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很不正常。
又不敢仔细探究。
万一真的寻思出什么问题呢?
“没事。”白秋秋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却装作没有听懂:“我也是云楼警署的一份子,惩奸除恶义不容辞,而且我的实力不弱,不用担心我的安全。”
刘顽石只得悄然叹气,同其他几位中级警司商议对策。
“你们想要什么罪?”槐序突然开口发问。
几人一起望向他,白秋秋疑惑的问:“什么什么罪?你能站在这里,就把证据找出来?”
“你直接说,想要多重的罪名?”
槐序平静的说:“你只管说需求,剩下的我来解决。”
“那自然是九州律法里最重的罪名!”梁右狠狠的向空气一挥拳头:“这帮子混账,私下藏得龌龊事肯定不少,可是若要找,当然得找最严重的,那样才好去杀他们!”
“最重的不行。”槐序说。
迟羽解释一句:“律法里最严重的一条罪行,乃是危害九州社稷的重罪,会直接请动天人出手,击沉罪土,将在场之人全数诛杀——我们也会被算入其中。”
白秋秋向铁剑门的驻地望了一眼:灰色石墙内的人正举着弩箭和枪械,每一双可以看清的眼眸都布满血丝,神情焦躁,掩藏着一抹惊惶之色,显然是有大问题。
警署顾及着门前的一页盖着真人之印的纸。
不敢强攻。
这是云楼城新秩序与旧秩序残余的一次对峙,若是处理不好,接下来收回南坊的过程恐怕要生出不少乱子。
南守仁究竟在钓什么东西?
他乃是云楼城的城主,一手创建帮派秩序,定下诸多规矩的人,倘若他愿意亲自开口说一句话,南坊散落的帮派和东坊的魁首,便是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低头。
可他就是不出来。
任由云楼警署与他留下的帮派对峙。
好似提着一杆鱼竿,坐视池中的鱼儿们相互残杀。
“抄家灭门,株连九族的罪。”
槐序问她:“够不够?”
若说别的他不太擅长,可是挖坑陷害,罗织罪名,诸般偏激的邪道手段,他倒是学过一点。
朽日亲传。
最简单的就是直接引动铁剑门驻地内,土层三丈以下藏起来的一尊西洋邪神像,启动没有清除干净的血祭仪式,使其气机泄露,被云楼警署内部的法修察觉。
但他人在此处,当面动用这一招,不好解释。
所以得看白秋秋的态度。
看她想让这件事演变到什么程度。
若是她同意,槐序就先找个罪名让警署可以强攻进入铁剑门内部,再通过他的手段找出其他罪名,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抄家灭门,再株连九族。
就算没有找到罪证。
只要进了门,他也有的是办法给他们安上罪名。
“你想怎么做?”白秋秋算是默许了,只问他如何行动。
“等下带人跟我来。”
槐序又找上刘顽石,问他:“如果我能在铁剑门的驻地之外,找到证据,证明他们私下犯过罪,警署能否无视门前那一页纸,直接强攻?”
“可。”刘顽石神情肃冷。
他们这个派系,本就是最锋利,最顽固,专门用于杀人灭门的刀。
若是别的警司在此,还会顾及人情与旁物。
但梁左的人不管。
梁左和他的人只管维护律法,高举屠刀。
人情味与温和,这种活计有的人可以负责,但刀不是人人都敢举起来。
“好。”槐序同样雷厉风行:“你分出几个可靠的人手跟我来,我带着你们的人,去找铁剑门藏起来的罪证。”
此事若成。
他当要取得一大笔劫气,入警署之事亦可得到助力。
一行人直奔南坊边缘。
——
天色阴沉,檐下却摆着一张竹子编成的摇椅,一位老翁正悠然自得的躺在摇椅上听儿孙讲些近来的新鲜事,手里捻着一把小刀,不紧不慢的割着一张羊的皮子。
后院里有几个铁栅栏围成的圈,有的关着猪、羊,有的关着又臭又丑的大狗,还有几个则是关着猴子。
几个男人正训练猴子学讨赏。
“爷爷,今晚吃什么?“小孙子抱着他的膝盖问。
正当老翁伸手去摸孙子的头发,却听见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来人怒喝道:“今晚吃烧烤!”
“云楼警署查案,抗命者杀无赦!”
第128章 结案!(3k)
“在下楚生,云楼楚家十三代单传传人,来之前在祠堂上过香,掷过铜钱,祖宗们说——除恶务尽,不惜阴德!”
先前在云楼警署前见过一面的年轻人一只脚踩着摇椅,右手捏着老翁的脸颊,几乎把人的上颚都给捏碎,恶狠狠的逼问:“说,你们把铁剑门的罪证,藏在什么地方了?”
槐序站在他身边,平淡的把玩着先前被老翁捏在手里的刀子。
刘顽石听他要可靠的人手,还真就给他派过来这么个混不吝的狠人,只听命令干活,其余诸事一概不管。
梁左这一群人,当真是一脉相承。
“捆好了。”吕景拍拍手,身后是几个被狠揍一顿捆起来的男人,贝尔蹲在一边龇牙咧嘴的威胁。
白秋秋看的发愣,扭头问身边的迟羽:“他,他们几个做事,一向如此?”
