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令你成为密教教主 第4章

作者:刀如故

  谈不上混乱,因为这里还在新斯堪维亚,也谈不上安全,因为新斯堪维亚从未承认过这里。

  对大多数底层人来说,只要小心避开一些区域与人,这里就没那么危险,凡妮莎常来这里淘些东西。

  她裹紧了麻袋,低着头沿着街边走着,轻车熟路的拐进了一家脏兮兮的铺子。

  铺子没有名字,只是在门口立着一块画着衣服简笔画的木牌。

  “奥尔德里奇先生,我来挑件衣服。”

  “看上什么自己拿。”坐在躺椅上的男人摆了摆手,头都没有抬。

  这里是家成衣店,但与别处不同,没有热情的导购,也没有一排排的衣架,衣服大多杂乱的堆在地上。

  不少衣服上都有污渍,甚至沉暗的血迹,比凡妮莎身上的麻袋好不了多少,但没人在意。

  奥尔德里奇也完全没有清洗它们的想法,一件衣服卖出去,或许过不了几天就又会回来,还是会沾上泥污的。

  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些衣服和凡妮莎身上的麻袋,用处真的差不多。

  凡妮莎蹲下身,皱着眉挑挑捡捡了起来。

  翻找了一番,凡妮莎看中了一件厚实的大衣,虽然边角都磨损的厉害,但胜在厚实。

  凡妮莎从衣服上摸到了几个带着血污的洞口,还有一枚折弯了的勋章。

  “这是?”

  奥尔德里奇瞥了一眼,又转过了头:“这是个老兵留下的,据说是前线战场上缴获的,但也有人说他是个逃兵,谁知道呢。”

  凡妮莎这才注意到,这实际上是一件战壕风衣。

  “后来呢?”

  “后来?哪有什么后来,据说他纠结了帮战友去要抚恤金,结果连议会的门都没进去,他吃了颗子弹,是下场最好的一个,不少人被碾成了泥,从履带里扣都扣不出来。”

  凡妮莎看了看那勋章,上面不知染的谁的血,或许它也曾是荣耀的象征,如今打折出售。

  “这件衣服多少钱?”

  奥尔德里奇的目光落在了凡妮莎裹着的麻袋上,顿了顿:“七个里奥你拿走吧。”

  凡妮莎顿时心中一喜,这比她想象的还要再低些。

  一般这种厚实的外套,从成衣店买怎么也需要三四十个里奥了,二手铺子一般能便宜一半,这件品相差点,凡妮莎的心理价位是十三个里奥,没想到竟然省了一半。

  她的脸上顿时绽放出了笑容,生怕老板反悔一般从口袋中掏出了钱币递过去。

  “对它好一点,过几天估计又到我这里卖了。”奥尔德里奇嘟囔了一句,把钱收了起来。

  “那不可能,我一定能活下去的!”

  有了外衣,凡妮莎又去了趟市场,等她出来时,手中多了三磅最廉价的黑面包,一小口袋马铃薯。

  双臂紧抱着那点微薄的收获,她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口袋里还剩下整整十个里奥,精打细算,够她支撑个十来天了。

  怀里的东西有些沉,少女的脚步却意外地轻快。

  失而复得的人生让她对现在的一切倍加珍惜,她是很容易满足的人。

  忽然,她脚步一顿,鼻翼不自觉地翕动。

  油脂混合和麦子的香气,甜丝丝的,带着温暖瞬间涌入了她的鼻腔,将冬日的寒风都挤到了一边。

  她循着香气扭头望去,那是一家面包房,透明的玻璃橱窗,精致的木质招牌,以及让她怎么也迈不动腿的烤面包香气。

  凡妮莎有些恍然,她不知不觉走到了河畔区,这边的商铺已经不是她买的起的了。

  她用力咽了口唾沫,有些贪婪的深吸了一大口,忍不住凑到橱窗前,隔着冰冷的玻璃向内张望。

  金黄蓬松的长条面包,洒满了诱人的火腿碎屑,浸润着咸香的奶油。油亮亮的热狗,饱满的肉肠裹在煎得焦黄油润的面包里,淋满了浓稠的酱汁......

