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两仪干也显然被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医生勾起了兴趣。“无论我怎么查，我都查不到这个叫‘罗玛尼·阿其曼’的人在二零零四年之前的履历，真有趣……”
“好了，可以了。”
贤人听到两仪干也的话哑然失笑，后者这番顺藤摸瓜的调查已经坐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为了不让他继续浪费时间，他当即解释道：“你是不可能查到罗玛尼·阿其曼在二零零四年之前的生活轨迹的，因为那时候这个人还不存在。”
“……原来如此。”
听到贤人这么说，两仪干也颇为遗憾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清楚理由，但贤人既然能这么说，那么这个叫“罗玛尼·阿其曼”的人大概真的在二零零四之前不存在。
既然这件事和魔术世界有关，他也只能颇为遗憾地放弃掉。
第九百六十二章 马里斯比利的花招
挂断和干也的电话后，贤人心情复杂地仰靠在长椅上，望着眼前蓝色的天空整理起从刚才开始就变得混乱的思绪。
他大概猜到了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所玩的花招。
在《埃尔梅罗二世事件簿》里，作为最终BOSS且和天体科有合作的哈特雷斯是如此评价马里斯比利的计划：
“为了实现观测过去，被称为拟似灵子转移的逆召唤理论上可以实现时间溯行。但是为了保持时间溯行的稳定，最少也要阿特拉斯院的全面协助、时钟塔君主级别的秘术、新建设施、实验、天文数字级别的费用、有时间溯行可能性资质的人。天体科的理论在此世界被视为纸上谈兵。”
其实哈特雷斯不知道的是，除了以上限制，马里斯比利还有一个问题要面对。
那就是他的寿命已经所剩无几了。
在手游里，面对枪杀他的刺客，马里斯比利会笑着开枪自杀也是因为这一点，因为他至多只剩下十年的寿命。
那个时候他的大部分计划已经完成，虽然仓促了些，但早死个一两年问题也不大。
马里斯比利判断，在他剩余的十年活动时间内，是怎么做都无法让迦勒底亚斯成功启动的。
所以，为了能提前启动，他参加了冬木的圣杯战争。
既没有欠其他竞争对手(君主)的人情，也没有受资金周转的影响而分心。
作为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表现任何征兆的方法，马里斯比利选择了投身这场圣杯战争。
时钟塔收到的报告，胜利者被篡改成了那个召唤了“Saber”的自由魔术师，多半也是基于同样的理由。
对于一般的参战者来说，这肯定是难以做到的事情。
但贤人知道，这对马里斯比利来说连问题都算不上，一方面他是时钟塔握有实权的十二君主，另一方面，他的从者是那位“所罗门”。
哪怕不是作为“冠位从者”，身为一般从者的所罗门王依旧强到作弊。
所罗门王不仅拥有“EX”级别的召唤术，可以轻松驾驭被称为“七十二柱魔神”的强大使魔，他还拥有上帝赐予他的十枚“戒指”，这也是他能成为现代魔术师之祖、王的证据。
集齐十枚戒指的所罗门王能让所有人类的魔术无效化，并将其纳入自己的麾下。
更不用说他还拥有能看透过去与未来的“千里眼”。
正常来说，如此作弊的从者，圣杯能不能召唤出来都是一个问题。所罗门王也不会回应一般人的召唤。
但天体科君主有自己的王牌——阿尼姆斯菲亚家挖掘到的，所罗门王曾经拥有的十枚戒指中的一枚。
那是所罗门去世前按照唯一神的指示埋下去的，遗留给未来的遥远赠礼，作为圣遗物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强力的了。
对于这样的所罗门，别说五天，一夜结束圣杯战争可以说和呼吸一样简单，剩下的几天足够老所长清理证据了和篡改报告书了！
有了这些关键信息，贤人很轻松地就整理出了天体科君主的行动轨迹。
首先是找个熟人，从远坂时臣手上借走灵地展开亚种圣杯战争。
至于选择冬木的理由，贤人觉得对方大概是盯上了圆藏山地下大空洞里的大圣杯残余吧，再说那里本来就是优质的灵地。
而且贤人记得，在《埃尔梅罗二世事件簿》的故事里，哈特雷斯在魔眼收集列车上召唤出了“Faker”赫费斯提翁，就是通过魔眼列车的轨道沿着地脉连接上正在举行第五次圣杯战争的冬木大圣杯。
搞不好马里斯比利利用类似的手段，通过地脉把冬木的亚种圣杯和罗马尼亚的冬木大圣杯连接在一起，间接地提高亚种圣杯的质量。
“可恶……”
想到这里，贤人有些懊恼地搓着头发。“也就是说，在我和达尼克那个混蛋打得你死我活的时候，马里斯比利那家伙就已经得偿所愿了吗！”
根据两仪干也提供的信息，贤人发现，搞不好在赫拉克勒斯讨伐原初巨人之前，马里斯比利就已经拿到他所需要的迦勒底亚斯的启动资金了！
对于马里斯比利来说，冬木大圣杯的必要性并不高。
区区第三魔法，根本无关紧要。
