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604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孙明远眉梢微挑。发改委?高技术司?王处长?这名字……有点模糊的印象,似乎在某次高规格的产业论坛上交换过名片?但他找自己什么事?还这么…急切?

  “王处长?”孙明远语调平平,带着询问。

  “对对对!孙先生,是我!”王海洋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仿佛确认了信号畅通,“是这样,关于您之前非常关心、并且提出过战略性指导意见的——新型显示技术产业布局,以及配套的国家标准制定问题!我们司里,在张司长的亲自带领下,组织了专家团队,进行了多次深入研讨和反复论证!”

  王处长顿了顿,像是在调动情绪,随即用更加激昂,宛如汇报重大成果的语调继续道:“目前,我们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极具前瞻性的方案构想框架!

  张司长指示,这个方案意义重大,关乎国家在全球显示产业格局中的战略地位,必须第一时间向您做专题汇报,聆听您的宝贵意见和方向性指导!

  您是我们这个领域最权威的战略家,您看……您最近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司长高度重视,希望能亲自带队到深圳,或者您若来京,我们立刻到您下榻处汇报!一切以您的时间为准!”

  王海洋连珠炮似地说完,电话那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孙明远拿着手机,一脸纯粹的懵逼。

  新型显示技术?战略布局?国家标准?他最近……关心过这个吗? 他努力在脑海中检索,明远光电确实实现了LED的大规模量产,在OLED领域投资巨大,还在mini LED等等领域有布局。

  但具体的产业规划和国家标准制定?这种微观层面的操作,向来是集团战略部和子公司高管们负责推进的。

  他本人上次对显示技术发表“指示”,怕不是半年前在一个非正式的企业家沙龙上,随口提过一两句“技术路线要多元化”、“标准要争取话语权”之类的泛泛之谈?那更像是行业交流的闲话,算哪门子的“战略性指导意见”?

  这值得发改委一个司的司长带着“方案构想框架”专程来汇报?听他的口气,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国家项目的总舵主?

  孙明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日历,又揉了揉眉心,确认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日程或者漏掉了什么重要文件。

  “呃,王处长,”孙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疏离,试图把球踢回正常轨道,“我记得这个项目,一直是我们明远光电的陈立伟陈总在具体对接吧?相关的技术方案和市场分析,他应该更熟悉。您看是不是直接和明远科技的团队沟通更高效一些?”

  他以为这样就能结束这场莫名其妙的对话。

  “哎呀孙先生!”王海洋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调门,带着一种“您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的夸张,“陈总那边我们当然会紧密沟通细节!技术方案是基础!但我们现在向您汇报的,是涉及全局、方向性的战略构想!是顶层的设计!

  陈总负责执行层面,但真正决定未来十年产业发展命脉的方向盘,必须由您来把握啊孙先生!您高屋建瓴的宏观思路和战略判断,对我们来说,就是最高指导原则!离了您的指导,我们心里没底啊!”

  这番露骨到近乎肉麻的吹捧,配上那无比恳切、仿佛离了孙明远下一秒国家显示产业就要崩盘的语气,让孙明远感觉更加怪异和不适。他什么时候成了发改委制定国家产业规划的“最高指导”了?这帽子扣得也太高、太突然了。

  他皱紧眉头,语气带上了点不耐烦:“王处长,这样……你们先把准备的材料发给我助理邮箱吧,我让她先看看,了解一下情况。我最近行程安排比较满,等我看完材料,再……”

  “孙先生!材料!材料已经准备好了!”王海洋像是生怕他挂电话,立刻抢白道,“最详尽的报告!包含国际最新动态、国内产业现状、三种备选路径的SWOT分析、以及我们司基于您之前思路提出的初步建议!加密文件,十分钟前已经发送到您指定的助理邮箱了!张司长亲自签发的!”

  孙明远:“……”

  王海洋趁热打铁,语气近乎哀求:“但是孙先生!光看材料,它……它没有灵魂啊!它无法完全体现我们工作的深度和面临的复杂抉择!必须当面聆听您的真知灼见!

  您的一句点拨,可能就让我们少走几年弯路!您看……下周一!下周一您方便吗?上午下午都行!

  我们司长说了,司里所有相关处室的领导,包括他本人,随时待命,全力配合您的时间!只要您给个机会,我们立刻飞过来!绝不耽误您宝贵时间太久!”

