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颂世歧
槐序应声道:“她也是迟羽的前辈,在当年的猎星一案被朽日的祭师所杀,被迫落入邪路,受朽日法旨的约束,只能在这条路上越陷越深,无法回头。”
“我曾是她的同路人。”
“但现在,我不再与她行于相同的路上,我背离了她,我想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而不是落入那个毫无意义的归墟之梦。”
“这便是我们之间的分歧。”
“她因而想要杀了你,杀了迟羽,再次逼我走上相同的路。”
“……迟羽前辈知道吗?”安乐神色复杂:“最敬重的前辈,当作榜样的对象,其实已经堕入邪路,而且还想把你也带入邪路,还想要杀死她——这种事,她知道吗?”
“她不知道。”
槐序叹气:“我也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你认为迟羽是个怎样的人?”
安乐沉吟片刻,不确定的说:“孤独,感伤,但又很不容易接触的人?”
“错了,但也没有完全错误。”
槐序说:“她是很容易接近的人,只要给一点温柔,就会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所有的感情寄托过来,把人当成支柱。同时她也是尤为脆弱的人,经不起风浪。”
“她看似冷漠,看似对人疏远,其实只是不善于表达。”
“她渴望与人接触,却又不懂得如何与人接触。”
“而且她的内心实在脆弱,倘若被她知道商秋雨的事情,她一定无法接受打击,会选择去死。”
“死?”安乐全然没有想到会听见这种话。
“是。”
槐序平静地说:“出于某种原因,我可以笃定的告诉你,以迟羽如今的情况,倘若被她知晓商秋雨的事,她是必然不能接受现实的,要么去找商秋雨质问,要么就会自杀。”
“但无论哪个选择,结局都是死。”
“商秋雨会杀她。”
安乐感觉到槐序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把她抱得越来越紧,好像她也和迟羽一样,是随时可能消逝的人。
“你准备怎么做?”
安乐轻声问槐序:“以你的说法,商秋雨也是你的老师,你的前辈,但她现在……”
“我会杀她。”
槐序斩钉截铁的笃定道:“她受到朽日法旨的约束,只靠言语无法让她回头,唯有杀了她,再以大神通洗去朽日的印记,反转灵性,才能强迫她去赎罪。
“我要以我的意志,去改变我想要改变的事物。”
“所以我一定要杀她。”
“这件事我只告诉你,赤鸣,我相信你的为人,你是能够和我共同分享秘密的人,所以你千万不要现在把这件事告诉迟羽,她不是一个成熟的,可以接受现实打击的人。”
“我想救她,请你帮我。“
安乐沉默许久,轻轻地点头:“好,我会帮你。”
她想起槐序被捏青的手腕,之前在糕点铺子遇见迟羽,母亲所怀疑的事情——果然是多想了吗?槐序只是为了让迟羽前辈可以安稳的活下去,是为了帮助她而已。
但安乐又说:“之前的约定,不要忘了。”
她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所以再次重提之前在街上谈的事情。
“绝不会。”槐序以为她说的是复仇的约定。
“那就好。”
安乐松了口气:“你尽管去帮迟羽前辈吧,有我在的话,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朱砂红绳手串。
其中有一线很不起眼的黑色,是槐序的头发。
而槐序的手腕上戴着的同款,里面有一抹很不起眼的鲜红色,是她的头发。
这不是可以轻易送给旁人的礼物。
但她觉得。
槐序不是旁人。
他是一个特别的人,一个唯一的特例。
如果顺利的话,归云节以后,只要他能够认清内心,她也能明确想法,暗格里的铜箱子,应该也会变成她和槐序共有的东西。
既然槐序想要帮助迟羽前辈,那就让他去吧。
毕竟迟羽前辈也是很可怜的人。
而且,她也不希望槐序为她为难,她不想成为那种善妒的,占有欲又太强的人,毕竟,毕竟……是朋友嘛。
朋友总要互相帮助。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更进一步的事,往后再想也不迟。
反正她现在是最接近的人。
明面上占据了那个位置,可以阻挡其他女孩。
区区迟羽前辈。
……完全不足为虑。
迟羽前辈的前辈,商秋雨前辈,也注定是手下败将而已。
风雨声渐渐变小,长路将尽,他们冲破最后的雨幕,跃入湛蓝色的辉光,却看见一个庞大的空洞,原本应该是山体的位置变成湖泊,被寒冷的蓝色水流填满。
一条小船静静地飘在湖泊上。
商秋雨侧坐在船头,毫发无损的抱着一柄剑,任由小船在湖心飘荡,欣赏着天穹的空洞,还有湖边那一道道仿佛土地的伤疤一样的痕迹,湖中隐约可见披甲的无头巨人。
是南守仁的尸骨。
云楼城的老真人自持奋战多年,未尝一败,自信可以一己之力击退来敌,如今却仅剩下一具庞大的尸体,单膝跪在湖泊深处,连常用的兵器都被折断,死的凄惨。
槐序勒马,全速奔腾的黑马嘶鸣着在湖边停步,踏着幽蓝色的土地,马掌竟被侵蚀,只能不住地踏步,像是踩着烙铁,连蹄子都一点点的被镀上蓝色的冰焰。
他只望了一眼商秋雨,心情就沉入谷底。
没有受伤,没有任何虚弱。
前世的商秋雨在强行刺杀南守仁之后,同样受到严重的伤势,暂时无法继续行动,所以在养伤期间选定他为代理人,培养他去完成一次次行动,加入朽日完成各种计划。
可今世的南守仁,竟然死的这么快?
