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孙明远属于哪一种?
他想起了孙明远那次教育改革的投票——一千万人参与,最终确实推动了一些改变。那次,他是一个没有完全明显站队的旁观者,只是在内部会议上说过,那次投票的数据"值得重视"。
但这次,孙明远的炮火更猛,更直接,也更具体。他不只是在提问题,他在提解决方案,而且他的解决方案,直接触及了权力的运作方式。
何主席想了很久,最终做了一个决定:他拿起电话,拨给了孙明华,电话接通,简单的寒暄之后,何主席直接问出了那个问题:
"明华,你兄弟这次,你怎么看?"
电话那头,孙明华沉默了几秒钟,"确实有点跳,"孙明华缓缓说,"行事方式上,激进了一些,跳得有点高。"
何主席"嗯"了一声,等着他继续。
"但,"孙明华说,语气里有一种斟酌过后的笃定,"还是讲道理的。要说起来,也是小骂大帮忙。他呼吁改革这件事,方向是对的。"
"你觉得他说的那些具体建议……"何主席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孙明华说:"我认为他说得很对,不仅对,而且还提出了一个大问题。新时代必须有新的治理思想,老的那套,有些地方确实需要改了。我们必须改变,这是人民的呼声,我们没有办法假装听不见!"
何主席沉默了片刻。
孙明华知道何主席在想什么,于是主动说:"何主席,我弟弟这个人,您是知道的。他不是要对着干,他从来不是要拆台的人。
他的方式粗糙,有时候不计后果,但本质上是在帮体制建立合法性,不是在削弱合法性。一个透明的、有问责的审查体系,比一个不透明的体系,对体制的长远稳定要好得多。"
"只是,这条路走起来,不容易。"何主席说。
"是,"孙明华说,"所以他一个人扛不住,他需要有人理解他在做什么,需要有人在那个层面帮他把话接住。"
电话两端,都沉默了几秒。
何主席最后说:"我明白了。我这边,会考虑的。"
挂掉电话,何主席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他当然知道,而他现在要考虑的是,他选择的接班人能不能适应这种改变,尤其是未来,中美可能激烈对抗,内忧外患,是干脆不让人说话,还是迎难而上……
第555章 改变
孙明远在古办陈主任的引领下,穿过几道门卫检查,走进了那条熟悉而又陌生的走廊,他不是很了解这位陈秘,但根据一些人的介绍,这是一个比较本分的人,如此一来,很多事情就不得不由华大秘来决定,这也让华大秘的权力达到了令人骇舌的地步,即便现在的华大秘还只是中办的二把手。
孙明远又想到那个办公室,他确实很熟悉,是因为他进出这一类地方,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当初初出茅庐,搞出个人电脑,第一次被召唤进某个高层接见室开始,到这些年陆陆续续、各种名义的"请谈",他来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特定的气场——厚重的地毯,肃穆的墙壁,以及空气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权力本身的气味。
说陌生,是因为今天约见他的人,是古主席,这是两人第一次在这个办公室见面,上一次则是何主席退休前,他们聊了很久。
关于古主席,他有自己的一套判断,这套判断既有前世种种,也有这一世多年观察的结果,既不来自于任何文件,也不来自于这个人、那个人私下透露,而是他这个见过无数人的商人,凭本能和经验积累出来的——古主席是个厚道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但放在那个位置上,"厚道"两个字,含义就复杂多了。厚道,意味着宽容,意味着不轻易整人,意味着愿意听各方意见。
但厚道,同样意味着缺乏锋芒,意味着在重大决策上容易左右为难,意味着他的很多决定,本质上是政治平衡的产物,而非个人意志的贯彻。
相比之下,孙明远对已故的方老、陈老,还有何主席,是有真实的敬畏的。
那是一种对真正强者的本能尊重——他们看问题的深度,做决断的果决,以及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战略定力,让孙明远每次见面都不敢掉以轻心,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但是古主席?
孙明远自己心里也承认,他对古主席的"敬畏",成色要浅得多。那更像是一种礼貌,一种对位置和符号的尊重,而非对人本身的折服。
当然,面子是要给的。
规规矩矩,恭恭敬敬,这是基本的政治素养,也是孙明远多年来在这种场合里形成的一套应对系统。
走廊的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打开了,陈秘侧身,向里做了个请的手势,孙明远整了整衣领,走了进去。
"明远,进来坐。"
古主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中气十足的温和,他从宽大的书桌后站起来,向孙明远走了几步,这是一种不多见的姿态,代表着足够的重视。
孙明远快步上前,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古主席,您好!"
两人握了手,握的时间比一般客套稍微长了一点。然后他引着孙明远走向会客区,两张宽大的沙发相对而设,中间一张低矮的茶几,茶已经沏好了,雾气袅袅。
古主席落座,示意孙明远坐下,然后微微一笑,说出了第一句话,"明远,我们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你也不找我!"
