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啊,我猜也是那么回事,不过……弗拉特,你为什么要叫我指挥官啊?”
贤人一脸茫然地看向弗拉特,后者眨了眨眼,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且不说远坂和艾德费尔特她们只听久世先生你一个人的命令,论实战经验,我们这些人里也是你最丰富不是嘛?”
“教授的话,比起发号施令更适合当参谋,那么在我们这些人里,最适合当指挥官的人就只有久世先生你吧?”
“行吧……”
贤人叹了口气,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他一把按住弗拉特的肩膀。“你来得正好,弗拉特,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问你。”
“可以是可以啦,只是事关固有结界的话,我也没有头绪啊……毕竟第一次看到真货呢!”
看到弗拉特一脸无辜的样子,贤人摇了摇头。
“固有结界的话,我有办法处理,我要问你的是其他的事情。”
“哦!!!不愧是我看好的指挥官,传说中的圣杯猎人!居然有办法对付这个固有结界吗?”
弗拉特的双眼烁烁放光。“您想问什么,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全都告诉你!”
“你从刚才开始都待在基兹的固有结界里是吧?”
贤人问出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让他无比在意的事情。
“那你应该看到了吧,基兹之前送进体内的、被无数半透明羽毛所包裹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哦,你说那个啊!”
弗拉特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但我看的很清楚,那是一个大型机械的零件!”
“大型机械!你确定?”
贤人欣喜地摇晃着弗拉特的肩膀追问道,后者配合着点着头。
“绝对没看错!”
弗拉特歪着脑袋回忆着自己看到的那个东西。
“不过那个零件的本体,与其说是大型机械更像是某种载具?外形有点像鲸鱼?嗯……因为那个东西并不是完整的,而是像残骸一样的东西,我也说不清楚啊。”
“弗拉特。”
贤人认真地看着青年的眼睛。“把你看到的东西的外形投影出来,可以吗?我要确认一下那个东西。这对我很重要!”
“哦……哦!”
大概是贤人的气势太过骇人,弗拉特也难得收起玩乐的心态,他摊开手掌,魔力自他掌心流淌而出。
魔力的丝线迅速编织, 很快,弗拉特 在基兹体内看到的奇异机械以投影的形式出现在贤人的眼前。
“因为我距离那东西比较远,受限于角度很多细节我没看到,所以投影也有点模糊,您凑合看吧!”
“不,足够了。”
贤人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在看到弗拉特手上的投影之后,他就知道了基兹的结界里藏匿的究竟是哪位机神的残骸。
弗拉特的目击报告帮助他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哼,呵哈哈哈哈!”
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这么凑巧,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发出莫名的狂笑。这笑声出现的太过突兀,无论是甲板上的众人还是空中的基兹都有些诧异。
埃尔梅罗二世皱起眉头,远坂凛与露维娅也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连阿尔蕾特则是诧异地瞥了他一眼。
“呃,这究竟是什么啊,久世先生?”
弗拉特有些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后脑,哪怕是平时喜欢说笑的他,在看到贤人的状态也有些发毛。
“你看到的,是基兹用来铸造新行星的‘神明’啊。我说的对吧,基兹先生?”
贤人抬起头,看向表情变得严肃的神代魔术师。
“嘿?没想到先破解出这一点的人居然是你吗?”
基兹盯着贤人那张充满自信的脸。“你居然知道那是什么?”
“韦伯的学术能力在时钟塔确实称得上首屈一指,但就算是他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贤人的视线无所畏惧地和基兹的视线撞在一起。
“很不巧,在下是考古学科的毕业生,我所属的学科或许在彷徨海出身的你看来是如同儿戏一样的专业,但就是这样的我,偏偏就知道很多来着遥远过去的秘辛。比如希腊诸神的来历什么的。”
“原来如此,你来自亚斯提亚……哦,现在应该叫做梅亚斯提亚了吧?”
提到考古学科,基兹出乎预料地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尊重。“如果是那个学科的魔术师,知道些只鳞片爪的信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不过很遗憾,这对你改变现状这件事没有任何帮助。”
基兹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怜悯。“虽然你和那位君主都是颇有价值的人才,但很遗憾,你们已经没有未来。不过能在临终时见证我的伟业的完成,也算一种荣耀吧?”
“或许吧,这里确实太暗了。在戳破你的把戏之前,还是需要让这里变得亮堂一些。”
贤人的手中拿着由鳄鱼颅骨制成的面具看向基兹。
“你知道吗,有位老人曾经说过,要用魔法对付魔法。在我看来,对付魔术也是一样的道理。对付固有结界,自然也要拿出对等的固有结界才行!”
贤人高举手中的鳄骨面具高声宣告:
“此地为赫里奥波里斯(THE·HELIOPOLIS)!”
