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325章

作者:颂世歧

  槐序反而不自在地偏过头,他见过很多次,可这次却总有一种不一样的心绪,不是纯粹的欣赏,也不是单纯的肉欲,他觉得心跳很快,又有难以言说的酸楚,脖颈隐约有窒息感。

  很想把赤鸣拥入怀中,像是过去那样单纯的一起依偎着入眠。

  又渴望某种铁血的冲动。

  希冀她想起一切,想要宿敌终于重新唤起对他的仇恨,于是他便能怀揣着那么复杂的爱恨,再一次地重新展开厮杀。

  等赤鸣割开他的喉咙,他或许会大笑。

  他也会割开赤鸣的喉咙。

  吻会接受,刀剑也接受,将死与新生拥入怀抱。

  或许所谓宿敌一词,从来都不止是单纯的恨意,还有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兴许还混有过去的爱,有曾经的共同回忆和对未来的幻想,决裂后的痛苦与再也无法回到当初的苦痛。

  但是……

  该斩断了。

  这段关系,是时候结束。

  今天是归云节的第一天,各种盛大的活动都刚刚开始,还未到节日最热闹的时候,但今晚会有一场极奢华的宴会,白氏将宴请全云楼的人共同参宴,还会有列位真人与世家贵胄子弟前来。

  宴会中将有舞会。

  他会在一舞之后,向弦月求婚。

  “槐序。”

  安乐换好衣服,站在镜前转了一圈,又走到他面前,扯扯袖子:“你帮我看看,合适吗?”

  “很合适。”槐序没细看。

  衣柜里大半都是他设计的衣服,参照赤鸣的体态和风格,每一处细节都务求贴合气质,随便拿出哪一件都会很合适。

  他为此费过很多心思。

  “我说的是妆容。”

  女孩搭着他的两肩,轻声说:“你抬头,看一下。”

  槐序微微抬眼,视线由衣服转向女孩的脸颊,以前倒是没见过赤鸣画过太浓的妆容,她天生丽质,生来就很好看,无需妆容修饰,安乐倒是偶尔会画个淡妆,还会搞怪的给他化妆。

  谈及妆容,弦月也是此道娴熟的老手,不,倒不如说很少有她不会的东西。

  烹饪,园艺,乐理,煮酒烹茶谈经论道,舞剑,演法……人能学会的技艺,她好像基本都会,区区化妆,自然更是难不倒她这样如神一样完美的女孩。

  作为妹妹的赤鸣也很有天赋。

  前世的印象里,她学什么东西都很快,天赋从来不局限于修行。

  她画的妆……

  视线刚刚对上女孩的淡金色眼眸,注意到温柔如水的目光,他的嘴唇便感受到柔软的触碰,原先搭在双肩的手转为将他拽入怀中,牢牢地抱住他,不容许逃开。

  那真是世上最可怕的眼神,太过温柔,爱意太过浓郁,又是那么明艳美丽的女孩以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所有竖起来的厚重高墙,心的壁垒,全都被一个眼神贯穿。

  原来她不是想让他看妆容。

  这不过是个借口,是她的小心机,是想骗走注意力。

  真正的匕首是这个吻。

  “走吧。”

  良久,安乐舔舔嘴唇,像个没事人一样牵住他的手,她回眸一笑,确实化了妆,很淡的妆容,能让她显得稍微成熟一点,她真的很美,寻常的世家嫡女和贵女在她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槐序心乱如麻。

  他满眼都是女孩明艳的笑脸,那个素来冷静平淡的赤鸣,那个活泼热情的女孩,在刚刚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少女感,像是热恋到婚前的小女生,作为女性的魅力完全压过平时的印象。

  “……喂。”

  槐序在开门前拉住她的手腕,诚恳地说:“我想了想,云楼人太多,太乱,你的父母要不还是留在这里吧?”

  他有点后悔了。

  总在某些时候容易心软。

  本来该断的狠辣利落,如刀一样落斩,一时短痛后,往后便不再需要忧虑,但他现在又担心这一刀如果落得太狠,会不会伤到这个……现在还爱他的女孩。

  即便注定决裂,但她现在的感情也绝非虚假。

  有弦月在,有作为姐姐的弦月在这里,往后应该还有机会慢慢解释吧?