这句话,孙明远早就料到会有类似的开场白,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回答,他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不是我不愿意找您,是您身边的很多人让我望而却步!"
古主席听了这话,表情微微一顿,然后发出一声轻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复杂,随即掩过去,带着些许感慨说道:"真就水火不相容?方老说过很多次,不争论,发展才是硬道理,现在要建设和谐社会,没什么不能谈得嘛!"
这话用了"方老"——这个称呼,在孙明远耳里,意味着古主席是在用一个更高的权威来做背书,意味着他自己对目前这种"水火不相容"的局面,多少是有些无奈的。
孙明远放下茶杯,抬起头,神情认真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需要把话说清楚的时刻。
"古主席,有些事情,我想跟您说清楚。"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做了充分心理准备后的从容,"我是中日混血儿,您也知道。
我在日本生活的那些年,人家眼睛里看我,始终是个中国人。我刚刚赚到一些钱,第一反应就是往国内投资——那个时候,我心里非常怕,怕一直是'外人';我需要拉虎皮充大鼓,让日本人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但也有真实的情感,中国是我的根,虽然那个时候很落后,我妈妈哪怕是打零工,一天收入顶国内干一个月的,但越是如此,我越要帮助国家发展……"
古主席微微颔首,没有打断他。
"回国之后,国家很礼遇我,我知道那是拿我做典型,希望更多的招商引资,但我心里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我必须做点什么,让国家更信任!"
孙明远继续说,"我一直自诩要做郑成功第二——当年郑成功是中国人和日本人的后代,但他为中国的事业拼了命,获得了无数人的赞扬。
我这辈子,也有这根弦在那里绷着,所以有些事情,我没有办法睁只眼闭只眼,必须坚持,这是我与很多人不一样的地方,我对一些事情格外敏感!"
他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然后继续,语气变得更直白了一些:
"第二条,我也不妨明言。我辛辛苦苦做大蛋糕,是真的想为国家发展出力,但总有些人,不想着怎么把蛋糕做大,只想着怎么多切几块,不给他们就闹腾,这甚至是祖传本领。我自然不高兴,我投入的心血在那里,凭什么叫那些人白白拿走一大块?"
古主席的嘴角抿了一下,没说话,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动了一下。
"第三条,"孙明远摆了摆手,语气里有一丝真实的疲惫,"我不是天生爱折腾的人。每一次的风波,都是别人先动了手,挑衅在先,我反击在后。
说实在话,我也累,真的不想每次都插手。但是人设摆在那里,身份摆在那里,有些事情我要是缩回去了,以后话就没有那么好使了。所以只好硬撑着。至于说完之后,中央听不听,采不采纳,我不会想太多——那对我没有太大的意义!"
他说完,微微往椅背上靠了靠,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等着古主席的回应,古主席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这一二三,说的很实在。"
"您是厚道人,"孙明远直视着古主席,语气诚恳,"有些事,我也知道您为难,您甚至也未必有太多选择,正因为这样,我才觉得有些话,必须跟您当面说清楚,省得出现误会,我绝不是针对您,请您理解!"
"厚道……"古主席轻轻重复了这个词,嘴角带出一丝苦笑,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个词,放在这个位置上,有时候是夸人,有时候……也是一种束缚啊。"
这话说得颇为坦诚,让孙明远微微一愣,随即心里升起一种难得的好感,安静地等着古主席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这一次你提出的事情,"古主席有些感慨的摇摇头,"鲍常委想做一些改革,但阻力不小。"
孙明远点头,没有急着接话,而是思考了几秒钟,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可以理解。"
他顿了顿,把思路整理了一下,说道:"前些年改革为什么推得下去?说白了,是因为没钱,日子不好过,再不改就要出大问题,所有人都知道没有退路,所以咬着牙也得上。那个时候改革,阻力当然也有,但整体上大家都明白,现在不出血,就没有以后了!"
他微微停顿,继续说道:"但现在不同了。外贸大发展,日子好过;地方上靠土地财政,每年进账一大笔,中央和地方的口袋都鼓起来了。
这种时候,谁还愿意折腾?改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动既有的利益格局,要让已经吃习惯了的人吐出东西来。人不到山穷水尽,是不会主动把嘴里的肉吐出来的。"
"再说,"孙明远语气里带了一点预判式的冷静,"现在跟八九十年代真的不一样了。那时候利益集团还没有成型,一张白纸,想怎么画就怎么画。
现在呢?各个层面的利益集团已经初步定型,盘根错节,你想动任何一块,都有一群人盯着,稍微一动,就是牵一发动全身。改革进入深水区,主政者没有三两三,真的很难撬得动,您提出和谐社会,不折腾,我是非常支持的。
目前这种良好的局面,我估计能持续一段时间,但,下一任就未必舒服了,不过也不一定是坏事,困难会倒闭改变,中国处在上升期,总会有办法的,就是代价大一些!"
