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631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谢谢,”孙明远和他握手,“我也很高兴见到你。”

  落座后,侍者端上茶点。萨勒曼亲王开门见山:“孙先生,哈立德跟我说,你在科技和能源领域有很多投资。我儿子对这些很感兴趣,所以我想,也许你们可以聊聊。”

  孙明远看向小萨勒曼。

  年轻的王子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孙先生,”小萨勒曼说,“我一直在关注您的投资。您投资了互联网、软件、游戏、电影……这些都是未来的产业。我想知道,您认为下一次科技革命的关键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也很有水平。

  孙明远想了想,说:“在我看来,每一次科技革命,最关键的都是两样东西:如何促进信息的交流,新的能源诞生。”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有线电报和煤炭,大英帝国那么小的国家一跃成为世界霸主;第二次,则是无线电和电力石油,而美利坚凭也借此称霸世界;而这一次,”他顿了顿,“在我看来,就是互联网和新能源。”

  小萨勒曼的眼睛亮了。

  “互联网,我可以理解,这确实极大的促进了信息的传播,但新能源……”

  “对,”孙明远说道,“锂电池已经出现,用不了,电动车成本会一步步下降,人类出行不再完全依赖石油,而与此同时,太阳能发电的成本会越来越低,最终全面普及。”

  他描述的这个未来,在2005年听起来还像科幻小说,但小萨勒曼听得入神,“那会产生什么投资机会?”

  “无数企业,”孙明远说,“做电动汽车的,做太阳能板的,做电池的……每一个领域,都会诞生巨头,在这一领域,我投资很大!”

  孙明远一一例举,“我的法拉第未来电动车正在开发中,我也创办了明远新能源,已经对德国出口太阳能电池板,并在中国国内修建示范太阳能发电厂。

  还有锂电池,我不仅有世界最大的锂电池工厂,还投资了锂电池上下游从设备到材料无数企业,接下来十年,我将至少投资1000亿美元,我也欢迎更多的投资者加入……”

  小萨勒曼的呼吸急促起来,虽然孙明远这是忽悠他投资,但他知道,孙明远敢投入这么大,敢当着父亲和哈立德王子的面这么说话,绝对有底气,或许可以试一试。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不安,“孙先生,”他小心翼翼地问,“如果太阳能发电成本非常低,汽车变成电动车,那石油怎么办?这可是沙特吃饭的家伙。”

  这个问题很关键。

  萨勒曼亲王和哈立德王子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孙明远看着他们,缓缓说:“这个变革,需要时间。我估计,至少要二十年左右。在这二十年里,石油依然是全球最主要的能源。”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即使新能源普及了,石油也不会完全没用。化工、航空、航运……这些领域还是需要石油。只是需求量会下降。

  中国虽然每年出产两亿吨左右的石油,但成本太高,而且远不能满足国内的需要,所以中国在新能源领域的投入非常坚决,这也是我愿意投入巨资的考虑之一!

  沙特拥有海量的石油资源,但能不能支撑一百年,三百年呢?我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太阳能会源源不断,而且沙特也有发展太阳能的先天条件,光照条件非常好,而且根据我们的实验,我们发展太阳能或许还有利于改善环境!”

  “改善环境?”

  孙明远继续吹嘘他设在西北的太阳能试验电站养羊的故事,当地风沙大,光伏板附上尘土后会影响发电效率,运维人员会定期用水对光伏板进行冲洗,没想到渗入土地的水加上光伏板遮挡阳光,光伏板下长出郁郁葱葱的草原。

  经粗略测算,光伏场建成后,场区内风速降低50%,土壤水分蒸发量减少30%,植被覆盖度恢复到80%,然而,光伏电站草害却成为一大难题。

  草长的太快太高不仅会遮挡光伏板,秋冬干草还有火灾风险。传统的除草方法,如使用除草机、除草剂等,虽能有效解决草害问题,但却对生态环境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

  工程师们想到了一个独特的解决办法——利用当地羊群进行除草,他们向当地买了多只温顺的绵阳安置在光伏电站的草地区域,让羊群自然进食,从而达到除草的目的。

  羊吃牧草,节省了牧民饲料,也减少了光伏除草成本;同时,羊粪又滋养了土地,形成了绿色生态链,卖掉的羊还可以给羊倌们发工资……沙特人听的目瞪口呆,还能这么玩!

