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快四十了……”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清晰地跳了出来。像一道惊雷劈在脑海。
前世，他死于一场意外，那时还算年轻。这一世，他从零开始，如同开挂般崛起，但不知不觉间，也已经年近不惑。
回首这两世，前世他活得潇洒，但没干成什么大事；这一世他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拥有了前世难以想象的影响力和权势财富，但……他的青春在哪里？
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不停地向前奔跑，在商场、在政界、在科技战场厮杀、布局、争斗。
他拥有了好些女人，但那些关系掺杂着利益、情欲、甚至算计，有多少是纯粹的、属于青春本身的冲动和享受？他为了什么在奋斗？为钱？早已够花几辈子。为名？权势滔天。为影响力？已然足够撬动国际格局。
他缺的，恰恰是这种最原始、最本能、最不带功利色彩的——青春的活力与体验！那种只因为“我喜欢”、“我高兴”就去做的任性！
健太的选择，像一根刺，让他意识到血脉传承可能并非如他所愿。而眼前这个被甩的、醉醺醺误把他当鸭的、才二十一岁的章雨薇，像一个残酷又带着巨大诱惑的计时器，狠狠地砸在他面前，提醒着他：孙明远，你的青春，已经彻底消逝了！
这怎么行？
一股强烈的、近乎叛逆的念头在孙明远心中升腾而起。去他娘的华尔街！去他娘的IBM，去他娘的政治，！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抓住这八百块买来的、荒诞又真实的青春尾巴！狠狠地把失去的、未曾体验够的、那股子属于年轻人的恣意妄为找补回来！
他眼中褪去了商人的精明和上位者的审视，重新燃起了那种属于年轻男性最原始的、带着征服欲和占有欲的光芒。
孙明远解开了衬衫的纽扣，俯身下去。他的动作不再带着试探，而是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强势和侵略性。章雨薇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听不真切，“章雨薇？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男人。”
房间里的灯光被调得更暗了。一夜旖旎。章雨薇的酒意和身体的陌生感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由成熟男人带来的汹涌浪潮所淹没。
她最初的抗拒和迷茫，在孙明远娴熟而强势的引导下，化作了难以言喻的颤栗和沉沦。酒精麻痹了思维，却放大了感官，这种从未有过的、由陌生男人带来的极致的身体刺激，如同狂风暴雨般冲刷着她所有的认知和情绪，让她短暂地忘却了失恋的痛苦，只剩下本能的迎合和迷失……
第二天，当章雨薇在顶级套房柔软的大床上，伴随着宿醉的头疼和身体深处的酸痛醒来时，整个人是懵的。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房间奢华得让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她身上穿着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袍，显然不是自己的。
记忆如同破碎的拼图，酒吧、闺蜜晓雯、帅气的大叔、还有那八百块的荒唐交易……一个个片段在她脑中翻滚、碰撞，最终拼接出一个让她瞬间羞愤欲绝、脸红得几乎要滴血的现实！
“啊——！”她尖叫一声，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太丢人了！太荒谬了！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被拉开。孙明远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微湿，水珠顺着他健硕而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滑落。他刚刚结束晨练和冲凉，整个人神清气爽，容光焕发，与床上那个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害羞女孩形成鲜明对比。
“醒了？”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裹成蚕茧的章雨薇，“醒了就起来洗漱，带你去吃早餐。”
“我……我……”章雨薇把被子裹得更紧，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昨晚……对不起……我喝多了……我……我不是故意的……钱……钱我让晓雯转给你……”她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到爆炸的现场。
孙明远嗤笑一声，坐到床边，隔着被子拍了拍她：“这个交易由你发起，但什么时候结束，可就由不得你了！”他语气轻松，带着戏谑，“昨晚不是你自己说‘值了’，还喊‘不要停’的吗？”
“啊！！！别说了！求你了！”章雨薇在被子里尖叫，脚趾尴尬得蜷缩起来。那些模糊又清晰的记忆碎片随着孙明远的话瞬间涌入脑海，让她羞耻得浑身发烫。
