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债魔术师日志 第588章

作者:银钥匙

“话虽这么说……”

奥尔加玛丽脸上依旧带着忧色,作为君主之女,她比在场大多数人都更了解彷徨海的可怕之处。“但那可是从神代存活至今的魔术师。与他为敌的话,任何一丝大意都可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话不能这么说。”

贤人竖起一根手指,精准地纠正了奥尔加玛丽的说法,“站在基兹的角度来看,我们并非他的敌人。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们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没有直接针对他本人。”

“基兹雇佣的那些黑手党,是朱斯特动手赶走的,这件事有阿尔蕾特女士可以为我们作证,这笔账怎么也算不到我们头上。”

“而我之所以对摩纳哥的土地进行勘探,是协助梵·斐姆修建地热电站。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基兹都没有对我这个施工队出手的必要。”

“至于他的后代朱斯特,现在人他已经亲手领回去了,这件事理论上已经了结。他若真想报复,更合理的时机也应该是在我们离开这艘赌船之后。”

“除此之外,他现在最关心的应该还是‘船宴’,而这与我这个纯粹的看客更是毫无干系。”

说到这里,贤人摊开双手。“综上所述,只要我们这边保持低调,不主动去招惹他,基兹也绝不会闲到特意来针对我一个‘局外人’。”

“确实……如此……”

奥尔加玛丽愣了一下,仔细思索后,不得不承认贤人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但少女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作为以占卜和观测命运轨迹闻名的天体科继承人,一种模糊却强烈的不安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但愿这次的事情能够顺利解决吧……不知为何,基兹今天对我说的那番话,总让我感到非常不安……”

“既然未来难以预测,那我们就先把握当下。”

看着客厅里因此显得有些沉闷的气氛,贤人脸上重新浮现出往常那般从容的笑容,他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轻松且的话题:

“好了,让我们换个轻松点的话题吧……你们谁想赚点零花钱?”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特别条款

第二天下午,金融魔王在第三场游戏开始之前的几个小时便派人把第三场游戏的参与者聚集到了一起。

因为第三场游戏只允许玩家和其随从出场,所以被召集的人只有依西里德支部长、阿尔蕾特和埃尔梅罗二世。

考虑到只要阿尔蕾特在场,斯芬就会变得无比烦躁,于是二世最后选择了考列斯当自己的随从,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前往第三场游戏的舞台。

不过二世和考列斯也看到了,大白天就喝到醉醺醺的基兹出现在了现场,准确说是阿尔蕾特的身边。

“果然被贤人说中了啊。”

看着一脸微醺表情的基兹,二世压低声音说道:“艾斯卡尔德斯女士,你也是基兹的弟子。更准确的说法……你也和梅尔文一样,与神订下契约了,对吗?”

“哦?不愧是钟塔的君主,看来你连彷徨海的机关都察觉到了。还是说,是从友人口中听来的?”

阿尔蕾特饶有兴致地看着儿子的导师。“如果是后者,那威因兹先生也未免也太大嘴巴了。”

“并不是梅尔文泄的密。”

二世摇了摇头,轻声替自己的损友辩护。“看破彷徨海机关的人不是我,是久世贤人。”

“哦?极东支部的支部长吗?”

对于二世的话,阿尔蕾特不置可否。“那个年轻人确实很有能力,但他貌似是靠功绩爬到‘祭位’的?他在学术上的本事应该不如你吧?”

“那个年轻人如果是极东支部的长官,那么他看破彷徨海的机关倒也正常。”

就在二世准备帮贤人辩解一下的时候,基兹打了个酒嗝,似笑非笑地看向自己新收的弟子。

“在日本,有一个家族也同古代神明签订了契约,虽然受到地域的限制,但那个家族确实能在现代使用神代魔术。我记得是叫‘夜劫’来着?作为极东支部的建立者,他应该就是受到了‘夜劫’家的启发。”

“原来如此。”

这回阿尔蕾特是真的惊讶了,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彷徨海,在远东依旧有能和神明签订契约的组织。

就在这时,几人所在的房间内的广播系统忽然响了起来。

“通知参加船宴的各位。‘死线欢喜船’即将出航。”

“死线欢喜船?”

