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张副主席点点头，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看看这个。"
孙明远接过来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份标注着"绝密"的军方内部报告，标题是《关于建立我国自主低轨侦察卫星星座的可行性研究》。
他快速翻阅，报告中详细分析了美国KH-11系列侦察卫星、俄罗斯钻石系列、以及正在发展中的商业遥感卫星的性能参数和运行模式。最后的结论部分，赫然写着：
"……鉴于研发中的长征-1F型火箭已具备低成本、快速发射能力，建议以此为基础，启动'天眼工程'——在2000-2005年间，发射30-50颗低轨光学/雷达侦察卫星，构建对重点区域的持续监视能力……预算需求：发射费用约5-8亿人民币，卫星研制15-25亿……"
孙明远抬起头，眼神灼热地看着张副主席："首长，这是……"
"这是你们那个火箭搞出来后，总参二部提交上来的方案，就等着你的火箭成功！"张副主席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现在火箭如期成功了，也让很多原本停留在纸面上的设想，突然变得可行了。"
"明远，你知道海湾战争给我们最大的震撼是什么吗？不是巡航导弹，不是隐身飞机，而是……美国人对整个战场的绝对透明掌控。"
"他们的侦察卫星，几乎实时地看着伊拉克军队的一举一动。哪个师在调动，哪个机场有飞机起飞，哪个指挥部还在运作……一清二楚！而伊拉克人？两眼一抹黑，像瞎子一样被人牵着鼻子走。"
"这种不对称，比武器代差更可怕。因为你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再先进的武器又有什么用？"
孙明远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首长，我明白您的意思。天眼工程如果真能立项，我的火箭责无旁贷。不过……"
他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设想："首长，我认为不应该只满足于30-50颗。"
张副主席眉毛一挑："哦？"
"30-50颗卫星，能覆盖重点区域，但做不到全球、全时段监控，卫星过顶时间是固定的，敌人完全可以避开窗口期行动。"
"但如果我们发射300-500颗呢？"
"300颗？！"张副主席震惊了，"明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
"这是星座！真正的星座！"孙明远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美国人现在的GPS，24颗卫星就能覆盖全球。那是因为他们在2万公里高轨道。我们的侦察卫星在500-800公里低轨，需要的数量当然多。"
"而低轨的优势是——分辨率高！同样的光学系统，低轨卫星能看得更清楚！而且抗干扰能力强，不容易被反卫星武器打掉！"
"300颗卫星听起来很多，但算算账——"他在纸上快速演算：
"每颗小卫星按50公斤算，造价500万人民币；发射费用分摊下来，每颗300万都有可能；十年寿命，每年补射30颗……年均投入2.4亿人民币！折合不到3000万美元！"
"这点钱，也就是一架三代战斗机的钱！但换来的，是对全球任何一点，每天至少过顶4-6次的监视能力！"
张副主席沉默了，他被这个疯狂而又充满诱惑力的设想震撼了。
良久，他缓缓开口："你说的……技术上可行吗？"
"完全可行！"孙明远斩钉截铁，"关键技术有三个：一是低成本卫星平台，这一块我他听说哈工大、中科院微小卫星中心都有开发；二是廉价发射，长征-1F就是为此而生；三是星座管理和数据处理，这需要强大的地面系统，但也是可以解决的。"
"至于载荷，初期用最简单的CCD相机就行，分辨率做到10米级，这一块我们和长春所合作的CCD镜头完全做得到，后期逐步升级，加红外、合成孔径雷达……技术成熟一代，部署一代。"
张副主席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明远，你今年多大？"
"31。"
"31岁……"张副主席喃喃自语，随后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我31岁的时候，正在做团参谋长，防范KMT在潮汕地区的骚扰破坏，那个时候，我见到了彭总，而你31岁，已经在规划怎么把几百颗卫星送上天，建立全球监视网络……"