作为司掌天体科的阿尼姆斯菲亚若想抵达根源，就必须靠自己独立的研究才行，利用其他魔术师理论的这种事，天体科的君主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至于爱因兹贝伦一族所宣扬的奇迹……
灵魂的物质化，人类的成长什么的，在马里斯比利眼里根本就是痴人说梦，自始至终他都没打算奉陪。
困扰这位君主的，从一开始就是钱。
哪怕以魔术师家族来说，阿尼姆斯菲亚绝对算是富裕的家族，这一点从奥尔加玛丽打算在魔眼收集列车上豪掷数亿美元就能看出来。
但这点钱，对于马里斯比利的需求来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如果说大圣杯需要的是英灵的灵魂， 那马里斯比利的迦勒底亚斯需要的则是庞大的电能。
若想让迦勒底亚斯运转，大概需要足以支撑一个国家的发电站至少连续半年为其单独供电。
这需要的是能和发达国家的预算相匹敌的资金，但截至圣杯大战开始之前，阿尼姆斯菲亚家名下的资产“只有”宝贵的海洋油田基地塞拉菲克斯，以及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购入的法国核电站一座。
当然，这些还是远远不够，否则马里斯比利就不会这么小心翼翼跑到冬木靠圣杯战争来赚钱了。
现在天体科的君主搞到了急需的资金，这下轮到贤人发愁了。
现在看来，“人理烧却”和“人理漂白”这些大事件注定是要发生的了，但要怎么处理迦勒底这个隐患，贤人却犯了难。
暴力袭击迦勒底肯定是不行的。
迦勒底亚斯的资金七成来自阿尼姆斯菲亚，三成来自其他国家的联合出资，名义上这是为了防止人类灭绝（Bad End），各国共同建立且挂靠在联合国名下的特务机构。
换言之，这件事五大流……不是，五大常任理事国都有参与，贤人还没有狂妄到可以和全世界的政府组织作对。
而且迦勒底的确有着保障人理的功能，天体科的君主并不算说谎。面对这个阳谋，贤人想要揭发他也没有实际的证据。
这时，一个有着鹰钩鼻的优雅身影不知为何浮现在贤人的脑海里。
“英国的外交目标500年来从未改变：制造一个分裂的欧洲。所以我们联荷兰制西班牙，联德国制法国，联法国和意大利制德国，联法国制德国和意大利，分而治之。”
“现在我们加入欧共体，是为了从内部攻破它，我们施加过外力但没有效果。现在我们可以从内部把它搅成一锅粥了！”
想起汉弗莱爵士的话，原本还有些丧气的贤人一下子从长椅上蹦了起来，把一旁过路的护士吓了一跳。
对啊，打入迦勒底的内部！
贤人眼前一亮，心中的阴霾瞬间被一扫而空。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并不难。
论人脉，在支部成立的那几天，他和奥尔加玛丽交换了手机号和电子邮箱，这让贤人有了和这位迦勒底未来所长的沟通渠道。
距离奥尔加玛丽继任族长还有至少八年的时间，这足够让他和这位君主继承人搞好关系。
论地位，现在的贤人再怎么说也是极东支部的支部长，权限比一般魔术师高的多，起码他在不少君主面前都说得上话，想要混进迦勒底并不是难事！
第九百六十三章 你看到了什么
一旦念头通达，贤人原本紧皱的眉头也随即舒展开，脑子也变得活络起来。
进入迦勒底这件事虽然被贤人添加进了议程里，但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在那之前他还是有不少事要做。
“嗯……我需要个内应。”
贤人看着之前罗玛尼医生所在的位置喃喃自语。对于他来说，罗玛尼·阿其曼是个完美的突破口。
所罗门向圣杯许下的愿望是“成为人类”。这不是说他凭借圣杯的力量“作为从者获得了肉体”，而是抛弃了自身的力量，重生成一位与所罗门王完全没有关系的新人类。
虽然作为所罗门王的转生体，罗玛尼不但没有了施展魔术的力量，连可以看透未来和过去的千里眼也都失去了，但这个人依旧重要。
但是靠着马里斯比利的关系，罗玛尼还是以医生的身份在2005年入职正在建设中的迦勒底，在经过几年刻苦的学习后，他还是成为了医疗部门的负责人同时兼职玛修·基列莱特的主治医生。
从履历上看，这个人是铁杆的马里斯比利派，贤人接触他是有风险的。
但在贤人看来，罗玛尼医生是可以被争取到的盟友，因为他知道一个连马里斯比利都不知道的秘密。
在许愿转生成普通人的瞬间，透过千里眼最后的力量，罗玛尼看到了“人类烧却”的未来残片。
从那以后，罗玛尼放弃了平凡人的幸福生活，被迫独自一人应对正体不明、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敌人。
入职迦勒底后，他在短短几年内就成为迦勒底医疗部门的负责人，并不是因为马里斯比利给他开了后门，而是罗玛尼·阿其曼拼命学习的结果。
没有了魔术回路，没有了千里眼，他所能做的，就是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学习，加倍学习，直到他抵达了那个决定命运的时刻。
