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捧流霞
穆小鱼躺在地上,汗水不仅浸透了她的头发和浑身道袍,甚至还从身上蔓延开,浸湿了周围的地面,她目光空洞地望着月亮,眼皮一眨不眨。
如果不是平坦的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她现在的样子不像是精疲力尽,更像是死不瞑目。
“恭喜师妹,居然真的坚持了五个时辰,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李印生满意地点点头,单手捏了道法诀,施展御物术,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把穆小鱼托起来。
地面上留下一块清晰的、大体是人形的汗湿痕迹。
“零……零食……”穆小鱼涣散的眸子顿时清明了几分,“不,不对……是,符钱……师兄……符钱……”
“放心吧,我不会赖账的,”李印生道,“你还没有乾坤袋,我会把符钱放在你房中。”
其实照理说刚开始修行的弟子,都会得到道观下发的乾坤袋。
虽然其中空间大小一般也就和一个普通麻袋差不多,但基本也够用了。
只不过现在整个玄真观也只有一只乾坤袋,就在李印生腰间,还是他赚钱后自己买的,自然没有多余的发给穆小鱼。
一边以御物术托着穆小鱼往她的卧房走,李印生一边默默在心里记上,几天后去宝光观采买时,要记得买一只乾坤袋给穆小鱼。
走到卧房前,李印生推开门,以御物术把穆小鱼放在屋子里的藤木躺椅上。
“师兄……”穆小鱼躺在躺椅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酸、麻、胀、痛、沉,根本一动也不想动,“把我放在床上啊,我要睡觉,睡觉……”
“你现在浑身湿透,怎么上床睡觉啊。才练了两天就当自己可以百病不生,风寒不侵了?”李印生摇头,“你现在先躺一会儿,把汗落一落,再去床上睡。”
说罢,李印生目光看向屋子角落的铁木浴桶。
他单手掐诀,仍旧是御物术。
卧房院前正好有一口水井,井中响起“哗啦啦”的水流声,一道尺许粗细的水柱从井中升起,在空中宛如一条透明大蟒,蜿蜒着穿过房门,没入浴桶中。
在领取那三十年修为之前,他施展御物术是断断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哇……”本来已经有气无力的穆小鱼看到这一幕,眼睛还是微微睁大了几分,语气中勉强提振了几分精神,“师兄,这就是仙人的法术吗?”
“这是法术,”李印生道,“至于仙人,我却是只听说过而已。”
“师兄能不能也教教我法术啊?”穆小鱼问道。
“等你清玄真经修到第二层,方才能学法术。”李印生一句话挡回去。
“哦……”
说话间,浴桶已经七八分满。
李印生撤去御物术,双手连掐十余道印诀,一道火光飞入浴桶底下,火焰在没有木炭的情况下缓缓燃烧,加热浴桶中的水。
玄真观鼎盛时也曾财大气粗,连浴桶都是不惧寻常火焰的铁木所制,但自落魄后,观中财产几乎都已经变卖了。
“你现在虽然疲惫,但以清玄真经的玄妙,明早睡醒你就不会累了。”李印生以御物术将穆小鱼移到她的床榻上,给她盖上被子。
“我现在给你烧上水,早上起来你可以沐浴更衣。”
“明早水都凉了……”穆小鱼窝在被子里,眼皮直打颤。
一躺在床上,她的疲惫和酸痛顿时化作倦意。
“我以焚风之术缓缓烧水,此术虽属凡火,但以风为薪,可以无木而燃,且数个时辰不灭,所以明早水温应该正好。”
李印生笑道:“不过你要是赖床,那就难说了。”
顿了顿,他自己又道:“不过你也不可能赖床,早上我自会来叫你修炼。”
“啊啊啊——”穆小鱼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哀嚎,用被子蒙住头。
李印生嘴角翘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浴桶下稳定燃烧的火焰——
他经常生火为师叔煎药,很清楚自己在修为提升前,绝不可能让一道火焰就这样凭空烧上大半个夜晚,哪怕仅仅只是凡火。
第7章 十四年修为,神异之处