他走过来，再次用力拍了拍孙明远的肩膀，这次的动作更重，也更郑重："明远，我今天必须再说一次——你现在，真的是国宝。超级国宝。你知道吗？"
孙明远没有笑，他很严肃的说道，"能亲手参与、甚至主导这样一场变革，能看着自己的设想一步步变成现实，能为国家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事……我很满足！"
张副主席笑了，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行了，公事谈完了。现在说说你的私事——香港那边，到底什么情况？需要我帮忙吗？"
孙明远摇摇头，苦笑道："香港那边……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我必须过去，帮助朱副相站台，索罗斯应该会吓唬人，但他吓得住别人，吓不住我……"
"确实如此！"
"这就对了！"
“白长秋同志与孙明远关系很好，他应该很很好的平衡各方面关系，您老也不用太担心以后！”
“是呀！”
与此同时，在另一栋别墅里，古枢机也正在和身边的同志讨论同样的问题，"这个局面，确实很棘手。"华大秘摇头叹息，"何总这一手，确实厉害。"
"吴和白，你们怎么看？"古枢机环视在座的几位。
华大秘看出了古枢机的犹豫，开口说道："枢机，我建议选白。"
"说说你的理由。"古枢机示意他继续。
"有三大好处。"华大秘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白相对温和，也属于改革派，能力强。他在日照、山东都是出了名的能干，口碑很好。而且他与陈老关系相当不错，陈老又是您的推荐人，相对而言，你们之间的合作会更顺利。"
古枢机点点头，示意继续。
"第二，白现在只是候补中央局委员，如果直升中央局常委，那越级提拔，他主动支持他，他会非常感激，有利于未来的合作！"
华大秘继续说，"相反，如果选吴，吴已经是正式中央局委员，这次提拔对他来说算不上意外，他不会有太多感激之情。"
"从政治角度讲，提拔一个感激你的人，总比提拔一个觉得理所当然的人要好。"
古枢机若有所思。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华大秘压低声音，"白和孙明远关系好，更能发挥孙明远的能量。到时候经济工作有抓手，改革有推力，经济不会有大问题！"
"可是——"古枢机终于开口，"有些同志对孙明远很不感冒啊。如果选了白，等于是给孙明远更大的支持，会不会引起反弹？"
人事部宋部长笑了笑："枢机，我倒觉得，这恰恰是好事。"
"怎么说？"
"孙明远对宣传口有些意见，这实际上是好事，更有利于平衡！"
"平衡？"古枢机来了兴趣。
"是的，平衡。"宋部长是军队培养的同志，他很认真地说，"孙明远的民族主义主张，有些极端，很多人不喜欢。但另一方面——"他话锋一转，"有些同志的思想确实有些过于自由化了。他们崇洋媚外，动不动就要全盘西化，对国家的主权和安全考虑不够！"
"让这两派相互牵制，不正好吗？"他总结道，"孙明远的民族主义，可以制衡过度自由化的倾向；而自由派的批评，也能防止孙明远走向极端民族主义。双方相互制约，反而没什么大矛盾了！"
古枢机眼睛一亮："这个角度很有意思。"
"而且还有一点，"宋部长继续说，"孙明远虽然立场鲜明，但他做事很讲规矩，他反复强调要遵守法律，要正当经营。这种人，比那些钻空子、搞灰色交易的人要可靠得多。"
古枢机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孙明远当年的委托……
第453章 福星？
从西昌返回成都后，孙明远与张副主席告别，飞往了广州，接机的是王文洋派来的助理，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驶出机场，直奔番禺的宏仁电子工业园。
得到了孙明远投资，王文洋这一次创业要容易不少，宏仁电子的厂区占地面积不小，主营产品是覆铜板，这是制造印刷电路板的核心基材，几乎所有电子产品都离不开它。
按照他的计划，接下来会围绕着印刷电路板布局，一步步实现玻纤布、环氧树脂、铜箔等生产，这些东西赚不到大钱，但胜在稳定，是半导体产业链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孙明远搞半导体，搞汽车，不可能什么都自己做，他都在不断扶持人，办法也是一致的，找合适的合作者投资，等发展壮大，可以上市后，根据情况而定，若是老板比较给力，那就继续持有，若是不符合他预期，他也会撤离。