  原先那句要她旁观的话,更多是一时昏头。

  现在还有机会挽回,只要让赤鸣的父母待在四坊区,让她自己单独过去,在求婚前先解释情况……或许,或许还能为她挽留脸面。

  如果父母也在场,而他直接向弦月求婚。

  安乐能承受吗?

  先前那次家宴,她近乎卑微的恳求他表态,不惜吞下名为短暂幸福的毒药,吞下那包裹糖壳的剧毒,两位长辈恐怕都以为这次求婚的对象是她,恐怕都以为他喜欢的女孩是安乐。

  但他想要结婚并共度余生的人是弦月。

  一直都是。

  如果他当众向弦月求婚,安乐的父母又会作何想?

  她又要怎么面对父母?

  所以,至少也给她留点退路,至少让父母留下……

  “不行哦~”

  “什么?”

  他错愕的瞬间,安乐已经把门拉开,让父母看见她这身华美的衣裙,繁琐的装饰,她的美貌真的像是太阳,连相处多年的父母也为之愣神,感到惊叹,折服于人间极致的美学。

  而她却翩然的转过身,再度搭着他的肩膀,凑到耳边温柔的轻声说:

  “无论姐姐存不存在,我都不可能拱手把你让给任何人,白郡主和云青禾不行,迟羽前辈也不可以,商秋雨更不可能,就算是浅语想再抢一次,我也要战斗到底。”

  “所以啊,所以。”

  “爸爸妈妈当然要出席这种场合,无论成功还是失败,我都要让他们看着,因为这或许会是我一生里最幸福亦或最可悲的时刻,没有人比我的爸爸妈妈更适合见证这一时刻了。”

  “我不会退缩,也不留任何后路。”

  “我的幸福,一生的幸福,又或者一生的悲剧,会走向怎样的结局,全都系于你的选择。”

  她轻轻咬住耳垂,侧脸,滑过下颌线,轻咬嘴唇,又在脖颈留下独占的印记,当着父母的面,当着迟羽的面,以大胆的,决绝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

  父亲还在偷笑,低声说两个孩子如此恩爱,将女儿托付给槐序这样的孩子,他余生也不会有任何顾忌了,他以前总在忧虑,如今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要落地,往后说不定还能抱外孙。

  母亲也神色温柔,感谢帮忙教他们宴会礼仪和诸多忌讳的迟羽,邀请女儿的这位前辈以后来婚礼上做客。

  冷美人倚着门,好似很高冷疏远,她盯着安乐,盯着神情惊慌又稍有麻木的槐序,她的眼角有泪光打转,早知道就不该来这里。

  自取其辱。

  多么郎才女貌的一对恋人,她这样阴暗的小鸟,光是望着就觉得好嫉妒。

  是的,嫉妒。

  她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这种阴暗的情绪是这种滋味。

  除了离去的白秋秋,所有人都相信槐序是做好了一切准备,将要向安乐求婚,至于姐姐,纯粹是他那不坦率的性子所找的借口。

  “你真的有姐姐。”槐序艰涩地挤出声音:“我没骗过你,你真的有一个姐姐,这次我是要向她求婚,不是向你。现在你还有退路,还能回头,不要这么固执好吗?”

  “别让我来选,我早就选错过一次了。”

  “这次我也不会选你。”

  一根食指轻轻压住他的嘴唇。

  女孩看着他,专注,长久,温柔地看着他,直到他不自在地微微避开那目光,轻声说:

  “我真的爱你。”

  海潮声漫过耳畔,作为贵宾中的贵宾,云楼有专门的宝船前来迎接,等槐序回过神来,他已经挨着舷窗坐了很久,大船慢悠悠的绕着云楼的边界行驶,供客人们欣赏朱红楼阁,等待晚宴。

  今天真是绝妙的天气,大雨过去不久,晴空里残留着水的湿润。海面是碧蓝色,波浪平缓,时不时能望见几尾游鱼,云楼的街上已有很浓郁的节日氛围,处处张灯结彩,许多楼阁绮户之间,有人好奇的探头张望广袤的海面,看着大船平稳的驶过,留下道道白纹。厨子以当季的果蔬与鲜鱼烹煮菜肴,鲜切的云鱼肉是乳白色,纹理漂亮的惊人,摆在冰盘上。

  一切看起来都很美好。

  不久前的战争仿佛是一群人上演的黄粱戏,梦醒了,云楼的朱阁还是那么艳丽。

  等他回过头,女孩正坐在身边,托着腮欣赏海景,偶尔会用手指缠绕散落的鲜红长发,很有兴趣的看着他,目光柔柔的,带着欣喜,怎么也看不够。

  她还穿着那身衣服。

  好像怀揣着梦,怀揣着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龙庭槐家的遗孤……”船内有人低声议论。

  “真晦气。”

  “是谁邀请他来这里?”