“行了。”孙明远不再逗她，一把掀开被子，“起来！昨晚的事，就当个意外。不过……”他看着章雨薇惊慌失措、红扑扑的脸，以及因为他的动作而暴露出的、印着暧昧痕迹的脖颈，“我们现在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章雨薇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抱着被子缩在床头，低着头不敢看他，她小声嗫嚅，“章雨薇……”
“名字不错。”他站起来，走向衣帽间，“这房间续了三天。给你几天假，陪我。”
“什么？”章雨薇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和紧张，“不行！我还要上课！再说……再说我们……”
章雨薇抱着被子，像只受惊的兔子缩在床头，声音带着哭腔和强烈的抗拒。陪他？开什么玩笑！昨晚的荒唐已经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现在还要继续？那还不得丢死人？
孙明远已经换上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装，正对着穿衣镜整理袖口。听到她的话，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你已经是大三下学期，新闻系上不上课影响不到，反正中国的新闻专业都没什么价值！我已经让人帮你请了三天假。理由很充分，身体不适，需要休养。”
他顿了顿，看着章雨薇瞬间瞪大的眼睛，补充道：“至于你那个什么赵安平……放心，他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章雨薇的心猛地一沉。请假？他凭什么？还有赵安平……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眼前这个男人，英俊、成熟、气场强大，但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轻描淡写间决定他人命运的气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昨晚招惹的，恐怕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叔”。
“你……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孙明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床边，俯视着她。他的目光扫过她凌乱的长发、惊慌失措的眼睛、以及睡袍领口若隐若现的暧昧痕迹，孙明远的眼神中充满了情欲，还有……贪婪，对青春的贪婪！。
孙明远语气平淡，“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小美女的下巴，“第一，乖乖起来，洗漱，换衣服，然后跟我走。这三天，我保证你会过得……很特别，忘掉所有不开心的事。
三天后，你回学校，若是你觉得可以和我继续交往，我们可以继续往来；当然了，你要是不乐意，我也会给你安排一个很美好的未来！如果你有其他什么要求，只要不是太离谱，我应该都能满足！”
他顿了顿，看着章雨薇的小脸，“第二，你可以现在就走，但我已经帮你请了三天的假，你需要向很多人做一个小说明，据我所知，那个酒吧就在复旦附近，昨天或许有你的同学在场，万一他们在梧桐树或者其他论坛说点什么，可就不好了……”
赤裸裸的威胁！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章雨薇所有的侥幸和反抗念头，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家境小康，父母都是老实本分的普通人，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承受不起这样的丑闻和报复！赵安平那个混蛋劈腿已经让她痛不欲生，如果再因为自己的荒唐而身败名裂……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身体却因为害怕和愤怒而微微颤抖，她带着哭腔问道，“我陪你三天就没人知道了？”
“就算有人乱说话，也会被立刻删帖！”
小姑娘终于扛不住了，“你，你……欺负人！”
“谁让你是我的小可爱呢！”孙明远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欣赏地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所以，你的选择是？”
章雨薇闭上眼睛，泪水滑落，过了几秒，她认命般地睁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跟你走。”
“聪明的小可爱。”孙明远满意地点点头，刮了刮她秀气的小鼻子，他指了指衣帽间，“里面准备了衣服，洗漱用品在浴室，要不要我帮你洗？”
“不要，我自己来！”
