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孩子他妈！孩子他妈！"他顾不上收拾碎片，冲进卧室把正在辅导孩子作业的妻子拉到客厅，"看！快看！明远大学！免学费！还给奖学金！咱们儿子初中数学竞赛拿过市一等奖，有希望！"
妻子看完新闻，眼泪刷地流下来："建国，这是真的吗？不收学费，那个杭州西湖分校还每月给2000块助学金，还有高额奖学金？咱们俩下岗后一个月才一千出头啊..."
"是真的！孙明远在人民大会堂宣布的，国家副主席在旁边，还能有假？"王建国激动得浑身发抖，"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问学校老师，怎么报名，要准备什么！"
同样的场景，在全国千家万户上演。
北京，某部委宿舍。处长李明刚刚开完会回家，妻子就扑上来："老李，你快想想办法，能不能托关系让女儿进明远大学？"
李明皱眉："什么关系？人家只看高考成绩和奥赛成绩，我一个小小处长能有什么关系？"
"那怎么办？咱们女儿虽然学习好，但全国那么多尖子生，竞争多激烈！"妻子急得团团转。
李明沉思片刻："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女儿更努力。明天我去给她找最好的奥数老师，周末全部用来学习，只要进去了，这辈子就不用发愁了！"
深圳，某外企工程师张伟看完新闻后，立即给在东北老家的父母打电话："爸，我决定了，辞职回老家。您孙子明年高考，我要亲自辅导他，争取考上明远大学！"
"你疯了？你在深圳一个月挣七八千，回来干啥？"父亲在电话那头大喊。
"爸，您不懂。"张伟声音坚定，"明远大学如果真能办成，那是中国的麻省理工！我儿子如果能考上，将来的前途比我强一百倍！八千一个月算什么？耽误孩子一辈子！"
这样疯狂的决定，在全国各地不计其数。
新闻播出后的第二天凌晨4点，位于北京的明远教育基金会门口（负责筹办）挤满了人，
老工人李大勇裹着军大衣，在冷风中跺脚取暖。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5个小时。
队伍蜿蜒三公里，有穿西装的南方老板，有骑自行车来的农民，有开奥迪来的企业家。所有人的目的只有一个：了解招生政策，为孩子争取机会。
上午8点，基金会的门终于打开。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招生简章要到明年3月才公布！现在没有任何报名渠道！请大家不要..."
"不能等啊！"一位穿着貂皮大衣的女士挤到前面，"我女儿钢琴十级，英语雅思8分，舞蹈全国金奖，这样的条件能加分吗？"
"对不起，孙董说了，不看任何特长，只看高考和奥赛成绩。"工作人员无奈地重复。
"那我能捐款吗？我愿意捐一百万！"
"不接受任何捐赠换取录取机会。"
北京，教育部信访接待室被挤爆了。保安队长看着门口排成长龙的人群，欲哭无泪："都来问明远大学的，电话都打爆了，传真机纸都用光三次了！"
一位清华大学的教授带着儿子来咨询："我儿子在人大附中年级第一，物理竞赛全国金牌，这样的成绩去明远大学香港分校稳吗？"
接待员苦笑："教授，我们也不知道啊。招生简章还没出来，据说明远大学香港分销会在高考前组织一次考试，只有入围的人才有资格被招收。"
"那大概多少分有希望？"
"您儿子这条件，考清华北大肯定没问题..."
"我不要清华北大！"教授打断他，"我要明远大学香港给你分校！每月5000港币助学金加上高额奖学金，请来世界顶尖教授当老师，毕业保底15万港币年薪哪个学校比得了？"
接待员无言以对，确实，按照孙明远公布的条件，明远大学的吸引力已经超过了清华北大，尤其是香港分校，又是顶尖教授指导，未来出国不要太容易，未来肯定是明远大学再轮到清北……
也就在明远大学提供的条件引发国内震惊的同时，无数人也注意到了明远财团的就业保障和待遇，越是了解，越觉得疯狂。
"你知道明远财团的工资有多高吗？"在某重点中学门口，家长们交头接耳。
"听说普通员工一年都有好几万，若是有股票分红，那就不得了！"
"我一个亲戚在什么动视半导体搞研发，搞了什么专利，去年分红拿了20万，还配发了别墅和轿车！"
"还分房子呢，一开始是分普通住房，现在都分别墅了！"
"最关键是出国容易啊！明远财团在欧美都有分公司，表现好可以外派，配偶孩子都能办签证！"
这些福利在90年代末的中国简直是天方夜谭。当时国企职工月薪普遍只有几百元，能分到福利房已经算幸运，至于出国，对普通人来说几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深圳某国企的工程师老张，听说儿子的同学家长在动视设备工作后，专门请人家吃饭打听情况。
"老王，听说你们公司待遇特别好？"
"还行吧。"老王谦虚地说，"基本工资3500，年底双薪，奖金看业绩，去年我拿了一万五，可惜了我不是研发岗，研发岗起薪就有5000，若是出了成绩，那就不得了，会给上市公司股权，现在财团内部年薪百万，甚至千万的一大堆！"
老张倒吸一口冷气。他在国企干了20年，一个月才1200块。
"房子呢？真给分房？"
"不是分，是低息贷款加首付补贴。"老王解释，"公司跟开发商谈的团购价，比市价要便宜，公司也给无息贷款，基本上没几年就能买房！"
"这..."老张激动得手都在抖，"这比国企福利分房还好啊！"
"当然好！而且产权是个人的，不像国企房产权不清。"老王补充，"还有股权激励，工作满三年，根据绩效给股票期权。我一个同事去年套现了20万，在深圳又买了套房。"
"出国呢？"
