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我真得控制你了 第27章

作者:捧流霞

  黄姓修士面上恭敬,心中骇然。

  这黄符纸鹤虽然颇有妙用,但毕竟是秘法炼制,操纵的法诀十分复杂,而且修炼的功法若非黄鹤观一系,操纵时还要再难三分。

  眼前这人不过是听了一遍,便能如此自然地操纵符鹤,论悟性禀赋,真是他平生仅见。

  不过旋即他又觉得自己想法有些可笑。

  眼前这人别说天赋是他生平仅见了,就连修为也是啊。

  他估摸着,面前的年轻修士,离成就真人,应该是已经不太远了。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

  虽然有些修士因为功法缘故,或修炼秘法之类的原因,年龄不可以外貌度之。

  但黄鹤观对于李印生这个隔壁道观的独苗究竟入门多久,修炼几年,还是很清楚的。

  他年纪只有二十三岁,修炼的时间绝对不超过十四年!

  玄真观中那位曾经名动法脉,但如今已经修为尽废的白虹真人,年轻时也绝没有这般天纵之资吧!

  看着李印生,黄姓修士不禁想到,若是面前这青年三年前参加了少阳道考……

  别说能不能得个甲等了,头筹都一定是他的!

  法脉弟子虽然远胜于道观弟子,但二十岁以内,绝对找不出修为与天赋如此变态的。

  何况此人修炼的,还是公认战力强横,但进境缓慢的体修之道!

  他最初跟着李印生进入大殿时,便已经暗中催动了银丝法衣的护体之效,并且将随身的法器握在手中。

  如此谨慎,就是为了避免这年轻人不讲武德,悍然偷袭,害得自己阴沟里翻船。

  结果这年轻人似乎有点太讲武德了,根本没有丝毫花哨,捏着拳头就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然后三拳便将银丝法衣的护体银光砸穿。

  他根本没有余裕反击,只能勉力催动法器又挡了几拳,结果连法器也受了震荡,运转不及。

  随后便有几拳轰在他身上。

  幸亏他修为深厚,修炼的功法也有护身之效,兼之李印生也没什么杀意,否则那几拳已经要了他的老命。

  该死的孽徒!此人是战力强横的体修这般重要的情报,怎么也能忘了说!

  想起自己那个被李印生遣回去传话的孽徒,黄姓修士就恨得牙痒痒,发誓此番若能回观,一定要把这孽徒严惩严办!

  真害人啊!

  李印生玩够了符鹤,将之收入自己乾坤袋中。

  随后他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黄铜香炉。

  香炉看起来古色古香,其上刻满了黄鹤在云中飞翔的装饰纹路,插在上面的三根香也是黄铜所制,但香头却都徐徐冒着一缕黄烟。

  这就是黄姓修士的法器。

  李印生也已经将其中认主印记抹去,并初步炼化。

  在他的感知里,这黄铜香炉的品质比寒明剑高出一截,与那位孟玉道友的青玉棋盘应在伯仲之间。

  其中黄铜香头冒出的缕缕黄烟,既有护身之效,也能化作兵刃斩向敌人,甚至化作一只灵动黄鹤,长喙极坚极锐。

  可惜李印生今天斗法时突发奇想,想要试试自己已经有八十余年功底的真血秘典,提着拳头就打了过去。

  结果没能控制好力道,虽说不曾伤着身上这件银丝法衣,但却不小心砸在了黄铜香炉的本体上,让这法器受了几分震荡,威能暂时稍有减损。

  也是经此一斗,李印生才意识到,自己的真血秘典虽然只有八十余年功底,但毕竟已经是真人,不可寻常论之。

  真人是不分什么炼体真人和炼气真人的,只要突破,那就是真人。

  无论是在炼气方面还是炼体方面,都是一样的受益。

  真要说的话,在炼体方面,他和一个纯靠炼体成就真人的修士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根底稍微差了一些而已。