章雨薇羞涩无比，拖着酸痛的身体，几乎是爬下床，踉跄着冲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晕红，布满泪痕的脸，以及脖颈、锁骨上那些刺目的红痕，她忍不住捂住了脸，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半小时后，章雨薇换上了一套崭新的、剪裁合体、价格显然不菲的女装，她对这些女装并不是太了解，但品牌名是知道的，都是世界大牌，怎么着，也值好几万！
她怯生生地走出衣帽间。衣服很漂亮，衬得她青春靓丽，孙明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点点头：“不错。”他走过来，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章雨薇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躲开。
“挽着。”孙明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章雨薇咬着唇，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坚实和力量，也感受到一种无法抗拒的控制力。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孙明远心情不错，带着她走出套房。门外，两名安保人员如同影子般无声跟上。一路穿过酒店奢华的大堂，无数或惊艳、或探究、或敬畏的目光投射过来，让章雨薇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带着对“金丝雀”的审视和猜测。她紧紧挽着孙明远的手臂，仿佛那是唯一能支撑她不倒下的东西，尽管这支撑本身也让她感到屈辱。
接下来的三天，对章雨薇而言，如同坠入一个光怪陆离、由金钱和欲望堆砌而成的梦幻泡影，又像是一场身不由己的、被精心导演的荒诞剧。孙明远似乎真的放下了所有工作。他带着章雨薇，开始了在上海的“挥霍青春”之旅。
第一天，他们去了上海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这里没有喧嚣的音乐和拥挤的人群，只有极致的奢华和私密。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
孙明远点了一桌章雨薇从未见过、也叫不出名字的珍馐美味，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艺术品。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动作优雅得如同机器人。
章雨薇拿着沉重的银质刀叉，手足无措，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食物，却毫无胃口。孙明远则显得游刃有余，一边慢条斯理地品尝，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章雨薇的窘迫，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表演。
饭后，他带她去了会所顶层的无边泳池。在星空下，他亲自教她游泳。他的手臂有力而稳定，托着她的腰肢，指导她划水的动作。水波荡漾，肌肤相贴，这本该是旖旎的场景，但章雨薇心中只有紧张和屈从。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英俊侧脸，感受着他身上成熟男性的气息，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头。孙明远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反应，只是享受这种掌控和“教导”的过程。
第二天，孙明远带她去了上海MTS乐园，他包下了一整天的VIP导览服务，无需排队，所有项目畅玩。一大堆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热情地簇拥着他们，仿佛他们是真正的王子公主。
章雨薇看着那些充满童趣的城堡和游乐设施，听着周围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她穿着孙明远让人准备的、价值数万的公主裙，像个被精心打扮的洋娃娃，被孙明远牵着，在安保人员的“保护”下，走过一个个项目。
在刺激的过山车上，她尖叫着，而她耳边的大叔也跟着一起尖叫；在梦幻的旋转木马上，她发现孙明远则像个大男孩，玩得兴致勃勃，甚至在一些项目上表现出难得的开怀大笑。
孙明远拉着章雨薇的手去和玩偶合影，买下大堆昂贵的玩偶和纪念品塞给她。章雨薇抱着那些毛绒玩具，只觉得沉重无比。
晚上，在城堡前绚烂的烟花表演下，孙明远从背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他深邃的侧脸，这一切都让章雨薇迷茫……
第三天，孙明远带她去了外滩一家顶级珠宝店。他让店员拿出最新款、最昂贵的珠宝首饰，一件件在章雨薇身上比划。
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蓝宝石耳环衬得她耳垂更加小巧白皙。孙明远似乎很享受这种“装扮”她的过程，最终选定了一条价值不菲的粉钻项链，亲手为她戴上。
