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他呷了口茶，“我知道，你树大招风，在国内国外都有不少杂音，甚至……是敌意。有些人，可能对你有些想法。你心里那点顾忌，瞒不过我。
听好了，明远！不要怕！只要你是真心实意为了国家的科技发展，为了突破‘卡脖子’的瓶颈，你就踏踏实实地往前冲！
你给我国高精尖行业注入的活力和技术，国家都看在眼里，你已经是国家战略科技力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一些人的小算盘，翻不了天！
这一点，我可以给你明确的保证！对你个人的未来也好，对你事业的未来也好，继续这样干下去，非常好！”
孙明远深知，此这是最高层对他过往成绩的背书，也是对他未来道路最强有力的支持，可以说此时此刻的张副主席是绝对真诚的，而且也是有能力做到的！
但世上的事情总有一个但，目前张副主席所言只是针对当下，未来谁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他有价值，任何人想碰他就难，而他也需要时间积累，所以他还是很满意张副主席的态度。
孙明远整理了一下思绪，坦然回应：“谢谢副主席的信任和鼓励！关于核反应堆，我确实不是头脑发热，我确实想过，我想碰一碰第四代核能系统中的熔盐反应堆。”
“哦？熔盐堆？”张副主席显然对这个选择很感兴趣，“为什么是它？据我所知，国际上目前几个有实力的国家，在钠冷快堆和高温气冷堆上的投入似乎更早更大，尤其是俄罗斯。
俄罗斯的钠冷快堆非常先进，而你和俄罗斯的关系也好，我本来以为你会如同猎鹰火箭模式一般，从俄罗斯引进技术，然后开发……”
“有几个关键原因。”孙明远胸有成竹，“首先，熔盐堆最大的优势之一是燃料灵活性和安全性。它使用熔融态的氟盐作为核燃料载体和冷却剂，本身常压运行，不会像压水堆那样有高压爆炸风险。
它的燃料是溶解在熔盐里的，一旦发生事故或需要紧急停堆，熔盐温度降低会自动凝固，将放射性物质‘冻结’在固相中，实现被动安全。相比其他堆型在事故下可能面临的燃料熔毁风险，这是本质安全级的提升！”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孙明远加重了语气，“熔盐堆，特别是钍基熔盐堆，能完美解决我们国家面临的铀资源相对匮乏，而钍资源极其丰富的矛盾！
我国的钍储量，根据现有勘探数据，位居世界前列！而钍在熔盐堆中，通过中子轰击可以转化为易裂变的铀-233，实现高效利用。
理论上，我们探明的钍储量，足以支撑中国以当前能源消耗水平运行两万年以上！这是真正的战略级能源解决方案！是解决国家能源安全的‘终极钥匙’之一！”
“竟有两万年之多？！”
“是的，在现有的核燃料利用模式下，这是难以想象的数字。”孙明远点头确认，“当然，理论到现实还有距离，商业化应用更是道阻且长。但正因为此，现在投入研发，抢占技术制高点，进行技术验证和储备，具有不可估量的战略价值！
这个项目可能几年，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难以看到商业回报，但一旦突破，其带来的能源安全红利和地缘政治优势，将是颠覆性的！”
他继续说道：“最后，从技术竞争格局来看，2002年GIF选出的六种四代堆技术中，钠冷快堆有法国、俄罗斯、日本等国在大力推进；高温气冷堆德国、美国、中国都有基础，而熔盐堆是目前公认技术难度最高、基础研究最薄弱的之一。
国际上仅有少数几家机构在做，投入有限，而据我所知，这些研究机构，在开发的时候，都遇到了十分严重的材料问题……
众所周知，材料问题的解决往往带有极大的随机性，需要不断的尝试，说白了，就是不断的堆钱做验证，而且什么时候出成果谁也不知道，这属于典型的硬骨头。”
孙明远清晰地勾勒出他的蓝图，最后说道，“副主席，这么多项目，国家不可能在四代堆上全方位押注，必然有所侧重。
国家可以继续在其他更加看好的项目上投入，把这块最难啃、但潜在收益最大的‘硬骨头’交给我这个‘探路者’和‘风险承担者’。
