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君,你过分了 第645章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刘德光心跳加快,但尽量保持镇定:"孙先生的意思是……"

  "我愿意参股巴彦资源。"孙明远直接说,没有任何铺垫,"参股的价格,我不会占您便宜,您该怎么处理,都可以,作为回报,我帮您把中国市场的门打开——不是那种托关系打点的门,是正规的配额申请流程。"

  刘德光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这话说得容易,但能做到吗?

  好像看出了他的疑虑,孙明远拿起卫星电话,当着所有人的面,拨出一个号码。宴会厅里,刀叉筷子的碰撞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了,所有人都侧耳,在自然地交谈着,但注意力都集中在这里。

  电话接通:"请问哪位?"

  "赵秘吗?是我孙明远,我想和白首相对话!"

  "稍等。"大约十五秒钟的等待。

  然后,一个稳重的男声从电话里传出:"明远,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这不是刚收购了星狮集团,想着跟您汇报一下!”

  “干得不错,最好再接再励,尽快解决在美的汽车投资问题,你们若是能每年在美国买一百万辆,就是几百亿美元的市场规模,这对国内汽车工业的促进是巨大的!”

  这个声音,在场的人并不是很了解,不过这是东北口音,看起来应该是白首相,孙明远总不至于在这样的问题上扯淡,而郭鹤年和白首相见过好几次,他缓缓点头,所有人瞬间眼神一凛。

  “那边还需要一点时间!”孙明远语气轻松,像是打给老朋友:"我有个事想请教——现在的煤炭进口配额申请流程,是走发改委能源局还是商务部?我这里有个可靠的印尼合作方,产能规模不小,价格有竞争力,想规范地走程序,好长期供应!"

  电话那头停顿了约莫一秒,随后传来一句话:"发改委那边,我来打个招呼。你让那个印尼企业直接去北京,递交申请就行,很快会批下来的!"

  "谢谢您,过两天我去看您。"

  "嗯,来了叫人打招呼。"电话挂断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宴会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德光盯着孙明远的手机,好几秒钟没说出话来。他旁边的女儿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袖子,提醒他回神。

  郭鹤年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微微一笑,看了在场的众人一眼,没有说话。

  林绍良家族的代表和黄氏家族的代表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震惊、佩服,也有某种恍然大悟。

  刘德光深吸了一口长气,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平复了内心的波澜,对孙明远说道:"能得到孙董入股,我求之不得!"

  孙明远拿起茶杯,平静地说:"好,细节让双方的财务和法务团队谈。"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烤鸭,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郭鹤年看着这个年轻人的侧脸,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刚崭露头角时,有一个老人对他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大佬,不用摆架子,因为实力本身就是最好的架子。

  今天,他在这个孙明远身上,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晚宴之后,消息在华商圈里以一种特殊的速度传播,不是在媒体上,而是在私信、饭局、茶叙上。传播的内容,不是什么敏感信息,而只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实:

  孙明远在宴会上当场给白首相打了个电话,两分钟之内,解决了刘德光两年没解决的中国市场进入问题。

  这件事在东南亚华商圈里激起的涟漪,远比任何公开的商业新闻更有力量。在新加坡一家华人家族办公室的下午茶桌上,一个白发老太太问她的儿子:"那个孙明远……真的这么厉害?"

  她的儿子在搅拌柠檬茶:"妈,您记不记得1997年金融风暴,多少人差点家破人亡,他呢,最起码赚了一百亿,美元!"

  老太太想了想:"那……我们在北京的那块地的手续,是不是可以……"

  "我已经在托人问了。"

  在马来西亚吉隆坡,一对兄弟在餐厅里讨论:"李家把星狮集团的股权卖了,亏不亏?"

  "亏个鬼,李家现在是孙明远的合伙人,可以投资香港电灯,你觉得亏不亏?"

  "……也是。"

  在印度尼西亚雅加达,一个中年商人看完朋友转发的消息,沉默了半天,对老婆说:"当年,孙明远救了不少人,迅速消除了那一次排华,我们得感恩呀!"

  “对,确实要感恩!”

