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哦!不愧是时钟塔的‘掠夺公’,一眼就看到关键了呢!”
紫苑拍了下手,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但她随即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语气里带着点卖关子的得意:
“不过非要说的话,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媒介’哦?”
“哦?”
二世挑了挑眉,正当他准备听紫苑详细解释时,召唤室另一侧的侧门滑开了。
四名穿着迦勒底工装的职员抬着一个担架走了进来。担架上盖着厚重的黑色防尘布,看不清下面是什么。但从四人吃力的步伐和小心翼翼的动作来看,那东西分量不轻。
起初,看到担架的时候,二世皱起了眉头。
(尸体吗?)
二世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并不奇怪。
英灵召唤说到底也是降灵魔术的一个分支,使用尸体作为降灵的媒介也算是常规操作了。
但当二世看到职员们掀开黑布时,还是愣了一下。
因为藏在黑布和担架之间的,不是尸体,而是一面尺寸巨大的盾牌。
那面盾牌的造型很是奇特,整体看起来像是将一面圆盾镶嵌在了十字架上。盾牌的表面有细微的破损和锈蚀痕迹,但主体结构完整,材质在灯光下泛着某种金属和木材混合的哑光。
“喂,贤人……”
二世转过头,盯着贤人的脸,声音里带着确认的意味:
“这面盾牌……该不会是……?”
“哦?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吗?你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毒辣啊。”
贤人笑着指着被职员们小心翼翼搬到地面上的十字盾牌。“我也是没想到天体科能搞到这种东西。当初狮子劫大叔也只是从召唤科那里弄了块‘圆桌’的碎片而已。”
没错。
那面盾牌,或者说盾牌中心的那块圆形桌面,正是传说中亚瑟王用来聚集骑士们的“圆桌”的一部分。
不是仿制品,不是象征物,而是真正被亚瑟王和圆桌骑士们使用过的那张圆桌。
“原来如此……”
二世的目光透过玻璃,牢牢锁定在那面盾牌上。他手中的打火机停止了转动。
“因为这里是南极,是与任何文明没有交集的空白之地,失去了土地的这个最大的媒介,想要得到从者的回应要困难得多,所以需要‘圆桌’,也就是‘英雄们集结的场所’这个概念来进行辅助召唤吗?”
“哎呀,没想到准备好的谜底这么快就被人揭开了吗?”
紫苑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但脸上并没有真的失望,反而有种“遇到懂行的人真好”的轻松感。
她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调出最后的参数确认界面。
“不过守护英灵召唤系统·命运说到底还是没有彻底完成的系统。虽然我帮忙优化了能量回路和灵子演算模块,但实际运行起来是什么样,不实际试试可不行呢。”
紫苑说着,转向贤人,只见她双手合十,做出一个“拜托了”的可爱表情:
“要是回应召唤的是个非常粗鲁、极具攻击性、或者完全不配合的从者,那么镇压和谈判工作可就要麻烦贤人你了哦?”
“我知道了。”
贤人点点头,虽然他知道这次的结果,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出认真对待的样子,而且他也无法排除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我会负责善后工作的。开始仪式吧。”
……
召唤室和控制间的灯光暗了下来。
只有操作台的屏幕和仪表盘散发着幽蓝的光。玻璃墙另一侧的召唤室陷入一片黑暗,只能隐约看到中央那面盾牌的轮廓。
紫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没有咏唱,没有咒文。
和贤人参加过的冬木圣杯战争那种充满仪式感的召唤不同,迦勒底的系统更接近“科技与魔术的结合”。随着能量注入,盾牌中心的圆桌开始发出柔和的白色光晕。
墙壁上那些如同魔术回路一样的电路发出淡青色的光辉。
圆桌的表面浮现出十二个光球。它们均匀分布在桌面边缘,如同钟表的刻度。
十二枚光球缓缓升起,悬浮在盾牌上方。然后这些光球如同绽开的花瓣般向四周散开。在它们原先的位置,一个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召唤法阵凭空出现,悬浮在圆桌正上方。
魔力构筑出的召唤阵缓缓旋转,紧接着,贤人穿越前在手游里看过无数遍的抽卡动画在他的面前上演。
(是幻觉吗……总觉得肝有点隐隐作痛啊……)
贤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腹部右侧,脑中闪过无数个“抽卡沉船”的痛苦回忆。
