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马里斯比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咖啡杯，“这位久世支部长，比起沃戴姆，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说实话，我甚至有些看不透他。”
这个评价，高得让罗玛尼有些吃惊。
马里斯比利继续道：“而且，从性格来看，他也不像是刻板印象里的‘花花公子’。我能感觉到他对玛丽的关心，并非出于利益考量或对女性的征服欲，里面有一种……或许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属于‘保护者’的责任感与真诚。说真的，这很难得。”
罗玛尼听得有些愣神，下意识地问：“既然评价这么高……那你为什么不同意？还弄个五年之约？听起来很麻烦啊。”
马里斯比利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上，那里倒映着餐厅顶灯模糊的光晕。他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罕见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如果……我还有其他的女儿，那么，或许我会直接同意这桩婚事。但是，玛丽对我而言……太重要了。”
马里斯比利抬起眼，看向罗玛尼。“重要到我……无法同意他们的关系。”
这句话让罗玛尼很是困惑，他自然而然地将其理解为，奥尔加玛丽是阿尼姆斯菲亚家唯一的继承人，因此她的婚姻需要更加审慎，不能像有其他备用继承人时那样“随意”。
这还真是很符合魔术师家族思考方式。
“所以为什么不直接拒绝呢？”
完全没有领会到上司真正意图的罗玛尼又往嘴巴里塞了块蛋糕。“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点拒绝呢？这样对大家都好。拖上五年，变数不是更多吗？”
马里斯比利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似乎包含了多重含义。
“首先，这确实是玛丽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向我提出关乎她自身的重大诉求。”
他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作为父亲，我不忍心……也不愿意，用粗暴的否决去打击她这份难得的勇气。哪怕这勇气可能源于年轻和冲动。”
“其次，”
天体科的君主恢复了理性与冷静，“我虽然还不完全清楚那位支部长的实力上限，但我能感觉到他敢那样对法政科和巴瑟梅罗出言不逊，绝不是因为单纯的狂妄。”
“冰岛出现的‘狂猎’确实是被他讨伐的；巴瑟梅罗派出的精锐与教会监督者都无可奈何的‘千界树一族’及其首领达尼克，也确实是被他彻底清剿的。这都是没有水分的战绩。”
“除去和他交好的君主们不提，‘宝石翁’阁下甚至在圣杯大战结束后亲自出面为他作保。阿特拉斯院的茨比亚也曾和我提起并称赞过他。最近，他还与‘赌船’的主人交往甚密……能同时得到如此多立场各异、眼光挑剔的大人物认可或关注，本身就证明了他拥有远超表象的实力与价值。”
马里斯比利总结道，声音平稳而务实。
“这样的人，就算不能拉拢、合作，至少也要不和他交恶。直接拒绝，等于将他推向潜在的对立面。而且本人现在忙着迦勒底的建设工作，若他真的因为玛丽的事与我彻底翻脸，甚至做出些极端举动……说实话，我也确实无计可施。”
罗玛尼听着这番分析，表情越发微妙。他没想到马里斯比利对贤人的实力评估如此之高，甚至到了“忌惮”的程度。
“所以……你选择拖延时间？”
医生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朋友“但作为你的主治医师，我不得不提醒你，你的时间并不算多。到时候如果玛丽依旧对那位久世贤人情根深种，你要怎么办？”
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马里斯比利的脸上却缓缓浮现出一抹奇异而笃定的笑容。
“不会的。”
马里斯比利轻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自然法则。
“玛丽不会背叛我的期待。”
他端起咖啡，深深嗅了一下那苦涩而醇厚的香气，目光投向餐厅窗外模拟出的极地风光。
“虽然对久世君有些抱歉。但我的女儿注定会成为一颗了不起的星辰，她注定要闪耀在属于她的轨道上。我比任何人都确信这一点。”
“所以，你不禁止他们接触，是在怜悯那个久世贤人？”
医生含着勺子含糊地问道。马里斯比利笑着摇了摇头。
“那倒不是。”
天体科的君主认真地回答道。
“虽然不能让他们成为夫妇，但成为朋友还是可以的。而且我也担心玛丽会遇到和沃戴姆类似的事情。有贤人这样的人在她身边保护她，我也能更安心一些。”
“哇，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医生忍不住吐槽着自己的上司，然后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糟了！休息时间要过了！下午还有一批新到的器材要验收！”
说完，医生手忙脚乱地站起身，他丢下空碟子朝着医疗区的方向夺路狂奔，只留下马里斯比利在原地笑着目送他远去的背影。
第一千二百零五章 未来布局
在奥尔加玛丽看来，按照父亲的意思，只要自己不过线那么她就可以不用马上回伦敦。现在又是暑假，她也就不着急回伦敦。
于是奥尔加玛丽就带着特莉夏在久世屋住了下来。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东京，但之前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根本没有余裕去好好感受这座远东最大都市的风光。