  少女的眼睛瞪圆了。

  忽的,那些甜美的面包不见了,一个穿着围裙的身影挡在了玻璃之后,凡妮莎眼前只剩下自己清晰的倒影:一个穿着破烂、身形干瘦的姑娘,怀里紧抱着两个鼓囊囊的袋子,里面露出的黑面包块,粗糙得像路边无人问津的石头。

  她的脸颊顿时滚烫了起来,慌忙低下头,抱着袋子转身就走,可刚挪动几步,身后面包店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凡妮莎!”

  少女怔住,回头只见那个穿围裙的身影推开门,正朝她用力招手。

  她犹豫片刻,还是拖着脚步走了过去。

  “天呐,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

  “所以......你丢了工作,差点冻死,最后医院为了让你还债,才给了你这份活儿?”

  “是的。”凡妮莎低垂着头,几乎不敢看对方。

  她对面的少女叫温妮,是她还在孤儿院时的同伴,两人曾是非常好的朋友。

  温妮比她更早离开孤儿院,早早辍学踏入社会谋生,凡妮莎却咬牙背了一笔高昂的学贷,走入了密斯卡托尼克大学。

  那时两人都有光明的未来,还曾约好将来见面呢。

  “莎莎......唉!”温妮伸出手,心疼地拨开凡妮莎乱糟糟的头发,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上尚未痊愈的冻疮“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我也没想到......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凡妮莎的声音低若蚊吟。

  温妮穿着干净整洁的淡蓝色长裙,外罩着奶黄色围裙,头发梳成精致的发髻,妥帖地收在一顶小巧的帽子里。

  脚上那双黑色厚底小皮鞋擦得锃亮,一尘不染,凡妮莎下意识地将自己那双沾满泥污、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旧鞋往裙摆下缩了缩——这已是她身上最体面的行头了。

  “我现在有吃的,有活儿干,还能买点东西,熬一熬,总会好起来的......”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驱散那份难堪。

  “唉......对了,莎莎,你想吃面包吗?”

  “面、面包?”

  凡妮莎喉头滚动了一下,她怀里明明抱着沉甸甸的四磅黑面包,足够她支撑几天,她这样的饭都吃不起的人本不该再奢望更多,可“面包”这个词钻进耳朵,脑中浮现出的却是那温暖干净的橱窗,甜丝丝的香气。

  ......

  “拉齐先生,帮我开个门!”

  凡妮莎抱着袋子,一边大喊着一边将院子里凑上来的野狗赶走,拉齐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从门洞里探出来,浑浊的眼睛扫了她一眼,才慢吞吞地把房门拉开一条缝。

  少女闪身进屋,快步穿过阴冷的门厅走向里间,虽然冻得鼻头发红,但脸上却是怎么也盖不住的笑容。

  她买了可以御寒的大衣,够吃好几天的干粮,还有......一袋面包!

  不是黑面包,是添加了蜂蜜的、甜美松软的面包!

  温妮说那是店里最昂贵的品种。凡妮莎心惊胆战地询问价格,温妮却不由分说地把纸袋塞进她怀里。

  “确实贵得很,”温妮眨眨眼“但这些是边角料、面包皮,那些体面人是不会碰的,你不会嫌弃吧?”

  凡妮莎看了看怀中的袋子,又看了看温妮,鼻子猛地一酸,只能拼命摇头。

  把其他东西放在一边,屋内没有桌子,只有一张破旧的矮凳。但这难不倒她。她找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空抽屉,拉开权当临时桌面。

  然后,她激动地搓了搓冰凉的手,这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个珍贵的纸袋。

  如温妮所说,都是些边边角角、大小不均的面包片,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到肚子里都是一样的。

  凡妮莎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捏了捏,哪怕是面包皮也很松软,透着烤制的清香,又混杂着蜂蜜的甜美,还没入口,她仿佛就已尝到了那份融化般的温暖。

  这样美好的东西......真的属于她了吗?

  凡妮莎无比虔诚地拈起一小片,像举行某种神圣仪式般,轻轻放入口中,甚至不舍得立刻咬下。

  甜甜的蜂蜜混着酥松的面包在嘴里软软的化开,温柔地包裹了味蕾,轻轻一咬,藏在里面的酥脆坚果粒带来意外的惊喜,凡妮莎感觉自己仿佛泡在热水里,热气升腾,再也没有寒冷了。

  她还是助教时,曾奢侈地去公共浴池泡过一次澡,那是她最幸福的时候了,从那以后,任何美好的体验都会让她想到水汽氤氲的浴池。

  “等我有钱了”她一边小口咀嚼,一边模糊地憧憬“一定要天天吃这样的面包,或许该配上红酒?对,就是书上说的那种高贵的红酒。”她幻想着自己成为贵族,餐桌上堆满香甜的面包。

  可惜红酒的味道她无从想象,那种奢侈品她从未品尝过,只从书里知道那是“高雅”的搭配,想来......应该也是甜的吧?

