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那么你呢,远东的年轻人?既然你已经构筑出了这等规模的神殿,想来你是不会排斥神代魔术的吧?怎么要,要不要拜我为师啊?”
“教我?你还不配。”
虽然理由不同,贤人同样拒绝了基兹。
“呜哇,怎么这样?”
连续被二世和贤人拒绝,基兹虽然没有生气但还是有点受伤,二世的理念他还能理解是每个人的信念不同,那么贤人拒绝他的理由反而让他有些难以释怀。
不过,所谓的收徒本就是有娱乐的成分在,所以基兹笑着摇了摇头后认真地问道:
“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推理很有一套。所以解谜环节结束了吗?”
“不,不如说,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彷徨海。”
二世抽了一口雪茄,让烟雾过肺之后,他终于说到了关键的部分:
“你的形象应该来源于幻想,而幻想必须美丽。虽然每个人对‘美’的定义各不相同,但正因为是美丽的事物,人的幻想才会寄宿着强大的‘力量’。”
“世界各地存在着众多风格迥异的神像,但每一尊都具有独特的美感与雄壮感,有时甚至洋溢着不祥感。而这种感官也是因为人的‘幻想’存在。也就是说,幻想中的美丽绝非副产物,而是武器本身。”
说着,二世伸出两根手指。
“所有的幻想,有两个极为接近的神秘存在。”
二世率先竖起食指。
“首当其冲的,就是只有真祖才能够实现的神秘‘空想具现化’。顾名思义,透过空想扭曲世界,将之固定于现实的破格现象。”
接着,二世竖起了中指。
“另一个就是固有结界。”
“扭曲世界律,创造独立的异界,最接近魔法的禁咒,以自己的心象风景翻转世界,对魔术而言的究极。”
“老师,难道你是说……”
作为“埃尔梅罗教室”的才女,远坂和艾德费尔特姐妹率先明白了自己的导师想要说的是什么,奥尔加玛丽的脸上则是露出惊骇的表情。
“综上所述,基兹,你的真面目有三个。”
埃尔梅罗二世竖起三根手指。
“你是‘神代魔术师’基兹,你是‘神代魔术师’基兹所建造的神殿,同时,你也是名为‘基兹’的固有结界。”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基兹的答案
肉体、神殿、固有结界。
这些零部件被“美”这个概念统合起来,组成的就是名为“基兹”的神代魔术师。
如此震撼的真相让在场的众人目瞪口呆,但二世却没有给他们消化这些信息的时间,他压榨着自己的脑力准备继续分析现状。
“等一下,君主·埃尔梅罗二世!”
奥尔加玛丽虽然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学术水平,但这冲击性的事实和她所学习的知识有着严重的冲突。“固有结界应该会被世界不断修正才对,那绝对不是能持续那么长时间的魔术才对啊!哪怕对方是彷徨海的魔术师,这未免也太……”
“你是对的,Lady。不过基兹的情况有些特殊。”
二世并没有反驳君主之女的质疑,而是继续指出基兹的异常之处。
“举例来说,如果基兹在自己的体内创造固有结界,那应该是能逃离世界的修正力,但从实际情况来看,基兹的状态和这个模式相比有着一些微妙的不同。”
“我虽然不知道你具体使用了什么术式,但你生成固有结界的顺序和在体内创造固有结界完全相反。你是在身体被毁后,将固有结界本身当成肉体。”
“呼哈哈,没办法啊,正牌九头蛇的毒素就是那么可怕嘛!”
基兹笑着拍着自己的膝盖,然后用脚踢了下自己的尸体。“不愧是能把那个赫拉克勒斯折磨到痛不欲生的剧毒,我身上的魔术回路也被那种毒素腐蚀掉了呢,如你们所见,完全没办法用了呢!”
说完,基兹看向二世。
“那么,这样就结束了吗?以你的能力,猜到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些吧?需要我的提示吗?比如,我选择‘死线欢喜船’的意义呢?”
被基兹这么催促,二世反而有些迟疑。
“坦白说,我起初以为你会将这艘船做成固有结界。但如果你自身就是固有结界,这个假设就站不住脚了。因为固有结界是将心象世界翻转过来化为现实的魔术,这意味着术式一旦完成就不会再有变化。不过,这对于理解你和这艘船之间的联系,似乎并没有太大帮助。”
“是嘛,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
基兹兴意阑珊地走下椅子,他抬起右手一抓,原本被朽绳之蛇和以太光纤困住的朱斯特就被基兹直接带走。
“抱歉,我和这孩子立了契约,他体内有我暂时存放的东西,所以我要先取回。”
看着一脸警惕地紫苑,基兹笑着把手往下按了按,示意少女不要担心。
“艾尔特纳姆小姐是吗,请安心,我无意和阿特拉斯院为敌。虽然朱斯特也是我的后代,但他确实继承了来自贵院的炼金术。所以我不会带走他的。”
说着,从基兹的衣袖里飞出了无数半透明的羽毛包住朱斯特的身体。某个古老而神秘的存在被强行从离群炼金术士的体内被拖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贤人虽然看不清那团被半透明羽毛所包裹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但他却总觉得那东西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那东西从朱斯特体内离开后,很快就在半透明羽毛的包裹下被送入了基兹体内。
“真遗憾啊,埃尔梅罗二世。”
基兹的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他把失去价值的后裔丢到了紫苑身边,然后颇为遗憾地说道:
“你很优秀,真的很优秀。但你的推理也到此为止了。不过别太懊恼,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手上的线索太少了,不如说,仅靠这些蛛丝马迹你能推理到这个部分,足以让我对你抱有敬意。”
“但很遗憾,即使不完整,我也依旧能驱动我的术式。不如说,因为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所以只能在此时此地动手了。”
基兹指着众人所在的房间说道:
“聚集在梵·斐姆的赌船的‘偏差’,会随着船宴的结束而烟消云散,我的术式只能在那之前发动。”
在魔术师眼中,赌场在某种意义上是聚集“偏差”的地方,正因为这里存在着被扭曲的“概率”,基兹才打算在这里进行魔术仪式。
说到这里,基兹的目光蓦地转向梵·斐姆与金发荷官。
“啊,不好意思,老朋友。虽然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我还是希望你别乱动。说到底,这终究是个精细的工作。如果是你动用全部力量来妨碍我那就麻烦了。你也不愿意看到你的珍视的这艘船被我一不小心毁掉吧?”