古主席静静地听着,然后问道,"那你觉得——"古主席抬起眼睛,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是改,还是不改?"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出乎古主席预料的回答:"说实话,对我个人而言,改不改,影响并不大。"
古主席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我要的,"孙明远慢条斯理地说,"说到底,不过是抱怨几句,让国内外知道我的立场,认可我,肯定我。至于改革究竟推到哪一步,改出了什么成果,对我的生意,对我个人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改了,固然好;不改,我也照样过,而且不会差。
本质上,我和国内绝大部分资本家是不一样的,我旗下核心企业的竞争力不是靠国家保护,而是靠强有力的国际竞争力,国家改革了,对我自然有利;国家不改革,以后日子难过,我的话语权更大!”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当然,从国家层面,从长远来说,改革肯定是必要的,但短时间内,则有一定的偶然性,跟主政的领导有很大的关系。"
古主席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有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那……"古主席缓缓问,"现在什么事情对你真正有决定性的影响?"
孙明远沉吟了片刻,说出了一番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罕见的真实迷茫:"我也有些迷茫,说不瞒您,真的有些迷茫。
我已经功成名就了。该吃的吃了,该玩的玩了,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随便拿出一段来,都够普通人回味一辈子。继续做下去,不管是大飞机,还是别的什么项目,哪怕做成了,对我来说,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确实有些刺激,但也就那么回事。"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很多人说我有政治野心,那是高看我了,我承认政治很刺激,但我心里很明白,我不是那块料,我必须保持足够的距离。
现代财团的郑周永,那是一个真正有野心、有手腕的人,他趁着军政府倒台,觉得机会来了,想下场竞选总统,结果被打得七荤八素,现代财团也因此元气大伤,四分五裂,接班人差点被逼跳楼!"
"韩国尚且如此,"孙明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分由衷的感慨,"我对国内政治,自然敬畏无比。我心里清楚自己的边界,在哪里可以放手,在哪里必须收手。
这些年与政治擦边的事情,我干了不少,但总归是有距离的,未来,顶多嘛,在香港折腾一番,但香港那边,我本来就是少数派,真要想操纵政治,一堆人反感,我一直是孤立的状态,而且可预见的未来,也不会改变!"
他停下来,再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说出了一句让古主席哭笑不得的话:"目前这种局面,我是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我产生那种真正的斗志,或许……也就是被美国制裁,才能让我振作起来。美国人越折腾,我越要干!"
古主席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那是一种哭笑不得的笑,笑完之后摇了摇头,说:"怪不得白首相说你现在越来越懒散,一点都没有说错。党和国家对你寄托着厚望,你可不能这样!"
"我知道,"孙明远苦笑,"但真没有办法。我的经历太特别了,而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又牵扯太广、太大,不是一个人能拍板的。偏偏协调各方、平衡利益,又不是我擅长的。"
他顿了顿,把话说得更直接了:"我过往的做法,就是找准一个突破口,然后不断往里砸钱,哪怕砸进去无数,也不眨眼,这是我的风格,我做得到,我有信心。
但现在摊子越来越大,就不行了,就拿大飞机来说,投资动辄百亿千亿,哪怕都是我自己的钱,中央也不可能放手让我一个人做主,肯定要插手,肯定要协调,肯定要各方妥协。这种模式,和我过去单打独斗的方式,本质上是相悖的。"
古主席安静地听他说完,才开口:"我能够理解,但你说得更细致一些,就以大飞机为例,现在这个事情吵得比较厉害!"