  因此也可惜了这黄铜香炉。

  被他一拳砸在本体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拳印,伤了根本,威能有所下降,可能也就和寒明剑差不多了。

  也不知这般损伤,多蕴养些日子,能不能恢复如初。

  不过即便无法完全恢复,他也不会过于失望,因为那两个黄鹤观弟子的乾坤袋中,给了他更大的惊喜。

  无视黄姓修士复杂的脸色,李印生收起黄铜香炉,取出两个乾坤袋里罗网法器。

  两团晶莹剔透的蛛网落在李印生手中,远比寻常蛛网细密,网丝之间的空隙不过米粒大小。

  相比于蛛网,更有些像是两块丝帕。

  在他的感知里,这两张蛛网很奇怪。

  若以法器品质而论,应当都不逊色于那黄铜香炉未受损时的状态。

  但似乎又与寻常上品法器不同。

  “道友,此物是何来历,何等用途?”李印生对着黄姓修士问道。

  “这……此物名唤‘罗网’,乃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法器,不以上中下三品分之,并无品级之说。”黄姓修士解释道。

  “这罗网法器,论炼制难度与成本,皆不下于上品法器。但功用单一,并不能像寻常上品法器一样既能对敌,也能御空。”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困缚敌人。除此以外,别无他能。但也正因如此,它在困敌方面的神效,也是一骑绝尘。”

  李印生低头看着手中两张罗网,若有所思地点头。

  “如此说来,也是好东西啊。”

  他对着黄姓修士笑道:“莫不是特地带来捉我的吧?”

  废话!不捉你难道捉我吗?

  黄姓修士心中腹诽,脸上却一阵惶恐,低头连道“岂敢岂敢,前辈说笑了”。

  李印生也不跟他计较,毕竟此番收获不少,他心情不错。

  这黄铜香炉就算修不好,也不比寒明剑差。

  两张罗网法器虽然作用单一,但应该极为强大,而且恰好弥补了他现在缺乏困敌与封印手段的不足。

  唯一可惜的就是这黄姓修士的乾坤袋里也没多少现钱,看来黄鹤观的人不爱存钱是一种传统。

  李印生摩挲着下巴。

  ……

  黄鹤观中。

  杨师兄气喘吁吁地跪在大殿前。

  观主胡子翘起,双眼圆瞪,惊怒交加:“你刚刚所说,都是真的?”

  “弟子绝无半句虚言啊,师父和师兄已经被扣下了!”

  杨师兄浑身破破烂烂,十分狼狈。

  李印生施在他身上的甲马术实在太快,他一路奔行难以控制,经常一不留神撞进枯枝灌木中,划烂衣服不说,还经常留下几道血口子。

  而且最难受的是,这奔跑太快,他心神难以凝聚,连护体法术也放不出来。

  “好胆!好胆!”观主顿时暴跳如雷,“如此辱我黄鹤观……这后辈,这后辈,无礼至极!”

  但惊怒过后,他便是一阵心虚。

  此番连师弟也输了,黄鹤观还能如何奈何对方?

  虽说论手段,黄鹤观倒还有更加凌厉的,比如专门司斗法与杀伐的法坛兵马……

  这些法坛兵马,本质上都是厉鬼或者妖魔,被高人收服后用法咒与符箓束缚,再用香火贡品诱之,借此进行驱使的凶厉之物,被唤做“猖兵”。

  虽说单个猖兵也算不得很强,可观中足有数百猖兵,若是结成杀阵,那便是无往不利。

  但这是护道之法,是黄鹤观在面对可能伤及道统的重大危机时的底牌,绝不是寻常情况下可以动用的手段。

  不说出动猖兵,成本划不划得来,光是法脉那里,就是一座越不过的高墙。

  胆敢带着一支法坛猖兵,径直杀向另一个道观大战,不出几个时辰,法脉可就要来人问责了。

  到时候法脉不得把黄鹤观当成陀螺抽啊?