"公司每年有外派名额，去欧美分公司培训，配偶可以办探亲签证，孩子可以在当地上学。"老王压低声音，"我们部门经理去年被派到硅谷，老婆孩子都过去了，孩子现在在加州上小学。两年后回来，英语跟母语一样溜。"
老张听完，当晚就召开家庭会议："儿子，从明天开始，每天学习时间延长两小时，周末全部用来补习！目标只有一个——明远大学！"
明远大学的消息，在中国社会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讨论，《人民日报》发表评论员文章：《高等教育的新探索》，认为孙明远的模式"为中国教育改革提供了新思路，用市场化手段解决教育资源分配问题，值得肯定"。
但《光明日报》的一篇文章提出质疑：《警惕教育过度市场化》，担心"高薪挖角会导致人才向私营部门过度集中，影响国家科研机构和国企的人才储备"。
网络上的讨论更加激烈。新浪网的投票显示，87%的网民支持明远大学的创办，但也有13%表示担忧。
支持者的理由很简单："终于有人愿意花真金白银办教育了！总比那些只会喊口号的强！"
"孙明远虽然是资本家，但他真干事！国家每年教育经费那么多，有几个钱真正用在学生身上？"
"我就是穷人家的孩子，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做梦都会笑醒！"
反对者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这会不会让穷人家的孩子更加焦虑？本来考个普通大学就能改变命运，现在必须考上明远大学才算成功，压力太大了。"
"这些人毕业后都得给他打工，这不是另一种形式的人才垄断吗？"
做事雷厉风行的孙明远没有给学术界太多反应时间，就在宣布办学后不到一个月，明远财团专家委员会便正式对外发布公告：《关于向全球科学家发出学术合作邀请的公告》
公告内容简洁而震撼：明远大学（香港）计划聘请50位世界顶尖科学家作为首批教授
明远大学（杭州西湖）计划聘请80位中青年优秀学者和60位工业科学与工程领域专家
聘期5-10年，年薪10万至200万美元不等，提供世界一流的实验室和科研经费，实行"非升即走"制度，以学术成果为唯一评价标准。
更引人注目的是公告后附的评审委员会名单：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杨振宁
菲尔兹奖得主丘成桐
沃尔夫奖得主钱学森
美国科学院院士姚期智
美国国家工程院院士 胡正明
乔治亚理工学院董事教授 汪正平
"这个阵容..."中科院某研究所的办公室里，几位院士看着《人民日报》上的公告，面面相觑。
"全是海外华人科学家。"张明远院士放下报纸，语气复杂，"而且都是在国际上最顶尖的那一批。"
"关键是钱老也参与了。"王院士皱眉，"这就让我们很难说什么。"
正说着，秘书敲门进来："张院士，明远大学的快递，给您的。"
张明远心里一松：看来还是识大体的，知道要尊重我们这些老同志。他打开厚重的牛皮纸信封，里面却不是预想中的邀请函，而是一封简短的感谢信：
"尊敬的张明远院士： 感谢您多年来为中国材料科学事业做出的卓越贡献，明远财团计划于1999年9月6日至10日在杭州举办学术研讨会，届时敬邀您莅临指导。明远大学筹建委员会敬上"
"指导？"张明远脸色瞬间涨红，"就一个研讨会的邀请？我堂堂中科院院士，材料学会理事长，他们居然只邀请我去'指导'？"
王院士也收到了类似的信件，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
同一天下午，消息在学术圈像野火般蔓延。
北京大学化学系的办公楼里，李院士正在批改学生论文。电话铃声急促响起，是老朋友、复旦大学的赵教授打来的，"老李，你收到明远大学的邀请了吗？"
"没有，只有个研讨会的旁听通知。"李院士不以为意，"怎么了？"
"陈永瑞收到正式聘书了！"赵教授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还是我学生转告我的！陈永瑞去加州理工，还来找我要过推荐信，现在他能去明远大学，我却不能去！"
李院士愣住了。陈永瑞虽然在国际上小有名气，但论资历、论成果，怎么也轮不到排在他前面。
"那你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我也只收到了研讨会邀请。"
挂断电话后，李院士打开电脑，登录国内学术界的BBS论坛"学术中国"。首页置顶的帖子标题赫然是：《明远大学首批受邀学者名单（非官方统计）》
他仔细浏览名单，越看脸色越难看，他注意到一个致命的细节，国内受邀者中，最年长的不过48岁，平均年龄只有38岁，而像他这样60岁以上的院士、教授，无一在列。
更让他震惊的是评论区的留言："终于有人敢打破论资排辈了！"
"支持明远大学！那些躺在功劳簿上的老家伙早该退场了！"
"看看名单上的人，哪个不是真正在做学问的？"
也有不同的声音："这是对老一辈科学家的不尊重！"
"32岁的副教授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和张院士平起平坐？"
"孙明远这是要搞学术界的大清洗！"
6月30日，《光明日报》刊登了一篇署名"老科学工作者"的文章：《学术评价不能唯年龄论》。
文章措辞激烈："近期某些新兴教育机构在招聘教师时，刻意偏重年轻化，忽视老一辈科学家的经验和贡献。
这种做法短视而危险...科学研究需要积累，年轻人虽有冲劲，但缺乏沉淀...某些机构以高薪挖角，破坏了学术生态的平衡...我们要警惕学术界的急功近利倾向..."