第567章 苹果发布

  印尼苏拉威西岛,帕卢市郊外,直升机在低空盘旋,机身微微颠簸。孙明远坐在副驾驶旁边的位置,戴着耳机,俯身看着舷窗外的地貌。

  热带雨林覆盖着连绵起伏的山丘,从高空看,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但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块地方被切开——红褐色的土壤裸露出来,像是皮肤被划破后渗出的血。那些红褐色的地方,正是开采过的矿区。

  "那边,"陪同的印尼向导指着东北方向,用英文说,"淡水河谷的租约,还有嘉能可的。两家加起来,把最好的矿床都占了。"

  孙明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淡水河谷、嘉能可——这两家洋矿产巨头在苏拉威西岛布局多年,把含镍量最高、开采条件最好的矿区牢牢拿在手里。剩下的那些,品位稍低,地质条件复杂,或者交通不便,但这不意味着没有价值。

  直升机降落在一片临时开辟的空地上,螺旋桨掀起漫天红尘。孙明远跳下舷梯,踩在苏拉威西的土地上,蹲下身子,抓起一把土。红棕色,粗粝,手感粘重。他放到鼻尖闻了闻。

  旁边的地质顾问林博士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孙总,您不用亲自看,报告里都有。"

  "报告我看过了。"孙明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红土,"但数字这东西,有时候骗人,实地看了才放心。"

  他站起来,环视四周。山坡上,已经有几个人在等待,为首的那个人,个头不高,皮肤白净,戴着一顶防晒帽,看见孙明远,笑着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明远,好久不见。"

  "老彭。"孙明远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眼,"比上次见面,胖了一点。"

  彭二公子哈哈笑:"南洋的饮食太好,控制不住。"

  彭二公子的父亲是谁,在场的人都知道——一个在最高层长达二十多年,如今虽然已经退居二线,每天在北京的四合院里养花、下棋、看书,但还有很强影响力的人,即便是当今执政的古主席,未必有他的影响力。

  彭二公子当年通风报信,老爷子发了雷霆之怒,把他赶出国门,来到了新加坡,孙明远受彭老爷子委托,答应帮他立足,在孙明远的体系里,他一开始是打下手,等到东南亚经济危机期间,孙明远借钱给他,吃进了几个被贱卖的矿产和种植园,坐上了老板。

  彭二公子一开始相当憋屈,不过等他成为种植园和矿山老板,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可是自家的产业,再怎么厮混,也要经营好的,更不要说还要给孙明远还债。

  彭老虽然对小儿子是怒其不争,不过也非常关注,兄长和姐姐也会提点,时间一长,彭二公子就慢慢上了轨道,这几年随着大宗物资不断涨价,彭二公子的身家自然大增,孙明远觉得差不多了,可以让他做更多的事情。

  考察队在山坡上转了将近三个小时。

  地质顾问林博士一路讲解,矿床的延伸走向、含镍品位的分布、地下水的情况、未来开采的工程难度……孙明远和彭二公子听得认真,偶尔插一两个问题。

  中午,考察队在山坡上一处简陋的工棚里休息。向导带来了当地的饭食——白饭、炖鱼、椰汁,简单但扎实。

  孙明远和彭二公子并排坐着,其他人散开在周围,各自吃饭。孙明远吃了几口饭,放下饭盒,转头看彭二公子:"你觉得这个矿怎么样?"

  彭守正回答:"品位在可接受范围,但开采的前期基础设施投入会比较高,道路、电力、选矿厂……"他停顿了一下,"如果站在孙董个人的角度,或许可以等一等,但镍是战略资源,站在我国发展的角度,还是投资的好!”

  孙明远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些许欣赏:"考虑挺周全,这个矿你来主导吧,也让你们家老爷子见识见识!"

  彭二公子抬起头,眼神里有种很复杂的情绪:"为什么要我主导?你直接让紫金矿业去做不好吗?"

  "紫金矿业做事很稳,"孙明远说,"但他们主要是工程师思维,做技术一流,做关系需要配合。你这几年在南洋,地方政府的打点、本地合作方的维护、印尼华商圈里的人脉——这些是你的优势,紫金矿业要差一点。"

  彭二公子沉默了。

  "而且,"孙明远停顿了一下,把接下来的话说得很慢,"你把这个矿做好了,这是实打实的成绩。不是靠家里或者我的关系,是你自己在南洋摸爬滚打十年的积累。等矿投产,等产量上来,等它在整个中国新能源产业链里的战略价值体现出来……"

  他转头,直视着彭二公子:"那个时候,见到你们家老爷子,我可以当面去说:二公子在外面,把事情做成了,是个有用的人,该回去了。"

  工棚里安静了一下。

  彭二公子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放下饭盒,把头转向另一边,看着山坡下那片裸露的红土。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明远,我记住了。"

