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忏悔的女巫
可将他最近状态尽收眼底的松本,却直观地感受到变化。
水野雄亲自叠好了方巾,放在胸前口袋里,在从窗户照进书房的阳光下,绣在方巾上的金色草穗闪闪发亮。
他抬步就走,身形却猛然间晃了下。
松本下意识就上前。
“理事长,时间完全来得及。”
没想到。
就在他扶住水野雄的刹那,老人却顷刻间皱紧了眉头,一下子把松本的手给甩开。
突然间的力量。
一股沉重感将松本推得倒退了好几步,他诧异地站稳,抬起眼来就对上了水野雄那明显动怒的眼神。
“对不起,理事长……我没有别的意思。”
“别蠢到像我初见你时,松本。”
“抱歉,理事长,我明白了。”他冷汗都下来了,硬着头皮道。
片段的场景,在松本的脑海中闪现,他的心情无法控制地复杂。
吱呀——
有推门和脚步声传来,松本抬起头来,就看见了管家捧着个东西。
将他的思绪打断。
“松本助理,”管家点头致意,客气道:“我来准备些东西,小少爷已经过来了,跟理事长在正厅里。”
“小彻来了?那我收拾好文件,立马就过去。”
他眼见管家把锦盒放在桌上,往书架处去了,有条不紊的把墨水取了下来,继而在书桌上铺上白色的手绢,开始汲取墨水。
淡淡的墨香,弥漫开来。
“这是?”松本愣了下,“笔我不是给理事长准备好了吗?”
“没有,小少爷看到了说要用。”
闻言。
松本助理哑然失笑,轻轻摇了摇头。
“那待会我一起带过去。”
不知为何。
他的心略微放下了些,刚才那忐忑的心情也平息了。
……
不多时。
正厅处。
松本步入其中之时,刻意把脚步放缓,因为他听到了理事长说话的声音。
“你父亲这趟去瑞士,短期内回不来,公司的事情你来处理,两天后代替他去拿个文件,在红穗银行里,我会让松本提前告知他。”
“明白了,爷爷。”
“我听说小彻的事情你有在费心,你一向性格稳妥,我不会让裕司干涉你的教育,如果有些想法,大可以趁我在的时候来老宅问我,但不要限制他的才能。”
才能?
水野舞华愣住后,连忙挂上了淡淡的笑容,点头应下。
她还未从爷爷对水野彻的宽容中回转过神来,这会儿爷爷出乎预料的温和,就再度让她吃了一惊。
以前。
她可没这么被谆谆教导过。
换句话说。
其实作为家族掌舵人,水野雄跟第五代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切,一年能有几次说话的机会就不错了,在舞华的印象中,爷爷沉默而威严。
她原本只是送水野彻过来。
没想到,居然能坐下跟爷爷聊天。
舞华多少有些拘谨,肩膀从刚才就没有松弛过。
“你今年多大了?”
“舞华是昭和三九年所生。”她迅速回答。
“你父亲一直让你在企业内,大材小用,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安排你去银行内学习,”水野雄声音沙哑,沉默片刻道:“这不是要求,考虑后可以来找松本,你父亲那边我来安排。”
话音落下。
水野舞华吃了一惊,她压下心头的震动。
进自家的红穗银行,这可是绝对的厚待。
可以前爷爷从来没管过这些事,她若是答应了,绝对会让其他家的姐妹往死里嫉妒。
但是……
“舞华记住了,回去一定好好考虑。”
这时候。
已经站了许久的松本适时地插了一句嘴。
“理事长,都准备好了。”
水野雄并没有回话,他扶着椅子的扶手,稍用些力就站了起来,看向外面倾洒在庭院里的阳光。
在他后面。
水野彻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接下了松本递来的笔。
放到了兜里。
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在院落外的老宅正门处。
水野雄迈出脚步,身体也不再佝偻,而是重新恢复了那副威严的样子,他试着走出几步,感受着自己缓慢到近乎听不见的心跳。
见此情形。
水野舞华也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扶一下。
她刚要有所动作。
一只手,横在了她的面前。
舞华抬眼就看到松本助理缓缓摇了摇头。
……
庭院外面。
加长版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司机恭敬地低下了头,管家和松本助理站在一旁。
阳光炙热。
黑色的车漆晕染出厚重与尊贵。
站得挺拔的水野彻与身边的爷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水野舞华默默的看着这幅场景,也感觉到了爷爷苍老了许多,她注视着水野雄先进了车内,继而是水野彻。
自家彻君那俊秀的侧脸一闪而逝,车门就关上了。
一阵风吹来,让舞华的发丝飞舞,她伸出手将其撩到耳后。
“舞华小姐,我们先走了。”松本在上另一辆车前,点头致意道。
她微笑着挥了挥手。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离开,等到尾灯也看不见,消失在了水野家的庄园内。
水野舞华这才长舒一口气。
她站在原地。
忽然觉得。
自己真是选了一条正确的路。
可惜同样是小孙子,她的亲弟弟俊介,没有彻君一半讨爷爷的喜欢……可能也跟三叔伯的去世有关系。
这是对水野彻的补偿。
她在内心想着。
第158章 你也配?
难得天气晴朗的日子。
之后舞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她心情很好,路上都在回味老宅的厅堂中爷爷所说的话,从那支女皇送的笔再到不同于以往的叮嘱,舞华很明显能感觉到爷爷对水野彻的重视。
仔细一想也确实。
从第一次家族会议,水野彻被叫到主位旁边坐着,表达的含义大家都很清楚了。
三叔伯正值英年就逝世,尚在人世的时候不争不抢,性格良善,而且还是公认的有才学,不止是家族里,在霓虹的上层阶级,几乎找不到对他有妒恨的人——做到这一点已经很不可思议。
哪怕是同样在海航贸易领域,有利益牵扯的对家,也从不掩饰敬佩。
因为他切实的改变了政府的意愿,才让霓虹的出口有了这几年黄金发展期,小到海港的渔民,大到船舶业,皆受此益。
爷爷对三叔伯很看重,这家族里的人都知道。
偏偏三叔伯去世了。
剩下水野彻这一个在乡下长大的儿子,可想而知爷爷的心理,把感情投注到小孙子身上,理所应当。
不过。
水野舞华确实也觉得水野彻有时候是很油嘴滑舌,懂得讨人喜欢。
最关键是——第五代一共就两个男孩。
水野俊介也曾受过重视。
在舞华的印象里,“俊介”这个名字就是爷爷给取的。
结果,别说是才学……她这个亲弟弟,智商都很让人着急。
自家人都能作此判断,那不用说历经世事的水野雄,早在多年前就放弃了稍特殊些的对待,放任自流。
别墅中。
“该拿出去晒太阳的,全拿出去,除了我父亲的房间不用动,剩下的全摘去庭院。”水野舞华指挥着四五个女仆。
在家中忙活起来。
她可以去公司,但不急在这一时。
实际上舞华还在考虑着,有关于银行的事情。
这是一次机会。
待在父亲的公司里并不能得到最好的锻炼,她是二世祖,是财阀大小姐,位置比较特殊,天然和职员们是对立的关系,汽车工业也并非她热爱的行业。她有金融领域的天分,这也是爷爷所知道的,红穗银行是个好去处。
说不定,职位还能有所进阶。
到时候掌握的资源,可就不仅限于她父亲的资源。
可是。
这个时候离去,难保父亲会有想法。
即使是爷爷作出的安排,也不能确保这点。
她对人心这东西从来不相信。
一旦踏出这步,以后想回头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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