话音落下的瞬间,贤人手中的鳄骨面具仿佛活了过来,与其他散件礼装一同迸发出太阳般夺目的金色光辉。
金色的圣书体如同流光般遍布贤人的全身,他手中的鳄骨面具和其他的散件礼装化作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
金色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刺入基兹的黑暗结界。 炽热的沙尘暴凭空卷起,裹挟着无数金色的沙粒,如同无形的巨手执笔,在黑暗的画卷上强行涂抹出新的疆域,让逐渐陷入黑暗与死寂的世界焕然一新。
世界的根基在哀鸣,规则在被强行覆盖。 两个性质截然不同的心象世界在接触的边界发生着剧烈的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贤人手中的组合礼装形成了新的世界将名为“基兹”的固有结界逐渐撕裂。
天空、黑暗和大海,众人眼前的一切事物都以久世贤人为中心重新描绘了一遍。
无论秩序与天理,都在此处为古老的记忆和心象所屈服。
原本吞噬一切的宇宙暗影如同潮水般退却,被灼目的蔚蓝天空与散发着无穷光热的烈日所取代。
众人惊讶的发现他们脚下冰冷坚硬的赌场甲板被金色沙粒覆盖,远处甚至出现了摇曳的棕榈树与波光粼粼的绿洲,更远方,一座宏伟的黄金神殿在热浪中若隐若现。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而灼热的气息,与之前宇宙空间的死寂真空形成鲜明对比,众人甚至能听到风吹过沙丘和棕榈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呜噢噢噢噢,这就是久世先生的固有结界吗!居然还有绿洲和神殿,真是让人感动!”
看着眼前和基兹的黑暗截然相反的世界,弗拉特大声发表感慨,但就连怨恨他入骨的阿尔蕾特也不得不承认,自家的逆子这一次说的是对的。
原本因为“幼星体”的影响导致动作变得迟缓的第七魔城此时也恢复了正常,巨人魔像站在黄沙上再次对着幼星体发动攻击。
在贤人夺过来的半边世界里,基兹的使魔们都被大幅削弱,无论是光之剑士还是筒状浮游炮都在贤人掀起的沙尘暴下被逼退,双方仅仅是相撞都会迸发出巨大的魔力冲击。
沙砾碰撞着光刃,溅起流星般的火花;浮游炮射出的射线在沙暴中不断折射、衰减,威力大减。
这既是战争, 亦是神话。
在主场优势的加持下,无论是梵斐姆的女儿们,还是贤人的同伴们,终于不用再继续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向基兹的爪牙们发起进攻。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拔锚
就在黄沙与黑暗僵持不下的焦灼时刻,面对看似逆转的局面,二世还是有些担心,他来到贤人身边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用另一个固有结界对抗基兹的固有结界这确实是最佳答案,但相比之下,贤人,你的固有结界强度尚有不足。你们目前看似势均力敌,但这样的平衡恐怕很难维持太久啊……”
“这一点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要问弗拉特刚刚的那个问题。”
贤人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示意他稍安毋躁。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 此时的基兹在看到贤人的固有结界后大为震惊,但很快他就不得不集中精力应对梵·斐姆的第七魔城。
就在基兹不断释放出光辉对抗巨人魔像的时候,贤人用魔术强化过的喉咙大声喊道:
“基兹,你之前说过,你为新的行星准备了足够的原料对吧?但很不巧,你选错了神明啊。”
“虽然我很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远东的魔术师。”
基兹张开光之盾将巨人魔像的一记重拳弹开,巨大的冲击力让光盾泛起一阵涟漪,将他周身的光芒都震得摇曳不定, 然后有些不悦地看向贤人。“但很抱歉,我没有空闲和你讨论这些。我承认,你的固有结界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
“是吗?那可由不得你了。”
贤人的嘴角露出残忍的弧线。“你使用的神明残骸,是‘俄刻阿诺斯’吧?”
“什么!”
“你为什么会——!”
无论是埃尔梅罗二世还是基兹,都被贤人的话震惊到张口结舌。
对于二世来说,俄刻阿诺斯这个名字有着特殊的意义,因为那是那位“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想要抵达的旅途的终点。
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中尘封的宝箱,让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无垠的沙漠和那个豪迈的背影。
而基兹的震惊中则夹杂着一丝恐惧。
虽然从刚才的对话里,基兹确信贤人知道古希腊众神并非地球原生的神明,而是来自外太空的移民舰队。
但真正让基兹无法理解的是,贤人是怎么知道自己持有的机神残骸究竟是哪一位的?
难道说?