孙明远在椅子上换了个坐姿,精神似乎略微振作了一些——一提到具体的产业问题,他的眼神就会自然地明锐起来,这是骨子里刻进去的职业本能。
"上飞那边,还有一些同志搞的ARJ21计划,"他说,"说实话,我能够理解他们的逻辑。国内航空工业的基础比较薄弱,大飞机若是出了事,一是就是上百,甚至好几百,若原因是设计问题,谁也扛不住。
先用欧美成熟的子系统,然后一步步过渡,稳稳当当地往前走,这是国有核心企业的典型思维——要求第一个字是'稳',其他都是其次。
反正那些钱,又不是他们自己的,花起来当然没那么心疼,反正花出去了,摔了跤,也没人追责到个人头上。"
他说这话,语气不带嘲讽,却透着一种彻底的理解——正是这种理解,让他比那些一味批评国有体制的人,显得更难对付。
"但是,"孙明远话锋一转,"我和美国接触很久,对他们的一套,比国内很多人要了解得多。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按照ARJ21那条路走,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技术没换到,市场也丢了。
美国人的逻辑很清楚:你要用我的子系统,我同意,但你的飞机必须采购我的核心零部件,而且你不能反过来用这条供应链去拓展其他市场,否则就是违反协议。
表面上是合作,实质上是套住你,让你永远依赖,永远离不开,等哪一天政治气候变了,或者他们觉得你长大了威胁到他们了,卡一下脖子,你就动弹不了。"
古主席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显示他非常专注。
"所以站在我这个大资本家的立场,"孙明远继续说,"这条路我不可能接受。我掏了真金白银进去,然后被人套住,什么时候能收回成本都不知道——这不是资本投资的玩法。
你说投资长远,资本家也会投资长远,但长远必须要有一个可以看见的希望,必须要有一个合理的预期,否则那叫冤大头,不叫投资。
我举一个例子,廉价的蓝色LED芯片,也就是硅衬底氮化镓芯片格外难做,但我硬是干了小二十年,前前后后投了十几个亿,现在一步步搞出来了!
用不了多久,价值几百亿美元的世界灯具市场就要天翻地覆,哪怕动视半导体被美国制裁,但光光凭借LED芯片,动视半导体就能活得很好!
我喜欢并擅长的就是这种投资,风险格外大,但一旦成功了,那就是极大的成功,不管是新能源汽车,VCD,还是闪存、下一代光刻机,乃至于大火箭,这些年类似的投资,我干了不知道多少次,都是成功之后,能看到巨大收益的,风险大,收益大,很刺激!
所以我要搞大飞机,也必须有看得见的收益,我那条路线是非常难,投资惊人,什么时候成功也不知道,但一旦成功了,我就一定能够活下来,然后一步步发展成为波音、空客之后的第三极,这样的投资,才会让我充满动力!"
他摊了摊手,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既有无奈,也有几分真实的困惑:"偏偏我又能理解那些推ARJ21的人的苦衷,他们也不是坏人,他们有他们的压力,有他们的考量。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双方都有道理,双方都没错,但方向上是相悖的,没有办法融合,如此一来,我就很难真正打起精神。"
孙明远再次往椅背上靠去,语气里透着真实的疲惫,"我既不能接受那条路,又不能完全另起炉灶,因为国家很难下决心同时上两个大项目,这要协调、要平衡、要妥协——这不是我的玩法,这让我很不适应,而且越想越难受。"
古主席沉吟了片刻,平静地说:"我能够理解,你的考虑很有道理。不过,还是要打起精神。"
孙明远苦笑了一下,并没有接这个话,而是换了个方向,"古主席,"孙明远语气坦率,"人无完人,有一点我们必须承认,协调,不是我的长处。"
古主席看着他,没有急着说话,等着他往下说,孙明远继续道,"我对手下的人,我给钱很大方,这是真的。但在具体的发展方向上,我是一言堂,说一不二。
这是我能够做到的,也是我觉得对的——因为我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我知道方向在哪里,在那个时候,不能让太多的声音干扰决策。这是我过去成功的方式,但同时也是我的局限。"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有些事情,国家想让我牵头,我未必做得好。我有我的不足,我不回避这一点。"
古主席听了,轻轻说:"你和明华同志,恰恰相反。"
"各有所长。"孙明远简短地回答,"我大哥年青时下乡,被磨砺了一番,后来不管是清华学生会,还是在浦东管委会,做得一直是协调的活。
他擅长协调,擅长平衡,擅长在复杂局面里找到各方都能接受的落脚点,但我就不同了,我少年得志,一路成功,心高气傲……我们兄弟俩,一个善攻,一个善守,各有所长。"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古主席听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孙明远没有停顿,继续说:"再具体到这一次审核事件——那些审核的同志,我不认为都是坏人。说实话,他们大多数是普通的干部,认真负责,谨慎小心。
但正因为谨慎,所以要对上负责,能小心就小心,层层加码,过度执行——这是体制里自然会生成的逻辑,不奇怪。"
"但是,"孙明远的语气沉了下来,"我这么大的投资摆在那里,你一句话就改了,小电影公司没有办法,他们没有能量反抗;我当然不能接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一种更深的、更冷静的眼光,做了一个总结性的判断:
"本质上,这是中国正在崛起的新兴资本力量,与传统管理体系之间的必然冲突。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两种逻辑、两种运作方式的碰撞。
这种冲突,越往后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激烈——因为资本在成长,资本的诉求在增加,而传统体系的适应速度,相对而言是迟缓的。"
"我也只是说几句话,点出这个问题,引发讨论,倒逼一些改变,这是我能做的。至于结果,我不关注,也未必有那个精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