  小萨勒曼的眼睛更亮了,“那……”他试探着问,“您能在利雅得投资吗?我是说,把一些项目带到沙特来?”

  孙明远笑了。

  “当然可以,”他说,“不过,这些领域的技术含量比较高,需要人才,需要基础设施。如果沙特真的想投资,我们可以合作。但前提是,沙特必须有足够的人才储备和政策支持,现在太阳能投资是亏本的,需要不少补贴。”

  小萨勒曼立刻看向父亲,萨勒曼亲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孙先生,如果我们合作,你希望沙特提供什么?”

  “政策,土地,还有……”孙明远看着小萨勒曼,“有远见的领导人。”

  这话说得很巧妙。

  萨勒曼亲王明白了。孙明远是在说,这么大的变革,需要强有力的政治家来推动,“孙先生,”小萨勒曼突然说,“我想跟您学习。不只是投资,还有……如何看到一个产业的未来。”

  孙明远看着他,这个年轻人,眼睛里有一种他很少见到的渴望——这还是一个孩子,对新鲜事物充满着好奇。

  “可以,”孙明远说,“但学习不是靠说的,是靠做的。如果你真的有兴趣,可以先从一些小项目开始。”

  “什么项目?”小萨勒曼问。

  “比如,”孙明远说,“在利雅得搞一个科技孵化园,给一些优惠条件,吸引全球的创业公司来这里。或者,投资一些有潜力的初创企业。再或者,把沙特的年轻人送到国外去学习技术。”

  小萨勒曼连连点头。

  “我会做的,”他说,“我一定会做的。”

  这次会面持续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小萨勒曼亲自送孙明远和哈立德到门口。

  “孙先生,”他在孙明远上车前,突然说,“我会让您看到,沙特也能诞生伟大的科技公司。”

  孙明远看着他,笑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得到!”

  车开走了。

  回程的车上,哈立德看着孙明远,眼神复杂。

  “孙,”他说,“你对那个年轻人,似乎很有耐心!”

  “他很特别,”孙明远说,“让我想到了年青时,一个有出息的孩子,一定会有对新鲜事物产生好奇心,这是成功的第一步。”

  “但他现在只是他爹众多儿子中的一个,”哈立德说,“而且,他做事有些……莽撞。”

  “哦?”孙明远来了兴趣,“怎么说?”

  哈立德笑了:“你知道他前段时间干了什么吗?他想炒房赚钱,跟土地局的官员起了冲突。结果,他寄了一封装有两颗子弹的信给那个官员。”

  孙明远愣住了。

  “子弹信?”

  “对,”哈立德摇头,“非常莽撞,又充满挑衅。这事还惊动了阿卜杜拉国王,把老萨叫过去,让他好好管教儿子。”

  孙明远哈哈大笑,这确实很“小萨勒曼”。

  “但有意思的是,”哈立德继续说,“这家伙钢琴弹得特别好。在王室聚会上,他经常表演,技惊四座。”

  孙明远若有所思,一个会寄子弹信威胁官员,又会弹钢琴的王子,确实很特别,“哈立德,”孙明远缓缓说,“沙特那些有影响力的王子中,有多少和他一样,非常有个性……”

  哈立德看着他,良久才说道,“很少,或许说凤毛麟角!”

  “这样的人往往具有开创性,恰好沙特下一代领导人新老交替的问题会越来越严重!”

  “你是说……”

  “我不知道未来,但我知道有些局面光靠循规蹈矩是不行的!”

  哈立德王子若有所思!

  孙云峰坐在父亲孙明远对面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手里捧着一本关于现代战机的英文杂志,目光却有些飘忽,这几天,父亲与那些掌握着石油与权力的大人物们谈笑风生的场景,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这一切,都与他过去十六年所熟悉的世界截然不同。

  “在想什么?”孙明远放下手中的一份财经简报,目光投向儿子,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孙云峰心不在焉的状态。

  孙云峰回过神,放下杂志,犹豫了一下:“爸,你一天到晚和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人物打交道是不是很累?”

  “不错嘛,知道关心老子!”孙明远笑着摸着儿子的脑袋,“既然知道,那就要好好干,先当兵,当完兵回来,可以和那个MBS一样学习创业!”

  “MBS?”

  “我昨天见到的一个有意思的沙特小王子!”

  “您能说说吗?”