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罗玛尼医生是最脆弱最需要盟友的时候，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投出橄榄枝，贤人认为自己有把握能把对方拉到自己的阵营。
……
“下班啦！”
罗玛尼伸着懒腰走出医院，庆祝着一天工作的结束。虽然他回到住处后也会选择继续看书学习，但这并不妨碍他计划着在他回家前稍微犒劳自己一下。
“今天下班比较早，就去近江屋洋菓子店买个草莓奶油蛋糕吧！嘿嘿嘿！”
作为明治时期创业的老铺，近江屋洋菓子店以新鲜草莓和浓郁奶油著称，松软海绵蛋糕胚承载着轻盈的乳香，一口下去，罗玛尼仿佛能感受到那来自牧场的晨露与阳光仿佛在舌尖复苏。
严选的草莓更是颗颗，酸与甜在鲜润汁水中精巧平衡，光是想想，医生都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虽然那家店的草莓夹心蛋糕的价格不算便宜，但好在罗马尼并不缺钱。虽然他已经转生成了普通人，但马里斯比利还是会在每个月的月初给他的账户上打上一笔可观的生活费。
于是为了赶在店铺关门之前抵达，罗玛尼毫不犹豫拦下一辆出租车前往千代田区的近江屋洋菓子店。
当罗玛尼来到店门前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突然叫住了他。
“请问是圣路加国际医院的罗玛尼医生吗？”
“我是罗玛尼·阿其曼。”
罗玛尼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眼神中有些警惕。“不过我还只是个实习医生，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叫久世贤人，这是我的名片。”
贤人将自己的名片递给对方，同时提起手中装满蛋糕盒的购物纸袋笑着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如何？我请客。”
久世贤人……
罗玛尼知道这个名字。
在他被召唤到冬木市的时候，马里斯比利曾经和还是所罗门的他提到过，同一时间的罗马尼亚正在爆发一场规模空前的圣杯大战，作为战争的核心就是原本诞生于冬木市的大圣杯。
名为“千界树”一族的魔术师向时钟塔举起叛旗，眼前的这位年轻魔术师就是镇压叛乱的一员。
“魔术师啊……”
罗玛尼看着贤人递过来的名片苦笑着说道：“如果你是想通过我和马里斯比利搭上的关系的话，可就要让你失望咯，他虽然把我当作朋友，但我对你们的圈子并不怎么了解。我和马里斯比利也基本不聊这方面的事情。”
“啊，您多心了。”
贤人笑着摇了摇头。“我对天体科的君主没兴趣，我是专程来找你的。看在我买了这么多蛋糕的份上，我们聊聊吧。”
“所罗门王。”
原本还想张口拒绝贤人邀请的罗玛尼在听到这句话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想追问却被贤人拦住了。不得已，罗玛尼只好面色凝重地跟着贤人离开了近江屋。
只是让罗玛尼感到诧异的是，贤人没有带着他到什么见不得光的小黑屋，反而是带着他溜溜达达地来到了神保町的一家名叫“拉迪奥”的复古风喫茶店。
贤人叫了两杯红茶，然后笑着对罗玛尼说道：“这家店允许客人自带食物呢，不过饮料不行就是了。”
说着，贤人把手上的蛋糕盒拆开推到罗玛尼面前。“这些蛋糕你就尽情享用吧，我要布置隔音结界了。”
如果是平常，罗玛尼看到自己最喜欢的蛋糕摆在面前早就开始大快朵颐了，但此刻他却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贤人布置结界。
“不吃吗？”
贤人将隔音术式用的宝石碎屑倾倒在桌子上，将喫茶店的噪音和古典音乐分隔开，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放心，我既没有下毒，也没有下吐真剂。我只是单纯付钱买了蛋糕而已，没有做任何手脚。”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罗玛尼表情严肃地看着贤人，虽然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凡人，但他还是想知道答案。
为了回答医生的问题，贤人的魔眼亮起幽蓝色的光辉。
“泡影之魔眼。”
贤人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虽然没办法和你的千里眼相提并论，但作为‘过去视’的魔眼，性能还是非常优秀的。靠着这双眼睛，我暗中观察了你一段时间。”
“这说不通。”
但罗玛尼并不接受这个解释。“这个世界的过去并不存在‘罗玛尼·阿其曼’这个人，就算是‘过去视’的魔眼也不能——”
“谁说我看的是你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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