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驾车的车夫是这支护送队伍中唯一的凡人。
除了尤瑟和荷鲁斯外,侍从们对茜莉雅的称呼基本分为两派:保王党的臣子们称“殿下”,永恒教派的则称“勇者大人”。
唯独这位驾车的年轻人,称呼是不带尊称的‘公主’,在贵族的交往中,只有关系极好的朋友在私下才会不带尊称,听来未免有些轻佻了。
大家对劳伦斯大公的小心思心知肚明,但茜莉雅也的确到成人的年纪了,国主单身是件十分不雅的事——腓烈的帝皇就是单身,有事没事就被南大陆的批评家们拎出来当反面例子,说暴君没人爱,‘连小家都没有如何顾得了国家’云云。
基于茜莉雅在爱士威尔长大的事实,保王党已经有人对公主的婚姻感到忧虑——与杀黑人兽人不眨眼的不列颠相比,不搞奴隶制的爱士威尔先进包容得像天国,大臣们生怕公主被万恶的资本主义荼毒,挑个不属于不列颠的外国夫婿,甚至不挑贵族,那简直是纲常沦丧了。
但茜莉雅不只是国王,还是未来将统领全人类的勇者,整片南大陆贵族都很难找出配得上她的。看看历代勇者,娶的最低档次都是圣女,往上是精灵女王、银龙....
所以这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劳伦斯大公在保王党中居功至伟,是他团结了绝大部分效忠于先王的力量。可预见的是,在茜莉雅的新朝中,劳伦斯家族有希望达到卡文迪许家族在罗恩那样的地位。若说合适,也是劳伦斯的子嗣后代最为合适了。
劳伦斯大公作为不列颠繁荣时代的老臣,今年已经近百岁了,就算熬到战争胜利,能享受荣光的年月也不会太多。这也是他的孙子能坐在这里当车夫的原因。
可惜,老人们的想法是一回事,落实到现实里又是另一回事了。
无论是茜莉雅,还是此时的“预言之子”,与男性的相处方式都出奇的一致——开朗而热情,加上外向和不那么淑女的性格,很容易就能相处得很好,是能称为好哥们一样的女生。
可偏偏她又对分寸感拿捏得很好,不会做任何可能引起暧昧遐想的事,能清楚地让人感受到一条线。
格林德沃一些学生应该对此深有感受。身为公爵的孙子,他对感情生活也还算有经验,知道这种看似好相处的哥们型妹子是最难追的,因此也没抱多大希望。
但令人意外的是,少女的回应立马从车厢内传来——
“嗯!我半个月前还在学院备考呢。”
她的语速要比平时稍快。这是他见到传说中的预言之子以来,第一次听她以如此兴致勃勃的态度谈论什么。预言之子是极端庄的女孩,大气而从容,哪怕在教廷圣人面前一言一行间也没有丝毫怯场,仿佛是天生的国主,完美符合他对于勇者的想象。
他没想到茜莉雅还有如此少女的一面,也不知是对格林德沃的话题感兴趣,亦或是格林德沃牵扯的某些事感兴趣,她的回应兴致勃勃,这是期待聊下去的信号。
男人心中一喜,急忙说道:“穿过西失落城就是边境了,再往西走,只要一天时间就能到爱士威尔。”
“这样吗?!”少女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复杂莫名。
“我们不是去那什么....龙墓吗?”
她问跟车而行的弟弟。
尤瑟盯着驾车的少年,摘掉美瞳后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不悦。
“....龙墓在不列颠腹地。坐马车过去要跑一个月,还要途径朗蒂尼亚姆。”尤瑟收回目光,解释道:“国王又不傻,不列颠的军团肯定全布置在沿途蹲我们,走这里是为了防止三百六十五里路。”
“那为什么....要往爱士威尔方向走?”
她对这个世界的地图还不是很熟悉。
回答她的是荷鲁斯。
“我们要去的不是爱士威尔,是这座城下面的传送门。”
车厢内的茜莉雅小嘴微张,她才“刚来”异世界不到半个月,听到这类魔幻词汇时总会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千四百年前,奥古斯都一世射出的四支箭不是为了划定国界,而是为了杀人。”
荷鲁斯和儿子同乘一匹马,显然他的骑术不是很好,肩膀晃得厉害。
“奥古斯都吞食序列一特性临阵突破后,领军围困他的高序列超凡者第一时间就逃命了。他们共有四个人,分成了四个方向,短短一会就分别跑出了近千里。”
“奥古斯都晋升后,第一时间就是对着东南西北各射一箭,当场射死三个,唯一逃掉的那个是另一名弓兵。”
“奥古斯都动用弓兵的权能,在三个箭落下的方向打开了传送门,把士兵送过去堵着,他则从里往外杀,入侵不列颠的军队几乎全死他手上了,所以之后罗恩的军队看到不列颠就逃....”