  她有些为这袋面包惋惜,她就这么吃掉了,着实有些浪费,它们本该躺在华美的银质餐盘里,而不是一个刚刚装过尸体的抽屉。

  不如留下一些,等以后再吃好了。

  这样想着,凡妮莎忍不住又抽出了一片。

第七章 这游戏暂停键在哪?

  “艾略特少爷,今天的早点是深水城的波尔......”

  “行了行了!别念了!”艾略特不耐烦地挥手打断老管家“我去玩游戏了,别来烦我。”

  他随手从餐桌上拿了片面包,胡乱团了团塞进嘴里。

  随即脸色痛苦了起来,又抢过一杯浓咖啡猛灌几口:“咳!这什么鬼面包?甜得发齁!

  “宅邸厨房临时有些状况,今天未能烤制面包,这是外面采买的,需要为您更换一份吗?”

  “算了算了,凑合一口得了。我去玩游戏,别打扰我!”艾略特头也不回地小跑离开餐厅,留下康拉德无奈地摇头微笑。

  自家少爷是真的迷上那个卡牌游戏了,昨天还是老管家强行把他带了回去,要不他能玩一个通宵。

  若是之前,康拉德或许会劝诫几句不要太过沉迷,但眼下少爷被禁足于此,能有个东西让他沉迷......未尝不是件好事。

  艾略特一路到了书房后打开密室,迫不及待的坐在了差分机前。

  刚巧,随着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出卡口里面弹了张新的卡牌。

  还不待完全吐出,艾略特便伸手抽了出来,上面依旧是少女的简笔画轮廓,可名称却发生了改变。

  【新手护工】

  备注:

  “医院的护工大多需要医学院的文凭,但你不用,你的病人们也并不会抱怨。”

  艾略特看向卡牌下部,那个象征【濒死】的标记已经消失了。

  这时他才松了口气,昨天他玩到去医院进行抢救后,卡牌就被差分机吞了进去,然后报了一个特别长的倒计时,他几乎没什么能控制的,除了能说话什么都做不了,只得遗憾离开。

  现在看样子是救活了。

  “只是怎么变成护工了?之前还是失业的少女......工作这么好找么?”

  艾略特摩挲着下巴,这台笨重的差分机可没有“存档”功能,游戏一旦启动便不会停歇,即使他不在,机器也会自动抽取卡片,投入不同的卡槽处理事件。

  或许自己可以试试离开的时候把卡片带走?

  这种自己离开后游戏仍然不会中止的感觉着实奇妙。

  “让我看看,好像多了几张卡片。”

  【一小袋里奥】

  【染血的战壕风衣】

  【一袋马铃薯】

  ......

  “怎么都是些杂物?原来如此,我不在的时候主角会自动进行一些日常事项,这样既不会影响主线运行,又能让游戏多些代入感,不错的设计!”

  “就是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我玩了半天才去到医院抢救,系统一晚上的自动演化就给主角找了个工作,搞来钱还买了东西,这是我玩游戏还是差分机自己玩啊?”

  艾略特颇有种古怪的感觉,仿佛那种能自动寻路的劣质页游,自己不去管就能自己做任务交任务。

  “那我这个玩家的意义是什么......”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桌上少女的卡片忽的被传动装置向前拉走了,随即吸入了一个名为【进食】的卡槽里。

  卡槽上方的黄铜拨码转动,拼成了一行文字:

  【再吃一片......最后一片!】

  艾略特瞥了一眼差分机面板上代表“饥饿”的槽位——分明是满的!

  而少女准备享用的【香甜的面包】卡片,名称赫然泛着醒目的蓝色光芒,与其他物品截然不同,一看就是重要资源。

  “好家伙!”艾略特瞬间领悟,“只要我不盯着,这主角就乱花钱、乱消耗关键道具!”

  他立刻伸手,赶在卡片完全没入卡槽前,硬生生将面包卡拽了出来。

  “这我就得狠狠控制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