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250章

作者:颂世歧

  太傲慢了。

  远远不如身边为她撑伞的人,不如他细心,也不如他优秀。

  “偏执是好事。”

  她诚恳地说:“总比对什么都不在乎要好。”

  “不管你承不承认,在我的心里,你都是很特别的人,往后余生……假如我真的还有余生,我也一定不会忘记你,就算是被关回白氏的楼阁,我也会一直想着你。”

  “无法遗忘。”

  槐序的身子忽然僵了一下,转头看她,沉默半晌,看似随意的问:“真的无法遗忘吗?”

  “你可以遗忘黑暗里唯一的白月光吗?”

  “……不能。”

  槐序想起弦月,紧跟着却又闪过某个红发女孩,他的肠胃抽搐起来,总觉得唇齿间还缭绕着‘幽蓝色’的味道,他看着白秋秋,总觉得今天的白长官有点陌生。

  他诚恳地答道:“即便失去大部分的记忆和力量,主动经受亘古的酷刑,导致自我被消磨,认知出现错乱,我也不愿意忘记最重要的人。”

  “如果我把一切都给忘记,什么都不愿意承认和背负。”

  “我的生存就丧失了意义。”

  白秋秋摸了摸他的右脸,温和地说:“我也是一样的。”

  “不可能会遗忘。”

  “我只害怕……你会忘记我。”

  “忘记一个陌生的,关系不算亲近的故人。”

  槐序的呼吸停滞足足几秒。有一瞬间,他感觉又看见白氏的郡主站在树下,折下一支白花,温婉地问他是否见过故人,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总有一抹温柔的笑意。

  可她当时已经郁郁寡欢,受心病折磨很久。

  云青禾说,她回到白氏以后就没有再笑过,对谁都异常冷漠,却在他去的当天盛装打扮,化了妆,只见了一面,一整天却都很高兴,笑到最后一抹月光坠下海面,万籁俱寂的深夜。

  自焚而死。

  他说了一个自以为正确的答案,误以为白秋秋所说的故人是赤鸣,以为白秋秋是在质问,是否还记得赤鸣,记得那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挚友,被他亲手所杀的女孩。

  所以他说:‘故人已死。’

  ……真是蠢透了。

  “不在这里。”

  槐序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语气稍有点失望:“仔细想想也对,他确实是一个善于伪装的人,十六年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不可能在这种最简单的地方露出线索。”

  “走吧,我们得去一趟下坊的墓地。”

  “找找他的尸骨。”

  他撑着伞,亲自为白秋秋拉开车门,请她上车,自己又坐进主驾驶,双手握着方向盘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

  这辆车是天工坊的造物。

  郡主私人的车驾。

  理论上仅能有两个真正的驾驶者。

  一个是白氏郡主本人,另一个是……她选定的人。

  ‘青禾。’

  白秋秋坐在副驾驶,龙尾轻快的甩动,尾尖的淡青色绒毛来回画圈,她在心里高兴的传讯:

  ‘槐序比之前温柔很多,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拉近了!’

  ‘你教的话,真的很管用!’

  ‘效果拔群啊!’

第246章 开棺(3k)

  ‘青禾,你教的办法真管用!’

  ‘他变温柔了!’

  白秋秋坐进副驾驶,动作轻柔,充分发挥身为郡主所接受过的礼仪教育,即便静坐不动,也透着一种优雅娴静,眼神柔柔的,却又不会让人觉得好欺负,唯有从容。

  她在内心激烈又迅速的传讯:‘那几句话真的很有效!’

  ‘他给我撑伞,还请我上车!’

  ‘这是不是……’

  云青禾素来清冷的声音有一丝苦恼:‘郡主,请您冷静。’

  ‘槐公子性情或许素来如此,常温和待人。’

  ‘未成其功,切不可半途而笑,更不可中途停止,行百里者半九十,前功尽弃。’

  ‘以及……’

  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自家郡主始终保持高强度的传讯,总会直接把一些思路和感情源源不断的直接塞入她的灵性,导致她的通明剑心都开始受到影响,渐渐不能自如运转。

  通明剑心非绝情无义。

  而是保持一种通透,纯粹的心境。

  可以自如的将他者诸念映照其影,通晓他者之念又保持自我的纯粹,不受任何干涉影响,进而在战斗中与交流中做出正确对策。

  可郡主总是会把不必要的感情也传递过来,直接洗礼根本的灵性。

  导致她的心境受到极大的影响。

  反复运转心法去尝试排除不正常的干扰,斩灭正常计划之外的情感。

  可她又必须顺从主人的心念。

  心法起初正常运转。

  后来也渐渐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不正常的外物干扰,还是郡主的命令?

  血契的传讯可以只传达简短的讯息,但自家郡主却次次都要把完整的情感一并传来——她实在不清楚这是否是郡主的某种安排,是郡主出于某种考虑而做的决定,还是巧合?

  下仆不可以问询和质疑上主的决定。

  若有任何异常皆需禀告。

  相互矛盾。

  所以她就在犹豫。

  是否要提醒一下自家郡主?