别说严重的伤势。
看商秋雨在湖心赏景的样子,分明是连一点麻烦都没有遇上,像是猫戏耗子一样轻而易举的就杀了南守仁。
甚至她现在还在蹲守尸体。
防止南守仁有任何苟活的可能性。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
真人三境,南守仁好歹也是第二境,还被特意提醒过有刺客,让他提前防备,结果竟然死的这么没牌面?
被第一境的商秋雨随手杀了?
真废物。
槐序捏紧了怀里的红色羽毛,却又忽然一愣,猛地抬头向上看,恰好看见一个正在缓缓升入云层的庞大法术结构,那是藏匿于耀眼蓝光里的一抹猩红色,却让他的龙庭槐家之血都在共鸣。
是朽日独有的法术。
【业·祭】的另一半,名为业的法术。
“槐序。”
湖心的小船滑向岸边,商秋雨侧坐在船头,温柔地笑着,幽蓝色眼眸凝视着槐序。
她身影却渐渐变得虚幻。
她位于这里的根本不是本体,而是一道化身,仅仅用于传话。
商秋雨笑着说:“你可能忘了,祭师当初的命令其实不止一个。”
“在刺杀南守仁以后,我还有毁灭云楼城,让一城之土,灵性坠落,沉入归墟的任务。”
“现在,仪式开始了。”
第175章 灭城之危(3k 第三更,后面还有)
商秋雨侧坐在船头,轻声说:“我的本体如今正在云楼城里散步,你需要在入夜之前找到我,否则的话,整座云楼城的灵性都会因仪式而坠落,所有人都会死。”
“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这就是我为你规划的前路。”
“如果不想要遵从我的意愿,那就竭尽全力的来击败我吧。”
她望了一眼被槐序抱在怀里的红发女孩,沉默一阵,忽然又轻声笑道:“对了,友情提示一下,某个可怜的小鸟,她这会也被我藏在一个地方了,我可是很想找她叙叙旧。”
“你加油哦~”
小船解体,一块块本就是强行拼合在一起的朽木迅速的碎裂,而原本侧坐在船头的商秋雨也化作一股雾气,随着一股轻风飘散,让属于她的气息将二人包裹。
安乐嗅了嗅,眼眸忽然微微瞪大。
是给人以‘幽蓝色’印象的香味,之前在槐序的旅馆房间,在他身上曾经嗅到的香味。
好可恶的人。
原来槐序之前一直在被这个坏女人威胁吗?
她怎么能?
她怎么可以?!
她竟然想把槐序变成和她一样的坏人?!
一股无名火忽的从女孩的心底腾起,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愤怒,总觉得脑海里时不时的就在闪烁一些模糊的画面,即便记不清那是什么,却能准确的接收到其中的情绪,懊恼,愤怒,绝望,想要伸手却始终够不到的,越走越远的背影,同她背道而驰的背影,被幽蓝色笼罩的单薄身影,让心中火如此的炽盛!
槐序说的没错。
必须要宰了这个坏女人。
为了拯救云楼城的大家,也为了拯救被威胁的槐序,为了迟羽前辈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必须宰掉她。
强迫这个恶劣的家伙,去赎清罪孽。
槐序沉默的仰头,观察着天空缓缓上升的红色眼眸,那是朽日的独有法术,只有核心成员才会的【业·祭】之中的业的一部分,他再熟悉不过的大型仪式法术。
这种法术的前摇和准备时间很长。
越是广袤的地区,想要一次性反转的灵性越多,准备的时间越长。
但商秋雨乃是真人。
如今云楼城没有别的真人可以阻止她。
在午夜左右,这个法术就会彻底完成,将整个云楼城彻底的坠落。
前世的商秋雨所得到的任务确实也包括这一环,但她在强行击杀南守仁之后,就暂时丧失了释放这种大型仪式法术的能力,所以祭师只能命令她暂时蛰伏起来等待下一个时机。
推动吞尾会的发展。
而商秋雨的选择是培养他,将吞尾会和乌山以及云楼城的各种势力,全都喂给他变成养料。
成功培育出举世无敌的魔主。
毁灭云楼城。
但今世的商秋雨没有受到重创,她仍有能力去完成法术。
所以她自然也就不能拒绝祭师下达的【法旨】,只能听从命令,继续去完成后续的任务。
……可是她留在这里一个化身来提醒他,又是什么意思?
商秋雨按理说没有提醒他的必要,以她真人境界的实力,杀死南守仁之后,只需要找个地方藏起来完成仪式法术,就能直接将整个地区的灵性坠落,强行把他带回歧途。
上一篇:综漫,从芙宁娜开始变身美少女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