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之夜落
飞霄眨了眨眼睛,失笑一声,“反正横竖你都不低头认输呗。”
“不然呢?”
飞霄哼哼着也侧身躺下,双手枕在脑后,碧色的眸子倒映出了朵朵云彩。
“你在害怕。”
“有点。”
“和我们这些巡猎的践行者掰扯,让你稍微安心一些了吗?”
凌守空翻身,身体微微蜷缩。
“更怕了……”
?第34章爻老板驾到
戎韬将军爻光很快便到了。
一身孔雀蓝为主调的无袖上衣,高开叉蓝绿的长裙,尾羽般的裙摆随风飘扬露出修长的双腿。
眼尾微微上调,清冽中带着狡黠的笑意。
比起赶赴战场的将军,她更像是赴宴的俏佳人。
手里甚至还抬着一个自拍杆,边走还边给其他人比心打招呼,那松弛的模样成功缓和了罗浮紧迫的氛围。
到了神策府,爻光才收起了自拍杆,一开口就把所有人给镇住了。
“我带来了【瞰云镜】。”
三月七紧张的拉住了星的手臂。
这些天她认真的看了丹恒整理的资料,所以她知道瞰云镜有什么作用。
用于观测宇宙规律,但还有另外一个用法,那就是向帝弓上一次出现过的地方发射信号,而帝弓会朝着瞰云镜的方向射一箭。
就是靠着这招,仙舟联盟才能在第三次丰饶民战争之中反败为胜。
现在爻光把瞰云镜带来了,这能是什么意思?
判断第四次丰饶民战争,罗浮必败无疑。
景元先是一愣,而后道,“那就有劳爻光将军把瞰云镜安置在一处易守难攻的地方了。”
“一旦打响战事,必然会有人对那发动猛攻。”
“景元将军大可放心,我会亲自镇守,”爻光竖起一张符签抵在嘴唇前,眼睛左右转了转后一笑。
“听说景元将军有一位小小侍从,年纪不大已是罗浮第一剑士,不知……能否借我一用。”
“能挡得住那罗浮剑首的,也只有他了。”
景元环在手臂上的手指微微一紧。
彦卿就在现场,见爻光点到自己,还提到了罗浮剑首,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镜流。
尽管确定自己不是镜流对手,但他还是决定站出来,可看景元沉默不语,他将要向前的那一步便如同踏入了泥潭一般无法拔起。
眼睛好似被阴云覆盖,无比黯淡。
直到景元的声音缓缓响起。
“这是自然,彦卿,爻光将军就拜托了你,”景元抬手拍在了彦卿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看样子……时候已经到了。”
“彦卿,那时不管来者是谁,都不能让对方离开!”
彦卿眼睛顿时亮起了光芒,当即用力点头。
爻光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后呵呵一笑,“那我就去挑地方了,也许会挑到景元将军你的伤心处……”
景元无奈扶额,“爻老板,你可别拿我取乐了。”
爻光一笑,转身款款离去,出门之前,那双清冽的眼睛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在凌守空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向上一勾。
那带着狡黠的弧度让凌守空背后有些发麻,可惜还不等他琢磨其中的深意,飞霄的手臂已经落了下来,很随意的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没想到爻光居然亲自来了,”飞霄长哈出一口气,狐耳有些耷拉,“看样子罗浮成为历史已成必然了。”
三月七双手交叠捂在锁骨前,有些紧张,“那位爻光将军,该不会现在就用那瞰云镜吧?话说她在用之前会不会先跟我们说一声?”
景元扶着腰,摇头,丹恒捏着下巴思索片刻后道,“她所带来的瞰云镜,恐怕是假的。”
“诶?”
“若帝弓一箭避无可避,那这一箭绝对不能是帝弓主动射下来的,必须得是仙舟自己引下来的。”
丹恒顿了顿后补充道。
“至少,得让绝大部分仙舟人这么认为。”
三月七又想起了之前和丹恒念叨过的巡猎星神与巡猎的践行者们那别扭的相处模式,整个人都颓然了。
阳光开朗的三月七接触不得这么沉重的事实。
看气氛有些沉重,景元哈哈一笑道。
“虽然第四次丰饶民战争避无可避,但只要能在开战之前将所有罗浮平民转移去仙舟阿房便可高枕无忧。”
“如今罗浮已经被建木贯穿,全靠建木的根须维持形体不散。”
“想要恢复到完好如初已经不可能,不如干脆将其作为陷阱,将仅存的丰饶民一网打尽。”
“我们所要做的,就是扛,扛住丰饶民的进攻,诱使足够多的丰饶民进入罗浮,而后一网打尽。”
说着景元又耸了一下肩道,“其实情况也没有那么糟糕。”
“说是第四次丰饶民战争避无可避,但三次丰饶民战争对丰饶民的损伤更大,他们实力早已十不存一,连一尊令使都拿不出来。”
“威胁最大的……也就步离人的器兽了。”
“反观我们这明面上已经有三位天将,每位天将都是帝弓他老人家钦()点的令使。”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大眼睛又亮晶晶了起来,“对噢,咱这边明面上都有三个令使欸!”
