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雪信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尊重亚纪良的选择。但我作为父亲，还是希望能亲眼见证这一切。”
贤人自然没有拒绝雪信的请求。
至于妻子和大女儿那边，雪信决定采用贤人之前提出的方案：
用“罕见疾病需要特殊环境疗养”作为解释，将亚纪良长期留在朽绳山，由母亲夜劫朱音照看。
手术在断界之岛设施最完备的魔术手术室内进行。参与见证的有夜劫雪信和白若珑、
主操作者是贤人、辅助协调的美狄亚和身为大圣杯终端的羽斯缇萨。
赫菲斯托斯和俄刻阿诺斯负责监测魔力数据，如果提丰的碎片出现异常，作为同级舰的俄刻阿诺斯会进行紧急处理。
手术分为明确的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贤人需要先将“提丰碎片”上附着的“无常果”概念力量剥离出来。
剥离本身需要媒介，考虑到“无常果”的性质，水果是最好的载体。
按照贤人最初的设想，是选用一种在东西方文化中都带有“禁忌”或“知识”象征意义的水果来承载“无常果”的力量，比如苹果。
然而，就在他准备取出备好的苹果时，那个已经自称“伊普西隆”的声音，却提出了强烈的抗议。
“如果可以，我希望用红心火龙果作为载体。那是和我的本体外形最接近的现代水果了。”
贤人愣了一下，和美狄亚交换了一个有些好笑的眼神。
不过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很快，一颗新鲜的红心火龙果被放置在特制的术式阵盘中央。
剥离过程在精炼魔术的精准操控下进行。无形的概念力量被从暗红色的提丰碎片上“萃取”出来，化为一丝丝暗红色的雾气，缓缓注入到那颗红心火龙果之中。
第二阶段，是将“伊普西隆”的意识从这颗火龙果上摘除。
贤人再次运转精炼魔术，配合美狄亚的魔术，一缕极其微弱的淡蓝色光雾被小心翼翼地引导出来。
按照计划，这个脆弱的意识需要一个临时的“基座”来依附。贤人选中的“基座”，是一小块提丰的碎片——它原本是白若珑肝脏的一部分，在漫长的共生过程中被提丰核心的力量改造，成为了兼具生物活性与神性的特殊脏器。
这块肝脏大概有巴掌大，随着淡蓝色的意识光雾缓缓融入这块不算大的碎片，肝脏的表面随即漾开一层水波般的、极其微弱的蓝光。
接下来，来到了移植的最后一步。
当贤人用培养皿盛装的暗红色肝脏碎片摆在亚纪良面前的时候，夜劫雪信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原本以为，移植过程会类似自己当年在家族仪式中接受“大国主”神体碎片时一样，是通过复杂的魔术刻印和仪式，将神体碎片移植到身上。
然而，他看到的是，小女儿亚纪良在贤人的示意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的时候，一向不苟言笑的夜劫家少主，声音都因为惊愕而略微变调。
“等、等等！”
雪信猛地扭头看向贤人，“贤人大人……这东西……是要生吃的吗？！”
“不然呢？”
贤人被他这么一问，也愣了一下。他看着培养皿里的肝脏碎片，又看了看亚纪良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啊……直接生吃内脏……对小孩子来说，口感上和心理上，可能确实有点太刺激了。”
说完，在夜劫雪信和白若珑愕然的注视下，贤人开始在自己的腰带空间里翻找了起来，随后把一个深色的小瓶子摆在亚纪良面前。
“给，寿司酱油。”
贤人神色如常地将小瓶子递给亚纪良，“蘸着吃，味道应该会好一点。如果觉得还是难以下咽，我让花怜立刻煮一锅米饭送来，你就当是吃一份‘特别版’的寿司吧。”