“那、那个……”
奥尔加玛丽来到书房找到贤人，努力让自己的请求听起来更“正式”一些。“我和特莉夏对东京不算熟悉，如果有什么值得游览的地方，可以……给我们一些建议吗？”
贤人看着少女那副明明很开心却硬要强装镇定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他想了想，起身走到书房一侧的文件柜前，打开某个抽屉略作翻找，很快取出了一本看上去颇为朴实、甚至有些陈旧的手工装订小册子。
册子封面是素色的硬卡纸，上面用黑色墨水笔迹潦草地写着几个大字：《唠唠叨叨东京漫游指南（魔王修订版）》。
贤人笑着将册子递到奥尔加玛丽面前，“如果你想游览东京，这东西或许能帮上点忙。”
奥尔加玛丽好奇地接过册子。
这本册子不厚，约莫几十页，拿在手里能感觉到纸张的质感并不统一，似乎是用了好几种不同的便签或稿纸手写后装订而成。她翻开扉页，里面的文字全是日文手写体，虽然有些凌乱，但字迹挺拔，能看出书写者下笔时的认真。
好在因为贤人的缘故，奥尔加玛丽私下里早已开始自学日语，日常会话已经没有什么问题，阅读这类手写文本虽然稍感吃力，但连蒙带猜也能看懂个七八成。
她随手翻阅了几页，发现里面分门别类地记录了许多地点：从秋叶原的电器街、游戏中心到浅草的古老寺庙，从新宿的高楼大厦到隅田川的花火大会观赏点，甚至还有一些街头巷尾口碑颇佳的小吃店、咖啡馆，内容之详尽，简直像是一本私人定制的深度游秘籍。
“这是……你写的吗？”
奥尔加玛丽抬起头，有些惊讶地问道。她很难想象贤人这样终日忙碌的人，会有闲暇亲手撰写如此细致的旅游指南。
“我倒是想，可惜真没那么多时间。”
贤人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这本‘攻略’，其实是东京亚种圣杯战争结束之后，幸存下来的三位从者，织田信长、牛若丸和风魔小太郎在莫德雷德那家伙的带领下，满东京乱逛时记录的‘心得体会’合集。”
“因为都是他们亲身体验过的，可信度嘛……大概比市面上那些出版社赶工出来的旅游攻略要靠谱得多。”
“亚种圣杯战争？！”
奥尔加玛丽惊呼出声，捧着册子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她之前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与父亲的通讯上，完全没听贤人提起过这茬。“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在最近，我从摩纳哥回来之后的这段时间……怎么说呢，过程一言难尽啊……”
贤人的表情有些复杂。“好在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总算是没闹出什么大乱子。这本册子算是那场战争留下的纪念品吧。”
奥尔加玛丽再次低头看向手中的册子，眼神已然不同。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旅游指南？这对于魔术师而言，这简直就是一件能够指定召唤这三位从者的特殊“圣遗物”啊！
“这……不好吧？”
奥尔加玛丽下意识地就想把册子递回去，“这种级别的圣遗物怎么能随便给我用……”
“拿着吧，没关系。”
贤人摆了摆手，语气满不在乎，“圣遗物这种东西，我这儿有的是，不差这一本手抄册子。信长他们跟着莫德雷德玩疯了，临走前随手丢给我的，说是‘伴手礼’。你正好需要，就拿去用好了。”
他顿了顿，看着奥尔加玛丽依旧有些不安的表情，补充道：“而且，我最近确实有点忙，可能没法抽出太多时间陪你游览东京，不过我会派人陪你们的。当然，我会尽量挤时间出来。”
“极东支部的工作……这么繁忙吗？”
奥尔加玛丽将册子小心地抱在怀里，有些疑惑地问。极东支部成立也有三年了，很多事情都应该走上正轨了，贤人不应该这么忙碌。
“支部的日常事务其实不多，有我和菲奥蕾在，足够支部正常运转了。”
回答少女问题的在一旁整理书架的远坂凛，“这家伙忙的，是在忙自己的事情。”
因为奥尔加玛丽也参与了“斐姆的船宴”，所以她知道机神和断界之岛的存在。于是她试探性地问道：“所以，贤人是在忙着建设那座岛吗？”
“那是一部分。”
贤人没有否认，他走回书桌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你之前也看到了吧，机神俄刻阿诺斯的残骸。要修复那个大家伙可以是个庞大的工程，除了需要海量的资源之外，最吃紧的其实是电力。”
他抬起眼，看向奥尔加玛丽：“你应该记得，我之前在多地投资建设了地热发电站，就是为了解决一部分能源需求。但说实话，发电量还是不够用。”
奥尔加玛丽点了点头。阿尼姆斯菲亚家也曾涉足能源领域，对于各类发电方式的优劣，她有一定了解。“所以……你在寻找更强大的稳定电源？”
“没错。”
贤人身体微微前倾，“我最近在筹划收购东京电力公司旗下的部分核电站资产。”
“收购核电站？”
奥尔加玛丽这次是真的震惊了。
核电站可不是普通的商业资产，它涉及国家安全、能源战略、地方就业、环境保护等无数敏感议题，通常是国家或大型财团的核心资产，极少会对外出售，尤其是出售给私人或外国资本。
为了给南极的迦勒底供电，阿尼姆斯菲亚家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知道用了多少人脉和资源才成功的。
“这……恐怕非常困难吧？”
奥尔加玛丽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疑虑，“东电是日本最大的电力公司之一，核电站更是其核心资产，他们怎么会轻易放手？”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
贤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如果……他们自身难保，急需现金渡劫呢？”
