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30章

作者:颂世歧

  “那种东西,对我们来说,只需要看一眼就能学会。”

  白秋秋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剑,想到自己的年龄和修行,安乐的年纪,又看着近在咫尺,却又隔着雨幕,在白茫茫的水花里变得朦胧、遥远的少年。

  她沉默许久,轻声回应:

  “……嗯。”

  “我会继续努力的。”

  实现和追求理想,果然很不容易。

第227章 爱你,晚安(3k)

  闲聊几句,顺手指点了白秋秋的剑术,槐序便撑着伞准备回去洗漱睡觉。

  路过檐廊的拐角,安乐抱了他一下。

  “要一起去看书吗?”

  她露出一个阳光又温柔的笑容,像是个温暖的小太阳:“我给你读故事,还像之前那样,一起睡?”

  两个人过夜,一点也不会觉得孤单,即便整夜都会做噩梦,醒来后心悸感也会迅速消退。

  好像……

  追逐之人就在身侧。

  所以无需忧虑。

  昏黄的灯光中,槐序却缓缓摇头:“不了。”

  “今晚我想一个人睡。”

  安乐抱着他,贴紧脸颊,深吸气,呼气,沉默一会儿,嗓音有些沉闷:

  “……是不是讨厌我?”

  “不是。”

  槐序抬眸注视着朱红色的廊柱,身子也好像柱子一样僵硬,不知所措,无法动弹。

  他本以为自己习惯了赤鸣的拥抱。

  可是今天见过宁浅语,想起前世的某些事,想起她的死因,决裂的理由……

  那个吻。

  宛如长矛,利刃,子弹,蛮不讲理的撕碎他为精神树立的保护机制,让支柱崩裂,导致一些黑色的内容物,如原油般浓稠的悲伤和愧疚,源源不断的渗出。

  女孩的体温对他来说,太过温软,炽热,好像太阳。

  简直要融化。

  碳化。

  痛苦的不得了。

  而且由于不断的接触,不断地摧毁自我的谎言,赤鸣本来如铁血的锻钢之刃般的形象,渐渐崩塌,恢复原来的样貌,又被安乐的温柔浸染,导致他——

  连自我欺骗都越来越艰难。

  无法再否认现实。

  做不到忽视过往。

  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缓一缓,帮助迟羽和白秋秋她们完成事业和成长,再完成自己的事业。

  同时想一想。

  该如何面对这段关系。

  “……这样。”

  安乐松开他,笑脸依旧阳光活泼:“好!那我就只能一个人享受快乐的阅读时间了!”

  “你想来的话,随时都能来找我!”

  “半夜也可以!”

  “只要觉得孤单,随时都能来!”

  槐序动作轻柔的摸了摸她的侧脸,女孩因而露出稍微有点错愕的表情,完全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主动的伸手安慰人。

  转眼,安乐又捧着他的脸颊。

  没有说话。

  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淡金色眼眸极为沉静,一切情绪都被内敛,仅有淡淡的喜悦和一种朦胧的情感。

  注视着他。

  审视着他,像是审视一个开窍的石头,由冷水升腾,化作的轻盈又甜美的云雾。

  安乐又温柔地发笑:“晚安,槐序。”

  她脸蛋羞红,挥挥手,一溜烟的就跑回自己的屋子。

  关门前还不忘做个手势。

  伸出右手。

  收拢小指、无名指与中指。

  食指与大拇指互相垂直,模仿手枪的外形。

  先指了一下胸口。

  又向槐序的,理应是心脏的位置‘piu’的指了一下。

  他呆站着。

  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

  ·

  ·

  四坊区经历连日的晴天后,这场大雨下起来简直没完没了,他们开着车来到西坊那会,帮派的人还在披着蓑衣、撑着伞、坐着车,把收集到的资料汇总起来。

  一个个的确认。

  最后装进几口特别大的铁箱子里,由帮派的人帮忙运送。

  “幸不辱命。”