  这架势,哪里是来“汇报工作”?分明是“求您听我们汇报工作”!而且是不容拒绝、死缠烂打的那种。

  孙明远彻底无语了。他感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粘稠的官僚热情给糊住了,甩都甩不掉。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涌上来。他实在不想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上再纠缠下去,只想尽快结束。

  “行……行吧,”孙明远捏着鼻梁,声音透着疲惫和无奈,“我……我让助理查查日程,再回复你们具体时间。”

  “太好了!太感谢孙先生了!我们静候佳音!随时准备着!”王海洋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如释重负的狂喜,仿佛完成了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连声道谢后才小心翼翼地挂了电话。

  孙明远放下手机,感觉像是打了一场无谓的口水仗,身心俱疲。他刚想对章雨薇吐槽这通离奇的电话,手机屏幕甚至还没来得及暗下去,刺耳的铃声再次炸响!

  这一次,屏幕上跳动的名头又是一个官方电话,孙明远眼皮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接通,“孙先生!您好您好!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又是一个热情洋溢、带着恭敬和急切的声音,不过这次换成了一个略显沉稳的男中音,“我是国家重大技术装备办公室的刘志刚,负责大飞机项目国内产业配套协调这块的。”

  “刘处长你好。”孙明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警惕。

  “孙先生,是这样的!”刘志刚语速也很快,直奔主题,“关于咱们大飞机项目关键子系统供应商的全球遴选工作,以及国内相关产业链配套能力的综合评估,我们部里联合项目总师办,刚刚完成了一个非常详尽的阶段性报告!这里面涉及到几个关键的国际合作机会,还有国内几家供应商技术路线的重大分歧点,影响深远!”

  刘志刚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和……恳切:“孙先生,这些决策点,直接关系到未来飞机的性能、成本和国产化率!执委会内部讨论了几轮,意见难以统一,争议很大!

  大家都觉得,这种级别的战略决策,必须由您来最终定夺!没有您拍板,我们心里实在没底啊!您看,您能否尽快抽个宝贵时间,我们向您做个全面、详细的汇报?有些国际窗口期,真的不等人啊!”

  孙明远听得眉头拧成了疙瘩。执委会定期开会他是知道的,重大决策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也会送到他案头。

  但什么时候,连供应商遴选的具体技术路线分歧,都需要他亲自“定夺”了?执委会里那么多院士、总师、行业大佬是干什么的?他孙明远再牛,也不是全知全能的航空专家啊!

  “……刘处长,”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火气和深深的困惑,“项目不是有执行委员会吗?重大决策不是应该在执委会层面讨论形成共识吗?我这边有代表在委员会里,他们会把需要我最终确认的事项报上来。”

  “执委会是执委会!孙先生!”刘志刚的语气比王海洋更急迫,甚至带上了一丝“您怎么还不明白”的焦灼,“执委会负责日常运营和技术协调!

  但像这种涉及千亿级投资方向、影响未来十年产业格局的战略性抉择,只有您能把握全局!您是整个项目的灵魂和核心推动者!没有您高瞻远瞩的把关,我们怕走偏了路,辜负了国家的期望啊!孙先生,请您务必抽时间听听汇报!”

  又是“灵魂”、“核心推动者”、“只有您能把握”……孙明远感觉一阵眩晕。他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仿佛这样能按掉这荒谬的对话。

  他感觉自己像被强行架到了一个巨大的、名为“国家战略”的神坛上,下面一群人眼巴巴地等着他“显灵”降下指示,而他连祭坛上供的是哪路神仙都还没搞清楚。

  “好…好…我知道了。”孙明远的声音已经透出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材料发我助理,时间……我让助理安排。”他几乎是机械地重复了对付王海洋的套路。

  “太感谢孙先生了!我们立刻准备最详尽的材料!期待您的召见!”刘志刚如释重负,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孙明远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该死的、催命符般的铃声,再次如同连珠炮般疯狂响起!仿佛刚才那两个电话只是序曲,现在才正式进入高潮!

