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银钥匙
“虽然这么说有点失礼，但即便是‘欧洲之父’的你所见识的世界，其实还是有局限性。”
贤人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嗯，不过考虑到你是信教的，视野狭窄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和我的信仰有关吗？”
“难道没有吗？”
贤人冷不丁反问道：“虽然我是魔术师，不是牧师。但你信仰的宗教有多排外你不会不清楚吧？不跳出这个视角，你的梦想就只能是白日梦。”
“虽然我觉得，我说的那个国家肯定和你梦想的样子相去甚远。但那个国家已经是我那个时代，众多国家中最符合你梦想的国家了。”
他放下杯子，竖起手指。
“哪怕只是表面，也做到了佛教的僧侣、道家的道士、基督教的神父和伊斯兰教的穆斯林坐在一起侃侃而谈，而不是刀兵相见。”
“只要不是什么食人的反人类邪教，正常的信仰都能在那个国家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只要不动摇社会稳定就好。”
查理曼沉默了，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深深的震撼。
尤其是他察觉到，贤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几乎没有思考，语气平静得像是陈述常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在那个人的时代，这种事情已经是近乎常识的存在了。
“居然……真的有那样的国家吗？”
查理曼喃喃自语。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贤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追问道：
“要怎么样才能建立那样的国家呢？”
贤人看着眼前年轻的王者，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摇了摇头。
“你做不到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把刀，直接切断了查理曼的幻想。
“无论是我眼前的你，还是更现实主义的那个你，都做不到。不如说——”
“当身为皇帝的你在迟暮之时，还想着把自己的领土平分给你的儿子们的时候，那条道路就和你无缘了。”
贤人的声音平静，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查理曼的心里。
“一块连‘书同文，车同轨’都做不到的土地，只配享受永无止境的争吵和自相残杀。”
年轻的查理曼沉默了。他的目光低垂，看着桌面，久久没有说话。
餐馆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一个粉色的身影猛地冲了出来。
阿斯托尔福张开双臂，挡在贤人和查理曼之间的位置。他双手叠在胸前，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生气。
“虽然你们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但是不许你欺负夏尔！”
阿斯托尔福鼓着腮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他不光是我们的君主，还是我们的朋友！”
贤人看着他，表情依旧平静。
他慢条斯理地撕着盘子里的烤野猪肋排，头也不抬地说道：
“我没有在欺负他啊。”
他顺势把一块肉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向阿斯托尔福。
“我只是在客观地描述事实而已。如果我哪句话冒犯到你们了，告诉我，我会再重复一遍的。”
“你——！”
阿斯托尔福气得脸颊鼓了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就被一只大手拎了起来。
罗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像拎小动物一样拎着阿斯托尔福的衣领，把他从贤人和查理曼之间提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闹。”
罗兰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他把阿斯托尔福放到伊丽莎白身边的座位上，还顺手拍了拍他的头。阿斯托尔福不满地嘟着嘴，但也没再冲上去。
这时，年轻的骑士开口了。
“虽然听到久世先生你这么说的时候，我确实有些泄气。”
他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但至少，在未来，世界上有个国家真的做到了这件了不起的事情。想到这里，我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贤人看着他，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年轻的查理曼居然这么快就能调整好心态。
“你不生气吗？”
他一边把肋排往嘴里塞，一边问道。
“多少有一点吧。”
查理曼耸了耸肩膀。
“不过，我是象征幻想和年轻气盛的侧面。刚刚久世先生的那番话，对于身为‘皇帝’的那个查理曼打击才会更大吧。说不定他会气急败坏的和你辩论呢。”
说完，年轻的骑士苦笑了一下。
“毕竟，那个‘我’很在意这些事情呢。”
但很快，他脸上的阴霾就消散了。那张年轻的脸上重新绽放出阳光般的笑容。