考列斯听到广播后诧异地问道,依西里德笑着向年轻的魔术师解释道:“那是这艘船的名字!”

“这艘船不是叫‘生活之乐(Joie de Vivre)’?”

“那是在政府登记时用的名字。”

埃尔梅罗二世无情地打断了学生的话。“‘死线欢喜船’是这艘船在魔术世界的名字。对吧,依西里德支部长。”

“正是,君主·埃尔梅罗二世。”

依西里德点点头,身高将近两米的巨汉今天穿着紫色亚麻衬衫与海军蓝背心。他颇为感慨地说出了这艘赌船的本名。“只有这里的熟客才知道死线欢喜船(crozier enfer )这名字,不过比起名字,年轻人,接下来会有点晃,所以找个地方坐下来吧。”

在依西里德如此宣告的几秒钟后,整艘赌船开始剧烈摇晃。

来不及坐下的考列斯差点摔倒,他连忙扶住恩师所坐的高背沙发才没有出丑。

“刚刚那是?”

“不必担心。广播不是说了吗,这艘船要出航了吧。”

二世镇定地叼着雪茄安慰着自己的学生,他望向房间的窗户,扬了扬下巴。“你从那扇窗户看看外面。”

“啊,好的——咦?”

看到窗外的景象,考列斯大吃一惊。

明明时间已经临近黄昏,浓重的雾气开始缓缓地弥漫直至将整艘游轮包裹起来。

在那片浓重的雾气中,大海缓缓地流动。但真正让考列斯震惊的是,他们所搭乘的那艘白色的巨型豪华客船,依然停泊在远处的赫库勒斯港。

“这是……!”

埃尔梅罗二世对慌忙回头的考列斯挥了挥手,示意他镇定。

“梵?费姆除了被称为‘金融魔王’之外,也被称为‘魔城的制作者’。这座船也是他的杰作。他以覆盖原本船只的形式,制造了表面上的外壳。只有在‘船宴’正式开始的时候,外壳才会与本体分离,当然,由于用魔术隐蔽的效果,一般人看不见这艘本体的船。”

两艘船合体了。

如此荒谬的事实让考列斯合不拢嘴。“老师,那么我们现在搭乘的船是……”

“嗯,正如你想的那样,我们现在搭乘的才是真正的‘死线欢喜船’。”

二世也看向窗外越发浓重的雾气,不只是摩纳哥,很快窗外的雾气浓烈到连短短几米外的景象都看不清楚的程度。考虑到直到刚才为止,天空还晴朗地洒落阳光,这显然不是自然现象。

此时,梵·斐姆六位女儿中的库珀菈从更深处的房间里走了过来。

“让各位久等了。第三场游戏即将开始,请各位随我来。”

死线欢喜船的特别贵宾室意外的狭小。

在半径五米左右的空间中央,摆着一张铺着鲜艳绿色绒布的圆桌,圆桌看上起似乎颇有年头,从做工和花纹来看,搭配的椅子多半是与圆桌一起出自同一位工匠的手笔。

荷官库珀菈移动到房间的最深处,催促所有人就座。

二世、阿尔蕾特和依西里德三人分别坐下。同行的考列斯和基兹被分别引导到二世和阿尔蕾特背后的椅子上。

此时,房间的另一扇门被人推开开,吐出戴着纯白大礼帽,身穿同色外套的船宴之主。

“嗯嗯,看来大家都到齐了!那我们就正式开始游戏吧!”

梵?费姆毫不在意地悠然挥挥手。“那么,库珀菈,麻烦你开始介绍规则吧!”

“我明白了。”

荷官优雅地颔首,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圆桌的表面。玩家们随即看到圆桌内侧出现了一个规整的圆。

“本次赌局的内容为斗技场。”

金发荷官用优美冷淡的声音说明规则。

“如同昨晚宣言的那样,各位使用的筹码即昨晚赢来的金币。在总计四场的战斗中,赌客们将赌斗技者哪一方会胜利,以及如何获胜。”

“如何获胜?”