  电话一个接一个,内容五花八门,但核心诉求和表达方式却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孙先生!您好!我是XX部/委/司/院的XXX!关于您高度关注的【XXX国家级重大项目/战略规划/产业政策】……”

  “我们经过深入研究/反复论证/广泛调研,形成了【初步方案/阶段性报告/重大建议】……” “此事意义极其重大!关乎【国计民生/国家安全/国际竞争】……”

  “执委会/专家组/工作组内部意见难以统一/面临重大抉择/急需战略指引……”

  “必须当面聆听您的宝贵意见和战略指导!”

  “您的判断是最高原则/您的指示是行动纲领!”

  “恳请您务必在百忙之中抽时间听取汇报!”

  “时间您定!地点您选!我们全体相关人员随时待命!”

  孙明远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场荒诞至极的噩梦。他像一个人形应答机,不断地重复着:“嗯…好…材料发助理…时间…安排…” 他的声音从最初的困惑、到烦躁、再到麻木,最后只剩下一种深深的、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感觉自己像被无数根看不见的线缠住的木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推到了聚光灯下,被迫扮演一个他从未主动申请、甚至完全无法理解的“全能导师”角色。

  他看着终于暂时安静下来的手机屏幕,又抬头看看旁边早已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林秀芬和章雨薇,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的终极懵逼。

  “这……”孙明远张了张嘴,十分茫然,“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还是我穿越到了某个平行宇宙?这些部委衙门……集体吃错药了?

  司长、院长排着队给我打电话‘汇报工作’?还都跟求神拜佛似的?我以前……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他晃了晃手机,仿佛那是个烫手的山芋,“他们这是……被集体下了降头,还是我失忆了?”

  章雨薇反应倒是挺快,“是不是上面给他们下命令了?”

  “你还别说,真有可能,有意思,真有意思!”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庄严肃穆的京城,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高技术产业司司长张明远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与深圳的懵逼截然不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无奈。

  刚才负责打电话的王海洋处长,此刻正垂手站在司长宽大的办公桌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司长,电话打完了,按您和上面要求的,态度绝对毕恭毕敬,姿态放得够低,就差说‘求您听汇报’了。孙明远那边……听起来好像完全在状况外,挺懵的,最后勉强答应让助理安排时间。”

  张司长长长地、深深地吁了一口气,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他抬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脸颊,又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打了就好……打了就好……总算是把上面交代的任务完成了。”张司长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气。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浓茶,猛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的烦躁。

  “唉!”他重重地把茶杯顿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茶水溅出几滴,“这叫什么事儿啊!这叫什么事儿!”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王海洋诉苦,“咱们!堂堂国家部委!正儿八经的司局级单位!我,一个正司局级干部!还有你,一个实权处长!现在得……得低三下四、上赶着去给一个民营企业家打电话!求着人家听我们汇报工作?!汇报的还是我们司里牵头负责的国家级产业规划?!”

  张司长越说越激动,脸都有些涨红:“这……这成何体统?!说出去都没人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咱们司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王海洋深有同感,脸上也写满了憋屈:“是啊,司长,憋屈!是真憋屈!我这电话打得,自己都觉得臊得慌!感觉像是……像是旧社会求见大老爷的门子!可……可有什么办法呢?”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上面白首相办公室亲自打来的电话,措辞严厉,说是最高层何主席的明确指示!

  要求我们必须‘创新工作方法’,‘主动服务’,务必让孙明远同志‘深入参与’到国家重大战略项目中来,‘负起他应有的责任’!还强调这是‘政治任务’!我们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照办啊!”

  张司长有些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他何尝不明白?孙明远不是一般的民营企业家。他是能调动千亿资本、撬动国际尖端技术、甚至在某些领域能影响国家战略走向的巨鳄。

  他手里掌握的资源、人脉和国际视野,是很多部委都望尘莫及的。很多他们解决不了的“卡脖子”技术难题、打不开的国际合作僵局,孙明远一个电话、一次会面,可能就迎刃而解。他就像一颗威力巨大却极难掌控的战略核弹。

  “道理……是这个道理。”张司长喃喃道,语气复杂,“谁让人家……真能解决咱们挠破头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呢?谁让人家手里,真有咱们没有的‘硬通货’呢?