成功了，我们共享荣耀；遇到困难，我承担探索的成本，这既不挤占国家队资源，又能最大限度地拓展我国核能技术的边界！”
“听你这么一说，这个项目和核聚变差不了多少？”
“也没那么夸张，这一块最大的难题是耐腐蚀合金的开发，而这一块研发出来的种种合金，就算不能用于核反应堆，也有可能应用于化工、海洋设备、能源、环保等等，一旦取得突破，就可以长期稳定收益！
到了我今天这个体量，我就应该做这些啃骨头的事情，可以增加明远系的护城河，这也是我愿意搞高精尖的根源，而不仅仅是外人所说的缴纳‘保护费’！”
“‘保护费’！”张副主席忽然笑了，“这个说法有意思！”
孙明远并未否认，坦然笑道：“让副主席见笑了，实际上即便缴纳‘保护费’，我也交得心甘情愿，因为我到了国外，不仅要缴纳保护费，而且还要背锅，这让我非常厌恶，我好好的一个烈士后人，几代良家子，我不求万民敬仰，也不能被人恶意抹黑！”
“你说得对，美国一些人的做法太下三滥了，你现在在国内的口碑就很好嘛，不管是高层，还是广大群众对你搞科研，都很高兴，提到你的成就，都很荣幸！”
“我只是做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工作！”孙明远很坦诚，“事情上，我涉足核能这样的高精尖行业，归根到底是为了利！
国家最核心的战略科技和工业领域，门槛很高，本身就需要入场券，现在看起来投入大，但未来别的企业即便拿出同样的投入，也未必有机会进入。
而参与这种国之重器的研发，本身就是对企业技术能力和品牌价值的最高背书，对开拓国内外市场也有巨大帮助。
目前我们下属电子机械电机等企业已经为军工系统提供了大量的配套，而随着西气东输工程推进，明远动力的燃气轮机订单已经开始增长。
而随着‘飞豹’、‘枭龙’乃至后续新型战机的换装，涡扇9/9B的订单未来十年保守估计也有两三千台，这就是几百亿的市场。
国家越来越有钱，在核心装备上的投入只会越来越大，我以后不仅仅是投入，必然会有越来越多的收入，而且非常稳定！所以，从长远看，我的所作所为同样是‘投资’，回报率极高，而且是名利双收……”
张副主席微微颔首，孙明远的坦诚和精明，反而让他更加放心。一个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或许令人敬佩，但一个能将国家利益、自身发展、商业逻辑完美结合的实干家，才更符合这个复杂时代的需要。
“熔盐堆，钍基路线，就按你的思路去推动！具体的协调工作，我会安排相关部门全力配合。技术路线论证、选址、人才引进、国际合作……这些硬骨头，需要你想办法去啃了，记住，安全是底线，是红线，是生命线！核能领域，容不得半点闪失！”
“请副主席放心！安全第一，万无一失！”
正事谈完，气氛轻松了一些。张副主席似乎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明远，你那个大飞机项目，思路很先进，但不少人觉得步子迈得太大，太激进，风险太高。”
“激进？副主席，有见识，您可能不知道，波音公司……很快会宣布新一轮大规模裁员计划……预计……裁撤四万人？！”
“四万人？”
“是的，四万！”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的洞察，“这还只是开始！波音、空客，这些巨头，在冷战结束后享受了太久的垄断红利，内部官僚主义、效率低下、成本失控的问题早已积重难返。
‘9·11’之后航空业寒冬只是导火索。现在，他们为了短期财报，正在大规模裁撤经验丰富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这就是去工业化的典型症状！”
孙明远嘿嘿笑了笑，“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冷战时期培养起来的那一代顶尖航空工程师，正在被无情地抛弃！
十年！最多十年！当这批黄金一代彻底老去、凋零，而新的血液又因为产业空心化而无法补充时，美国的航空工业，乃至其整个高端制造业的根基，将出现无法弥补的断层！他们的技术积累将严重流失，创新能力将大幅衰退！”
