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嗯……好吧，我也不是那种故意难为人的女神，这点小忙就帮你一下吧！嘿！”
月之女神一扬手，无数光点注入贤人手臂上的移动终端，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飞舞。原本黯淡无光的宝珠此刻再度亮起湛青色的光辉。
“能量补给完毕……”
“暗号通讯连接……开始……”
“自动应答程序……启动……”
“强制休眠结束。”
随着一阵机械系统重启音响起，赫菲斯托斯的卡通形象再度出现在重新点亮的显示屏上，虽然屏幕有些受损，但这并不妨碍移动端的正常运行，卡通形象和以往一样清晰生动。
“早上好，贤人。”
赫菲斯托斯伸了个懒腰向贤人打招呼，然后他也注意到了一旁的阿尔忒弥斯。“哦，是阿尔忒弥斯啊，好久不见。嗯……虽然作为备用机的我其实是第一次和你见面就是了。”
“话虽如此，但你和我认识的那个赫菲斯托斯没什么区别就是了。”
阿尔忒弥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然后笑着对贤人说道：“能帮的我已经帮了，要怎么通过我的试炼你们就好好商量吧，为了节能，我和达令就先退下了，等你通过试炼我会主动联系你的，拜拜！”
第九百九十五章 同调
“试炼？”
看着和俄里翁熊仔一起消失的阿尔忒弥斯投影，赫菲斯托斯瞬间明白在自己强制休眠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太清楚自己的同胞们的喜好了。
卡通形象的小人做出扶额叹气的动作，表情十分无奈。
“说说看吧，阿尔忒弥斯那个疯丫头给你出了什么难题？”
赫菲斯托斯捂着额头低声询问贤人要面临的问题，后者只能无奈地把他遇到的事情简单的介绍了一遍。贤人讲述时，目光不时扫向阿尔忒弥斯消失的地方，仿佛在确认对方是否真的离开。最后贤人有些担心地问道：
“按照阿尔忒弥斯的说法，我们没办法使用暴力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是真的吗？”
“关于这一点，她倒是没有骗你。这确实是个难题。”
赫菲斯托斯说出了他的担忧，他的电子合成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根据我数据库里的信息，俄刻阿诺斯算是波塞冬之前的行星改造平台船。只不过比起波塞冬，俄刻阿诺斯的科考性质更强。连带着他的性格也更像学者，沉着稳重。”
“不过那是和平时代的俄刻阿诺斯。第一次大战开始后，不得不卷入战争的俄刻阿诺斯明显变得沉默、敏感且过度警觉。所以别说让他放弃执念了，如何与他正常沟通都很困难。”
赫菲斯托斯把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分享给贤人。
“根据数据库的信息，俄刻阿诺斯因为并非战斗舰，很早就被击坠下落不明。战争结束后，考虑到俄刻阿诺斯曾为和平谈判努力过，以及他的女儿墨提斯的请求，宙斯曾经让波塞冬去寻找过俄刻阿诺斯的残骸，不过因为这颗星球复杂的水文情况，波塞冬只找回了部分残片。”提到这些古老名字时，赫菲斯托斯的语气带着一丝追忆。
“在那之后，波塞冬继承了俄刻阿诺斯的权能后，寻找碎片的事情就被无限期搁置了。基于这些信息，我认为和俄刻阿诺斯的沟通不会特别顺畅。”
“总要先试试吧？”
贤人叹了口气，他带着莫德雷德她们折返回幽灵战舰拆解成的废铁回收站。“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有离开的办法。大不了你把泰坦机神的残骸数据采集完毕，我让莫德雷德把穹顶打碎咱们全力上浮。虽然有些可惜，阿尔忒弥斯的主炮大不了不要了。”
在说这句话时，贤人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肉疼表情。
“这也是个方案。”
赫菲斯托斯赞同地点了点头，一直以来他都很欣赏贤人的变通。在锻造神看来，贤人贪归贪，但适可而止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这时贤人指着周围的废铁询问道，他用脚踢了踢脚边一块扭曲的钢板。“说起来，这些废旧钢铁还能用吗？”
“有回炉的价值，毕竟是能制造大型舰船的钢材。即便经过几十年的海水侵蚀，总还是有能用到的部分。”
出乎贤人的预料，赫菲斯托斯对于这些拆下来的废旧钢铁评价颇高。屏幕上快速闪过一些材料分析的图表。不过他和贤人一样，暂时对回收材料的工作没什么兴趣。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解除屏障，和泰坦机神的残骸建立连接。
来到已经被贤人他们拆的七零八落的核心地带，赫菲斯托斯看到了双目紧闭的俄刻阿诺斯。残骸在幽暗的光线下投下巨大的阴影，显得格外肃穆。