穆小鱼卧房中。
“师妹好生休息,师兄告辞了。”李印生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师兄……”穆小鱼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急切道,“别忘了我的零食山……不,我的符钱呐。”
“放心,我记着呢,少不了你的。”
李印生踏出门槛,挥手关上房门,房门闭合前,门缝中几十枚价值不一的符钱飞进来,如燕归巢般飞向桌案,在上面码得整整齐齐,加在一起正好一万。
看了一眼自己努力五个时辰赚来的零食山,穆小鱼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安详睡去。
门外,刚刚走出两步的李印生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让他爱恨交织的洪钟大吕之声,金字在眼前展开。
【洞天之主:穆小鱼
修行之志:修行四诀,“法财侣地”,“财”乃重中之重!然常言道……
修行奖励:
获得一千符钱,奖励一年修为;(已达成)
获得三千符钱,奖励三年修为;(已达成)
获得一万符钱,奖励十年修为;(已达成)
获得三万符钱,奖励二十年修为;
获得十万符钱,奖励三十年修为;
获得三十万符钱,奖励五十年修为
当前符钱积蓄:一万零一百枚】
随着金字变化,李印生眼前一变,再次站在湖中心的白玉台上。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还是满月悬空,还是月光澄澈,湖面波澜依旧,莲花荷叶在月光下蔓生摇曳。
这破地方他昨天才刚待了不知道多少年!
虽然不眠不休地修炼之下,这相当于三十年的修为远没有真的花上三十年,但也已经是一段极其漫长的岁月了。
“什么智障金手指,连自行决定什么时候领奖励的功能都没有……”
看着眼前白玉台上【洞天之主已经积攒一定量符钱,修行之志部分达成,本次奖励十四年修为,请自行修炼领取】的金字,李印生咬牙切齿地盘坐下来。
给师妹符钱之前他就预料到会是这样了,但他现在确实急需修为,所以不得不回到这个鬼地方,继续修炼。
如今的修为还是不够,无论是要在道考上取得乙等以上,还是在一年内获得三十万符钱,都还差着很远。
“往好处想吧……”李印生抬首望月,目光空洞地安慰自己,喃喃自语。
“上次是三十年,这次是十四年,这次的刑期还不到上次的一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晨光熹微,玄真观角落,姜师叔房前。
李印生抬手叩门。
“进来吧,师侄。”
李印生推门而入,屋中软榻上的女子只披着一身素白单衣,手中捧着一卷书,依旧是面无血色,唯有一双眸子神气不散。
虽然真论起来,她现在比凡人还要弱不禁风,但终究是曾经的真人,仍旧有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之气。
“过来坐,”她把书倒扣在软榻里侧,拍了拍软榻旁的空处,“每次都要我说了你才过来,何必这样客气?”
李印生在软榻旁坐下,诚恳道:“师叔,其实我还是坐在椅子上更舒服,毕竟椅子还有靠背。”
姜师叔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茬,只是把手腕伸过去:“又到了调养的日子,我这病恹恹的身子又要麻烦你了,师侄。”
李印生把手放在她的手腕上,浑厚的法力流入她的经脉。
姜师叔不只是修为尽废,身上还有颇多暗伤旧疾,存在不少问题。
比如存不住气血,因此终日体虚,还有元气浅薄,因此失眠多梦……
所以他会定期用法力帮师叔温养身体,虽然难以治愈,但至少可以让师叔的身体情况不再恶化。
“嗯……”姜师叔半躺在软榻上,轻哼一声,“师侄修为似乎又有所精进,这法力也是……愈发精纯了。”
李印生没有回答,专心帮她温养梳理。
师叔经脉尽毁,承受能力极差,因此每次为她温养身体时李印生都只会使用少量法力。
若非如此,她应该能察觉到,李印生的法力可不只是精纯了而已。
他体内现在已经足足有六十四年的修为了,法力比之前深厚数倍!