最典型的就是万向，他一直想让万向造车，可鲁冠球岁数大了，犹犹豫豫的，这些年万向的汽配搞得不错，但总想准备好再造车，孙明远也不勉强他，不断减持，同时转向扶持搞出了第一辆皮卡的长城汽车……
与王文洋寒暄两句后，孙明远开始参观，厂房内部，一条条自动化生产线正在高速运转。环氧树脂、玻璃纤维布、铜箔在精密的工艺控制下，层层叠加、热压、裁切，最终变成一张张标准尺寸的覆铜板。
"这条生产线是去年刚从日本引进的，月产能可达15万平方米。"王文洋介绍道，"目前70%的产品出口日本、韩国和台湾，30%供应国内市场。你们明远系的订单，占了国内份额的将近一半。"
孙明远仔细观察着生产流程，不时提出一些专业性很强的问题："环氧树脂的玻璃化转变温度能达到多少？"
"铜箔的厚度公差控制在什么范围？"
"有没有考虑开发高频低损耗的特种基材？"
王文洋对答如流，甚至主动拿出了详细的技术参数表。两人的对话，让陪同的技术人员们都有些吃惊——很少见到老板级别的人物，能把技术细节聊得这么深入。
孙明远也不乐意这样，太累了，但没办法，汽车和电子作为他未来长期经营的方向，他必须了解核心产品，PCB这个东西到了AI 时代，越来越重要，他必须了解！
恰好在此时，IBM搞出了击败国际象棋特级大师的第一代人工智能，世界AI热掀起，孙明远也乘机在美国搞了一个AI公司明远智能。
不过此时主流AI研究集中在专家系统、符号推理，孙明远则不同，他从贝尔实验室挖了一个华裔法国人杨立昆（Yann LeCun）。
此人一直致力于研究卷积神经网络，什么卷积层如何提取图像特征，池化层如何降低维度，如何设计网络架构，如何训练网络，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在杨立昆的推动下，明远智能又和杰弗里·辛顿、约书亚·本吉奥、于尔根·施米德胡伯、特伦斯·塞诺夫斯基等一批科学家取得了联系，孙明远提供经费，作为交换，他们帮助孙明远培养一些博士生。
随着了解的加深，孙明远了解到此时深度思考玩不转，除了计算能力不足，训练用的数据不够以外，还有一些理论上的原因。
孙明远也无所谓，现在他要的是培养人才，同时不断研发自己的CPU和GPU，落后了也不要紧，总有突破的时候。
此时明远半导体已经是世界主流显卡和图像处理器供应商之一，不仅有2D显卡，也同步投资开发3D显卡，并且在1995年收购了处在困境中的英伟达。
孙明远给了黄皮裤等人惊人的收购价和期权，而到了今年，老黄等人开发的RIVA128已经是明远半导体的拳头产品之一，老黄也成为了明远半导体的副总经理，等新产品出来，他就要担任CEO，反正孙明远绝不会让老黄离开的……
参观结束后，两人来到了王文洋的办公室。这是一间布置得颇为雅致的房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书架上摆满了经营管理类的书籍。
助理送上了功夫茶，随后识趣地退出，关上了门，王文洋端起茶杯，敬向孙明远，"孙董，你真是我的福星呀！"
孙明远笑了笑："文洋兄过奖了，是你的产品质量过硬，咱们才能合作愉快。"
"不，我是真心的。"王文洋放下茶杯，语气变得严肃，"你知道，我父亲一直想让台塑进军大陆石化市场，但屡屡碰壁。而你……"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你却把联合石化这个项目做成了。技术有埃克森美孚支持，资本有你自己的明远系，市场是整个大陆，连原料供应都通过哈立德王子解决了。未来台塑想再进来，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孙明远听出了王文洋话中的感慨，甚至还有一丝不甘。毕竟，石化产业是台塑的根基，看着大陆这块巨大的蛋糕被别人切走，王永庆父子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
孙明远笑着摇摇头，"石化产业，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它和政权、和国家战略的关系太密切了，台塑搞不定李登辉，说破天都没用！"
“是呀！你能拿下这个项目，表面上看是你有资本、有关系，但实际上，是因为你的身份，你靠拢大陆，和高层有深厚的联系，你的企业天然就是'自己人'。"
孙明远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确实，石化、钢铁、能源这些行业，在任何国家都是如此。不是说外资不能参与，但话语权一定要掌握在本国人手里。"
"所以，我父亲的石化梦想，在大陆恐怕很难实现了。"王文洋叹了口气，但随即又笑了起来，"不过也没关系，路不止一条。宏仁电子做得也不错，电子产业的开放度比石化高多了。"