和长时间保留了人形终端的阿尔忒弥斯不同，赫菲斯托斯几乎没怎么表现出多少感慨的情绪，他只是散布了大量的迷你探机对隐藏起来的护盾进行调查。探机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迅速覆盖了屏障表面。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贤人搓着双手，一脸期待地看着眼前正在工作的探机群，移动终端内传出赫菲斯托斯的声音。他的眼中反射着探机发出的点点光芒。
“俄刻阿诺斯的护盾呈球状，我建议你沿着护盾的轮廓把多余的部分都拆掉，现在他的能量不足，除了维持护盾之外他什么都做不了，是缩减他体积的最佳时机。”
贤人点点头，然后用金针魔术编织出金属长剑，和莫德雷德、酒吞她们一起拆船。金属丝在他手中如同活物般交织成形。
“那个麻烦的护盾总要有个能量来源吧？”
跟着贤人切割船体的莫德雷德忍不住抱怨道，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劈开一块厚重的钢板：“这么厉害的护盾总不可能无中生有吧？”
“我推测俄刻阿诺斯是靠‘白骑士’布拉德体内的魔力进行供能。”
听到赫菲斯托斯的推论，莫德雷德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捧腹大笑，她笑得差点握不住剑，不得不拄着克拉伦特支撑身体。
“哈哈哈哈哈，这算什么？身为死徒结果却被别的东西吸取魔力？这就是东亚这边所谓‘因果报应’的意思吗？哈哈哈，不行，笑死我了！”
贤人听到赫菲斯托斯的推论后也有些忍俊不禁。他嘴角微微上扬，摇了摇头。
不过仔细想想，榨取白骑士魔力的可是来自外宇宙的星际战舰，贤人甚至觉得这是布拉德的福气。
起码，这总比被路边的吸血植物吃掉强吧？
很快，贤人他们把整座船的核心部分从幽灵战舰锈蚀的残骸上剥离下来，不过即使这样，被屏障所保护的部分光是占地面积就超过二十平米，最高处超过四米，贤人他们要仰起头才能看到顶端。
剥离后的核心部分展露出更加精密和完整的结构，与周围粗糙的残骸形成鲜明对比。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贤人双手叉腰看着眼前的泰坦战舰残骸，他的目光中混合着赞叹与凝重。不得不说，泰坦系列战舰所拥有的那种机械美感还是很让他感到震撼的。
这让他不禁想起创造科的魔术理论，即观看美的事物是能够升华观看者本身。
以前的贤人对这一理论并不是很信服，但现在看着眼前的残骸，他确实产生了不少感想。
“该屏障并非隔绝全部干涉，光电信号和声音信号是可以透过屏障的。”
赫菲斯托斯让贤人把自己托举起来，臂甲上的光芒微微增强，对准了屏障内的机械人脸。“我会尝试着唤醒俄刻阿诺斯，不过交涉并非本机所擅长的，之后的事情就交给贤人你了。”
“唤醒这个大家伙吗？”
莫德雷德忽然感到有些不安，她下意识地向前半步，隐隐将贤人护在身后。“他会对我们发起攻击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在贤人进行交涉的时候，请你们负责护卫的任务吧。”
话音未落，臂甲上的宝珠开始不断闪烁着颜色的各异的光，液晶显示屏上的卡通形象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大量贤人完全看不懂的文字符号和代码。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快速滚动。
原本双目紧闭的机械人面此时在赫菲斯托斯的唤醒下也缓缓睁开双眼，眼皮抬起的动作略显滞涩，仿佛沉睡了太久。俄刻阿诺斯眼中的光逐渐和臂甲上的宝珠同步。
当泰坦机神睁开双眼，贤人就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很快这种感觉得到了印证，俄刻阿诺斯的双目聚焦在贤人身上，后者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俘获了一样，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意识抽离感。他双眼一翻失去了知觉。
“喂，贤人，醒醒啊！”
看到贤人双眼翻白，莫德雷德手疾眼快地把将要跌倒的他扶住然后慢慢放倒在地上。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慌，动作却保持着力道的控制。
与此同时，那些被拆除的废铁们如同僵尸一样伴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融合在一起，然后缓缓站了起来。
第九百九十六章 拒绝安息的神明
“啊啊啊，我就知道！”