张副主席倒吸一口凉气：“十年？这么快？”
“我们接近美国水准，甚至在某些领域大幅领先，是大概率事件！”孙明远有些感慨的说道，“美国那种金融资本至上、过度追求短期股东利益、忽视产业工人和技术积累的体制，是病入膏肓的！
它不把人当人，只当是财务报表上的成本。这种模式，在全球化红利期还能掩盖问题，一旦进入存量竞争和技术攻坚阶段，其弊端就会彻底爆发！出问题是必然的！”
“所以，我们的大飞机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窗口期！我为什么敢这么‘激进’？因为我不仅在国内布局研发，更在疯狂吸纳这些被波音、空客抛弃的顶尖人才！
过去几年，我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招募了三百多名经验丰富的美国航空工程师、结构师、系统工程师来到国内！
波音的大裁员才刚刚开始，未来几年，会有更多宝贵人才流入市场！这就是我们的机会！用他们的经验，结合我们的制造能力、市场潜力和高效的研发体系，快速完成技术积累和产品迭代。”
“十年后，当我们的航空产业链一步步成熟自主，那时的美国，将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他们在高端制造业的绝对优势，已经荡然无存！
他们积攒的庞大存量军事力量也会因缺乏维护升级能力和后续替换机型而日渐老化。等到大约2020年左右，这种颓势将变得肉眼可见，难以掩饰！
到那个时候，一个深陷内部矛盾、产业空心化、军事力量相对衰落的美国，面对一个拥有完整强大工业体系、科技创新能力蓬勃发展的中国，还敢轻易掀桌子吗？还敢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围堵遏制吗？我看它就得老实很多！”
张副主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孙明远描绘的图景，大胆、震撼，甚至有些颠覆他固有的认知。十年……2020年……美国露出颓势……他需要消化这惊世骇俗的预言。他下意识地拿起茶杯，却发现杯已微凉。
“竟……只要十年？”张副主席喃喃道，像是在问孙明远，又像是在问自己。
“您真以为那个山巅之城，真如它表面看起来那样坚不可摧，永远领先？其根子上的弊病，早已如白蚁蛀空梁柱，表面的辉煌，不过是落日余晖罢了。
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坚定地走自己的路，把关键技术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把产业根基扎得更深更实。时间，站在我们这边！国运，亦在我们这边！”
张副主席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茶杯。良久，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一个‘国运在我们这边’！明远，大胆去干！核反应堆，大飞机，火箭、卫星，还有你那些关乎未来的布局……你大胆的搞，谁要是敢挡路，部队和军工系统帮你解决！”
这一次考察结束后，孙明远很快就飞到了东湖之滨的江城——武汉，与他同行的是孙家栋院士，他们此行是考察武汉物数所，那里正在孕育着北斗卫星导航系统的“心脏”：星载铷原子钟。
“孙总，铷钟这事，是掐脖子啊！”在驶向物数所的车内，陪同的北斗专项总师助理介绍道，“北斗一号的试验星，靠的是花大价钱、顶着诸多限制从美国人手里淘换来的铷钟，性能也就勉强能用，还随时可能被断供。
北斗二号要建真正的全球系统，星上几十颗卫星，颗颗都要高精度、高稳定、长寿命的铷原子钟，必须是我们自己造的！”
孙家栋院士微微颔首，“精度就是生命。没有可靠的高精度时间基准，卫星定位就是一句空话。这就好比盖大楼，地基不稳，楼盖得再漂亮也是危楼。我们搞北斗，不能把命脉交在别人手里。”