店员们艳羡、讨好的目光，安保人员面无表情的守护，都让章雨薇感到窒息。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被昂贵珠宝装点的自己，感到一种强烈的陌生感和撕裂感。这真的是她吗？那个被赵安平甩了，在酒吧买醉的章雨薇？
这三天里，孙明远对她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非常“大方”。他给她买任何她多看一眼的东西，带她体验最顶级的享受。
虽然孙明远十分尊重章雨薇的选择，但章雨薇还是感觉孙明远的“好”，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和占有。
他像一个任性的孩子，在尽情挥霍着金钱，试图用物质堆砌出一个他想象中的、可以弥补他逝去青春的幻境。而章雨薇，就是那个被他强行拉入幻境的道具。
章雨薇自然也知道了孙明远的身份，国务顾问、全国政协常委、全球顶级富豪、科技巨头，影响力横跨中美英日！
每一个头衔都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多么可怕的存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脱身，或许要等到孙明远玩累了，厌倦她了，她才可以离开……
第三天的晚上，孙明远和章雨薇抵死缠绵，甚至于此日早上起床也没有放过章雨薇，在章雨薇的不断求饶中，孙明远才放过她，送她来到了学校后门附近隔一条公交站的地方。
孙明远本来要送到后门口，章雨薇坚决拒绝，孙明远也没有为难她，看着她慌不迭的下车跑路时，孙明远忍不住哈哈大笑，然后询问身边人，“安排好提前实习了吗？”
“安排好了！”
“好，等雨薇到微博工作，就安排在我身边！”孙明远拿着女孩子落下的一条手链闻了闻，“青春真好！”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起来，“明远，这几天你都在搞什么？”
“没什么，陪着一个小情人玩了几天，怎么了？”
“你呀，都老大不小了……”
“就是因为老大不小，才要玩呀，再不玩就晚了！”
第538章 上层 梦
浦东一处静谧的院落内，孙明华与何枢机并肩走在铺着青砖的小径上，气氛看似闲适，话题却并不轻松。
“小二最近又闹出点动静，”孙明华微微摇头，语气里带着兄长特有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从日本一回来，就和一个复旦的女学生……那孩子，比理音也大不了几岁。他真是……好下口！”孙明华终究是体制内浸淫多年，措辞含蓄，但那份对弟弟荒唐行径的不认同，溢于言表。
何枢机闻言，非但没有责备，反而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哈哈，明华啊，你呀，就是太规矩！明远又不是官员，头上没戴紧箍咒。他一个没再婚的商人，只要是你情我愿，不触犯法律，这点风流韵事，算得了什么？无伤大雅嘛！”
他顿了顿，看着孙明华依旧微蹙的眉头，继续道：“我知道不少人诟病他的私生活，不仅女人多，孩子多，但他孙明远有的是钱养，国家还巴不得他多生几个呢！
推恩令嘛，老祖宗的智慧，他那庞大的明远财团未来肯定要分化的，这有利于长远稳定。”何枢机的话语直白而现实，带着高层特有的政治考量。
“话虽如此，但也要注意分寸，他竟然跟我说就因为老大不小，才要玩，这都什么呀，唉，侄子们一个个长大了，他也不怎么管，这一次，他回来很沮丧的说，健太已经是一个标准的日本人，可这事又能怨谁！”
看着孙明华连声叹息，何枢机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感慨。这对兄弟，简直是两个极端。孙明远，如同脱缰的野马，精力旺盛，大嘴巴，行事任性妄为，私生活更是混乱不堪，偏偏又拥有点石成金般的商业天赋和搅动全球风云的影响力。
而眼前的孙明华，则像一块温润而坚韧的玉石。从大学时代搞学生会，后来分配到沪市市委做秘书，再到沪市浦东开发、静安区主政，直至如今的科技局局长，每一步都走得规规矩矩，踏踏实实。
他洁身自好，对感情专一，与妻子相濡以沫，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性格温和，待人接物如沐春风，在体制内几乎找不到敌人。这种近乎完美的履历和品性，在何枢机看来，既是孙明华自身修养的体现，也是他长期在体制约束下自我磨砺的结果。
何枢机很清楚这种局面的根源。孙明远发迹太早，财富和权势来得过于迅猛和巨大。除了他的发妻今村织希，恐怕连他自己都难以分辨，后来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究竟是爱他这个人，还是爱他背后的财富帝国。
又因为中日两国的复杂关系，他又不得不与今村织希离婚。他的放纵，某种程度上，或许是对这种被政治裹挟的婚姻、对人生无常的一种无声抗议？当然，更主要的，还是因为他商人的身份，给了他太多体制内官员无法企及的“自由”。
国家需要他，需要他庞大的资本、领先的科技和全球化的网络，他的价值太大，大到足以让中央对他的私生活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只要他政治上不掺和太多，赚到的钱能持续投入高科技研发，能为中国开拓海外市场，在高层眼中，他已然是“一等一的好孩子”了。
“好了，不说他了。”何枢机笑着挥挥手，主动岔开了这个对孙明华来说有些尴尬的话题。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眼神中流露出浓厚的兴趣，“布什总统在NASA的讲话，你关注了吧？”
