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捧流霞
呜……
……
李印生的卧房中。
看着面前桌上的四个小物件,他叹了口气。
一面粗糙不平的石头镜子,一柄巴掌大小的乌黑小旗,一块四四方方的铜砖,还有一个木质的酒樽。
这就是他从黄鹤观另外四人身上得的中品法器。
穆小鱼想跟他要一件法器,为了明天能帮他,虽然明知她没有任何作用,但李印生也不忍拒绝。
但这四件中品法器,平时没一个长得像武器,都得以法力催动,才能施展出威能,给了穆小鱼她也只能拿来砸人。
所以一番思量后,李印生还是把自己的寒叶剑给了穆小鱼。
至少寒叶剑就算没有法力,提起来胡乱挥砍,也是一件凡俗的神兵利器。
“唉,这帮黄鹤观的人,买个法器还花里胡哨的,但凡有人的法器是刀枪剑戟之类,我就不用把自己的老伙计给小鱼了。”
李印生摇头叹气,感觉自己被黄鹤观的人坑了。
第28章 你们,把乾坤袋给我!
次日清晨。
李印生坐在自己的卧房里,惊讶地发现,在他的神识感知中,穆师妹还不等自己去叫她,就已经起床,拎着寒叶剑到了大殿前。
把寒叶剑靠放在一旁,穆小鱼整了整发丝,开始迎着熹微的晨光练功、吐纳。
穆小鱼练功片刻后,才发现李印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大殿旁。
“师兄!”穆小鱼停下练功,徐徐吐出一口气。
微亮的晨光中,已经小练了一会儿的她朝着李印生站定,小脸红扑扑的,大大的眸子透出几分认真和严肃。
“不错,今天很勤奋。”李印生笑着走过去。
“师兄你都……你都……”穆小鱼抿了抿唇,“都把自己法器给我了,我自然要努力了啊。”
把我的法器送给你还有这种奇效?
早知道的话,那我早给你了啊!
李印生心中暗暗感慨。
……
与此同时,黄鹤观大殿前。
须发皆白的高瘦老者站在空地上,一身墨黑道袍,道袍的袖口和下摆以银丝勾勒出朴素的云纹。
他身后一左一右立着两个穿黄鹤观道袍的修士,左侧是昨晚在回春堂治好了大部分外伤,并稳定了内伤的“杨师兄”。
另一个是看起来比杨师兄还略大几岁,年近四旬,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
“师父,”白面修士躬身行礼,“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玄真观,把杨师弟被抢走的上品法器寒明剑,还有与他同行却被扣下的师弟师妹们救回来吗?”
此人说话时语序古怪,摆明是为了强调杨师兄“上品法器被抢”“师弟师妹被扣”这两件事。
杨师兄眼角跳了跳,忍住没有发作。
此人姓方,是师父最早收下的真传弟子,但自己抢了对方志在必得的嫡传之位,还得到师父破例赐下上品法器。
因此这姓方的一直明里暗里对他冷嘲热讽,平素无事对方都都要挑起三分事端来,何况此次自己本就狼狈不堪,自然会被逮着嘲讽。
高瘦老者也没有替嫡传弟子解围的意思,毕竟对方这次确实有些丢人了。
他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接着取出一只黄符折成的纸鹤抛出。
黄纸鹤在空中迎风而长,两翼展开,足有近两丈长。
“上来吧,跟老夫去玄真观。”高瘦老者轻飘飘地飞起,落在黄纸鹤背上。
待两个徒弟也上来站稳,老者一掐法诀,黄纸鹤冲天而起,破开长风,朝着玄真观掠去。
纸鹤背上,白面修士看着下方景物飞速向后退去,不禁感慨:“师父的黄鹤行空法,真是精妙绝伦啊。这般速度,三两盏茶的功夫便能掠过十几座山,飞到玄真观了吧?”
“不像某些修为不到家的人,纵是拿着上品法器御器而行,速度也不及师父十之二三。”
杨师兄终于忍不住嘲讽,开口道:“师兄说得也太埋汰人。我本领虽远不及师父,但十之二三终归还是有的。”
“是吗?”白面修士嘲讽得更加起劲,“若真有十之二三,昨日怎能如此狼狈?听回春堂的师妹说,你若再晚去些,连根基都要动摇了……”
杨师兄面色涨红,讷讷无言。
“住口,”高瘦老者终于开口,“我辈修士,虽不可妄自菲薄,但也更不能狂妄自大,轻敌妄语。”
“师父教训得是。”白面修士连忙低头。
“你杨师弟的伤,老夫检查过了,玄真观那小辈,确实颇有几分修为。”
高瘦老者感慨:“可惜这等好苗子,却入了玄真观,无缘拜在老夫门下,否则我黄鹤观几十年后,兴许能再出一位真人老祖。”
“老夫也不必成天为了你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气得茶饭不思。”
两个徒弟低头缩脖。
“你们两个,记住了,到了玄真观,一切听老夫号令,老夫若不指示,你们二人连话也不要说,更不可出言不逊。”
高瘦老者继续训诫道:“老夫此番去玄真观,不仅是为了教训后辈,也为了训诫那李小子之后,再晓之以理,化解怨仇。”
“你二人若敢出言不逊,妄造口业,给为师平添麻烦,回去后定饶不了你们两个孽徒!”