  “……他想在利雅得炒房赚钱。”孙明远的声音不高,在安静的机舱里却格外清晰,“看中了一块地,手续上卡在土地局一个中层官员那里。大概是觉得对方故意刁难,或者效率太低,挡了他的财路。”

  孙云峰想象着那个场景,一个年轻气盛的沙特王子想搞点自己的投资,却被官僚卡住。

  “然后呢?”

  “然后?”孙明远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玩味,“他给那个官员寄了一封信。”

  “信?”

  “嗯,”孙明远点点头,“信里没写什么长篇大论的恐吓,就放了两颗货真价实的子弹。”

  孙云峰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倒抽一口凉气:“子弹?他……他直接寄子弹威胁政府官员?”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一个“王子”行为的想象边界,这哪里是王子,简直是街头帮派的手段!

  “对,两颗黄澄澄的子弹,所以我觉得他有意思,此举非常莽撞,非常直接,充满了挑衅,也愚蠢地留下了把柄。

  这事闹大了,直接捅到了阿卜杜拉国王那里。国王&震怒,立刻把你今天见到的那位老萨勒曼亲王——也就是小萨的父亲,叫过去一顿训斥,让他‘好好管教一下那个桀骜不驯的小王爷’。”

  孙云峰听得心头发紧,又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的荒谬感。一个王子,用寄子弹的方式解决商业纠纷?这简直像是黑帮电影里的情节,“他……他就不怕后果吗?他父亲怎么处置他的?”

  孙明远笑了笑:“后果?他父亲老萨勒曼亲王,是利雅得省省长,手握实权,阿卜杜拉国王再生气,也得给这位亲王面子。

  训斥归训斥,最终也就是让老萨回去严加管教。至于怎么管教,关起门来,谁知道?不过,这件事,足够让整个沙特上层圈子都记住这个‘莽撞’的年轻王子了。”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脸上混合着震惊和困惑的表情,话锋却是一转:“但你觉得,小萨勒曼仅仅就是个无法无天的莽夫吗?”

  孙云峰一愣,下意识地摇头。

  “他当然不是。”孙明远替儿子回答了,“他是个标准的80后,和你一样,是看着美国大片、日本动漫,玩着电子游戏长大的。

  他特别喜欢《海贼王》那种追求梦想、挑战世界的热血故事。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个科技梦,梦想着成为改变中东、引领未来的科技大亨。

  他知道我在做什么——拍大片,搞动漫,做游戏,投资互联网和新能源,这些都是他梦想蓝图里的拼图。所以,他才会求着他父亲,一定要见我一面。而且,他的处境,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甚至……和你有些微妙的相似。”

  “和我相似?”

  “小萨勒曼,是老萨勒曼亲王第三位妻子的长子。”孙明远开始勾勒一个孙云峰未曾想象过的王室内部图景,“在沙特这样的王室,尤其是多妻的大家族里,等级森严,各房之间的竞争,激烈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场商业并购或政治斗争。”

  “老萨勒曼第一个妻子,是他的表妹,虽然阿拉伯人妻子名义上都是平等的,但这位正妻和她的孩子们,居住在王宫的主殿,代表着嫡系和正统,而小萨勒曼的母亲,作为第三位妻子,她和她的孩子们,却只能住在相对偏远的偏殿。”

  孙云峰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利雅得那座巨大宫殿的轮廓,主殿的辉煌与偏殿的距离,无声地诉说着地位的鸿沟,而父亲这边虽然每个情人都是平等的,但实际上也是有差距的,孩子也有差距,母亲很早就说过……

  “多子,多妻,就必然存在天然的竞争。”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静,如同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各房的妻子,各房的子女,都在想方设法地表现,努力向共同的父亲——老萨勒曼亲王争宠,争夺资源,争夺关注,争夺未来的可能性。

  这种竞争,是无声的硝烟,弥漫在每一次家庭聚餐,每一次公开露面,甚至每一个眼神的交汇里。”

  “小萨勒曼的母亲,”孙明远强调道,“可不是什么傻白甜。她很有野心,也很有手腕。她很清楚自己这一房的处境,更明白儿子是她最大的希望和筹码。所以,她很早就鼓励小萨勒曼要主动,要争取,不能坐等父亲的垂青。”

  “在母亲的鼓励下,少年时期的小萨勒曼,就经常干一件事——在午饭时间,跑到父亲居住的主殿去,和父亲一起吃饭,聊天。”

  孙明远描绘着那个画面,“想象一下,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穿过长长的、可能带着审视目光的宫廷走廊,走进那个属于大房领地的核心区域,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中心的餐桌旁。他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又要面对多少无形的压力?”