孙明远点点头，“我虽然不是很懂这一块的技术，但核心技术自主是必须的，这一点我能够理解……”
车子驶入物数所，气氛比想象中更为肃穆。保密级别极高，但他们一行得到了最高规格的接待。在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孙明远第一次看到了中国航天人攻坚克难、挑战“时间之心”的战场。
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大型设备，而是一间间排列着精密仪器、布线如同神经网络般复杂的实验室。
核心攻关小组的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研究员，指着实验台上一个被层层防护罩包裹着的、仅有半个手掌大小的金属部件，汇报：
“孙总，院士，这就是我们攻坚的核心——微波谐振腔！铷原子钟的精髓，就在这方寸之间。”
他小心地打开防护罩，露出一块银光闪闪、表面布满了精密槽位的金属腔体。它异常精致，结构复杂程度令人叹为观止。
“您看这些槽，”研究员指着腔体内部，“它们的位置、宽度、深度，必须精确到微米级别，并且要完美匹配铷原子跃迁频率的特定波谱特性。差一丝一毫，整个钟的精度和稳定性就会大打折扣，甚至彻底失效。”
他叹了口气，“难点就在这里。虽然我们有计算机辅助设计和仿真软件，但理论基础、材料特性、加工极限，很多关键参数国外根本不会给你，我们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摸索。没有捷径，就是‘熬’！就是‘磨’！”
孙明远看到一个细节：角落里放着几张行军床，保温杯、方便面盒随处可见。在场的科研人员，无论是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还是年轻的博士，人人脸上都带着长期缺乏睡眠的疲惫，看起来他们这两年确实拼了命。
“为了确保24小时不间断测试，捕捉任何细微的变化，”负责人解释道，“我们分成几个小组轮班。白天调试硬件、修改设计，晚上就轮流睡在实验室里，盯着示波器、频率计数器、数据采集系统，一盯就是一整夜。一个数据异常，可能就意味着一周甚至更久的分析、改进、再测试……全靠一股韧劲在撑着。”
孙明远和孙家栋默默点头，心底涌起深深的敬意。国之重器的基石，就是这样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在汗水和毅力的交织中，被一点一滴地打磨成形。
然而，当实验室负责人带领他们走进另一个相对明亮、机器声略大的区域时，气氛陡然一变。这里摆放着几台造型奇特、泛着金属光泽的工业设备——先进金属3D打印机。旁边的展台上，陈列着各种打印出来的精密部件。
“传统精密加工当然必不可少，但3D打印技术，尤其是激光选区熔化和电子束熔化技术，给我们带来了颠覆性的改变！”负责3D打印应用的技术骨干，一位年轻但充满自信的工程师，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指着展台上的样品，如数家珍：“卫星载荷，克克计较！传统机加工做出来的支架、外壳、框架又重又费时。现在我们直接用3D打印，设计上可以极致优化，内部镂空、拓扑优化，想多轻就多轻！
您看这个主支撑框架，传统工艺可能需要1公斤，我们打印的只有400克！而且强度丝毫不弱，甚至更强！整体减重超过50%！”
原子钟最怕温度波动！热管布局、加热器集成、温控腔设计，现在都可以通过3D打印一体化成型！特别是，我们可以直接在部件内部‘打印’出复杂蜿蜒的冷却通道！让热量分布更均匀，温度稳定性大大提高！这都是传统制造完全无法想象的！”
工程师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精致的蜂窝网状结构银白色零件上。它的形状复杂得如同艺术品：“最关键的突破在这里——微波谐振腔的3D打印！
