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okyo哥斯拉
继续坚守某位“王”赋予监狱的任务。
到了走廊尽头,奎恩遇到了一间上锁的门。
这是奎恩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撬锁撬得最慢的一次,并非因为这些锁锈迹严重,也非里面的结构有多复杂,而是因为这把锁太过古老。
古老到它本身就具备了能与小偷特性抗衡的神秘。
但这终究只是一把普通的锁,生涩的“咔嚓”一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上,这扇比其他更厚更重的铁门也随之开启。
出现在奎恩眼前的,竟是一间小小的书库。
在书架之间,有被血迹沾染的笔记本,有一卷卷人皮纸,有不知从哪拓印而来的拓印本.....
奎恩伸手拿了一本,注视着封面上的字迹。
因为被血液沾染与年代过久的缘故,字迹已经模糊到无法辨认,只能依稀从轮廓辨认出是古泰拉语。
奎恩翻开一页,片刻,眼眸闪过一丝疑惑。
依旧是沾染鲜血的纸,但被深黑血迹盖住的并非文字,而是一条条杂乱无章的“线”。
翻开第二页,线变成了一颗颗小点,再往后翻,小点又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墨迹,皆是意义不明,如精神病人乱涂乱画的图案....
所有的笔记本,所有的人皮纸,所有的拓印本上,都是这些内容。
它们无一例外,都沾着血迹。它们无一例外的不规则、病态、癫狂,犹如....
活物。
在不知不觉的翻阅间,这些乱涂乱画的笔记仿佛活了过来,奎恩的眼眸开始震颤,仿佛耳旁出现了杂乱无意义的呓语,那些声音试图在他意识里组成一个词汇....
当意识到这些是什么后,奎恩猛地咬了一口牙尖,飞速回忆宁宁的娇喘与小女友的汝窑,开始强制自己印象替换。
“呼.....”
长舒一口气,这些东西恐怕与那幅维尔德温的油画一样,是关押于此地的观星者们的遗物,是他们临终前写下或画下的关于星空的知识。
.....为什么监狱要搜集这些东西?奎恩难免感到疑惑,若觉得星空危险才将他们收押,这些东西不应该直接销毁才对吗?
克西乌波祖的可怖之处在于,祂的知识即是诅咒,了解便相当于污染,这有何研究的必要?
奎恩看向小书库的尽头,那儿静静地放着一具铜箱。
小偷的直觉告诉他,有价值的东西就在那铜箱里。
不用说,这恐怕是从囚犯们身上搜来的财宝或器物.....这奎恩可不敢拿。
还是算了,他出门而去,在走廊尽头有一截通往堡垒上方的楼梯。
思考片刻,按照堡垒的布局,他记得在碉堡四角分别有四栋塔楼,这旋转楼梯应该就是通往塔楼之上。
刚好,可以通过塔楼观察碉堡的中心区域是什么。
奎恩拾阶而上,不久便看到了一扇厚厚的铁门,插着与书库别无二致的锁。
门内传来隐隐约约的含糊声音,这奎恩很熟悉,又是被囚的占星师?
开吗?
奎恩看了一眼自己的魂屑余额,八百九十点。
从外面一路杀过来,这些被星空腐蚀的占星师看似危险,但其实都相当于白捡的魂屑。老乡说这卑王冠冕是刷魂用的工具,好像确实如此。
这点魂只够自己活一周,距离满足不列颠行动目标的四千魂还有不少差距。
踌躇许久,基于对老乡的信任,奎恩还是打开了这把锁。
门开后,他眼前的是一间无窗无光、狭小逼仄、用禁魔石从顶到脚覆盖的禁闭室。
与一名低着头,无处可望的观星者。
当奎恩打开门后,它没有任何反应,被囚具所束缚的腰将它死死卡在禁闭室里,既无法挣扎,也没有挣扎的意愿,仅仅只是没有死。
被挖掉眼球的空洞眼眶“注视”着地板,仿佛困住它的不是这间囚室,而是超越酷刑的漫长时间。
奎恩毫不犹豫,见面的瞬间就一脚扫出,以非人的力量将它脑袋踢爆。
【魂屑+570,当前魂屑剩余1459点。】
这么多?
奎恩观察起囚徒的服饰。或许是被关在室内的缘故,他的身体状况要比外头观星者稍微好些,但也像衰而不死的活了数万年那般肢体干瘪似人非人。他的衣服要更为完整,能看出似乎穿着一件质地不菲的长袍,衣袍上还缝有纯金制成的线....