“所以还要有劳各位帮忙运输一些东西去仙舟阿房,仙舟罗浮不能遗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说罢景元便发了一份文件个星穹列车的成员,那上面记录的全部都是罗浮的各种藏品,文物,以及书籍。
这些全部都是仙舟罗浮的历史,若是因这场战争而消失,那可就太遗憾了。
众人分头行动,星,三月七等人当起了跑腿,四处联络人,将东西文件里的东西运去星穹列车。
凌守空则是跑去砍建木长出来枝干了。
建木作为丰饶神物与丰饶星神一样,是至善的存在,不会伤害任何生物,它只是本能的生长出更多的枝干,以便能结出更多的使人长生不死的果子。
因为仙舟就是这么向丰饶星神许愿的。
但不得不说,仙舟人是真的善。
居然真的会把长生不死这种天大的赐福分给每一个仙舟人。
这从来不是数量的问题,牛奶都会被倒臭水沟里,更何况是长生不死的赐福。
说来也挺微妙的,就是因为把长生不死分给了所有人,才导致人口急速膨胀。
凌守空伸手一握,寒流瞬间便沿着建木枝干蔓延,钻入地面,沿着四通八达的枝干穿梭。
随着温度进一步降低,枝干从内部崩塌,破碎,一点火星闪过,火焰奔涌将碎块焚烧殆尽,然后又是冻结。
超低温的坚冰将建木枝干拱出来的通道全部堵上。
超低温和超高温是天然的生命禁区。
虽然做不到杀死丰饶建木,但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止建木重新长回来。
凌守空正想前往下一个地方,纤纤玉手便从阴影之中探出,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戴着银白指套戒的小拇指轻轻落下,金属的尖锐处好似鸟喙,发出了哒哒的声音。
似是有一只小鸟在亲昵的跟他打招呼。
一双极美眼眸从阴影之中探出,一抹阳光落下,眼眸中的紫罗兰柔色在阳光中化开,沉为了剔透的冰青蓝。
“小朋友,不介意我问你几个问题吧?”
爻光笑盈盈出声。
“呃……”
“你不喜欢小朋友这个称呼?那这个称呼怎么样?”
“始皇帝的御主。”
?第35章爻光正努力维持自己的素养
阳光明媚。
爻光坐在粗壮的枝干之上,托着下巴,戴着银白色的指套戒的小拇指不断抬起落下,轻敲脸颊。
右脚顺着风抬起,也不知道是否是有意为之,右脚的高跟凉鞋几乎离脚,全靠晶莹的脚趾轻轻地勾着。
落下,好似一片临秋,却倔强,不肯被吹落的枫叶。
正在砍木头的凌守空主打一个沉默不语,反正他现在是究极空我状态,谁能看出他现在是什么表情?
自打知道爻光要来,他就做好了会被这位七天将之一,巡猎之眼找上的准备。
这位可不像符玄那样好糊弄。
“飞霄将军为好人豪爽,不拘小节,没有架子,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错。”
爻光下拇指轻轻落下。
“她没想过以后,其他人也理解她的心情以及觉悟,因此她与其他人都隔着一层默契的薄膜。”
“但你似乎,捅破了~了不得啊~”
凌守空嘴角一抽,“爻光将军,咱们其实可以不用绕这么多弯子,有事直说嘛,不过先说好,我指挥不了始皇帝。”
“我知道。”
“……”
爻光玩味一笑,“你似乎是一个变数,变数无好坏,只看如何去用。”
“呃——”
“好吧,好吧,我可以这么直白的告诉你——”
爻光身体前倾,随风落下,尾羽一般的裙摆扬起,好似孔雀张开的翅膀。
“七天将来了三位,但却并非这第四次丰饶民战争的优势。”
“那景元已经八百多岁,而他的过往只能用惨痛来形容,联盟之中很早就有声音,说这位智将怕是已经快到名为魔阴身的大限。”
“那飞霄正值壮年,连连大捷,但那月狂终究是一个雷,她也多次出现濒临失控的情况,更别说如今还有那轮来自步离人的红月。”
“而我,很遗憾的,我只是一介文职将军,没有他们那么强大的力量,帮不上什么大忙。”
“因而——”
她轻盈落地,双手背在身后,侧身一笑,“帝弓一箭——”
话音未落,爻光猛地上前,脸几乎快要凑到凌守空前,眼中倒映出了红色的双目已经獠牙。
“避无可避。”
“是……吗?”
“你,居然一点迟疑都没有?你不害怕。”爻光往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凌守空。
“你……不像是不了解帝弓一箭意味着什么的土包子。”
凌守空干脆解除了变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起了以前的事情。
“我小时候住在乡下,有一次大雾天,觉得好玩就跑了出去。”
“本来没想走太远,但远远看到了马路旁有一支长龙大队,就好奇的跟了过去。”
爻光双手环胸,饶有兴致的听着,也没有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