  他那个国际关系网,他那个资本运作能力,他那个技术团队的嗅觉……唉!”他重重叹了口气,充满了无奈和一种被现实碾压的无力感。

  “可……可这也太憋屈了!”张司长终究还是意难平,“咱们是代表国家的!是制定规则、管理行业的!现在倒好,反过来要去‘汇报’、去‘请示’、去‘求指导’!这角色完全颠倒过来了!这工作还怎么做?”

  王海洋也苦着脸:“谁说不是呢。感觉咱们这衙门,在他面前,腰杆子都挺不直了。以后还怎么去管理其他企业?怎么树立权威?”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张司长才像是认命般,用一种近乎自嘲的语气说道:“上面一直在宣扬要创建服务型政府,我们部委起带头作用,也是应该的,就当是联手了,谁让人家是享受副国级待遇的国务顾问呢,咱不丢人!”

第548章 大骂特骂

  深圳湾别墅的书房里,孙明远直接拨通了白首相的专线。“白相,办公厅这连环夺命Call,是您的手笔吧?”孙明远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我这电话都快被打爆了,知道的我是做生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坐镇海子里指挥千军万马呢。”

  电话那头传来白首相爽朗的笑声:“哈哈,明远啊,没办法呀!不让你亲耳听听,你怎么知道你孙大老板到底铺开了多少个摊子?大飞机在天上等着翅膀,核反应堆在地下等着点火,你倒好,拍拍屁股当起甩手掌柜,总这么懒洋洋的可不行!”

  孙明远靠在宽大的椅背上,声音透出几分真实的倦怠:“白相,您抬举我了。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现在我能做的,也就是拨点款,打几个电话拉拉关系,当个联络员。具体的技术攻坚、项目管理,自有专业的人去做。

  咱们国家现在不缺人才,再过两年,更不会缺钱。我思前想后,与其指手画脚,不如老实一点,低调一点,把舞台让给真正能做事的人。”

  “你呀!”白首相的声音严肃了几分,“就是爱胡思乱想!什么低调老实?谁要你低调老实了?你这是撂挑子!中央对你寄予厚望,给你国务顾问的头衔,给你兄长明华同志更大的平台,就是要你放开手脚,把蛋糕做得更大!你这股子劲头哪去了?”

  “已经太大了!我自己都有些茫然,怎么就做到这么大了?”

  “你本事大,自然就要多发挥!”

  孙明远沉默片刻,换了个话题:“美国佬不断折腾,我也需要重新调配在美资产。如果咱们的央企觉得可以趁此机会迎难而上,接手一些优质美国资产,我也可以转让部分股份甚至控股权。”

  “转让?”白首相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你觉得央企能接得住?美国人能轻易放手?”

  “接不接得住,要看怎么操作。”孙明远笑着说道,“美国人为什么总盯着我?不就是因为我总能在美国市场高卖低买,精准抄底,赚得他们眼红吗?他们自诩上帝选民,怎么能容忍一个‘黄皮猴子’在他们地盘上屡屡得手?可换成央企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央企有时候‘傻’一点,反而更受欢迎。高位接盘一些资产,短期看起来是冤大头,亏了钱,但长期持有优质核心资产,绝对是稳赚的买卖。

  美国人赚了快钱,心里舒坦了,骂几句‘人傻钱多’,反而放松了警惕,很多审查阻力反而会变小。他们啊,骨子里还是短视的。”

  “好你个孙明远!”白首相在电话那头笑骂,“歪道理一套一套的!合着你这是让央企去当‘冤大头’,替你吸引火力,你自己好金蝉脱壳,继续躲清闲?”

  “白相,这怎么能叫冤大头?这叫战略迂回,各取所需。”孙明远笑嘻嘻的说道,“海外投资,有时候太精明、算得太清,反而容易激起对方的防御和敌意。吃点小亏,换大局面,值得。”

  “行,你这套‘吃亏是福’的海外投资经,改天好好给我上上课。”白首相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语气一转,“不过,你想‘老实’、想‘低调’?门儿都没有!

  你挑起了多少人的胃口,牵动了多少资源?中央下了这么大的本钱,人事权、决策权都会给你空间,明华同志也会被提拔,就是指着你领头把蛋糕做得更大!现在想缩回去?晚了!这样吧,我过些天正好要去深圳考察,咱们当面好好谈谈!”