孙明华立刻领会了何枢机的意图，顺着话题接道：“是的，枢机。布什总统雄心勃勃，提出2015到2020年间重返月球，建立月球基地，作为登陆火星的跳板。这给全球航天界都打了一针强心剂。”
“是啊，”何枢机点点头，语气带着感慨和自豪，“这两年，我们自己的航天事业，也是突飞猛进。杨利伟同志成功飞天，圆了中华民族的千年飞天之梦，意义非凡！这份荣誉，属于我们所有的航天人！”
他微微停顿，“另一方面，明远搞的那个猎鹰火箭，动作也很快啊。听说一连串的验证试车都顺利通过了？第一款真正具有战略意义的低成本中型运载火箭，很快就要迎来首飞？”
提到猎鹰火箭，孙明华的神情也专注起来，沪市有八院，他对情况比较了解，“是的，枢机。我了解过新一代猎鹰火箭，多个发动机并联虽然带来了不少技术风险，但各项技术验证非常扎实，按照计划，两个月后择机发射。
一旦成功，它将彻底改变我们进入太空的成本结构，意义确实空前的重大。不仅对我们国家，对全球商业航天格局，都将是一次强有力的重塑。”
“你觉得希望大不大？”
孙明华微微欠身：“枢机，我不是学技术的，不敢妄下断言。但我知道小二的性格，他认准了方向，投入起来是不惜血本的。
他投入了海量的资金，核心团队也是中俄顶尖人才，又有理论到实践的一套完整验证体系支撑。从逻辑上看，成功是迟早的事，关键就在于这次首飞能否一战功成。”
“哈哈，你说得对。”何枢机笑起来，“你是不知道，现在航天科技集团那边的同志们，压力山大啊！生怕被明远这个‘门外汉’用商业化路子弯道超车，抢了风头。听说好几次会议，争得面红耳赤。”
“有竞争是好事。”孙明华接口道，“良性的竞争才能催生更大的创新动力，推动技术更快突破。无论是国家队还是民间力量，最终目标都是提升我们国家的太空探索能力。”
“嗯，是这个理。”何枢机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明远就算这次猎鹰首飞成功了，他那火箭用来搞搞商业发射、低轨星座部署没问题，但真要支撑我们国家未来的载人登月，还是力有不逮啊。那是需要重型火箭的，这一块，目前还是我们的短板。”
“我看过相关的论证报告，”孙明华谨慎地回答，显示出他对工作领域的深入了解，“重型火箭的研发，投资巨大，周期漫长，技术要求更是登峰造极。短期内将其作为国家航天的首要目标，确实需要慎重权衡投入产出。
目前阶段，我们更迫切的需求还是低成本的中型火箭，用来发射各种卫星，抢占商业发射市场，验证技术路径，积累经验，同时保障空间站建设等核心任务。重型火箭的研制，在奠定好坚实的技术和经济基础后，可以水到渠成地推进。”
看到孙明华对航天领域的现状和未来规划思路如此清晰，能结合国家航天发展战略进行思考，何枢机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微微颔首：“嗯，思路很清晰。看来你这个科技局长，是下了真功夫的。”
“科技局有能力的同志很多，我不过是借花献佛！”
两人继续漫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当前中国高端制造业的另一个焦点——大型民用客机项目。
“时间过得真快，”何枢机感叹道，“前年年底，白长秋同志牵头，给明远和上飞集团搞了个‘三年之约’。现在，一年多过去了，上飞那边……”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沉重，“ARJ21支线客机项目，据说还是步履维艰？设计上磕磕绊绊，核心系统严重依赖进口，快成‘万国牌’了？”
孙明华点点头，如实汇报：“枢机，情况确实不太乐观。上飞集团在系统集成和设计能力上的积累仍有不足，ARJ21项目在关键系统设计上遇到了瓶颈，进展缓慢。
航空工业集团内部，现在是有两种声音。一部分人主张由经验更丰富的西飞设计所接手ARJ21的设计工作，沪市负责总装。但西飞那边……积极性不高。”
“哦？西飞为什么不乐意？”何枢机明知故问。
孙明华苦笑：“西飞的同志认为，ARJ21这条路，核心系统大量依赖欧美供应商，本质上是在模仿别人的老路，而且是相对落后的技术路线。
他们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去‘救火’，成功了，最大的功劳和长期利润可能还在上飞和那些外国供应商那里；万一项目出了问题，设计责任却要他们承担，风险收益严重不对等。
更重要的是，”他加重了语气，“明远电机搞的那个‘准全电系统’工程样机，已经通过了一系列严苛的地面测试，性能非常亮眼。
与波音787采用的交流电主导架构不同，明远走的是高压直流路线。西飞的技术专家评估认为，这条路线在系统架构上更简洁，控制逻辑更清晰，能量转换效率更高，维护性也更好，升级也方便，潜力巨大，很可能比美国当前的技术方案更先进。
有了这样一条更前沿、更有希望实现‘弯道超车’的技术路径摆在眼前，西飞自然看不上ARJ21那种‘东施效颦’式的项目，不愿意下场趟这浑水也在情理之中。”
孙明华的分析条理清晰，切中要害。何枢机缓缓道：“也就是说，到了这一步，无论是最高层，还是航空工业系统内部，甚至沪市市自己，都已经意识到，上飞集团最初设想的那条‘核心系统进口欧美、国内组装集成’的路子，在ARJ21上已经被证明走不通了？或者说，即使勉强走通，也缺乏国际竞争力，更无法支撑我们未来大飞机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