基兹露出歉意的微笑。“所以,还请你安静地呆在那里。”
说着,基兹又看向了贤人。“年轻人,你也一样哦?如果不想你身边的人被暴走的魔力撕碎,安静地看着我是最好的选择哦?”
不等梵·斐姆和贤人开口,二世忽然想到了什么。
“你突然现身,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吗?你必须将作为船宴中心的贵宾室房间纳入体内?”
“你真的很优秀啊,君主。没能把你收为弟子真的让我很遗憾。”
基兹发出夸张的叹息,说完,他话锋一转,以极为悲痛的口吻向在场的所有人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各位,你们认为花很美丽吗?”
这奇怪的问题让在场的众人有些不知所措,二世更是被这没来由的问题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贤人摘掉面具变回人身后率先回答道。
“是的。”
基兹并不在乎是谁来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继续用悲伤的语气追问道:
“那你们认为充满生命的绿色大地是无可取代的吗?”
“没错。”
基兹略微停顿了片刻,然后询问道。
“那你们认为抵达世界尽头之海的梦想很美好吗?”
“当然。”
这个问题,贤人没有回答,反倒是二世挺起胸膛坚定地回答道。对于现在的“埃尔梅罗二世”来说,这是哪怕他即将死去,也不会改变的想法。
因为那是他发誓总有一天要抵达的梦想尽头。
可是,面对贤人和二世的回答,基兹却悲伤的说道。
“这就是这个世界沦落至此的原因啊……”
“……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贤人下意识地皱起眉头,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按照他的经验,这种话意味着基兹要搞事的前奏。
“你也不懂吗,埃尔梅罗二世?”
基兹没有指望贤人可以理解自己,他看向了另一边的代理君主。
“…………”
二世沉默了好几秒钟,最后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不,我懂。你想说的是关于生命方向性的问题吧。”
“太棒了。你确实很聪明。”
基兹露出释怀的笑容,两人的互动在其他人看起来甚至像一对互相理解的师徒。
“不是人类在犯罪,而是人类被创造成了会犯罪的样子。为了变得更强大、更聪明、更温柔、更美丽。被这些执念所驱使的人类,最后被逼到走投无路。”
“君主,我以魔术师的身份问你。你认为人类为何会变成这样?”
“人类吗?”
面对话题的规模骤然扩大,二世一时有些语塞。基兹便继续说道:
“在科学的观点中或许有其他想法,但对魔术师而言,现代不是太过没有价值了吗?”
“……作为魔术师的我确实无法否认这一点。”
二世微微叹了口气。
自从神话时代结束以来,神秘每分每秒都在持续衰退。勉强残留的神秘碎片,也在时间的打磨下不断磨损。
魔术师是濒危物种,即便在时钟塔,这也是主流的观点。
不过,贤人并不打算让基兹带着话题走,看着沉默不语的二世,他主动抢过话头说道:
“事到如今,你还谈这些做什么?你要是想哀叹人类的罪行和愚蠢,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啊?”
“不,我想讨论的是更加根本的问题。”
基兹面对贤人的质问后哑然失笑。“更何况你口中的行为叫做傲慢,远东的年轻人。”
说到这里,基兹扭头看向窗外,此时夜幕已经降临,海上的夜空缀满璀璨的群星。
“说到底,人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选择。无论是寿命还是基因,生命的指向性在诞生的阶段就已经固定了。我们从一开始就被设定为会嫉妒、会羡慕、会憎恨、会浪费的物种,所以追究那些罪行毫无意义。”
“啧,决定论啊……”
贤人隐约意识到基兹要说什么了。但在他准备开口反驳之前,神代魔术师的残影说了一番让他目瞪口呆的话。
“既然如此,失败的并非作为‘孩子’的人类,这一切应该归咎于父母。”
“……父母?喂,你这家伙!”
意识到基兹想要说什么,无论是贤人、二世,还是在场的其他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难道……”
“啊,是这颗行星的责任吧。”
基兹打趣地笑着,然后用鞋跟“咚咚”地敲着地板。
不光是承载着死线欢喜船的地中海,拥抱着海洋的地表,支撑着地表的星球内海,这一切都是基兹所指责的对象。
“所以,人类也好,神明也罢。我们到头来都只是这个星球的造物。从这一点来看,我们是平等的受害者。既然错误从星球开始,那我们应该做的便是创造一颗全新的星球。”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幼星体
“怎么……可能……”
二世听完基兹的想法后浑身颤抖。
不止二世,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连他的老友梵·斐姆在听到这个构想后都哑口无言。
彷徨海的魔术师宣言。
他要创造星球。
创造一颗可以成为灵长之亲的新星球。
“说起来,依西里德你好像误会我了,我并非在遥远的过去完成术式后,才时不时地来到摩纳哥对土地进行调整。”
基兹的这番话让二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什么……难道,你创造的术式还……”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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