好在现实不是游戏,召唤阵里不会出现麻婆豆腐或者其他什么时尚小垃圾。
随着召唤仪式进入高潮阶段。
天花板上方的能量聚焦透镜开始调整角度,整个迦勒底供能系统的电力被转化为高密度魔力,通过预先铺设的管线疯狂涌入召唤室。
那场面壮观得近乎恐怖。
白色的光柱从天花板正中心垂直降下,最后如同落雷一般精准地笼罩了圆桌盾牌和上方的召唤阵。
好在控制室内的众人早就戴上了贤人提前分发的墨镜,刺目的白光没有对众人的双眼造成伤害。
光柱只持续了几秒钟,然后随着白光的散去,很快,召唤室和控制间内的照明系统自动恢复,柔和的白色灯光重新照亮了整个空间。
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在圆桌盾牌前。
那是一位女性。
她穿着一身文艺复兴风格的洋红色短裙,手臂被蓝色的长袖手套所包裹,深棕色的长发在脑后披散着,几缕发丝垂在脸侧。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油画,嘴角噙着一丝从容而略带好奇的微笑。而她左手上造型奇异的金属手套和巨大的法杖看上去意外的有压迫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双湛蓝色的双眼中闪烁着某种跨越时代的智慧光芒。
“哦,这还真是稀奇的情况呢。”
女性开口了,声音清亮悦耳,带着一丝玩味。“不是被魔术师,而是被用如此特殊的方式召唤了啊。”
她微微歪头,视线扫过玻璃墙后的众人,最后女人摘下根本不存在的帽子,然后左手扶右胸,身体微微前倾同时点头。
“Salve!从者,莱昂纳多·达·芬奇。职阶……嗯,应该是Caster吧?虽然这个召唤系统好像也不是很稳定的样子。”
说着,她向前走了一步,红色的裙摆轻轻摆动。
“所以——”
达·芬奇扬起下巴,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双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恶作剧般的光彩。
“有哪位能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吗?”
她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下午茶的话题:
“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回去了哦?”
控制间里鸦雀无声,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声,和某人下意识屏住呼吸发出的轻微声响。
贤人看着玻璃墙对面那位与《蒙娜丽莎》有着七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美人,嘴角缓缓扬起。
(果然……来了啊。)
他摘下墨镜,推开控制间的大门来到自称是达·芬奇的女性从者面前。
“欢迎光临人理存续保障机构菲尼斯·迦勒底,我是这里的司令官久世贤人。‘万能的天才’啊,请不要着急离开,让我们先坐下来谈谈,如何?”
第一千二百七十一章 万能之人
在迦勒底一间专门用来接待重要访客的隐秘休息室内,空气弥漫着红茶的醇香与草莓奶油蛋糕的甜腻。
在一张小圆桌旁,那位刚刚回应了召唤、自称莱昂纳多·达·芬奇的从者,正姿态优雅地端坐着,手中捧着白瓷茶杯。
她微微眯起眼,细细品味着杯中深琥珀色的液体,脸上流露出一种跨越时空的新奇与满足。
“嗯~这就是茶叶吗?”
达·芬奇放下茶杯,发出轻快愉悦的声音,“虽然被召唤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些关于现代的知识,但亲身体验得到的感觉果然不一样呢!香气很有层次感。”
说完,她又用银质小叉切下一块裹着奶油的草莓蛋糕送入口中。松软的蛋糕胚与轻盈的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味带来的纯粹幸福感让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湛蓝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哦!何等松软的口感!这就是现代的蛋糕吗?虽然名字一样,但我那个时代的‘蛋糕’大多是用面粉、蜂蜜、坚果压实烘烤的硬饼,甜味主要来自蜂蜜和干果……虽然也别有风味,但和这种轻盈蓬松的质感完全没法比啊!”
“啊,你喜欢就好。”
站在稍远处的罗玛尼·阿其曼忍不住露出笑容。
虽然他自己就是个甜食爱好者,但他更享受与人分享美味的乐趣。
医疗部的同事们没少收到他送出去的各种点心。看到这位史上闻名的天才对自己贡献出来的蛋糕如此满意,医生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
“这都是我拜托餐厅厨师特别准备的,口味也不只这一种。之后可以尝尝巧克力味的,那浓郁的口感绝对让你一辈子都忘不掉!”