“当然，最重要的是，执着于过去很逊啊。”
青年骑士看向贤人，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啊……希望你不要误会。无论是谁，都有可能做出很逊的事。比方说内心迷茫，或是无法作出决定。”
查理曼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我想说的是，只是比起纠结于过去，我觉得重要的是如何原地重振旗鼓哦！”
“所以，你的回答是？”
对于贤人的再一次提问，查理曼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上，扫过那几个空了的盘子，最后定格在那最后一根烤猪肋骨上。
查理曼伸手，从盘子里抢过那根肋骨。
“嘿！”
年轻的骑士一口将骨头上的肉全部咬下来，用力地咀嚼着，咽进了肚子里，仿佛他吃下的不仅是肉，还有心中的阴霾。
然后，骑士举起手中那根光秃秃的骨头，仿佛那是一把出鞘的宝剑，在空中挥了挥。
“跟你谈话真的很有意思，虽然只是临时的主从关系，我就不客气地跟你一起行动吧！”
查理曼的声音里带着少年特有的热血和冲劲。
“让我们两个人一起，朝着帅气巅峰的目标进发吧！”
贤人看着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查理曼这番话说得很热血，很JUMP，很有少年漫主角的气势——但光是喊口号，可没办法打败圆桌骑士。
接下来，才是真正需要动脑子的时候。
双方在充分地交换了情报和缔结临时契约之后，贤人撸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赫菲斯托斯的终端设备。
他打开电子地图，用手上的设备将如今法国的势力区域在简易地图上标注了出来。
拉沙里泰用红色标记，蒂耶尔用黄色标记。英军控制的波尔多、沃库勒尔、巴黎等地，用蓝色覆盖。那些飞龙肆虐的区域，则用黑色的斜线填充。
一张清晰的势力分布图，呈现在众人面前。
“既然我们现在要合作，我也说说我的想法。”
贤人指着地图上的蒂耶尔说道。
“拉沙里泰因为是交通要道，所以坚守是没办法的事情。但蒂耶尔这里，我们就没必要做同样的事情了。”
罗兰皱起眉头。
“你的意思是……放弃蒂耶尔？”
“不是放弃，是调整策略。”
贤人摇了摇头。
“蒂耶尔的崎岖地形在防守战上很加分。但这里说到底还是个小山镇，既没有高耸的城墙，也没有足够的兵员。靠着你们几个英灵的力量能防守到现在，已经称得上是奇迹了。”
贤人指着地图上的蒂耶尔说道：“但奇迹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查理曼看着他，若有所思。
“所以，你想带着我们退守拉沙里泰？”
贤人连连摇头。
“不，我们要进行攻击。”
他指着地图上英军撤退的方向。
“趁着英军撤退，我们可以进行追击。他们现在辎重全毁，士气低落，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只要我们动作够快，说不定连波尔多都能拿下。”
说着，贤人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
“事先声明，我个人并不喜欢斩首战术。但对于从者战来说，斩首战术确实是有效的手段。”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几位从者。
“你我都清楚，不解决那些有着特殊力量的圆桌骑士，我们就算集结再多的军队也没有意义。”
查理曼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但罗兰提出了异议。
“道理是这样没错。但我们刚刚为什么不追击呢？”
他双手抱胸，一脸不解。
“那个时候追击，应该是我们最有利的时候吧？”
“不，恰恰相反。”
贤人摇了摇头。
“他们刚撤退我们就追击，只会让陷入绝境的高文和帕西瓦尔拼死反击。到时候就算能成功击败他们，我们也要受到重创。”
“所以，我们不如先让他们跑一段时间，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进行突击。这样反而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说完，贤人的目光扫过众人。
“比如，今天晚上就是个夜袭军营的好时候。你们觉得呢？”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贤人的顾虑
对于贤人的夜袭计划，在座的几位从者都没什么异议。
“虽然晚上偷袭有点不够光明正大……”
罗兰挠了挠头，咧嘴一笑。“但对方那么多人，咱们才几个？这应该不算以多欺少吧？”
“当然不算。”
查理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战场上讲究的是取胜，再说，高文和帕西瓦尔都是熟悉战场、经验老到的骑士，无论他们是否知道我们会追击，他们都不会彻底放松警惕的。”
贤人点了点头。他心里其实也清楚，想要一次性把高文和帕西瓦尔都击败，可能性不大。
高文其实还好对付，问题出在帕西瓦尔身上。那个白骑士太麻烦了。
帕西瓦尔现在就像是MOBA游戏里的泉水，还是可移动的版本。只要他还拿着圣枪，就能持续不断地为己方提供治疗。
阿斯托尔福和伊丽莎白的宝具和歌声，也会被朗基努斯之枪发出的“救济之光”直接挡住。
“所以，我们的目标需要调整。”
贤人用手指点了点地图，此时的电子地图上是侦察无人机提供的圆桌骑士们的行军路线。
“既然暂时没办法让拿着圣枪的帕西瓦尔退场，那我们至少要解决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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