第二天，《科技日报》也发表评论：《尊师重道是中华传统美德》。
"某企业家投资办学，本是好事。但如果因此就藐视传统、不尊重前辈，那就本末倒置了...学术界不是商场，不能用简单的投入产出比来衡量...那些为新中国科技事业奋斗几十年的老科学家，难道就因为年龄大了就该被抛弃吗？"
这两篇文章像导火索，点燃了学术界积压已久的不满。
7月1日，中国材料学会召开理事会扩大会议。会议主题本是讨论年度学术报告，但张明远院士突然提出一个临时议案。
"各位同仁，我们必须对某些不良倾向表态！"张明远站起来，声音铿锵有力，"明远大学在招聘教师时，刻意排斥资深学者，这是对我们整个学术共同体的侮辱！"
"没错！"王院士附和，"我们这些人为中国科技事业奋斗了几十年，难道还不如几个从国外回来的'海归'？"
"我听说林晓都收到聘书了。"有人愤愤不平，"他才多大？32岁！有什么资格当教授？"
"待遇太夸张了！"另一位院士气愤地说，"年薪60万美元！我们辛辛苦苦干一辈子，工资加起来都没有他一年多！"
会议最终通过决议：向教育部、科技部发函，建议"规范民间办学行为，防止学术资源过度向少数机构集中"。
但学术界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清华大学的青年教师休息室里，几位副教授正在讨论这个话题。
"我觉得明远大学的做法没问题。"38岁的陈副教授说，"你们看看那些所谓的大牌教授，有几个真正在做研究？实验室都是学生在干活，他们就挂个名，到处开会、剪彩。"
"话不能这么说..."年长一些的刘副教授反驳，"人家年轻时也做出过贡献的。"
"年轻时的贡献，不代表现在还有价值。"陈副教授不客气地说，"我申请个课题，要看多少老板的脸色？要给多少人署名？真正能用来做研究的经费，打个对折都不止。"
"可是不这样，你怎么在学术圈混下去？"
"所以我准备去明远大学。"陈副教授掏出一封信，正是明远大学的邀请函，"虽然只是讲师，5年内出不了成果就走人。但至少，我可以真正做自己的研究，不用把时间浪费在人际关系上。"
刘副教授沉默了。他也收到了邀请，但不敢接受——离开清华的编制和人脉网络，万一5年后被解聘，那就真的无路可走了，但一想到明远大学的高待遇，干什么不行，凭什么受老家伙的气……
中科院某研究所，情况更加复杂。
35岁的副研究员李博士刚刚发表了一篇非常不错的论文，正是学术生涯的上升期。当他收到明远大学的邀请时，导师、也是他的博士生导师张院士找他谈话。
"小李，听说明远大学找你了？"
"是的，老师。"李博士不敢隐瞒。
"你怎么想的？"
"我...还在考虑。"
张院士的脸色沉了下来："小李，你要想清楚。我在学术界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机构。明远大学能开几年？孙明远要是哪天不玩了，你去哪儿？"
"可是老师，他们提供的条件确实很好..."
"条件好有什么用？"张院士提高音量，"你在我这里，未来的院士评选我会推荐你，重大项目我会带你参与，这些明远大学能给你吗？"
李博士明白了，这是在威胁。如果他离开，就意味着和整个学术圈的师门体系决裂。
"老师，我...我再想想。"
"要快！"张院士站起来，"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去了明远大学，以后别想在中科院的课题里挂名，别想用我们的实验设备。学术圈不大，得罪了人，你寸步难行！"
7月5日，情况进一步恶化。
《中国科学报》头版刊登了十位院士的联名文章：《关于规范高校人才引进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