夜劫雪信看着女儿真的接过了那瓶寿司酱油，又看了看贤人那副“解决实际问题”的认真表情，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喂！贤人！”
一旁的白若珑终于忍不住了，哭笑不得地抗议道，“那可是‘始祖龙·提丰’的神性碎片啊！虽然不是核心，但也承载着‘龙’的概念与力量！不要用‘寿司配料’的态度来对待它好不好！仪式感！稍微有点仪式感啊！”
“少废话！”
贤人瞪了白若珑一眼。“我可是用‘泡影之魔眼’看过了，你这家伙喰食提丰的时候，不是也是生吃吗！”
“可是我没用酱油啊！”
就在贤人和白若珑因为进食方式而争吵的时候，亚纪良接过了酱油瓶。
不过大概是为了以后能正常吃饭，亚纪良小脸微红地摇了摇头，拒绝了贤人煮饭的提议：“米饭还是不用了……我……我会用这个试试看。”
在父亲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亚纪良小心翼翼地在那块暗红色的碎片上滴了两滴酱油，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快速将其放入口中，努力吞咽了下去。
提丰的碎片被亚纪良吞入肚子里后并没有马上产生变化。那毕竟是来自“始祖龙”的碎片。
亚纪良消化碎片的过程，远比众人预想的要漫长和安静。
在这期间，雪信的妻子曾多次上山探望小女儿。
起初，这位母亲对于小女儿突然患上需要离家长居山中的“罕见疾病”，心中并非全无怀疑。
但贤人提供的诊断书都是知名医院开出的真家伙。再加上亚纪良因为身体正在全力消化提丰的碎片，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嗜睡、精神不振，面色也偶有异样的潮红或苍白。
种种迹象反而“坐实”了女孩病情的严重性。雪信妻子心中的疑虑很快被对女儿的疼惜与担忧取代，只是反复拜托朱音好好照顾孩子。
大约三周之后，亚纪良的卧室内传出阵阵平稳但微弱的神性波动，这象征着亚纪良终于将提丰的碎片彻底消化。
夜劫雪信和贤人、白若珑一同被请入静室。
站在他们面前的亚纪良，已经换掉了身上的白色病号服，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长裙。
女孩最引人注目的变化，是她那一头长发。
原本乌黑如墨的长发，此刻已化为一种清澈而明亮的水蓝色，如同雨后天晴时最纯净的天空，又像深邃海底折射的光泽。
“嗯？居然……不是红色吗？”
因为见过“提丰·厄斐墨洛斯”在游戏里的立绘，贤人下意识地开口说道。
意识到不对的他连忙改口。“提丰有着操控火焰的力量，再加上他的核心也是红色的。所以我还以为融合了碎片后，你的发色会更偏向红色系。”
亚纪良笑着摇了摇头，负责回答贤人这个问题的，是寄宿在女孩体内的“伊普西隆”的声音。
“您说的没错，但除了火焰之外，提丰同样也是司掌风之力的神兽。除了象征火焰的红色，象征无垠天空的蓝色也是同样适合象征提丰力量的颜色。”仿佛为了印证自己的话，少女的背后空气微微扭曲。
很快，一对由光与魔力构成的白色龙翼，缓缓舒展开来。翅膀的边缘流转着淡蓝色的微光，形态优美而充满力量感，与她水蓝色的长发相映生辉。
亚纪良向前迈出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望向贤人，用一种正式而清晰的语调宣言道：
“堤丰·伊普西隆（Typhon Epsilon）。”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身后的光之翼轻轻颤动。
“从今天起，这就是我的名字。为了报答您赐予我新生的恩情，我会和您缔结契约。”
身负“纯血之龙”力量和无常果意识的少女轻轻牵起贤人的手，然后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住。
“从今往后，我会和亚纪良一起成为您的家臣，我的爪牙，我的生命，我的灵魂，以后只为您所用。”