  孙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重新拿起饭盒,继续吃饭,神情如常,好像刚才只是讨论了一件普通的业务,但这个承诺,两个人都清楚,分量很重。

  下山之后,孙明远在帕卢市区的一家简陋酒店里,开了一个视频会议,屏幕那头,是紫金矿业的陈景河。

  陈景河是个典型的技术出身的矿业企业家,说话朴实,没有那种大老板惯有的夸夸其谈。他看了孙明远发过去的初步勘探报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品位过得去,就是前期投入大。"

  "我知道。"孙明远说,"钱的问题我想办法,大部分贷款,部分入股,内地关系有彭二在,再加上一些当地人马,但怎么开矿,紫金来吧!"

  “行!”陈景河笑着说道,"跟孙总合作这么多年,从来没赔过,这个项目又这么重要,是孙董照顾我,紫金责无旁贷。"

  "别说这种话,"孙明远摆摆手,"商业判断没有百分百的,说没赔过这种话,太满了。"

  陈景河点头,收回笑容,恢复正经的表情:"那这个印尼镍矿,既然是几方合作,股份怎么分?"

  "我的初步设想是紫金四成,彭二和我各两成,给地方两成!"孙明远说,"印尼政府那边要打点,需要本地合作方出面,这两成股权,是给他们的纽带,当然了,具体金额要看未来的投资!"

  陈景河在那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本地合作方是谁?"

  "刘德光那些个开矿的华商。"孙明远说,"你知道刘德光吗?巴彦资源公司。"

  "知道,做煤炭的,"陈景河说,"他们跨界做镍矿?"

  "他们也有印尼苏拉威西这边的地方关系,"孙明远解释,"这种资源性资产,本地关系比技术更重要。让刘德光带本地的人脉进来,大家利益一体,事情就好办了。"

  陈景河沉默了片刻,说:"孙董想的挺周全。好,我让技术团队这个月过来做详细的地质评估……"

  "这个项目只是第一步,规划之初就要做好未来大规模扩张的准备,规划不要小家子气!"孙明远补充道,"这不只是一个普通的矿产投资,是给未来电动汽车产业链的上游布局。

  锂电三元材料对镍的需求量会大幅上升,你们技术团队在拿投资回报模型时,不要只看现在的镍价,要预测三年到五年的趋势。"

  "我明白,"陈景河说,"孙董要搞大电池,我早就猜到了……"

  “还有一条,未来印尼政府有其他想法,比如搞冶炼这些,我们也可以配合,印尼本身有丰富的煤矿,有一些高污染的冶炼项目,放在印尼或许成本更低!”

  “好,我记住了!”

  视频会议结束后,孙明远打开笔记本,在文档里写下几行字:"苏拉威西镍矿——镍来源锁定;智利锂矿——锂来源已有投资;刚果钴矿——需要进一步布局。"

  他盯着屏幕上"刚果钴矿"这几个字,皱了皱眉。刚果那边,内战刚刚结束,虽然紫金矿业去探路了,但还有很多变数,需要一步步来,不过幸好澳大利亚和印尼也有钴矿,短时间内问题不大。

  第二天早上,孙明远还在酒店里吃早餐——椰子汁和烤面包,热带风格的简单早餐——电话响了,一个国内的号码打了过来,孙明远微微一愣,然后接了起来。

  "孙董,您好,我是罗承志,您还记得我吗?"

  孙明远当然记得罗承志,他是中央局常委、主管政法工作的罗枢机亲属。两家人的交集来自几年前,在北京的一个私人饭局上,孙明远和他有过简短的交流。

  罗枢机此人,在孙明远看来,是一个典型的中国传统政治生态中的实力派人物——手腕强硬,人脉广泛,在系统内威慑力极强,但做事有分寸,不会把弦绷得太紧,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他和彭老关系密切。

  罗承志则不同,是一个体制外游走的人,靠着家里的关系,在矿产、工程等领域分了不少蛋糕,但据孙明远所知,此人做事倒不是那种毫无节制的贪婪型,而是有点像一个知道边界在哪里的猎手——在边界内,拿够了就收手,不越线。