面对二世的询问,荷官继续解释道:

“正是。如果单纯只赌输赢,那么赔率是两倍,但若是押注连胜或者KO赔率是三倍。如果在第几场获胜都赌中,倍率也会随之产生变化。”

“原来如此,和格斗技的博彩公司一样啊。”

众所周知,英国人喜欢赌博。作为一个英国人,二世瞬间明白了这一场的玩法。“也就是说,赌中的条件越详细,赔率就越高。”

金发荷官点了下头。

“比赛总共四场。不过,如果太早分出胜负就不好玩了,所以赌注的金额上限会逐渐增加。”

“第一战,赌注的上限是两百枚。第二战,赌注的上限是一千枚金币。第三战之后,赌注将不限金额。”

“关于赌注的话,这一次还有个特别的规则哦?”

梵·斐姆此时笑着插入话题。“在这次的赌博中,除了我以外的所有玩家,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将魔术回路换成筹码哦?”

把魔术回路兑换成筹码?

在场的玩家们面面相觑,就连考列斯和基兹也来了兴趣。

“请使用这件礼装。”

金发荷官此时拿出一个色彩缤纷的金属立方体。“只要各位用手触碰这件礼装并激发魔力,就会尽可能安全地麻痹启动的魔术回路。”

“每麻痹一条魔术回路,我就会提供十枚筹码。要麻痹几条都无妨,但根据这条规则提供的筹码在游戏中只能用一次。另外,关于魔术回路的筹码,可以与金币的上限额度分开下注。只是,当赌局结束时,如果各位仍有负债,麻痹的魔术回路将保持麻痹状态,结果就是不久后衰竭而亡。”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二世的怒吼

“真是恶魔一样的规则……”

二世面色铁青,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深深陷进了柔软的椅背里。

依西里德与阿尔蕾特同样受到了不小的冲击,他们显然也是第一次听闻如此残酷的规则。

对于将毕生奉献给神秘的魔术师而言,失去魔术回路与死亡并无二致,甚至比死亡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规则就是以上这些。那么,我想确认各位的魔术回路数量。由于涉及敏感问题,不想公开的人可以私下告知。如有需要,我方也能提供权威的第三方核查。”

“六十条。”

听到梵·斐姆的话,阿尔蕾特率先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这个数量虽不及远坂和艾德费尔特家的那对双子姐妹,但已是寻常魔术师的三倍左右。

尽管时常有人在背后议论艾斯卡尔德斯家徒有虚名,但即便在藏龙卧虎的时钟塔,这个数字也足以让她占据一席之地。

“我有九十条。”

依西里德也跟着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豪。

他的魔术回路比阿尔蕾特更多,作为掌管一方的时钟塔支部长,这也是符合身份与家族历史的数字。

随后,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位玩家。

“怎么了,埃尔梅罗二世?”

看着迟迟不语的韦伯,荷官出于职责轻声催促道,“若您不愿公开,也并无妨……”

“……九条。”

随着二世几乎是咬着牙根报出这个数字,现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早已预料到此结果的韦伯紧抿着嘴唇,面色难看。作为他学生的考列斯则尴尬地别过脸,装作全神贯注地研究起贵宾室天花板的纹路,仿佛那里刻着什么失传已久的魔术术式。

“咳咳。”

依西里德清了清喉咙,他什么也没说,但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几乎是后悔自己刚才报出九十条的窘迫神情,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九条!你有意见吗!”

埃尔梅罗二世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自暴自弃地低吼道。

看着明显被刺痛而暴怒的代理君主,依西里德试图打个圆场:“别太沮丧,君主。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领域。”

“不用同情我!”

然而,依西里德那带着怜悯意味的安慰无异于火上浇油。他那感慨的口吻反而激起了二世更强烈的反感,让他甚至忘了维持惯常的扑克脸,只是气急败坏地向摩纳哥的支部长发出抗议。

“你比想象中更有趣啊,君主。”

阿尔蕾特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眼神中带着审视,“传闻果然不可尽信,有些事,终究需要亲眼见证。”

与弟子的反应不同,基兹只是发出“嗤嗤”的低笑声。

那笑声并非针对二世本人的嘲弄,因为对诞生自神代的他而言,魔术刻印和魔术回路的多寡并非衡量价值的核心。他单纯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颇为有趣罢了。

“好了,说笑到此为止吧。”

依西里德适时地将话题引回正轨,试图缓解尴尬的气氛,“让我们继续确认游戏规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