  赤蛇叼着烟斗,呼出两道带着硫磺与烟草味的灰色烟雾,站在箱子旁边拍了拍盖子,自豪的说:“我们西坊人一向信守承诺。”

  “死了不少兄弟,但总归是弄完了。”

  这年景,收集资料也是个要命的苦活。

  指不定哪个小院子里就蹲着个邪修、妖怪或者奇奇怪怪的玩意。

  再怎么聪明。

  也难逃意外事故。

  好在这本来就是他们的活计,做的都是以前熟悉的事,该怎么做,心里都门清。

  而且郡主也发足了薪酬。

  战死者的抚恤金也是按照老规矩的几倍来发放。

  因此大伙也都认。

  没多少怨言。

  槐序翻了两下,确实没什么问题,一部分资料符合他的预期。

  只有少部分有异常。

  与他记忆里的讯息对不上。

  受限于能力,这些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合拢铁箱,槐序转头看向白秋秋,传音说道:“该你表现了。”

  帮派的人守着承诺,顺顺当当的在三天内完成了任务。

  做的事情也利落。

  没有掺假。

  这会正是适合收拢人心的时机。

  白秋秋立刻反应过来,以白氏郡主的名义为所有参与本次行动的人再发一笔酬劳,又为殉职者额外再发了三倍的抚恤金,足以确保其家属后半生衣食无忧。

  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咚。’

  车门合拢,白秋秋往座椅上重重地一躺,没有立刻握住方向盘,反而借着车窗观察外界。

  来往的行人。

  年老的,年轻的,裹着头巾的老太太,披着雨伞的年轻人,粗手粗脚,脖子有着常年打渔而留下的晒斑的中年渔民……

  沉默的领走一份份报酬。

  亦或是抚恤金。

  由她发出的金钱,往日里不在意的,甚至可以说只能算是零花钱的一点小钱。

  却让许多人的伤痛减轻。

  冲淡哀伤。

  “我们的世界早已千疮百孔。”

  副驾驶位上,槐序剥开一枚苹果味硬糖,还没来得及吃,后座就伸来一只理直气壮的小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他伸手把硬糖递给安乐。

  又说:“人们聚众以求生,筑城以求存,设下重重法术,安抚这世上万物诸灵,镇压邪魔,封锁裂隙。”

  “在九州,在这座岛上,生死早已司空见惯,每个人的一生都要经历和目睹无以计数的生、老、病、死,直至自我的生命也迎来在某个时刻迎来终结。”

  “这是最残酷的世界,一切皆由强者的心意而任意的被改变。”

  “你救不了所有人。”

  “但只要站的足够高,你的行为,你的每一个选择——”

  “都可以切实的改变世界。”

  槐序含住话梅味的硬糖,牙齿压碎硬质的糖果,发出嘎嘣嘎嘣的脆响。

  他坐起身,望向窗外。

  一个个人影正冒着雨前来领取应得的薪酬,又或者,在领取完毕后,或是喜悦,或是释然,或是沉默里带着内敛的哀伤,向着雨幕的深处离去,回归生活。

  许多张面孔。

  不同的,属于各个阶层与行当的面孔。

  在此处汇聚,又散去。

  他忽然转过眸子,看着白秋秋,轻快的说:“你瞧。”

  “这就是你的成果。”

  一点对本人来说微不足道的金钱,搭配恰当的机会,以维持正义向上攀升之心主持,再交由一群守规矩的人们,许多个家庭因此得到工作,赚到足以度过雨季的金钱。

  有些人的人生被永久性的改变。

  避免走上歧路。

  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白秋秋看向窗外,夹杂在人流里的除了大人,还有不少孩子,衣衫褴褛,套着根本不能算是衣服的破布,瘦到肋骨一根根的凸起来,雨水溜过去,像是跨越天台的栏杆。

  “你以前,也是这样?”

  她轻声问:“也是,又瘦,又生着病,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