他脖颈断口处流出的脓液中,星光含量要远超外界的囚徒,看起来就像星光魔药混了点鼻涕,这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会被单独关在这里,以及给的魂屑为何多出一倍。
没多久,他也随其他尸体一样,化作一阵充满衰败与死亡的灰雾散去。
星光碎于地面,与禁魔石接触后像滴入沸腾油锅中的水,不消一会也渐渐黯淡下去。
可惜,禁闭室没有窗,无法观察居所中央有什么。
但类似的塔楼还有三个。
若一个就能提五百多的魂屑....
奎恩拍了拍头顶的冠冕,还真是大西王变身器啊。
这些被星光腐化之人已与死无异,它们存在本身更是充满了邪异与不详,曾险些被星空腐化的奎恩无法将它们作为同类看待,杀起来毫不手软。
他的运气还不错,接下来去的两个塔楼都有观星者被关在里面。因为禁闭室的禁魔石遮挡天空,这些观星者并无抵抗之意,连奎恩进门取命都毫无反应。
可直到他警惕稍松,前往最后一栋塔楼的楼梯时
他忽然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铠甲踏地,朝他迫近的声音。
第144章 “骑士”与“士兵”
这个世界太过死寂。
死寂到连呼吸都要被茫茫灰雾吞噬,死寂到时间仿佛都已经凝固,然而就在这样孤独的世界里,他却听到了走廊尽头传来的铠甲踏地声。
一前一后,而通往最后一角塔楼的楼梯仅与他一步之遥。
这儿是监狱,走廊无窗,碉堡外覆盖着一层不知多厚的铁甲,往上同样是死路,只有旋转楼梯与尽头的禁闭室。
那两道脚步声极其规则——奎恩几乎能幻视铁靴踏在石面上的声响,一次、又一次....明明相反的方向,步调却完全一致。奎恩作为一名老中,对于步兵阵列的整齐军步有着极其深刻的印象,然而这两道脚步的整齐却并不给人训练有素的节奏,而是某种执念造就的本能行动.....
奎恩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述的“执念”。
就像那些房间完整,像摆在墙角的兵器架,像这栋唯一完好的碉堡,像每个禁闭室里都关着一名囚徒....
那维持着“监狱”功能,能被称之为“执念”的诡异现状,就是无论历经多么漫长而死寂的时间,监狱仍保持着一座监狱应有的一切。
有囚室,有高墙,有囚徒....自然也有作为狱警的看守者。
那脚步声像两座沉重的坟在逼近。每一声都隔着相同的时长,每一声都比前一声更响,直到奎恩眯起眼睛,在稠密的黑暗中看清“它们”的全貌——
那是一名骑士与一名士兵。
同样疑似矮人炼金技艺的武器。
骑士头戴纯银轮廓的面盔,盔顶镶着遍布斑驳血色的金羽。然后是点缀着禁魔石的肩甲胸甲、它的甲胄上布满刀砍斧凿的旧痕,与拖曳在石地之上的长袄——戟一样的长枪划过石面,擦出一串断续的、无声的火星。
而士兵的装备没有那么优良,也没有镶嵌着禁魔石,但能看出是同一军团的铠甲制式,这些铠甲皆有魔王城铠甲的花纹影子。士兵头盔下的脸如那些观星者一般,苍老而可怖,如活尸般只剩下无意义的躯壳。
它的眼睛还在,干瘪脱了水的葡萄,被眼皮裹着没有掉落,目光中是空洞的、破碎的、早已在漫长时光冲刷下连意义都不剩的.....杀意。
骑士与士兵站立在奎恩十步之外,不再前进,像在观察这个一看就不属于此世的闯入者。
骑士在前,士兵在后,像在等奎恩选一边杀出去。
但他没有动。
而是目光不可置信的盯着他们的衣着。
这两名看守者虽然身体同样腐朽,但衣着却远比囚犯们更加完整,布面虽已在时光冲刷下褪色,但依旧能隐约看清他们衣着的图案....
三道镶嵌在一起的黄金圆环。
与将圆环嵌套住的三角。
这是....
魔族的图腾。
士兵与骑士动了。
没有交流,没有嘶吼,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只剩铠甲摩擦出的冷硬金属碰撞声。
那具不知里面是否还有血肉的骑士铠甲爆发出的速度比士兵更快,长枪以横甩的轨迹刺向奎恩咽喉。枪尖未至,风压已逼得奎恩咽喉生疼。
毫无疑问,这是疑似超凡者的非人存在。
若还是序列七,这一枪或许会逼得奎恩有些狼狈,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只是略微侧身,枪尖便擦着肌肤掠过,劈在身旁墙壁上,砖块开裂石屑纷飞。
士兵的戳刺随后而至,它的速度不如骑士,但从戳刺的气势来看恐怕也不比寻常序列九弱,这是纯粹凭借肉体力量递出的一击,虽被奎恩闪过,但仍然将一旁的武器架戳得裂飞四散。
奎恩没有第一时间还手,而是在两者夹击间不断闪避。
他在思考。
要不要亮明自己的身份。
以及....这两名敌人的身份。
它们是魔族?