“请多指教，主公。”
第一千二百三十六章 君主之死
亚纪良虽然成功吸纳了提丰的碎片，但这仅仅是漫长融合之路的第一步。吸收，绝不等于女孩能够完全驾驭提丰那强大的力量。
就算是“伊普西隆”也只是刚刚诞生的朦胧意识，她没有任何实际的战斗经验。
而作为基底的夜劫亚纪良，更只是一个不满十岁、过去在父亲庇护下过着平静生活的普通小女孩。她性格文静，别说战斗，连高强度、系统性的体育锻炼都未曾经历过。
因此，贤人与身边的同伴们进行了一番细致的商讨，主题就是如何让亚纪良熟悉新的力量。
训练必须循序渐进，尤其是基础。
考虑到亚纪良过去的身体条件和心理状态，贤人首先找到了前圣堂教会代行者，如今在久世屋担任人造人教官的诺耶尔。
“基础体能、身体协调性、以及面对压力时的意志锻炼，这些是根本。”
贤人对诺耶尔交代道，“她不需要立刻变成战士，但必须有一具能够在并在必要时做出有效反应的身体。用你最基础的、适合初学者的那套方法来教她，强度可以慢慢加，但根基要打牢。”
诺耶尔对此毫无异议，她甚至因为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对亚纪良的遭遇颇为同情。所以她很用心地对女孩进行基础的教导。
除了体能基础，如何正确引导亚纪良控制体内那股特殊的力量，则需要另一位“老师”。
贤人找来了如今俨然是久世屋“孩子王”的远野秋叶。
一方面，在夜劫朱音严格而系统的教导下，如今的远野秋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被动压抑力量的小女孩。
对于自己那个被称为“槛发”的异能，远野秋叶已经能够做到相当精准的控制。再加上亚纪良早就认识了秋叶她们，孩子们的关系本来就很不错，秋叶自然就成为了亚纪良最好的“榜样”。
说到秋叶，这女孩在这几年里成长了很多。
除了异能的控制，秋叶的体术也颇有小成，经过系统训练后，其近身格斗能力甚至略微超过了由从者开膛手杰克转生而来的六导纯子。
只不过，论体术的实力，秋叶并不是最强的那个。最年长的吉祥院祈荒才是孩子们中最擅长体术的那一位。
不知是否与她天生具备的“圣人”潜质有关，祈荒在学习各种战斗技巧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悟性与适应性。
无论是巴泽特简洁凌厉的拳击技巧、远坂凛刚猛暴烈的八极拳架势、艾德费尔特姐妹华丽实用的职业摔跤技法……祈荒都学得有模有样。
但令人意外的是，她最快掌握的，反倒是圣堂教会体系的体术。那些融合了信仰意志与实战需求的格斗技巧，在她手中仿佛焕发出了别样的光彩。
就连“黑键”这种教会代行者的标志性武装，以及诺耶尔擅长的、更为罕见的“桩形黑键”和重型斧戟，她也能在短时间内迅速上手，甚至比诺耶尔这个教官还有厉害一点。
其天赋之高，一度让诺耶尔私下里对贤人感慨：“那孩子……如果从小被教会发掘并培养，绝对会被‘埋葬机关’列为首要招募目标！”
贤人丝毫没有怀疑诺耶尔的判断。
因为在某个死徒猖獗的世界里，祈荒确实加入了圣堂教会，成为了埋葬机关中的一员。
与秋叶她们相比，巫净姐妹和灰原哀倒是走的很近，尤其是姐姐琥珀，已经被灰原内定为了药剂师学徒。和姐姐不同，性格开朗的翡翠倒是对菲奥蕾擅长的降灵魔术很感兴趣。在贤人的同意下，翡翠成为菲奥蕾的侍从。
对于亚纪良身上发生的变化，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夜劫朱音了。
当年儿子雪信执意带着妻女脱离家族、回归普通生活时，这位强势了一辈子的老人虽然最终选择了尊重儿子的意愿，但内心深处，未尝没有一丝传承断绝的遗憾与落寞。
夜劫家虽然成为了贤人的家臣，但在朱音看来，这份关系远谈不上牢固。
这倒不是夜劫家的人有异心（因为有类似想法的人都被贤人第一时间肃清了），夜劫朱音担心的是除了自己之外，现在的夜劫家中，并没有和贤人这个主上走的特别近的人。