奥尔加玛丽眨了眨眼，有些没反应过来。
贤人也没有卖关子，直接为少女解惑。“现在全球金融市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不稳定征兆，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问题正在发酵。我如果没猜错的话，最迟到明年，一场世界级的经济危机会全面爆发。到时候，像东电这样负债率高、资产结构复杂的大型企业，股价很可能会腰斩甚至更多。”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笃定。
“我调查过，东电旗下有一座位于福岛县的核电站，建造时间较早，设备相对老旧，维护和升级成本不低。在东电可能抛售的资产清单里，这座电站的优先级会很高。”
“等到经济危机爆发，东电股价暴跌，连带着他们的资金链摇摇欲坠的时候，就是我出手谈判的最佳时机。到时候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福岛……”
奥尔加玛丽重复着这个地名，她对日本的地理不算熟悉，但隐约听说那似乎是个以温泉闻名的地方。
“选择福岛的核电站，还有另一个原因。”
贤人继续解释道，“福岛县地热资源非常丰富，与北海道、大分县并称为‘日本三大地热宝库’。我早就看中了那里的地热潜力，之前没动手是因为当地温泉旅馆业发达，地皮持有者众多，关系盘根错节，强行收购成本太高，也容易引发地方反弹。”
“但这两年，受经济大环境影响，福岛旅游业已有下滑趋势，不少温泉旅馆开始亏损。等到明年经济危机真正来袭，这些旅馆的亏损面会急剧扩大，资金链断裂的业主会大幅增加。”
此时，贤人的眼神像是一头盯紧猎物的饿狼。
“那时候，就是我抄底收购地皮，大规模兴建地热电站集群的最好时机。核电站提供基础负荷电力，地热电站作为调峰和补充，再加上我手上原有的其他发电站，除了能初步满足‘俄刻阿诺斯’的能源需求，我之前就在构思的数据中心项目也可以上马了。”
一整套环环相扣的能源行业布局，就这样被贤人用平实的语气娓娓道来，奥尔加玛丽听得有些入神。
在少女眼中，贤人给她的感觉已经和君主无异。奥尔加玛丽忽然觉得，如果自己也能像贤人这样充满自信的侃侃而谈，家族里支持自己的人应该会变得更多吧？
贤人说完就发现奥尔加玛丽有些走神。他这才意识到书房里的气氛被自己弄得太严肃了。
于是他笑了笑，用半开玩笑的语气对奥尔加玛丽说道：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挺有前景的？说起来，奥尔加玛丽，你手上不是有点零花钱吗，有没有兴趣跟着投一点啊？虽然这个计划周期长，前期投入巨大，回报也不完全确定就是了，啊哈哈哈哈！”
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丑闻
贤人的本意只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毕竟这种涉及巨额资金和长远布局的投资，风险极高。即便贤人在知晓未来会发生某些关键事情的前提下，他在进行这些商业操作的时候也极度谨慎，生怕碰到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
所以他并不是真的想让奥尔加玛丽跟着一起投资，毕竟她还只是继承人，要花钱的地方很多。
然而，出乎贤人意料的是，奥尔加玛丽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呃，说真的，我刚刚说的那些计划风险其实还蛮高的，你真的不再考虑下吗？”
看着贤人的脸上那略显尴尬的表情，奥尔加玛丽并没有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贤人身旁的远坂凛。
“远坂，你和艾德费尔特家的那两位一定会参与这项投资，我猜的对吗？”
“是哦？”
正在整理手上文件的远坂凛此时扭过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答道：
“露维娅和樱肯定会参与的，至于我嘛，我的零花钱、论文的稿费和魔术的专利费，外加老家寄给我的钱，我都是交给贤人打理的。我在投资的方面没有才能，早就放弃啦！”
说完，凛来到贤人身边，炫耀似地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在这方面，贤人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哦？”
得到肯定的答复，奥尔加玛丽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挺直了背脊，那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贤人的双眼。
“连远坂都敢在你身上押注，那作为阿尼姆斯菲亚之女，我又怎么能退缩呢？”
少女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再说，我现在手上最大的一笔可动用资金，大约有两亿美元。这笔钱就是我在摩纳哥的赌船上押注在你身上赢来的。现在，把它投资在你规划的事业上，就算……就算最后你真的赔掉了，我也是心甘情愿。”
奥尔加玛丽的发言让整座书房安静了下来。
远坂凛挑了挑眉，脸上一副“算你有眼光”的表情。
见奥尔加玛丽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贤人也不好再拒绝，他认真地对女孩说道：
“好吧，那么欢迎你加入我的能源投资计划，奥尔加玛丽。具体的投资方案，晚点我会让人整理好给你和特莉夏送过去。至于现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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