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贤人笑着应允道,“我想,如果能收到美狄亚亲手做的、漂亮的新衣服,玛修也会很开心的吧。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检查室内正在全神贯注操作设备的灰原和静静躺着的玛修。
“前提是,你得和灰原一起,先齐心协力把玛修的身体彻底治好才行。健康的身体,才是最美的,对吧?”
“那是当然!”
美狄亚立刻挺直了背脊,兜帽下的眼睛仿佛有火焰在燃烧。“赌上魔术女神一系的荣耀,我也一定会把这孩子调理得健健康康、白嫩,然后给她穿上世界上最可爱的裙子拍照!”
贤人嘴角微抽,很想吐槽一句“为了这点事就动用师门名誉是不是有点过于隆重了”,但看到魔女小姐这副罕见的、充满干劲的模样,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只要这份热情能转化为治好玛修的动力,就随她去吧。
就在玛修接受灰原和美狄亚仔细检查的时候,奥尔加玛丽悄悄拉了拉贤人的衣袖,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检查室外一条安静的走廊。奥尔加玛丽脸上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羞涩和犹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抬眼看了看贤人,又迅速垂下视线,小声开口道:
“贤人……那个,之后……能不能也让灰原她们,顺便帮我检查一下身体?”
第一千二百六十二章 灵魂蓝图
“可以倒是可以。”
贤人回答得很干脆,他随即关切地看向奥尔加玛丽,“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最近太累?”
“不、不是不舒服……”
奥尔加玛丽连忙摇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几秒,才用更小的声音继续说:
“是……关于灵子转移适应性的事情。”
提到这件事,奥尔加玛丽沮丧地叹了口气。
“很早以前,迦勒底的医疗部门就给我做过全面评估,结论是……我的灵子转移适应性是零,完全不具备成为御主进行灵子转移的资质。”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混杂着不甘、困惑,以及一丝微弱的期盼。
“我也知道,现在父亲不在了,作为迦勒底所长的我其实没什么机会、也不应该轻易前往前线。坐镇后方才是我的职责所在。但我还是有些不甘心……”
“所以……我想让灰原和美狄亚,用这里更先进的设备和方法,再帮我仔细检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我没有灵子转移的具体原因……”
“万一、万一不是我的体质不行,而是因为其他原因才导致我没有灵子转移适应性的话,说不定能找到治疗的办法呢……”
奥尔加玛丽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请求带着点无理取闹的意味,所以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嗯……没问题,我这就帮你安排。”
贤人微笑着点头答应,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我们是夫妇吧?这种事有什么好客气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医院内的体检室也不止一间,我现在就带你过去吧。”
“太好了!最喜欢你了!”
看到贤人答应的如此干脆,奥尔加玛丽脸颊因为开心而变红,她踮起脚尖在贤人的侧脸吻了一下,然后抱着贤人的手臂朝着另一间体检室走去。
然而,在奥尔加玛丽前往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贤人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沉思。
奥尔加玛丽的话算是给贤人提了个醒。
说来也是奇怪,虽然作为君主之女,但奥尔加玛丽却偏偏没有灵子转移的资质。
在《FGO》的序章剧情中,以Caster职阶现身的库·丘林,可是指名道姓的点出奥尔加玛丽“没有成为御主的资质”。
那位灵基里混入大神奥丁元素的英雄也很奇怪,明明奥尔加玛丽的魔术回路质量是一流的,作为魔术师非常优秀,却无法当御主,简直“像是中了什么诅咒”。
更诡异的是后续的剧情发展。
在手游序章的爆炸中,奥尔加玛丽的身体被炸得粉碎,但她的灵魂却反而如同挣脱了某种束缚,被迦勒底的灵子演算装置成功捕捉并转移到了“特异点F”。
“身体”不具备适应性,但“灵魂”却可以?