不过令李印生稍微有些郁闷的是,哪怕昨晚又增了十四年修为,他的清玄真经依旧停留在第八层,只是离第九层已经很近了而已。
三十年修为可以让清玄真经从第五层一口气提升到第八层,但到了第八层,十四年修为却不足以令其提升一层。
虽说他早就知道这功法先易后难,却着实没想到后面能这么难。
如此看来,他之前推测的清玄真经第十层可以在正阳道考上争得乙等,担任观主,可能还是保守了,说不定只要把第九层练到高深处就足以了。
不过他空有修为,法术却只是这些年练过的几道寻常法术。
因此对他来说,恐怕还真得修到第十层,甚至再高一些,才能弥补自己与对手之间法术上的差距。
但话又说回来,清玄真经这等功法虽然难练,每突破三层,便会额外增添几分神异,远胜于只能积攒法力的寻常功法。
比如清玄真经第三层时,会拓宽经脉与丹田,令法力更加绵长深厚,至少比相同修为的修士强出三成。
清玄真经第六层后,法力再一次深厚的同时,还会发生质变,自发诞生一股清灵之气。
此清灵之气既能清明神识,抵抗幻术,也对邪祟之物颇有克制神效。
甚至于哪怕不面对邪祟,仅仅只在施法之时将清灵之气加持于其中,也会威力大增。
在一口气达到第八层后,李印生体内自然也多出了那一股清灵之气。
他尝试过,在施展御物术、燃火术时将之稍微加持进去几分,威力顿时翻倍。
只是这清灵之气与法力不同,数量不多,恢复起来也颇为缓慢,因此一般人是不会随意动用的。
按李印生自己的估计,清灵之气一旦用尽,得要一两年光景才能完全恢复。
而他未达到的清玄真经第九层,其神异之处则是能令那一股清灵之气再度升华,凝实成一种名为“清玄神光”的力量。
不仅之前的种种神效会进一步提升,还会多出许多其它妙用。
李印生最为看重的就是,清玄神光可以为资质低下之人洗练根骨,伐毛洗髓!
虽说其效对于有中下乘根器的人来说就已经聊胜于无,但对于师妹这种没有根器的人来说,意义就非常大了。
毕竟已经在低谷了,所以不管怎么走都是向上。
穆师妹只有明年年底和四年后两次参加少阳道考的机会。
想要在这个任务到时之前,让她能够取得乙等甚至甲等的评价,那就必须得争分夺秒,不放过任何一丝提升修为和实力的机会。
第8章 少阳道考,甲等标准
姜师叔房中。
和姜师叔又聊了一会儿,李印生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他没参加过道考,但面前这位姜师叔,年轻的时候,据说曾在少阳场的道考上取得过甲等评价。
这在道观中是极其罕见之事,几十座道观加在一起,也要不少年才能出一位甲等。
更难得的是,姜师叔当年的甲等评价还不是垫底得来,是在所有甲等中都排入前列,否则她也不能年纪轻轻便成就真人——
少阳道考本身给的奖励便十分丰厚,能在道考争得甲等,更是会令整个道观全力培养。
“师叔,”李印生轻声道,“您还记得当年参加少阳道考的事情吗?”
姜师叔愣了一下,抬起苍白的纤手,手指无力地捏住李印生的耳朵,眯起了眸子:
“你都过了上少阳场的年纪,还问这个做什么?该不是想借此揶揄我吧?”
“师叔,我是这种人么?”李印生一脸无辜。
“我是替刚入门的小师妹问的。修行总要历经风霜和考验,所以我想让师妹参加少阳道考,先提前找您问问。”
从未参加过少阳道考的李印生认真道。
“她?”姜师叔眯着的眸子瞬间瞪大,“她得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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