目前，夜劫家全靠她以“管家婆婆”般的姿态，事无巨细地帮贤人处理各种后勤与世俗事务，才赢得了贤人相当的信任。
可朱音自己心里清楚，她年纪已经很大了。百年之后，她若不在了（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夜劫家与贤人之间，还能靠什么来维系？
难道要靠那个一心过平凡日子、与神秘世界刻意保持距离的夜劫雪信吗？
而亚纪良身上发生的事，如同一道曙光驱散了老人心中的担忧。
无论亚纪良未来能否得到贤人的特别青睐，单凭她与贤人缔结正式契约这一点，就足以将夜劫一族与贤人的关系进一步绑定。
至少这确保了在朱音去世之后，夜劫家不至于落入“后继无人”、与主家关系疏远的窘境。
时间如同长河般缓缓流淌，极东支部在东京乃至日本关东地区的影响力，开始如同根系发达的巨树，向着各个领域稳步扩张。
除了正统魔术师家族开始和极东支部进行绑定之外，那些游走于民间、拥有特殊能力的个体也开始将目光投向这个新兴的权威机构。
如小泉红子这般有着独特传承的民间魔女，或是叶月东名那样活跃于都市角落的除灵师，在权衡利弊后，也选择了向极东支部递交名帖，寻求庇护或合作。
对于这些背景相对独立、能力各异的“编外人员”，贤人并未直接纳入支部严格体系，而是将他们统一划归给了黑桐鲜花负责。
在美狄亚的帮助下，异能得到进一步强化的黑桐鲜花已经成了极东支部的得力干将，为了表彰她的活跃，贤人甚至给了她一份纳米机器用来保持活力和年轻。
与此同时，在贤人不遗余力的支持下，土御门彩夏顺利升入了理想的大学，并在家族内部逐步坐稳了“新任家主”的位置。
任何试图挑战这位年轻阴阳师权威的宵小之辈，都被贤人在私下“处理”干净。
按照计划，只要彩夏顺利完成大学学业，她便会接过亡父曾经的职责，正式进入“宫内厅书陵部”，成为贤人安插在政府内部一个珍贵而隐秘的棋子。
在世俗政商层面，贤人因其在能源、互联网等新兴领域的巨大成功，以及与京都大冈家紧密的合作关系，早已被日本政坛视为大冈派系的重要盟友。
但大冈家内部的核心人物心知肚明，贤人对他们这个政治家族本身并无太多依附或敬畏，双方的合作更多是基于利益交换与红叶个人的情谊维系。
在贤人庞大的盟友网络中，除了姻亲关系的艾德费尔特与远坂两家外，绑定最为紧密、几乎到了亦步亦趋程度的，恐怕要数戈尔德鲁夫·穆吉克了。
这个小胖子自几年前那场金融风暴中见识了贤人“先知”般的能力后，便对其产生了近乎盲目的崇拜与追随。
从父亲戈尔德手中逐步接过家族产业管理权后，戈尔德鲁夫做任何重大决策前，必定会想方设法与贤人通气，然后小心翼翼征询他的意见。
若不是年龄差距没那么夸张，加上贤人明确表示拒绝，小胖子恐怕早就想正式认贤人做“义父”了。
逢年过节，戈尔德鲁夫必定亲自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登门拜访，态度恭敬得如同面对家族长老。
看着他如此诚心，贤人也乐得提携，在许多投资和商业布局中，都会有意带上穆吉克家一起。几年下来，穆吉克家的资产规模与影响力水涨船高，这让戈尔德鲁夫对贤人的恭敬与依赖更是与日俱增。
除了戈尔德鲁夫，久世屋还有一位常客，那便是天体科的继承人奥尔加玛丽。
自从得到父亲的同意后，几乎每个假期，她都会带着家庭教师特莉夏从伦敦飞往东京，在久世屋住上不短的时间。可以说，奥尔加玛丽也渐渐地把久世屋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
考虑到奥尔加玛丽看贤人的眼神逐渐变得黏腻，这个“第二”甚至有变成“第一”的趋势。
当然，奥尔加玛丽这种“亲近极东支部”的做派，自然引来了天体科内部某些保守派系的不满与非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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