这些矛盾且不合常理的细节碎片,此刻在贤人脑中拼接起来,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
奥尔加玛丽的身体,或许被人动了手脚。而能动这个手脚,且有动机、有能力做到天衣无缝的人选有且只有一位。
已故的天体科前君主,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
不过此时的贤人也没心思去想一个死人的谋划,他考虑的是,除了检查身体之外,要不要对奥尔加玛丽的灵魂也做个检查。
对于一般的魔术师而言,检查灵魂是个极度危险的事情,但恰好,在灵魂领域,贤人身边就有一位无可争议的权威。
贤人所说的这个“权威”自然就是羽斯缇萨。作为第三魔法的造物,没有多少魔术师比她更懂灵魂的构成了。
随着奥尔加玛丽换上了白色的病号服,贤人让她躺在了玛修同款的扫描床上。
断界之岛的体检设备,其核心分析与探测技术大多脱胎自德墨忒尔机神的“有机物再生装置”附属的深层扫描系统。
毕竟,再生有机物的前提,就是对其结构有着深度了解才行。
伴随着一系列高效而无声的扫描过后,穿着病号服的奥尔加玛丽从检查台上坐起,她急不可耐地凑到正在查看检测数据的贤人身边,仰着脸问:
“怎么样?贤人,有……有什么发现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期盼。
贤人哭笑不得地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看向她:“我的大小姐,采集数据和解析数据是两回事。这些信息需要经过对比、建模、分析才能得出有效的结论。”
说着,贤人指了指旁边终端上正在同步导入的另一组数据。那是罗玛尼医生之前交给他的,奥尔加玛丽从小到大的体检数据备份。
“考虑到我还需要用你过去的体检数据作为参照,交叉对比分析的工作量可不小。”
说着,贤人指了指窗外。“赫菲斯托斯目前正全力主导镇子的扩建和工房升级,主算力暂时抽不开。所以我需要调用一部分俄刻阿诺斯的辅助算力来进行深度处理。”
“而俄刻阿诺斯的系统毕竟不是专门针对生物信息优化的,处理这类精密分析,需要多花一些时间。”
看到奥尔加玛丽脸上掠过一丝失望,他放缓语气,给出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别着急,预计一周左右,应该能得到比较明确的分析报告和初步结论了。”
奥尔加玛丽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她讪讪地笑了笑,轻轻在贤人额头上吻了一下,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她转身走向更衣室。
看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贤人脸上最后一点温和的神色迅速褪去,转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凝重。
“羽斯缇萨。”
贤人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了几下,随即对着空无一人的检查室轻声唤道,“你怎么看?”
空气微微荡漾,如同水面的倒影被微风拂过。身披纯白“天之衣”,赤足悬浮于空中的羽斯缇萨,如同背后灵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贤人身侧稍后的位置。
她鲜红如宝石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屏幕上那些不断滚动的复杂参数,轻声说道:
“说实话,很奇怪。”
羽斯缇萨的声音空灵而直接,没有丝毫拖沓,给出了明确的初步判断。
“‘灵魂’是生命的设计图。正因为肉体是依照灵魂的蓝图构筑、生长的。所以即便肉体损毁,只要灵魂保持完整与稳定,理论上便能依据这份‘设计图’,重新构筑出与原本无异的新肉体……这也是‘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的核心原理之一。”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奥尔加玛丽身体扫描数据的对比区域。
“也就是说,如果奥尔加玛丽的‘肉体’被判定为不具备灵子转移适应性,那么这一特性,理应在她的‘灵魂’上也有所体现才对,因为两者应当是统一的。”
说到这里,羽斯缇萨眉头微蹙。
“但在刚才的深度扫描中,我仔细核查了她的灵魂蓝图。按照迦勒底那边提供的灵子转移适应性判定标准……奥尔加玛丽的灵魂无疑是拥有‘灵子转移适应性’的。甚至按照迦勒底的标准来看,她的各项参数甚至都处在优良区间。”
羽斯缇萨抬起头,看向贤人,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正常情况下,依照这份灵魂设计图所构筑出的肉体,理应继承相同的特性,奥尔加玛丽应该拥有灵子转移适应性才对。现在这两者之间出现了明显的‘矛盾’,那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有人对奥尔加玛丽的‘身体’做了独立于‘灵魂设计图’之外的额外手脚?强行压制或扭曲了本应存在的适应性。”
贤人挑着眉梢,平静地说出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可能性极高。”
羽斯缇萨肯定了贤人的推测,并补充了一个更深入的细节,“而且,这种干涉……很可能是在这孩子的生命形态非常早期,甚至可能是在胚胎孕育之前的阶段,就被人动了手脚。”
贤人轻哼一声没有说话,如果说之前的那些想法只是他的猜测,那么现在他算是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嗯,就和玛修一样呢。”
贤人看着奥尔加玛丽离开的方向,意味深长地说道:“从这个角度来讲,她和玛修还真是命定的‘姐妹’呢。”
羽斯缇萨没有说话,已经逐渐通过学习获得新的情感的她,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替奥尔加玛丽的命运感到悲伤。
“在你看来,奥尔加玛丽的身体被调整的原因会是什么?”