“你还可以做得更多一些！”孙明远笑着说道，“台湾电子产业链配套比较完善，现在东南亚金融危机爆发，南下战略不行了，该大规模进入内地发展了……”
“你这么说还真是这个道理，只是大陆经济这一波应该不好过吧！”
“内地金融市场相当封闭，索罗斯进不来，大问题没有，顶多就是出口受到一些影响，不过中央已经决定在入世谈判中做出新一轮让步，一旦入世，发展只会越来越快！”
“这是好事，我一定多做一些事情！”
离开宏仁电子，已是晚上八点多，孙明远回到下榻的花园酒店，洗了个澡，正准备休息，秘书敲门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孙董，广东省政府办公厅来电话，说省里的主要领导想明天和您见个面，他么暗示，想谈一谈……广信的事。"
孙明远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来了。"
广信危机去年就已经爆发，虽然得到了一定的改善，但他们动作太难，在东南亚还有大量投资，瞬间损失惨重。而危机引发了全球投资者对新兴市场的恐慌，广信在海外发行的债券遭遇挤兑，资金链彻底断裂。
现在，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庞然大物，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而广东省政府，显然是希望孙明远能够出手相助。
"明天见面安排在什么时候？"孙明远问。
"上午十点，在省政府。"
"好，我知道了，你回复他们，除了广信，其他事情都可以谈！"
省政府搞不定，幕后的主角自然就要上场，孙明远很快见到了太子党领袖华二公子，
与一些人不同，华二公子极为低调，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但在情报和金融领域，却有着惊人的能量。
此时他主要负责协调港澳乃至东南亚的情报网络，孙明远和他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但也绝对不疏远——两人在一些关键时刻，曾经互相帮助过，但孙明远在这一领域的根基是五福朝贵，以及背后的中南军区和四野系，而这一系与华家又一向不对付……
包厢里，华二公子已经等候多时。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止优雅，颇有民国名士的风范。
"明远，好久不见。"两人握手，落座。
"华伯伯，你这次主动约我，想必不是叙旧这么简单吧？"孙明远开门见山。
华二公子笑了笑，示意服务员上茶，然后屏退左右。
"确实有事相求。"他也不绕弯子，"港澳那边，有不少朋友最近遇到了一些……经济上的困难。东南亚金融危机波及面很广，很多人的资产大幅缩水，流动性出了问题。他们希望能从东亚银行那边得到一些支持。"
孙明远沉吟片刻："在商言商，银行可以提供贷款，但必须有足够的抵押，利率也按市场价走。我不做人情贷款，那是自杀行为。"
"抵押没问题，他们手里还是有些优质资产的。"华二公子点头，"我也不是让你做慈善，正常的商业合作就好。"
"那就没问题，可以让他们联系东亚银行的风控部门，走正常流程。"
谈完这个，华二公子话锋一转，“广信真不愿意下场？”
“广信作为广东第一大土地所有者，价值还是非常大的，但问题在于，土地价值大规模变现，怎么也要十年八载，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盯着的人也太多，我没办法救！”
“唉！”华二公子长叹了一声，“可以理解！”他话锋又一转，"听说，你在印尼有企业？"
孙明远心头一跳，但表面不动声色："具体我不太清楚，印象中Pro-keds有一个代工厂，还有一些电子组装厂，属于动视电话投资的，怎么，二哥也关心起我的海外业务了？"
"不是我关心，是……上面让我了解一下情况。"华二公子的表情变得严肃，"你应该知道，印尼的局势，现在很微妙，而五福那些退伍兵，有好些个在那边！"
"华伯伯是担心，印尼会出事？"
"不是担心，几乎可以肯定。"华二公子叹了口气，"苏哈托怎么上台的，你我都清楚——1965年的那场政变，血流成河。现在他已经老迈，经济又出了大问题，一旦内部矛盾激化……你肯定意识到了！如果真的发生了针对华人的暴力事件，你准备怎么办？"
孙明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说道：
"如果真的出事，我希望国家能通过外交渠道，提前做一些提醒和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