这边医生和从者聊得气氛融洽,休息室另一侧,以奥尔加玛丽为首的几人却围成一圈,面色古怪地打量着那位正愉快享用茶点的“天才”。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达·芬奇没错吧?”
戈尔德鲁夫·穆吉克用手帕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不确定。
他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困惑,目光在达·芬奇曲线优美的身形和精致如画的面容上来回扫视。
“但列奥纳多·达·芬奇历史上是男性啊!他生前可是留下过自画像的!就算那幅《红粉笔男子肖像》存在争议,他的学生弗朗切斯科·梅尔齐也为他画过肖像吧?那上面明显是个留着长须的男人!”
“不过……从者的实际性别与历史记录不符,也不是什么前所未有的事情吧?”
奥尔加玛丽轻轻咬着右手拇指的指甲,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仔细打量着达·芬奇脸,语气有些犹豫。
“贤人以前提过,他遇到过好几位历史上是男性、却以女性姿态现界的从者。所以单从外貌判断,可能并不准确……”
“确实有这种案例。”
埃尔梅罗二世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因为不能抽雪茄,他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了那个从不离身的打火机。
虽然打火机在指间慢慢转动,但二世的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过圆桌旁的从者。
“亚历山大大帝的历史画像和记载都表明他是个身材矮小之人,但我认识的某位召唤者唤出的亚历山大,却是个身高超过两米、体魄魁梧的壮汉。考虑到从者现界时会受到传说、逸话乃至后世想象的多重影响,他们的形态发生改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他顿了顿,继续用那种略带疲惫的学者口吻分析道:
“何况,达·芬奇终身未婚,没有确切的和异往的记录,历史上反而流传着一些关于他性取向的猜测和传闻。如果从这些边缘记载中衍生出‘女性’的可能性,作为从者显现时采用女性外表……理论上并非不可能。”
“但那个身材……”
紫苑·艾尔特纳姆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混合着一丝羡慕。
“还有那张脸……怎么看都像是‘蒙娜丽莎’从画框里走出来了吧?虽然一直有阴谋论说《蒙娜丽莎》其实是达·芬奇的自画像,但那幅画的模特是丽莎·盖拉尔迪尼,是佛罗伦萨丝绸商人弗朗切斯科·德尔·乔孔多的妻子,这件事有大量文献佐证,基本是艺术史定论了。”
“达·芬奇是男性,这点毋庸置疑。”
贤人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众人的猜测。他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目光落在达·芬奇身上,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还记得她刚才向我们打招呼的动作吗?左手扶右胸,身体微微前倾同时点头,还有他明明没有戴帽子,但却仍然做了一个摘帽子行礼的动作……那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男性的标准礼节。”
贤人径直走向圆桌方向,同时继续解释道:“也就是说,他的外表虽然是‘女性’,但生前养成的习惯依旧让他下意识地采用了男子的礼仪来打招呼……哪怕他根本就没戴帽子。”
“所以……”
戈尔德鲁夫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他看向达·芬奇的目光变得更加诡异,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所以这其实是……他穿女装的样子?”
“那倒不是。”
贤人在圆桌旁停下脚步,对闻声抬起头的达·芬奇笑了笑,然后转向同伴们。
“紫苑的观察没错,达·芬奇现在使用的外貌,确实是以‘蒙娜丽莎’为蓝本塑造的。至于理由嘛……”
他看向正优雅地擦着嘴角奶油的从者,语气里带着询问。
“大概是出于‘兴趣’?”
“哦呀?很敏锐嘛,司令官先生。”
达·芬奇放下手中的餐巾,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贤人,那眼神里闪烁着某种被猜中心思的愉悦。他……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她”,轻轻晃了晃手中精致的小叉子。
“不过请允许我稍微纠正一点:比起‘兴趣’,更接近‘追求’。”
“追求……‘美’吗?”
奥尔加玛丽若有所思地接过话。她走到贤人身边,目光与达·芬奇对视。
“正确!”
达·芬奇的笑容更加明亮了,她甚至轻轻拍了拍手,像个展示心爱作品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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