“这三支箭到今天都还能用?”茜莉雅心想超凡者好厉害。
“永恒教派在维护这三个门。”荷鲁斯的语气莫名嫌恶,“在奥古斯都一世死后,永恒教派把第四根箭收了回去,经过那么多年,这已经能算是收容物了。”
“到西矢落城的永恒教堂,就能直接跃迁到龙墓。”
“原来如此....”茜莉雅长呼一口气,“我还以为要回爱士威尔呢。”
“想回去吗?”尤瑟问。
“嗯....我,那个,不认识什么人,有点想他们几个了,赛文、阿道夫、梅根....”
尤瑟小声地用中文说:“你不应该想赛文,你走的时候把他送的礼物丢垃圾桶里了....”
“谁会收那种东西啊!!!”茜莉雅红着脸抗议。
在开发出饱受好评的史莱姆杯子后,赛文最近捣鼓了新产品,针对女性市场,内置一秒能跳动一百二十次的灰箭鼠心脏,倒霉的茜莉雅拿到了颇具纪念意义的002号产品....至于001,那自然是送给了即将毕业的朱迪丝学姐。
“他们几个?”驾车的男人继续试图搭话:“是您的同学吗?还是老师?您那么成熟,哪怕是格林德沃那些怪胎们,肯定也能相处得很好....”
“你是不是想泡我姐?”尤瑟笑眯眯地问。
“......”
在内心暗骂一声没教养的野人,男人不卑不亢地答道:“公主贵为勇者,又生的如此美丽,这里没有男人不对她心动。”
“你也知道她是勇者啊?”尤瑟笑得不怀好意。
“呃....当然。”
“那你知不知道勇者都很花心?”
“......若能侍奉公主。”男人深吸一口气,“我愿意分享我的爱。”
一旁看乐子的侍卫纷纷投来赞同的目光。
要有这觉悟才能泡勇者嘛。
“勇者玩的很花的哦,你要知道,林克就是著名的SM爱好者。钢丝球的花语是富贵,忍得苦中苦,才能做人下人....”
男人一愣,“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就是说啊,要做勇者的男人,必须要忍受....这样这样再这样——”
尤瑟用手指生动形象地表演了盾构机工作原理,所有人都只觉得一阵幻痛,再强大的超凡者都不忍直视。他们看向年轻车夫的目光也从赞同变成了同情,哪怕前面是地狱你要去吗....
“还要这样这样再这样....”尤瑟继续演示起封闭式堵漏
男人干巴巴的说:“这个,呃,这个....”
随后,他眼里的恐惧在渐渐变成坚决,正当他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宣言前,车窗内飞出一袋子沉甸甸的金镑,把尤瑟砸下马。
这是茜莉雅能找到的最顺手的投掷物。
她红着脸怒怼弟弟:“....你都是在哪看的这些东西啊!!!”
“我可是成年人了好不好....”弟弟倒在地上嘟囔。
金镑哗啦啦的洒了一地。
这是在临行前,贵族们塞给公主的“路上用度”——金币的声音无论在任何环境中都显得极其悦耳,随后,不止一双眼睛注意到了这支看似平平无奇的马车队。
平平无奇的商队,可不会把几万金镑当沙包玩。
前方迅速有政府军的士兵围了过来,示意他们停车检查。
尤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叹了口气,“啊,坏了....”
茜莉雅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全车队的人都在看她——这支车队完全可以大张旗鼓的杀进来,如此低调,一是为了减少伤亡,二是龙墓执事在劳伦斯省还有几位高手,被他们缠上会很麻烦。
不过现在即将抵达此行的目的地,是否遮掩身份也就无所谓了。
荷鲁斯同样看向自己的“女儿”。
“....殿下,您想怎么办?”他用下属的语气问道。
曾几何时,龙之贤者也是这般与他所效忠的国王交谈,不冷不热,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只不过在他人看来,这是荷鲁斯在维护自己女儿的权威,他完全可以越过茜莉雅下命令。
“能,能不杀人吗....”茜莉雅小声的问。
她并非极端圣母的性格。
但身为在美好新时代长大的女孩,性格中终究多是善和理解的那一面,她觉得这是没必要爆发的战争,而罪魁祸首是坐在王宫中的“叔叔”,这些士兵不过是听令行事。
“比如,让神父大哥露一手,把他们吓跑之类的?”