  事实上,这样的人非常多,老一代公子哥就不用说了,现在台上这些位,林主席的女儿女婿、曾大公子、鲍枢机的老婆和兄弟是最典型的,你说他们和大领导没关系,谁也不敢赌……

  相比较而言,古总、白相和吴委员长这三巨头反而比较低调,但也不能说一点事情都没有,这样那样的传闻也有。

  这一切你说完全对,也说不上,但有时候不得不网开一面,因为他们掌握着巨大的权力,若是他们来一个小小的权力任性,麻烦更大。

  所以孙明远估计,当然,也只是估计,应该有一个潜规则,什么层次的人吃多少,过了线,就容易惹麻烦,而在台上这些位退下来之后,子女家人也要收敛……

  考虑到罗枢机的年龄,这位罗承志的风光时间也就这两年了,他现在打来电话是想着最后捞一把,还是其他的,孙明远就不知道的,反正他有他的原则,国内他不和这些人打交道,但如果想走出国门,他可以提供帮助,但能不能成,那就要看他们的本事!

  "记得,记得,"孙明远放下椰子汁,"自上一次见过,有段日子了没见,现在可好?"

  "能和孙董通上话,目前还行!"

  “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怎么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孙明远笑声,罗承志呵呵笑着说道,"孙董这会儿是在印尼考察镍矿?"

  孙明远不动声色:"罗总消息挺灵通的呀!"

  "孙董见笑了,"罗承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熟练的圆滑,"孙董,直说了吧,我叔他快退下来了,按照……嗯,按照一般的惯例,有些事情我就要开始收手了。但我这人,就是停不下来,总想做点实在的事情。"

  孙明远拿起椰子汁喝了一口,没有急着说话。

  "我想着,与其在国外扑棱,惹出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把精力放到国外去,"罗承志继续说,"孙董您是做国际投资的行家,我在国内搞了这么多年矿产,对这块多少有些了解,洛阳钼业那边的董事长我也很熟——您知道钼业,对吧?他们对您是十分敬仰的……"

  "我知道钼业,"孙明远说,"在河南。"

  "对对,他们前几年发展很快,现在想把眼光放到南洋这边,我觉得,如果您这边有合适的项目,咱们几方一起合作……"

  罗承志把话说到这里,没有再往下说,只是等待。

  这种说话方式,是经年累月在权贵场合里练出来的——把意图表达清楚,但不说得太满,给对方足够的空间,让对方来定义合作的形式和边界。

  孙明远沉默了片刻,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在思考如何回答。

  他看过太多这类人——官员的亲属,站在权力的边缘,靠着关系获取资源,但本身又不是权力的核心,所以有某种特殊的灵活性。这类人,用好了是一把锥子,能打通很多常规手段打不开的关节;用不好,是个包袱,等人家退下来,就什么都没了。

  罗承志这个人,孙明远了解过。他有两个特点:第一,确实有分寸,从未爆出过任何恶性的新闻;第二,在矿产领域不是外行,跟了好几个项目,出了事主动收手,没有让任何一方难看。

  "罗总,"孙明远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直接,"我跟你说几句实话。"

  "孙董请说。"

  "在国外做矿,和在国内不一样。国内,有时候别人把东西送到你门口来,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但在国外,是你要主动出门,客客气气地把各方的关系都打点好,当地政府、本地合作方、工人工会、环保组织……每一方都不能得罪,而且要真正做出成绩,不是走个场。

  比方说我吧,想在美国办汽车厂,美国政府、商界都好说,但美国工会就不答应,目前还在撕逼中,这晚落地一天,我的胜算就少一分,可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慢慢来。我尚且如此,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消?海外闯荡是很考验人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罗承志说:"孙董,这些年,类似的打点我也做了不少,只是对象不同。道理都是一样的——让各方都满意,大家才能把事情做下去。这点我是有经验的。"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我可以拉上钼业一起进来。钼业的董事长,是真心想在海外拓展的,他们有技术,有资金,就是没有您这边的渠道和信任背书。"

  这倒是实话。洛阳钼业在技术上确实有积累,而且在国内的矿产领域经营多年,规范化程度不低,把他们拉进来,在工程和生产端可以补上一块短板。

  孙明远沉吟片刻,说:"我可以帮助你认识一些人,也可以给洛阳钼业一些资金帮助,但我现在不会入股,你们要还人情,我们可以搞一些产业链的协同,我不需要你们的利益输送。

  你眼光不错,我亲自搞的矿,都是有大价值的……你在国外把矿做好了,让各方都满意,我可以保证,你走到台前成为矿业大亨,没有任何问题,这个回报是实实在在的。你考虑一下,考虑清楚了,我们再谈。"

  "好,"罗承志说,语气里有一种难以掩藏的振奋,"孙董,我考虑好了,就联系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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