  就在观主左右为难之时,一道如风如云,虚虚渺渺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高,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暴躁,还要捏着调动猖兵的符印?咦,话说这符印在你手里,莫非你已是观主啦?”

  观主浑身一颤,连忙收了符印,仓皇四顾。

  半晌才看到,原是大殿顶上,立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如冠玉,身着沙黄大氅的年轻修士。

  观主连忙上前几步,前扑跪倒,将额头磕在地上,恭敬高呼。

  “不肖子孙拜见老祖!恭迎老祖出关!”

第30章 黄鹤真人的礼物

  黄鹤观大殿中。

  披着沙黄大氅的年轻修士坐在主位。

  观主和杨师兄跪在他面前。

  年轻修士看起来只有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但实际上,他的年纪比观主和杨师兄加在一起还要大不少。

  作为黄鹤观中唯一的真人,就连观主的师父,也要叫他一声师叔。

  “也就是说,在本座闭关的这些年里,你们偷偷在玄真峰的灵眼上建造炼灵法阵,窃取灵韵。”

  黄鹤真人端着一杯清茶,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两人,摇头道。

  “本座竟然不知道,原来黄鹤观这么缺灵韵。”

  观主抬起袖子擦了擦额上冷汗:“这……老祖,观中虽不急缺灵韵,但灵韵妙用无穷,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呵,小高啊小高,你倒是不傻,还知道灵韵越多越好。”黄鹤真人笑道。

  观主自然听得出老祖不是在夸奖自己,刚刚擦过的额头顿时冒出更多冷汗。

  “本座问你,窃夺其他道观灵韵这等大事,为何不先向本座禀明?”

  黄鹤真人缓缓转动着手中的杯盏,眸中黄晕一闪而逝。

  “本座闭关前,应该跟你们说过吧,小事尔等可以自决,不必来烦我。但若有大事,仍要找本座商议,本座自会出关。”

  “小高啊小高,本座闭关时,观主还是你的师父。怎么?你是觉得,本座闭关前那一番嘱托,只是说给你师父听的吗?”

  “他坐化了,你承继观主之位,所以本座对你师父的嘱托,你是不必遵守的。你是这么想的吗?”

  观主面如土色,连忙摇头:“不不不!徒孙绝无此意啊!只是徒孙觉得这等小事,没有资格扰老祖清修……”

  “窃夺其他道观的灵韵,这是小事!”

  黄鹤真人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轻轻把茶杯墩在桌上。

  一声瓷杯和木桌碰撞的轻响,在观主耳中却如平地轰雷,震得他头昏脑涨。

  观主下意识地运转功法抵御,辩解道:“老祖明鉴啊!当时玄真观只剩下一个修为尽废的白虹真人,还有一个……一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修士。”

  “那时玄真观虽是道观,但连外面散修抱团取暖的小门小派也远远不如,自然不配惊动老祖。”

  黄鹤真人笑了:“那你们怎么被人打得这么惨?连小黄也被人拿下了?”

  “这……”观主惭愧低头,“徒孙着实没有想到,短短十来年,那玄真观的小子就成了修为如此深厚的修士。”

  “听你这话,事到如今,你还是觉得,对着玄真观窃夺灵韵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错,是么?”黄鹤真人摇头。

  “老祖明鉴,徒孙从玄真观取来的灵韵,一缕也不曾用于谋求私利,都是为了道观啊!”观主道。

  “我没说你以此谋私,我是问你,你觉得你窃夺灵韵没错,对吗?”黄鹤真人再次问道。

  观主低头沉默。

  一只瓷杯砸在观主脑门上,将他砸翻在地,半个脑袋埋进地板中。

  “本座一生磊落,怎么就有你们这种恬不知耻的徒孙!”

  掷出茶杯的黄鹤真人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脑袋被砸进地里的观主叱道。

  整张脸都被砸进地板里的观主沉默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不敢说话还是被砸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