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之夜落
长生种享受不了及时行乐。
因为不想忘记,所以反复撕扯那块伤口。
本该愈合的伤口不断恶化,化脓,最后变为了魔阴身。
死不掉,逃不掉,反反复复的伤害自己的身体,想以痛苦麻痹,但却绝望的发现自己这长生近乎不死的身躯甚至习惯了那样的肉体疼痛,唯有心之伤不断流脓恶化……
因此,魔阴身无药可救。
凌守空觉得自己应该改改路过小巷就下意识往里面瞅一眼的习惯。
这不瞅还好,一瞅,瞅出事了。
一点都不深的小巷里正瘫坐着一位身形纤细的身影,明明如雪一般,却蒙了尘。
她静悄悄的坐在那里,赤色的眼眸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清朗的天空。
这不是镜流吗?
对于镜流,凌守空还是敬而远之的。
你说她正常吧,她已经断情绝爱,打算直接把罗浮变为毁灭,丰饶,巡猎的战场。
你说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婆娘吧,她又在很多时候放水了。
放呼雷那一次,只是把彦卿打倒了,这一次又只是把彦卿打晕了。
凌守空觉得自己没有迈入这个巷子的理由。
迈进去的,应当是能帮到镜流的人。
他跟镜流只有一面之缘。
他就算在这喊一声,镜流也不会理他。
没准镜流都不记得他。
呼雷那时候,镜流也只跟飞霄对话了。
或许应该直接加速跑去医馆,把白露抱过来。
凌守空琢磨出了个合理的方案,刚一转身,便听到背后传来了一声轻呼,冰冷的手不知何时抬起,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我做错了吗?”
不是姐姐,我跟你好像不熟吧?
虽然我确实把你抽满命了。
凌守空也没辙了,只能转身蹲下,“这位姐姐,我跟你不熟,也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你都问我了,你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镜流勾着凌守空小拇指的手指一紧,周围温度骤降,墙壁上蔓上了一层寒霜。
凌守空心里一咯噔,以为镜流要犯魔阴身了,都已经做好了变身的准备,但镜流却没有发作,只是望着天空。
“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她失去了继续挥剑的理由。
在那道光矢被接下,在那条巡猎大道扬起的那一刻,她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就只是单纯的输给了自己,输给了自己的心口的伤痕,单纯的在……
发疯罢了。
她本该在那一刻魔阴身完全爆发,沦为丰饶孽物,但帝弓光矢的光辉烧掉了她身上长出来的东西,让她清醒的活了下来。
凌守空扶着墙小心翼翼的坐下,“我也不清楚欸。”
要不你先去幽囚狱蹲个几年?
凌守空其实挺想这么说的,但爻光作为天将已经对镜流做出了判罚。
那就是完全的无视。
镜流已经毫无威胁可言,关和不关没有任何的差别,但把镜流关着,说不定会给镜流自己正在被惩罚的宽慰。
不如彻彻底底的无视,让镜流自己囚禁自己。
永远无视一个渴求惩罚的长生种,就连景元都默认了这个判罚。
镜流闭目不再说话,但勾着凌守空小拇指的手指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走……肯定是走不掉了,这娘们精神状态不好。
凌守空干脆托着下巴欣赏起了这张被很多玩家誉为白月光的脸。
确实很白,而且还是白毛红瞳,天朝人见了直接竖大拇指。
可惜凌守空的大头还是太厉害了,现在也在思考如何不动声色的抽走小拇指。
“那个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镜流总算是再一次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迷离。
凌守空正欲回答,可看镜流眼里只有天空的云朵,便知道镜流问的不是他,而是那个牺牲了的狐人姑娘——白衍。
白衍的死是直接促使云上五骁崩塌的契机,但却不是让镜流崩塌的契机。
镜流作为年长者,没有脆弱到因为战友牺牲了,就崩溃。
真正让她崩溃的是丹枫与应星的行为。
作为巡猎的践行者,犯下了玷污生命的大罪,创造出了丰饶孽物。
巡猎和丰饶永远都分不开。
丰饶的失控促使了巡猎的自我约束,巡猎的自我约束促使了一次又一次的牺牲,而这些牺牲又会孕育出一次又一次对丰饶打破约束的渴望。
“你们会没事,太好了……之类的吧。”
镜流赤色的瞳孔微微一抖,不由自主的侧目看去,赤色的眼眸倒映出了他的侧脸以及笑容。
那面容在阳光之中渐渐模糊,唯有那笑容却无比的清晰,清晰的勾起了她心头的伤口……
是的,一模一样……
那个狐人姑娘,白衍的最后便是露出了那样的笑容。
而那笑容的最后便是被吞没,只留一缕头发以及些许的血肉。
“啊,抱歉——我哎呦我去——”
凌守空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冒昧了,刚准备道歉,便感到一股巨力袭来,那纤细的身躯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竟直接将他掀翻在地。
冰冷的双手好似铁钳死死的扣着他的锁骨,让他动弹不懂。
“别……别去——求你……”
“姐?姐!你认错人了!别,别咬我啊!”