  “也好。”孙明远应道,“那我暂时就不去北京了。那些项目,具体对接的人会跟进。真遇到他们解决不了的硬骨头,我再出面。至于资金,您放心,我会调配好。美国那边,我也得重新布局。”

  这小子,嘴上说着“老实”、“低调”,可那语气里分明藏着一种被压抑的兴奋,一种棋逢对手的跃跃欲试,他哪里是想退?分明是觉得之前的挑战不够刺激,现在看来这通电话还真得打对了,得捧着,哄着,很多事就好办了!

  白首相想到这里,和身边的秘书长交代了一番,最后说道,“还是何主席的路子对……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咱们面子一定要给够,他提的东西要及时回应,就算暂时做不道,也要好好解释,让他感觉自己得到重视,然后事情就好办了!

  他是聪明人,并不是那种瞎掺和的性子,对人事布局也没什么兴趣,党务系统我们管不着,但政务系统不能一副官老爷的样子,要服务好……”

  “下面很多同志还是缺乏这个意识!”

  “不换思想就换人!”白首相很果断,“这么一个能不断做大蛋糕的人,是旷世奇才,一定要发挥好他的长处!”

  ……

  孙明远走出书房,看到章雨薇、章雨桐和林秀芬坐在客厅里面,章雨桐则是一脸期待,叽叽喳喳地说着想去哪里玩。

  “检查结果不错,难得清闲几天,这怀孕中期,只要不是太累,走动走动问题不大!”孙明远揽住章雨薇的肩,对她们三人说道,“这样吧,我带你们去香港转转?以后事情一多,怕没这么轻松了。”

  那么一通电话轰炸,孙明远反倒看起来心情不错,细心的章雨薇和林秀芬立刻捕捉到了,她们对视一眼,知道孙明远接下来恐怕要有能刺激他的大动作。

  “好呀好呀!”章雨桐第一个跳起来欢呼,“每次来香港都匆匆忙忙的,不是去公司就是去酒店,都没好好玩过!听说香港街头小吃特别棒!”

  林秀芬嗔怪地拍了下女儿:“就知道玩!都上大学了,还像个孩子。明远大学一堆天才,你再这么贪玩,小心被同学甩得远远的!”

  “妈……”

  孙明远笑着解围:“是我疏忽了。这次就带你们好好逛逛,体验一下地道的香港。”

  “听说真正好吃的都藏在街头巷尾,我们去那些小巷子转转吧!”章雨桐兴致勃勃地提议。

  孙明远闻言,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香港底层……鱼龙混杂,破事不少。那些地方,还是算了吧。去商场或者大景点,环境好一些。”

  一直照顾女儿、很少深入体验市井的林秀芬,这次却难得地坚持了一下:“明远,我看很多内地游客都去那些地方,应该没事吧?来都来了,也体验一下嘛。”

  孙明远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尤其是章雨薇也带着好奇,心中叹了口气。也罢,让她们见识一下真实的另一面,未必是坏事。

  他点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行,那就去。不过,记住,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别生气,别往心里去。这就是真实的香港。”

  “知道啦!”章雨桐满口答应,兴奋地拉着姐姐和妈妈去换衣服。

  一行人低调地过了关,孙明远安全很重要,虽然他交代了一番,但几个警卫还是跟在后面另一辆车上。孙明远和章家母女则站在香港街头,准备打车去庙街夜市。

  第一辆空车停下,司机摇下车窗,瞥了一眼明显是内地游客的四人,尤其是挺着肚子的章雨薇和一脸学生气的章雨桐,用带着浓重粤语腔的普通话,硬邦邦地说:“去庙街?不打表,300块。” 价格比正常打表贵了一倍不止。

  林秀芬刚说了一句还价的话,还没完,那司机不耐烦地“切”了一声,一脚油门开走了。

  第二辆车停下。这次司机表示可以打表。孙明远等人上了车。车子启动,孙明远敏锐地感觉到司机在绕路。正常的路线应该直插海底隧道,司机却七拐八绕,往红磡方向开去。

  “师傅,是不是走错了?去庙街应该过隧道更快吧?”章雨桐忍不住用普通话问道。

  司机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语气生硬,夹杂着不耐烦的粤语粗口:“冇搞错啦!呢边唔塞车嘛!你懂定系我懂啊?我揸咗几十年车!(没搞错啦!这边不塞车嘛!你懂还是我懂啊?我开了几十年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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