  思虑再三,云青禾选择坦白:‘郡主,您的心念与情感正沿着血契涌入下仆的灵性。’

  ‘我知道。’

  白秋秋迅速回复:‘这是为了让你理解我,毕竟情感这种事,只有足够的了解才能下达准确的判断。’

  ‘你看,刚刚的合作不就很顺利?’

  ‘我说的都是你教的词。’

  “……遵命。”

  出于安全性和忠诚的考虑,云青禾再次如实的禀告心境的变化与影响,她并不抗拒向郡主的夫君献身,倒不如说这种行为亦是荣幸,但她无法确定这是否是郡主的本意。

  ‘没问题。’

  车子驶过一个歪斜的坡道,白秋秋举目望见一片乱糟糟的坟头,在心里回应:‘你如果能理解我的心情,我的想法,之后的合作只会更加顺利。’

  ‘能有什么问题?’

  云青禾受到血契的束缚,又是完全忠诚的仆从,定然不会有任何背叛。

  先前已经证实,她的协助卓有成效。

  槐序有很强烈的反应。

  有青禾相助。

  一定可以很顺利的让槐序变成只属于她白秋秋一人的夫君。

  带回白氏,拜堂成亲!

  再洞房!

  不许旁人染指!

  ——云青禾的心里升起一丝古怪的别扭感,像是君主许诺的奖赏被收回,勇士仅能远远的看着奋战夺来的宝物被主人任意的把玩,却连触碰的机会都没有。

  她斩灭不该有的思绪。

  宝物不属于仆人。

  属于君主。

  “到了。”槐序轻声叹息。

  天工坊出产的车子稳稳当当的停靠在一片乱坟地,到处都是湿淋淋的土包,没有墓碑,也没有任何足以让家属辨别死者身份的东西,即便有,也会很快被贫苦的后来者取走。

  槐灵柩的尸骨就葬在这里。

  他因伤寒而病死。

  裹着一张破破烂烂的草席喘了七天,每天的气息都在衰弱,直到最后彻底听不见动静,有人将他从草席里拖出来,拔掉衣服赤身丢进这片坟地,草草的铲了一点土埋起来。

  前世由于意外事故,这里被摧毁。

  他没来得及挖开坟地验证。

  推开车门,磅礴的大雨裹挟着腥气扑面而来,几个鬼祟的幽魂躲在乱坟地的角落,自从值夜人全军覆没,这里便成了无人管辖的无法之地,到处盛放着各式的奇葩。

  还有小妖怪来偷尸体。

  下修倒是看不上这里,很多邪法都需要鲜活的生命与灵性为基础,下坊人毫无营养的尸骨并不具备太高的利用价值,反而容易亏损法力。

  如果要收集‘怨气’一类的东西。

  这个时代到处都是。

  只需跑到人口密集的区域,总能得到所需。

  他踢开一个裸漏在地面的颅骨,皮鞋没有触地,而是踩在水面,避免一脚下去陷进过于松软的泥地,导致鞋子和裤脚被弄脏,又或者踩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往前走了几步,撑开油纸伞。

  优雅的一如往日。

  泥土在分开,伴随他前进的脚步而开裂,大地形同波浪般起伏,又如活物般遵循他的意志而行动,‘吐’出一具具深埋在土里的尸骨,最老的骨头甚至可以追溯到开荒年代。

  往前走了没几步,槐序就忽然停步。

  他低头看向西北方向的一个角落,体内属于龙庭槐家的血正在微微的呼应,某个持有相同血脉的存在正深埋在那里,遭受着天妒,忍受着相似的诅咒,却毫无灵性。

  “出来!”槐序命令土地。

  大地因而颤抖,土层化成无比巨大的剑刃迅速升起,几乎像是在原地竖立一座小山,而山脊的位置却悬挂着一具尸骨。

  这是化剑之术特殊用法。

  万物为剑。

  雨水可以成剑,乱坟地的土层当然也可以被捏成剑刃。

  但他这会,身边并没有跟着某个活泼的女孩,因此也没有心思去解释法术的运用技巧,如果安乐真的在身边,也不需要太多的解释,她看一眼就能顺利的理解用法的原理。

  安乐有世上最好的修行天赋。

  “这就是,槐灵柩?”

  白秋秋的语气近乎惊叹:“可是,这是什么情况?”

  正常的尸骨这会早该腐烂,如果环境合适,说不定连骨架都不会剩下多少,只能挖出一点混着头发的烂泥。

  这块乱坟地的土质倒是没到入土即化的程度,血肉组织消失的会很快,会被土地本身吞吃,但骨骼不会,有些几十上百年前的尸体都还能保留一点骨头供后人翻检。

  但槐灵柩像是刚刚死去。

  此人的尸骨在出土的瞬间仍然维系着生前的面貌,一接触空气才开始迅速的腐坏,显现出可怕的现象——周围的灵性正在受到影响,产生坠落的迹象,远处的鬼魂突然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