下一秒,贤人用行动解开了基兹的疑问。
只见贤人主动从外骨骼装甲上跳下,他掏出“旧神之力”的卡片,在耀眼的白光中,寄宿着巴力·哈达特力量的银色全身盔甲精准地扣合在他的身体上。那柄由俄刻阿诺斯亲手让度给贤人的黄金三叉戟被他紧握在手上。
在看到那柄黄金三叉戟的瞬间,基兹脸上的疑惑扭曲成了恐惧,虽然他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但他从三叉戟上感受到了和俄刻阿诺斯的残骸相同的能量波动。
品味着基兹脸上的恐惧,贤人开口说道:
“说真的,如果你手上的残骸是属于其他神祇,那我确实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但真是很不凑巧啊,彷徨海的。你选中的是‘俄刻阿诺斯’,而它的所有权在我的手上。”
“我可不打算承认你的所有权啊……”
面对还在嘴硬的基兹,贤人毫不客气地举起手中的三叉戟,冷冷地说道: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获取你的承认!战舰拔锚,启航吧,俄刻阿诺斯!”
黄金三叉戟迸发出夺目的光芒,被俄刻阿诺斯亲手托付给贤人的权限在此刻崭露峥嵘。
沉寂在基兹体内的宇宙船感受到控制中枢的信号后开始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即便控制中枢(头脑)和动力核心早已遗失,但作为跨星系航行的移民船自然配备了备用电源和辅助控制系统。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远古深海的搏动声开始从基兹的结界内部传来,那声音初时微弱,但迅速变得有力,如同一个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结束漫长的冬眠。
一直游刃有余的基兹终于露出动摇的表情,固有结界·幼星体的表面在概念上虽然堪比太阳表面,但那只是外部,而俄刻阿诺斯的残骸却在他的结界内部!
知晓机神真相的二世瞬间明白了贤人要做什么,基兹的幼星体之所以可以进化,和“机神”俄刻阿诺斯的残骸脱不开关系,只要能把机神真体的残骸从基兹体内剥离,运气好的话可以直接让幼星体退回到之前的样子。
就算周围的黑暗结界就算不消失,没有了机神残骸的支援,幼星体的强度也会大幅下降,贤人的固有结界就可以长时间和基兹正面抗衡了!
二世瞬间拉住自己的学生,焦急地询问道。“弗拉特,你刚刚是从基兹体内跑出来的吧,你能帮贤人再开一扇从内向外的大门吗?”
“从外面重新开一扇门很难啊,教授!”
弗拉特双手抱着后脑勺看向天空,不过在二世开口之前,他笑着竖起食指。“不过,要是把我的那扇用来逃跑的大门再度打开的话,我还可以试试哦!啊,不过防身术那门课的学分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呢?”
“那不是我负责的课程啊!”
二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吐槽,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
“哈哈哈,开个玩笑啦教授,这么有趣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不参与呢!”
看到二世气急败坏的样子,弗拉特哈哈一笑,为了避免恩师的铁爪碎颅,他当即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成一个圈放在眼前。
“让我看看,啊哈!缝隙果然还没有完全关闭,嘿!这种时候该说什么呢?芝麻开门?还是阿拉霍洞开?啊随便了怎么都好!”
弗拉特大笑着用比划成手枪的右手打出一发魔弹,魔弹精准地命中了他之前脱出的空间坐标,那里原本正在缓慢愈合的空间裂隙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起来,随后在基兹身前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剥离一样碎开。
一道不规则的空间裂隙被弗拉特打开,但和俄刻阿诺斯那巨大的残骸相比,这道裂隙如同一道伤口般渺小,看上去不足以让古老的移民船脱离结界的束缚。
但天外战舰的引擎依旧开始轰鸣,以“大洋”为名的金属巨轮是现代科学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构造,是足以逆转重力,扭曲光速法则,甚至可以实现在恒星间移动的,超脱常理的结晶。
对于俄刻阿诺斯的残骸机体来说,弗拉特打开的出口虽然不算大,但已经足够让脱离幼星体的内部。
虽然基兹拼着硬抗巨人魔城的铁拳制裁,也要用固有结界去约束大洋之神的残骸,但讽刺的是,哪怕是作为彷徨海的魔术师,他也对俄刻阿诺斯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
在“俄刻阿诺斯”的残骸尚未启动的时候,基兹或许可以将其逐步拆解,作为完善“固有结界·幼星体”的材料。
但是当持有宇宙船控制权限的贤人在场,基兹别说对其进行拆解了,就算试图拦截宇宙船都做不到。
正当基兹试图用幼星体的光辉去禁锢那正在苏醒的巨舰的时候,那些光刚刚触碰到舰体表面的海蓝色流光的时候,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消散于无形。
十秒之后,本体大小远在“死线欢喜船”之上的机神真体残骸以短途空间折跃的方式出现在了贤人的头顶。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