有如此天资卓越的年轻人珠玉在前,高瘦老者看两个徒弟愈发不顺眼。
两人虽心有不满,但自家师父一向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因此也不敢反驳,喏喏称是。
三盏茶后,黄纸鹤飞到玄真峰,特地在之前建造采灵阵的地方上空掠过。
从上俯瞰下去,黄鹤观的采灵阵已经被拆干净了。
黄鹤观采灵阵的遗址上,三个身着玉坛观服饰的弟子正在忙碌,建立法阵。
“好大胆!”白面修士顿时大怒,“那小子竟敢把我黄鹤观的阵法拆了!”
高瘦老者也没想到对方做事如此决绝,才一夜功夫,就把价值十万符钱的采灵阵拆了,对着黄鹤观的脸猛抽。
他不禁也有几分微怒:“这玄真观的小子,着实无礼!”
下方,玉坛观三人也注意到了黄纸鹤。
但为首孟玉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忙碌着阵法。
“师父,下面那三人也无礼!”白面修士道。
“咳,下面是玉坛观的人,想来她们也是收钱办事罢了,不必为难,否则倒显得我黄鹤观小家子了。”
高瘦老者轻咳一声,将话揭过。
黄纸鹤略一转向,直飞玄真观。
“对了,你二人把这罗网法器收好。”
高瘦老者将两张蜘蛛网一般的网丝扔给两个徒弟。
“这是老夫找师兄借来,等到了玄真观,老夫教训那小子时,若他不敌欲走,你二人便立刻洒出罗网,将他罩住。”
两人接了罗网,面面相觑。
“这……师父,那人还能在您手中走脱不成?”白面修士捏着罗网,觉得师父有点小题大做了。
“不过以防万一罢了。”高瘦老者道。
他虽对自己的修为和本领十分自信,但也不会就此轻敌。
不仅备上了罗网法器,而且连现在身上穿的这件道袍,也是一件经过炼造的法衣,论价值比寻常上品法器还要高一些。
“嗯,到了。”
看着前下方的道观愈发清晰,高瘦老者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自打靠近了这玄真峰,便有种莫名其妙的不自在感。
……
玄真观大殿前。
穆小鱼正在练功,脸色明显有些心事重重。
但在李印生的严格指导下,她的一举一动,一吐一纳,依旧没有丝毫紊乱。
直到她看见地上多了一个快速变大的黑影。
她立刻抬起头,上空一个翼展两丈的巨大黄纸鹤徐徐落下,纸鹤头顶,立着一个须发莹白的老者,浑身道袍迎风鼓荡,看起来还有几分仙风道骨。
穆小鱼立刻龇起了牙。
坏人来了!
她三两步跑到寒叶剑前,提起剑来,站在李印生身侧。
李印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黄纸鹤落下,高瘦老者带着两个徒弟飘然落地,一副得道高人的气派。
“老夫,黄鹤观,副观主,姓黄,今日特携不肖徒弟,来玄真观感谢小道友替老夫教训徒弟。”
黄姓老者虽然嘴上说着“感谢”,但气势却排山倒海般朝着李印生压过去。
若是修为低一些的修士,面对这番威势,连法力运转都会有几分凝滞。
但站在李印生身侧的穆小鱼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这老头说话好虚伪,一手握剑,一手抓着师兄手掌,对那老头怒目而视。
黄姓老者面露一丝奇色。
一来没想到这李印生不仅年纪轻轻便修为了得,而且藏气敛息之法也如此巧妙,就连在自己的威势中护住身边那小女孩时,都不漏丝毫气息。
二来则是没想到,这玄真观居然还有新弟子。
还是个没有根器,也没什么修为在身的新弟子。
不过很快他就把第二点抛诸脑后。
这种没有根器的凡人,没必要在意。
“李小道友,我这劣徒,还有观中四个不成器的弟子,承蒙你照拂了。”黄姓老者道。
“黄副观主客气了,”李印生笑呵呵道,“观中卧房不多,只好委屈你们观中四位弟子住柴房,照顾不周,还请见谅。”
黄姓老者眼角一跳。
“小子,牙尖嘴利,既折辱我观中弟子,还要拆我黄鹤观的采灵法阵,虽有几分天赋,但你未免太不通礼数!”
李印生笑道:“正好,黄副观主提到了你们那几个弟子和窃灵韵之事,想必是带着赔偿与赎金的吧?不知赎金何在?”
“先说好,在下的赎金只收符钱,要现钱。”
此言一出,黄姓老者身后的两个徒弟顿时对李印生怒目而视。
黄姓老者也是心头火起,决定还是先教训这无礼小子一顿,再施口舌比较好,否则再聊几句,怕是要让他气得三焦热盛。
“带了,带了,”他冷笑道,“小道友何不近前来,老夫亲自给你看看赎金!”
“黄副观主既然是带着赎金来的,露天相谈,不是待客之道,”李印生笑呵呵地指向大殿,“不如入殿一叙?”
“师兄……”穆小鱼有些担心地抬头看着他。
“我和这位黄副观主谈谈赎金与赔偿,师妹,你继续修炼,不要偷懒。”李印生揉着她的头嘱托。
穆小鱼犹豫片刻,点点头。
黄姓老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冷笑:“呵,难怪要入殿,看来是不想在自家师妹面前服软丢人。”
“也罢,这小子若是入殿后知退识趣,老夫也不介意给他留三分尊严。”
“若不知趣,便将这小子从殿内一路打到殿外,打得他连滚带爬,在师妹跟前颜面扫地!”
看着穆小鱼一步三回头地走去修炼,李印生对着黄姓老者一引手:“副观主,请入殿吧。”
“哈哈,好!”
黄姓老者跟在李印生身后,走向大殿。
与此同时,两个徒弟收到传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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