沉默良久后,贤人冷不丁地问道。
“说实话,我也猜不出来。。”
羽斯缇萨轻声回答道:“非要我说的话,我只能认为,有人不希望奥尔加玛丽可以进行灵子转移。”
“嗯……”
贤人沉吟片刻后再度问道:“如果把‘没有灵子转移适应性’这一点视为疾病,那么这个疾病有治愈的可能吗?”
“结合奥尔加玛丽的情况,治疗的办法确实有,但是难度高,风险也大。”
羽斯缇萨平静地回答道:“甚至在我看来,与其冒着极高的风险治疗奥尔加玛丽现在的身体,不如想办法按照她的灵魂蓝图重新制作一具新的身体,然后把她的灵魂和精神转移到新身体上,以你所拥有的技术,这个方案无疑是最妥当的。”
“或者,干脆直接让我对她使用‘第三魔法’,将她的灵魂物质化,虽然这么做需要耗费数年的时间,但这可以说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我明白了。”
贤人听完羽斯缇萨的话后微微点头。“你的建议我会和奥尔加玛丽商量的。这毕竟是涉及她人生的大事,我不能自作主张地替她做决定。”
第一千二百六十三章 成长
从医院检查室出来,贤人在连接主楼与花园的玻璃长廊里站了很久。
羽斯缇萨的结论还悬在耳边,像一枚冰冷的楔子,钉进了他对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菲亚本就不多的敬意里。
“胚胎期之前……灵魂蓝图与肉体表现的矛盾……极有可能是人为干预。”
这些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奥尔加玛丽从生命的最初,就被自己的父亲设计成了某种“特定用途”的容器。她无法进行灵子转移,不是天赋上的缺陷,而是被精心规划好的“功能限制”。
但自己真的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吗?
贤人背靠玻璃墙,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
长廊另一端的自动门滑开,奥尔加玛丽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走出来。
她刚刚换下了病号服,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深色长裤,银发松松挽在脑后,看上去慵懒典雅。
“怎么站在这儿?玛修的诊断结果应该就要出来了吧,你不过去看看吗?”
贤人接过她递来的咖啡,看着奥尔加玛丽。
这个曾经在魔眼收集列车上颐指气使的大小姐,如今已成为他妻子的少女,眉宇间还有未脱的稚气,肩膀却已扛起了整个迦勒底的重量。
(告诉她,等于亲手打碎她对父亲最后的幻想。)
(但隐瞒……对她公平吗?)
咖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贤人低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面,那里映出自己模糊的倒影,也映出奥尔加玛丽凑近时关切的脸。
“贤人?你脸色不太好,是我的检查结果有什么……”
“奥尔加。”
贤人开口打断了她的问话,声音比预想的更沉。
奥尔加玛丽怔了怔,端着咖啡的手停在半空。她察觉到了什么,唇角那点轻松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谨慎的、等待下文的神情。
(我们是夫妇。)
贤人深吸一口气,这个念头压过了所有犹豫。想到这里,他直视奥尔加玛丽那双金色的眼睛。
“关于你的身体,羽斯缇萨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你的灵子转移适应性缺失,很可能不是天生的缺陷,而是……人为干预的结果。”
听到这句话,奥尔加玛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也是魔术师,所以你也应该明白‘灵魂’的真正功能是什么。根据我的检测,你的‘灵魂蓝图’具备完整的适应性资质。但肉体表现却与之矛盾。羽斯缇萨判断,这种矛盾大概率是有人在你的胚胎期、甚至更早的阶段,通过某种精密操作强行植入的‘限制’。”
贤人一口气把实话说了出来,然后他屏气凝神地看着奥尔加玛丽。
无论奥尔加玛丽是会崩溃到抱头痛哭,还是双目失神到自我逃避,贤人都会想办法在第一时间安慰对方。
但出乎贤人预料的是,奥尔加玛丽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咖啡,热气袅袅上升,在她眼前晕开薄薄的雾。
几秒后,奥尔加玛丽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平稳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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