  孙云峰的心被触动了。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场景:富丽堂皇的宫殿餐厅,巨大的餐桌旁坐着威严的父亲、端庄却可能眼神冷淡的大妈,以及那些带着优越感、或许正用隐晦语言嘲讽他的“嫡系”兄弟姐妹。

  小萨勒曼坐在其中,努力寻找话题,试图引起父亲的兴趣,同时还要小心翼翼地应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或明或暗的排挤和轻视。

  “童年的小萨勒曼虽贵为王子,在庞大的宫殿里拥有无数仆从,但在那个最核心的家庭圈子里,他也必须学着看人脸色,察言观色。”

  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他寄子弹的莽撞背后,何尝不是一种长期被边缘化、急于证明自己存在感和力量感的扭曲爆发?他渴望父亲的认可,渴望在兄弟中脱颖而出,渴望摆脱‘偏殿之子’的标签。”

  机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持续不断。孙云峰完全沉浸在了父亲描绘的那个充满竞争、隐忍与爆发的王室少年的世界里。

  他想到了自己,想到自己脱口而出想当飞行员时,母亲瞬间铁青的脸色和扬起的巴掌,想到父亲当时的哈哈大笑和那句“果然是老子的种”。

  他想到了自己虽然衣食无忧,但也同样生活在某种复杂的家庭关系网中,母亲的地位,父亲的其他女人,还有那些同父异母、未曾谋面或关系微妙的兄弟姐妹们……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悄然滋生。

  孙明远的目光一直落在儿子脸上,观察着他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到孙云峰眼中闪过的恍然、触动,甚至一丝他自己可能都未意识到的压力,孙明远知道火候到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云峰,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次愿意带你出来?”

  孙云峰看着父亲,轻轻摇头,心跳莫名加速。

  “就因为你在家里,面对你妈,敢说出那句话——你想当飞行员。”孙明远的手掌在儿子肩头用力按了按,带着一种赞许的力道,“你违拗了她的意愿。我知道她担心,当飞行员风险高,远不如按她设想的路子走安稳。但我很高兴!非常高兴!”

  “高兴的不是你想当什么飞行员,而是你有这个主见!你敢坚持自己想要的东西,哪怕面对的是最亲近的人的压力!这很难得。主见这东西,很多时候是天生的,是骨子里的。”

  孙云峰感觉一股热流从被父亲按住的地方涌向全身,混合着被认可的激动和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孙明远继续说道,“但光有主见还不够。

  主见是种子,需要历练来浇灌,需要见识来培育,需要智慧来修剪。你好好干,多学,多看,多想。见世面,长本事!”

  他话锋骤然一转,“就像那小萨勒曼,他寄子弹,太蠢,太莽撞,要不是他有一个宠爱的父亲,他很可能就没有的未来!

  你老子我虽然富可敌国,但毕竟比不上沙特王爷,我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给你兜底,所以儿子,你绝不能干这种没脑子的蠢事!”

  “但是——”孙明远声音更沉,“该出手时,绝不能有半分犹豫和妇人之仁!该狠辣的时候,也一定要狠辣!

  商场如战场,你未来可能面对的是比沙特王室更复杂、更凶险的局面。优柔寡断,心慈手软,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他盯着儿子的眼睛,仿佛直达灵魂深处:“记住,仁慈和软弱,是留给失败者的墓志铭。没有雷霆手段,莫行菩萨心肠!没有这份在关键时刻能撕破脸、下死手、争到底的狠劲儿,你将来,根本接不住我打下的这片江山!”

  “轰隆隆——” 就在这一刻,飞机似乎遭遇了一股强烈的气流,机身猛地颠簸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摩擦震颤声。

  舷窗外,云层剧烈地翻滚涌动,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的白色怒涛。安全带骤然绷紧,将孙云峰牢牢固定在座椅上。餐桌上那杯清水猛地跳起,泼洒出大半,在光洁的桌面上蜿蜒流淌,像一条冰冷的小蛇。

  这突如其来的颠簸打断了孙明远的话语,也将孙云峰从父亲那番充满铁血与权谋的教诲中猛地拽回现实。

  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座椅扶手,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孙云峰心脏狂跳,耳中全是引擎的咆哮和机身的哀鸣,父亲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主见是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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