眼瞅着那双赤色的眼睛越来越近,嘴巴也缓缓张开,凌守空脖子那直接开始幻痛了。
所幸镜流只是将头低了下去,不停的颤抖,凌守空这才松了口气。
想着反正也挣脱不开,那就干脆双手张开选择接受命运。
反正他又不会吃亏,这天气有些闷热,身上压了一个冰坨子还挺凉快的……
“行,姐,你随意……”
“诶……随意啊?”
穿着靴子的修长双腿闯入了视野,向上是干练的热裤与修身无袖旗袍的神之搭配。
再往上便是一双带着红色眼影的碧色眸子,那双修长的狐耳微微向后压着。
更远一点的地方银狼放下了望远镜,木得感情。
四更完成嘞
?第59章我可是嘎啦game高手!
作为移动“星球”,仙舟罗浮的日夜交替,四季交换都有系统控制。
为了能让仙舟人有自己活着,时间正在流逝的实感,仙舟罗浮的天气与季节都会定时更替。
今天是晴天,但凌守空却莫名有一种晴转多云,还凉飕飕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身上的冰坨子?
总不会是因为飞霄吧。
哈哈哈——
飞霄扶着膝盖蹲下,一只手托着下巴,另外一只手探出左右来回轻拍凌守空的脸。
“和仙舟叛徒拉拉扯扯,我要逮捕你,你可以保持沉默,反正我们会用太卜司的大阵直接看你心里想什么。”
飞霄语气懒洋洋的,表情也很慵懒,看着好像只是来打趣的。
但和兽耳娘说话,不能看她的表情和脸,要看耳朵和尾巴的反应。
兽耳娘会因为对象是人类而注意表情与声音的管理,而忽略自己耳朵与尾巴的本能反应。
要问凌守空为什么知道这些?
他一抬眼就是飞霄那快跟脑袋贴一快的飞机耳。
和银狼同居的两年半里,银狼没少给他找来嘎啦Game,那些嘎啦Game的主角大多都是傲娇少女,猫耳少女最多。
一选错选项,那耳朵就快没了。
作为嘎啦game高手,凌守空立刻便从飞霄说的话之中分析出了关键词。
【仙舟叛徒】
问题就出在在镜流的身份上。
镜流是仙舟叛徒,这一次还放出了呼雷。
虽然从结果上,没对仙舟造成任何损失,但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算的。
如今他接触镜流的行为很有可能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误会,飞霄作为七天将对于他草率的行为很不满,所以特意提醒他。
“飞霄将军,你放心,我不是故意哒!”
飞霄带着红色眼影眼角一抖,而后一笑,耳朵都快贴到后脑勺去了。
凌守空一懵。
我嘎啦game高手还会选错答案?
难不成仙舟叛徒这个关键词还有别的意思?
凌守空再一次琢磨,而后又得出了答案。
懂了,飞霄不是作为将军担心他的立场,而是作为朋友在担心他的安危!
镜流是怎么成为仙舟叛徒的?
犯了魔阴身!
镜流现在看着正常,但万一又发病了呢?
就比如现在,直接就把他给推倒了。
“飞霄,你放心,我感觉她不会伤害我!”
“……”
看凌守空笑的那么自信,飞霄扶着额头用力深呼吸了一下,那对修长的耳朵缓慢的竖了起来。
“我知道了,先把她送去龙女大人那怎么样?”
“挺好的!”
凌守空右手撑地起身,这姿势一变,镜流就变成了是依偎在他怀里。
飞霄的耳朵立刻抖动了起来。
“动作快点。”
凌守空背对着飞霄,看不见飞霄的耳朵,也没有多想噢噢了几声后抽身,想要拉镜流起来。
但镜流就瘫坐在地上,垂着头,好似被切断了丝线的木偶,呢喃着别走之类的。
凌守空没辙,只能脱掉外套盖在镜流身上,用兜帽掩住了那一头显眼的白发,然后将她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