看到那些如同僵尸一样晃晃悠悠站起来的废铁魔像，莫德雷德烦躁地拔出克拉伦特冲了上去。她像一道闪电般突入魔像群，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嘶鸣。“酒鬼，贤人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就交给妾身吧。”
酒吞童子看着那些废铁魔像也认真了起来，她将手中的酒水浇在地上，黑色的朽绳之蛇从酒液中涌出，迅速环绕在贤人身边，形成一个不断蠕动的黑色半球形结界将他严密保护起来。结界表面泛着油亮的光泽，仿佛活物般呼吸起伏。
羽斯缇萨为了以防万一，还用金针魔术编织了一道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细密拦网，如同第二道防线挡在了结界的外围。金属网眼细如发丝，却散发着坚韧的能量波动。
而在莫德雷德她们应对废铁魔像的时候，贤人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不断下坠，强烈的风阻撕扯着他的脸颊和衣物。他感到耳膜鼓胀，失重感让胃部一阵翻腾。
被迫睁开眼睛的贤人，他的视野内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蔚蓝，无边无际的浑浊水体在下方不断放大。
就在他的脸即将迎接水体洗礼的瞬间，贤人如同被按下定格按钮一样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呃……”
看着近在咫尺、甚至能闻到咸腥气味的海面，从刚才开始纠缠在贤人大脑里的那种微醺的眩晕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贤人试着调整身体的动作，当他抬起头，看到一位巨人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巨人的眼神深邃如海，看不出喜怒。
巨人有着一身如同蓝色大理石雕琢而成的皮肤和肌肉，浓密的白色胡须如同翻涌的浪涛，手中那把巨大的金色三叉戟流动着粼粼波光，仿佛蕴含着整片海洋的力量。
眼前的巨人给贤人的印象就和希腊神话里的波塞冬一般无二，不过考虑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场景，贤人知道眼前的巨人并非波塞冬，而是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
不过让贤人有些诧异的是，俄刻阿诺斯虽然双目赤红，神色戒备，但他却丝毫没有立刻发动攻击的意思，更像是在审视和评估。贤人敏锐地察觉到对方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就在贤人思考着该用哪种语言和对方沟通的时候，泰坦神开口说话了，声音如同远方的海啸，低沉而恢弘。声音在空旷的海天之间回荡。
“人之子，你在这里做什么？赫菲斯托斯在哪？”
虽然是未知的语言，但贤人却能通过某种意识层面的共鸣听懂对方的话，而俄刻阿诺斯的语气也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充满敌意和不可理喻。
觉得对方应该可以沟通的贤人，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用日语问道：“那个……我算是赫菲斯托斯的朋友，如果可以，我想和你谈谈。”
面对贤人的话，俄刻阿诺斯厉声拒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手中的三叉戟微微顿地，激起一圈无形的涟漪：
“人类是被神明庇护的对象，所以我不会伤害你。但是基于立场，我和奥林波斯的眷属没什么可说的，退下吧！”
虽然语气还算留有余地，但贤人还是能从大洋之神的语气里清晰地听出那股源于神明身份的傲慢。
“首先，我不是赫菲斯托斯的眷属。我们是合作的关系，不存在谁是谁的上级。”
贤人有些不快地看向俄刻阿诺斯，他试图解释自己和赫菲斯托斯的合作关系。但听到他的话，俄刻阿诺斯不怒反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嘲弄。
“看在你是个年轻人的份上，我原谅你的不诚实。但你体内的克利洛诺弥亚浓度高到我想忽视都做不到，下次撒谎要记得掩盖这一点才行！”
“贤人没有撒谎，他不是我的眷属。他也知道我们的来历。以及第一次大战的真相。”
就在贤人准备开口进一步解释的时候，一个肌肉遒劲、橘红色皮肤的巨人如同从虚空中凝结般，出现在贤人的背后。赫菲斯托斯看向比他还要高大的泰坦神。“克利洛诺弥亚（纳米机器）只是我送给他用来增强体质的东西。”
“赫菲斯托斯！”
看到锻造神现身，大洋之神愤怒地高举起手中的三叉戟，整个空间随之震动，三人脚下原本平静的大洋瞬间变得汹涌澎湃，仿佛在呼应他的怒火。