  “旁边那位贵女是哪家的人,怎么还带着两个老仆?”有人望向安乐。

  “王、齐、胡、陈……”有人试图辨认,又皱眉说:“不像,哪一家的都不像,没有族徽,难道是庶民?”

  “太子将要驾临,可别让他们脏了那位殿下的眼。”

  “怎会呢?”王氏的庶子说:“太子所在之处,乃是真人道君们的宴席,区区龙庭槐家,处处遭人嫌弃,又怎能混入其中?恐怕他连外环区都进不去,要被拦下。”

  “今年西洋伊甸的那位大人也来云楼赴宴,白氏更不可能放这等宵小之辈入内。”

  “与其在意此人,不如想想我们能否一睹那位月神的真容,据说那位大人乃是世间第一美人,早早便是真人第三境,将来如无意外,必定列位天人,若能得见本尊,也算是一睹未来天人的风采。”

  槐序恍惚的望向舷窗,轻纱飞舞间,大船缓缓驶向岸边。

  天色近晚,该下船准备入宴了。

第314章 人员到场(6k)

  满载客人的大船沿河道驶入云楼,两岸朱红,处处悬着幡子,沿街有小孩举着绘有‘白’字的小旗到处跑动,云、楼二姓的族人招摇过市,处处都有楼氏铁卫与云氏的剑侍巡逻往返。

  依照惯例,白氏将在今夜宴请全城百姓。

  宴会分成数个区域,依照修为与地位划分,庶民居于最外,越是往内,身份愈高愈贵,直至抵达白氏专用于宴饮的云泽殿,列位真人与各个世家的嫡子贵女共聚于此,未持令不得入。

  且今年情况特殊。

  九州演武在即,初赛的报名地点正是云楼,各个世家的嫡子贵女,许多古老传承的传人,以及天下自认有能耐的年轻英杰,皆汇聚于此,让归云节远比往年要热闹许多。

  连太子也亲自驾临。

  云楼王白九锡大悦,来客皆宴之。

  大船靠岸,放下舷梯,各层的诸位客人谈笑着下船,循着指引找到专门来接人的马车,赶赴宴会。

  槐序环视一圈,没找到车队。

  缪缪给他送来的请柬是云泽殿的请柬,最高的规格,按理说应该会有仪仗队来家门口接他们,一路将贵客护送进殿内参与宴会。

  但先前在家里没人来接。

  他被安乐的那句话弄得有些恍惚,走神,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于是持请柬带着她们登上次一级的宝船来到云楼,如今即将下船,却还是没看见车队。

  作为云泽殿的贵客,他们竟被刻意冷落了。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槐序却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疏离感,他能够察觉到楼氏铁卫时不时投来的视线,能发觉云氏的剑侍正打量他的要害,连那些世家子也不屑地看着他,等着他出丑。

  云楼有一场盛大的宴会,全城都会被宴请,唯独一家人不受欢迎。

  龙庭槐家。

  “槐序槐序,我们要一起逛街吗?”安乐牵住他的手,指着远处的街景:“你看你看,周围的楼都好高啊,好漂亮,到处都是彩绘,欸?那边还有人在表演戏法,这是哪一门的法术?以前好像没见过。”

  她倒是不太着急,还想着沿街游玩,尝尝小吃,观赏街景。

  她素来如此,总是态度积极。

  槐序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南洋诸岛的传人正凌空纵跃,身周银光闪烁,那是数十柄精金所成的法宝刀刃,拼凑成游龙在身侧盘绕,每一柄都淬有剧毒,周围不知情的民众还在鼓掌赞叹,以为又是一个艺人。

  旁边紧挨着的是寻龙人的弟子,背着硕大的瓦罐,里面探出生有小角的褐色大蛇,竖瞳透过人群,遥遥地与他相望。

  楼氏铁卫与云氏剑侍悄无声息地合围,隐隐约约布下包围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