为什么会穿着魔族图腾的衣服?
已知这里是监狱,它们是监狱的守备。而根据【观星者囚具】的介绍,“王”将观星之所削去顶峰,作为关押观星者的监狱。
系统还提到了“王朝”,设立监狱的前提是有需要监狱的统治者,结合那些信息与衣服上的图腾,它们是谁的士兵已经呼之欲出了....
魔王。
这里是魔王的“王朝”,或者说魔王的世界。
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这直接推翻了他穿越时间回到古纪元的猜想——沟槽的冠冕把我弄魔王的世界来了?
他借翻滚的势头闪到士兵侧面,捡起地上一把长枪。虽然从没用过这种武器,但长枪入手的瞬间,身体里诡异的战斗直觉就令他哪怕闭着眼睛,也能精确判断出枪尖的距离。
自己杀了那么多囚徒,无论如何在狱卒眼里都属于“劫狱”。
它们是否残有理智都不好说,若是开口沟通,有没有可能让魔王感知到自己?
或者....透过令咒,魔王已经知道自己来了?
露比曾试图越过安库亚召回他,奎恩总觉得这绝非好事,在必须拯救茜莉雅的当下,他绝对不能被魔王找到——
悖逆的路早在一开始就注定了啊岂可修。
奎恩挥舞长枪,他的怪力将长枪抖成了一片相连的残影,直刺向士兵布甲的拼缝,一条死之痕在那浮现。
士兵与骑士虽然有着诡异的身体素质,但或许是没有理智的缘故,长枪挥舞半天都是不变的几招舞枪式,动作极其僵化,完全反应不过来奎恩的一枪。
枪尖没入士兵的身体,回馈给奎恩的触感不似血肉,倒像是刺进了某种僵化而坚硬的东西里,像是陷入即将冷却的一片沥青。
奎恩心中有了一丝明悟,难怪与观星者不同,死之痕在他们身上分布得如此错乱……寻常致命伤大抵对这种行尸走肉起不了作用,将它生命维持至今的究竟是什么?
好在这他刺中的并不只有肉体,还有士兵身上的“死亡”,由刺客超凡所降下的死亡——
死之痕被刺穿的瞬间,士兵被奎恩的神秘所抹除,顷刻化作一片灰雾,仿佛这个世界不曾存在过它。
【魂屑+401,当前魂屑剩余3103点。】
士兵的魂屑并不比单独关押的观星者更多,但
加上刚刚杀掉的两个观星者,只要再干掉这名骑士,魂屑应该就够满足目标了。
在士兵被奎恩干掉后,骑士陷入了单打独斗的境地。
若说士兵的力量相当于序列九,它则拥有序列八乃至序列七的强度,但从战斗姿态与使用的技艺来看,奎恩无法分辨出他属于哪个序列,甚至是否是超凡者都犹未可知。
长枪在狭窄的走道间交错,彼此都用着同一款武器,正面厮杀起来谁胜谁负便更看持枪者的技巧与力量。奎恩并不想弄出太大动静,但事已至此只能全力施为,这灰雾世界的骑士虽强,但在序列六的传火者面前终是差了许多。
枪尖对砸,骑手握的长枪被砸到下凹,无论是技巧还是力量奎恩都占了绝对上风,他欺身而近,握枪的手臂轰然发力,枪杆子将骑士压得近乎跪地,枪尖如龙卷般眨眼间突刺了数回,将它那本就残破不堪的铁甲戳烂分解。
刻有魔族图腾的甲胄重重砸在了地上。这些铠甲的旧有伤痕深浅不一,让人无法想象它究竟经历过多少战争。
甲胄下的身体极为消瘦,但并不似那些观星者般瘦到只剩一副被皮包裹的骨架,还能看到肌肉,乃至因发力而暴起的血管轮廓。
这竟然.....真的只凭身体素质做到如此?
铠甲被捅破拆下,身体也见了血——血的颜色不同于常人鲜血,暗沉到令人不适,血量也并不多,哪怕奎恩用枪划开了它的腹部大动脉,溢出的黑血也只有洒落在地的那点量。
这真的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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