几十米高的巨浪在俄刻阿诺斯的怒喝下凭空掀起，如同巨大的蓝色山峦，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对着贤人和赫菲斯托斯的头顶狠狠拍了下来。
贤人下意识地抬手阻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迸发出意想不到的力量，竟硬生生地将迎面而来的巨浪撞得粉碎，水花四溅。
“不要怕。”
赫菲斯托斯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在贤人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赫菲斯托斯的声音冷静如常：“这里是意识的空间，也是俄刻阿诺斯的梦，在这里决定强弱的是意志。在这方面，你不会输给他。”
“原来如此。”
贤人看着迅速消退的海浪和对面惊疑不定的大洋之神，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原本的紧张感消退了不少。“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
“谈什么？” 俄刻阿诺斯的声音依然低沉，但之前的怒意似乎减弱了些，更多的是探究。
“关于过去的记忆，您还有多少？”
俄刻阿诺斯看了看贤人，又看了看赫菲斯托斯。他确实感觉到贤人和那些完全依附于神明的眷属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他迟疑了片刻，最终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迷茫。巨人的目光显露出困惑。
“我最后的记忆是被阿瑞斯击坠，之后就没什么印象了。最近半年的时间我一直徘徊在这片陌生的海域，不断地收集一些奇怪的船只作为修补身体的素材。”
“这时间可有点久啊……”
贤人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地试图告诉眼前这位与时代脱节的大洋之神，他究竟错过了多少事情。贤人的语气带着同情和谨慎：“所以你想要复仇？”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重回战场。”
俄刻阿诺斯长叹一声，叹息声如同海风呜咽。“但是看你们的样子，最后是宙斯成为了旗舰，奥林波斯舰队统治这颗星球直到现在，对吧？”
“啊……是，也不是。”
贤人此时的表情有些微妙，混合着同情和一种告知残酷真相的无奈。
“宙斯的确成了新旗舰，但那已经是一万四千年之前的事情了。说来你可能不信，奥林波斯舰队以神明的身份统治这颗星球的时代早就已经结束了。如今是人类的时代。”
听到贤人的话，大洋之神愣在了海面上，巨大的身躯仿佛凝固了一般。但他很快就用力地摇头否定道，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宙斯获得胜利我并不感到意外，但人类如此脆弱，怎么可能击败机神们成为这颗星球的新灵长！”
贤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俄刻阿诺斯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就好像被圈养的禽畜几乎不可能反抗人类一样，在遥远的古代，原始的人类也确实很难正面对抗来自外太空的星际战舰。
“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贤人看向大洋之神，用尽量平缓的语气缓缓说道：“一万四千年前，第二次大战发生了。只不过，这一次奥林波斯要面对的敌人是同样来自外宇宙的文明毁灭者。”
“捕食游星，这名字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看着下意识点头的俄刻阿诺斯，贤人继续说道：“捕食游星也来到这个太阳系，洒下了作为游星一部分的碎片。游星尖兵赛法卢降临到大地上，不仅仅是奥林波斯，就连这颗星球的本土神系也遭到了重创，神的时代以此为节点开始走向终结。”
“游星……尖兵？”
俄刻阿诺斯当然知道宇宙中存在着这样一股收割文明的恐怖势力，却没有料到它会出现在这颗偏远的行星上。
他狐疑地看向贤人，目光锐利如刀。“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游星尖兵‘赛法卢’就会把地球的生命和文明彻底破坏，并且收获、收集、回收各式各样的资讯并交回给星舟才对。那你们人类是怎么存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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