微波腔加工是噩梦！需要极其精密的电火花切割、激光加工、CNC铣削，再焊接组装。工序多、周期长、合格率低。
现在，我们首次尝试了用高纯铜、不锈钢甚至特种镍基合金直接打印谐振腔！复杂的内腔结构、精密的耦合孔、包括我们刚才提到的那些关键槽位——只需一步打印成型！”
“当然，”工程师话锋一转，变得严谨，“这还不是终点。打印出来的腔体表面粗糙度较高，内部可能有微孔隙，影响微波传输性能和真空度。
所以还需要关键的后处理，比如化学抛光去除毛刺、精密镀银提升表面光洁度和导电率、热等静压处理消除内部孔隙、提高致密度和强度，这三板斧下去，性能迅速提升，虽然还达不到最顶尖的水平，但已经可以用了！”
孙家栋院士拿起一个打印并经后处理的微型微波谐振腔样品，仔细端详，“好呀！那频率调谐怎么办？打印出来的腔体频率一旦固化，很难再调整吧？”
“确实如此，我们在设计阶段就进行复杂几何优化，并在关键部位预留频率调谐裕量。比如，我们有意识地让打印出来的腔体频率比目标值偏高1-2 MHz。
这样在后期，我们可以通过精确的、微米级的机械研磨一点点修磨特定部位，或者微调里面的耦合杆位置，把频率一点点‘拉’下来，精确调整到目标值！这种‘设计-预留-微调’的思路，大大提高了最终产品的合格率和精度。”
“你们这样做，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研发周期缩短了70%以上！”工程师十分感慨，“传统方法造一个微波腔样机，从设计到最终成品，半年甚至一年是常态。现在有了3D打印，加上快速后处理，我们能做到一周甚至几天就能完成一个设计迭代循环！
这速度，以前想都不敢想！正是这种快速迭代能力，让我们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啃下了微波腔这块硬骨头，第一台工程样机的核心指标已经超过了我们当初买的那颗美国铷钟！”
“了不起！了不起！”孙家栋院士放下样品，由衷地赞叹，“物数所的同志们创造了一个奇迹！这铷钟的心脏——微波腔的问题基本解决，是最大的突破。整机的进展也远超预期，给你们再争取半年到一年时间，整机性能达到工程应用要求，我看希望很大！”
老院士的话语给了在场所有科研人员巨大的鼓舞。但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凝重：“但是，同志们，我们搞的是航天产品！是要上天的！
实验室里做出一个性能达标、原理验证成功的样机，固然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距离一颗能真正在太空恶劣环境下稳定工作十年、承受住火箭发射巨大冲击振动、并且完全按照航天规范生产出来的合格产品，中间还有一条巨大的鸿沟！”
他的目光扫过实验室的环境：“我坦率地说，就目前物数所的条件，离航天工程化的要求，差距非常大……”
孙明远对此并不意外。他深知实验室成果转化之难，尤其是航天这种对可靠性要求近乎苛刻的领域。他点点头，接口道：“孙院士说的很对。核心问题解决了，后面就是工程化、产业化的路。
这路不好走，但方向对了，总能走通。物数所可以专注基础研究和技术突破，工程化、量产，可以交给更专业的航天院所或者有实力的企业来承接。
相关的利益分配也好办，商卫通讯绝不会亏待物数所，这一块你们的条件只要不过分，我都同意，我的意见是北斗二号首星要尽快上天，抢在欧洲人的前面，拿到频段……”
孙院士也是点点头，“我看可以，这一块我可以协调！”
如果是航天科技高层，物数所肯定有想法，但孙明远不同，他给钱一向爽快，有口皆碑，所以物数所也没有说不，表示会配合工作……
孙明远拿起那个经过3D打印和后处理的微波谐振腔样品，“孙院士，各位专家，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铷原子钟技术的突破，尤其是微型化、集成化、低成本化的突破，其意义，绝不仅仅局限于航天导航！”