“不能。”荷鲁斯淡淡的答道:“亚伦治军太苛刻,后面站的那些士兵都是监军。如果这些人不战而退,等待他们的会是斩首....”
“——怎么能这样?”
“若不这样,政府军怎么靠血肉之躯冲过奥术炮火的轰炸?”
“........”
茜莉雅沉默下来,这一路上她大多时间都在沉默,沉默的意思便是她不再想发表意见。
“咳....哎。”尤瑟从地上翻起身子,从马上摔这一下看似挺重,但其实都是配合姐姐的玩闹举动,一点事儿没有。
他蹲在地上,一枚枚把散落的金镑丢回袋子里,无视发出警告的士兵们。
战争不是儿戏,控制民众伤亡也有个度。在场的士兵都不傻,有眼尖的已经认出了驾车那人是通缉令上的公爵孙子,周围的士兵越来越多,民众的喧嚣声在被驱离....
火焰在城市中肆意燃烧着。
当尤瑟把金镑全部捡回袋子里时,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摆出进攻架势的士兵。长矛架在盾上,肩膀抵着肩膀,肃杀的职业军人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车队没人下马,因为勇者没有发话。
尤瑟站了起来,把金镑丢回车窗里,见到姐姐在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无人伤亡是吧,那我试试?”
军人们本还在喊话劝降,见那金发少年忽然摊开双臂,瞬间齐刷刷地后退——
在泰缪兰,评价军队强大与否的业内标准,往往是在零散行动时,需要多少人才能围杀一个低序列超凡者。
他们显然拥有对付超自然力量的经验,但少年只是张开双臂,也没掏出法杖,也没念什么奇怪的咒语,一切如常,并未给军人们造成任何麻烦。
唰——
军队可不会等你出招,见他没动静,后方的弓弩手直接见缝插针对他放箭....弓弦的震动声,钢缆调正位置,转动轴如陀螺般飞旋。
复合弩,勇者林克在第一次伐魔战争中设计的武器,经过一千多年的改良,在不列颠军队手里能做到对序列九或序列八的有效近距离杀伤,远比开一枪就要填充火药的燧发枪好用。
片刻,紧张观察的军人们便陷入了呆滞。
箭矢贯穿少年身体的画面并未发生。
那几只箭飞到尤瑟身侧时,便突然丢失了所有动能,软趴趴的摔往地上。
尤瑟眼眸中闪过一片湛蓝至极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如一道风暴,从他这一点开始扩散,席卷周围。
在这一瞬间,世界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那掉在地上的几根箭矢忽地又浮了起来,往天空“坠”去。
当士兵们察觉到发生了什么时,失重感已经将他们裹挟,大盾脱手,长矛飘飞,他们一个接着一个颠倒过来,被拽向天空,最后停在距离地面二十多米的半空中,惊慌失措地划动手脚。
“.....这是什么?”茜莉雅从车窗中探出半边身子,一脸“哇塞”的表情望着天上飘浮的人们,她用中文问弟弟:“这是勇者序列六的能力?”
“那不是。这是奥术,勇者序列六的能力严格来说,是自由加点,你点什么就能用什么....说白话就是,嗯....增强你的另一个超凡特性。”
“奥术?”
“简单的元素控制,不过引力与力传导属于第四阶了,你估计学不会。”
茜莉雅怔怔的看着,天空中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士兵,仿佛整个城市的政府军都浮了起来,满天都是。
“简单....吗?”
茜莉雅都要看傻了。
弟弟是什么时候学会奥术的?他不是超级麻瓜吗?
第126章 格林德沃的夜晚他是翻云又覆雨(未完待续)
“你看这人行道不是很宽敞嘛,开啊。”
尤瑟对看傻了的马车夫说道。
“噢噢....好。”
心中对这勇者弟弟的“贱民”看法消失的无影无踪,马车夫挥舞缰绳,车队在燃烧的城市中疾驰。
马路上的确很宽敞,人都飞到天上去了。如奇景一般,抬起头就能见到失重后飘在天上咿呀乱叫的士兵们,他们看起来就像飘走的气球,最后顶在了一层透明的房顶上,动弹不得。
车队的侍卫们纷纷看向那骑着高头大马,唱“异唔!哥们在这跟你说唱”的金发少年。
目光中饱含畏惧。
哪怕是那位藏在暗中的‘守钟人’,也不由多看了尤瑟两眼。
上一篇:我命令你成为密教教主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