“也没有啦。”
安乐不好意思的说:“槐序今天比较收敛。”
“比较收敛?”白秋秋望了一眼。
老翁被人掐着脸提起来审问,刘顽石派来的其他几个人正拆门毁墙、翻箱倒柜的到处找东西,原先干活的几个男人被捆起来丢在一边,院子里到处都是乱糟糟一片。
……这是收敛了?
梁左派系的人也就算了,他们的人是出了名的只听命令,其余诸事一概不管,出事就让下命令的人出去顶祸,上下一心,行事手段素来就因过于酷烈而饱受诟病。
可槐序,他一个信使。
行事风格竟这样……不近人情?
他就不怕真的出事吗?
若是未能建功,还在这种节骨眼上败了云楼警署的名声,他又岂能落得好处?
“行了,让我来。”
槐序捻着刀子,悠闲的走到老翁身边,楚生把人丢下,他便站在此人面前,冷声说:
“别藏了,把铁剑门的账本交出来,你还能留一条活路,否则……我便在这里剥了你的皮。”
“您,您说啥啊?”
老翁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捂着被掐到青紫的脸颊,哀声说:
“我,我只是个老头子,啥也不懂,也就养点牲畜糊口,实在不清楚您说的是什么!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别装。”
槐序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柄专用于剥动物皮的刀子,淡淡的说:“旁人是来审问,想从你们嘴里翘出一点罪证,我不一样,我是拿着答案过来捉人,来取物证。”
“铁剑门经营已久,做事小心谨慎,把不少产业都分散开,有些营生连底层的帮派成员都不知道。”
“你这里便是其中一处。”
“账本,也在你这个看似无辜的老头子手里存着。”
“我,我连修行都没有修行过啊,大人!”
老翁忙不迭的翻身,跪着磕头:“我就是个七八十岁的糟老头子,我能懂什么?求求您,若有啥需要的物件,您尽管……”
“就是没有修行,所以才适合。”
槐序叹气:“没有修行,也就意味着容易拿捏,而且不容易惹人怀疑。”
“如果不是我来,除了知情人以外,谁能想到最关键的证据会在你这个老头子手里存着?而且藏得还挺严实,几个专业的警署成员都搜了一圈,竟然都没有找到。”
白秋秋此刻却心生忧虑:“真的是他吗?”
“槐序,你得清楚,我们云楼警署不是九州龙庭的密卫,他们干的都是动辄就要抄家灭门,株连一族的酷烈活计,可我们警署却并非行于此道,我们是为了云楼城的百姓可以安稳生活。”
“梁左一脉行事风格素来就饱受诟病,即便是在九州本土,也不招人待见,所以才被当作一柄刀发配到这里。”
“可你不一样。”
“你是个信使,不是我们警署的人。”
“若真出了事,未能建功,反而惹了祸,你也会被律法惩处。”
“我知道。”槐序淡淡的应了一句。
他当然清楚白秋秋的想法。
能够顺利的让刘顽石借来人手,允许他的行动,看的可不是他作为信使的身份。
而是白秋秋的担保。
他既然应了白秋秋的邀请来这里,被她亲口承认是属于她指挥的人,刘顽石便会将这个决定视作是白秋秋的想法,所以愿意出人。
既是把云楼白氏的大小姐送离危险的前线,让她带几个不重要的人在旁边去玩。
同时也是一种考验。
若是她带着人出去惹出祸来,往后吉祥物的名头就摘不掉了。
想得到实权参与工作,更是痴心妄想。
倘若署长再和云氏与楼氏通通气,说不定就会找个理由把她直接撤职,打发回家去。
所以,一向看他不顺眼的老太太,到这会都没出来冷嘲热讽,她估摸也正盼着槐序惹出祸来,好让自家小姐回深闺里被养着。
可若是他能够顺利完成此事。
往后白秋秋在云楼警署内的行动,也会顺利不少。
梁左一派是一把极凶厉又古板的刀,他们守规矩,看重个人的能力,只要你愿意守规矩,又有能力,他们自然也愿意给予一些帮助。
先前不愿意与白秋秋合作,便是认为云楼白氏的大小姐乃是千金之躯,来此地怎会是想做事业?
估计只是一时兴起,来玩闹。
“终究还是得弄脏手。”
槐序叹息一声,招招手让吕景把人提着跟上,而他则提着剥皮的刀子,慢悠悠的走过生着铁锈的围栏,走进后院里,四下巡视一圈,找了个笼子打开。
“弗乱动。”
他伸手一拽,便从众多惊恐的咩咩直叫的羊里拽出来一头,使了个法术一按,小羊便不再动弹,只能恐惧的看着刀子抵住脊背,缓缓刺入,又忽然停下。
血涌出来。
浸湿小羊白色的毛皮。
本该挣扎乱跳的羊却丝毫动弹不得,任他一点点把脊背划开。
槐序皱皱眉,左手扶着刀,右手探进伤口一拨,羊皮褪去以后,竟然又露出一层人皮,羊的体内还藏着一个小孩子的脊背。
他没有停下动作。
此术他自然识得,乃是一种邪法。
将新剥的动物皮盖在人的身上,再施以法术,就能让这张皮像是本来就长在人身上,把一些小孩子,甚至是成年人,随意的由人变化成牲畜,很难被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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