“你们看，现在这个微波腔，通过3D打印和精密后处理，可以做得如此小巧、精密。未来呢？我们能不能把它做得更小？从现在的‘胶卷’大小，变成‘芯片’大小？甚至最终像晶体管一样，集成到一块小小的集成电路里面去？”
这个设想让在场的科学家们眼睛一亮。“想想看，如果高精度、低功耗的微型原子钟能像今天的石英晶振一样普及，那会带来什么？”
“未来的移动通信网络，对时间同步精度的要求是纳秒甚至皮秒级！基站之间、终端之间，需要超高精度的时间基准来协同工作。微型化、低成本的铷钟，是支撑超低时延、超高可靠通信网络的‘时间锚点’！”
“不仅仅是北斗卫星需要，未来的低轨巨型星座、地面增强站，都需要高精度、小型化的时间源。这将极大提升全球定位和通信的精度、可靠性和覆盖范围。”
“随着互联网电商的发展，必然会诞生一个个大型数据中心，无数服务器需要严格的时间同步来保证分布式计算、交易、数据一致性的准确性。微型原子钟可以部署在服务器集群内部，提供前所未有的时间精度。”
“微机电系统传感器的精度，很大程度上受限于其内部时钟的精度。如果能把微型原子钟集成进去，‘时间之心’与‘感知之躯’结合，将催生出精度提升几个数量级的革命性传感器！”
“所以，各位，铷原子钟技术的突破，不仅仅是解决北斗的‘卡脖子’问题，它更是打开了一扇通往未来信息科技、精密工业、甚至万物互联时代的大门！它的价值，无法估量！我希望物数所的同志们往这个方向大胆前进！
不能仅仅是商卫通讯和航天科技提出问题，你们负责研发，你们自己也要往这些方向考虑，民用的市场规模必然无数倍于军用，你们要多考虑！”
众人纷纷点头，这也是孙明远最大的价值之一，他总能第一时间想到民用，进行方向的指引，这也是国家拉他搞卫星的根本原因，不仅仅是让他出钱，更让他想办法形成稳定的经营模式，可以不断迭代，这才是孙明远最大的价值。
而孙明远也没有辜负国家的期望，虽然他不怎么管商卫通讯，但担任董事长后，孙明远迅速敲定了几个民用方向，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建立商卫资本。
操作办法很简单用国家拨付的土地与各路房地产公司合作，同时做一些投资，为总公司提供发展的资金，这一块有着十分成熟的经验，目前已经开始运转，孙明远手下有一堆人，带着航天科技、航天科工派过来的人一起干就行。
第二件事是商卫通讯与长风芯片设计公司、动视半导体以及燕京电子等一起合作成立了宇航芯片设计中心，专门研发航空专用的芯片，燕京电子那些个带数字的工厂负责生产。
考虑到宇航芯片需求并不大，所以目前宇航芯片设计中心也要搞一些民用芯片的设计，这一块孙明远协调，宇航芯片设计中心拿到了明远电器一些订单，算是有个起步。
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事情之一是成立了商卫导航，发展电子地图和车载导航设备，此时这一块还需要时间，孙明远又让商卫导航开发车载监控记录仪、车载雷达系统，当然还有视频监控系统等，这一块的市场太大，明远光学不可能吃独食，还不如拉一把……
第四件事，也是这个时代比较独特的麻烦，那就是用商卫通讯的“小耳朵”卫星接收器，用合法的卫星接收器替代各种非法卫星接收器。
前三件事都还好，但偏偏这个第四件事却出现了一大堆麻烦，原因很简单，“小耳朵”卫星接收器与广电系统的有线电视网存在着十分明显的利益之争……
时间倒回九十年代至本世纪初，中国广大的城乡，尤其是经济相对活跃的南方沿海和内陆农村，屋顶上悄然竖起了一个个圆盘状的“小耳朵”——非法卫星电视接收器（俗称“卫星锅”）。
它们价格低廉，安装简单，却能接收到来自境外的数十个甚至上百个电视频道，其中不乏港台、欧美乃至一些敏感地区的节目。
这些节目内容鱼龙混杂：有精彩的影视剧、体育赛事、新闻资讯，也夹杂着大量未经审查的、甚至包含色情、暴力、政治敏感信息的频道。
对于当时国内有线电视覆盖有限、节目内容相对单一的广大农村地区，以及部分渴望更多信息选择的城市居民，“小耳朵”有着巨大的吸引力。其流行程度，几乎到了“野火烧不尽”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