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忏悔的女巫
这是避免一切都乱套的办法。
水野雄扶着旁边椅子的扶手起了身,朝电话处走去。
然而。
在看到号码的时候,他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淡然,瞳孔微缩,没有任何犹豫地拿起了听筒。
……
两辆黑色的加长轿车,驶向水野家的庄园。
假如有认识这辆车牌照的人,一定会分外的惊讶,因为不同于街上任何一辆车的牌照,这是霓虹皇居里开出来的车。
而在车上。
坐着一个端庄的妇人。
她身穿着古旧的袍子,显得与整个繁华时尚的东京格格不入,脸颊上带着些许慈祥,不时透过窗外看向街边的建筑。
“有好久没有出来了……”
“天后大人,您足足有半年多没有出门了。”
“电话通知给水野爱臣了吗?突然到访,切记让他注意不要搞太隆重的迎接,只当是说说话、聊聊天就好。”
“奶奶……先前都不商量一下,我们这样过去真的合适吗?”
“这不是正要去商量吗?香织已经提前告知过了,可我久久没有收到爱臣的回信,亲自来一趟,也算表明诚意了。”
“让他们过来不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我们至于这样吗?”
“晴子,听我的安排就好。”
身穿紫金色袍子的女人伸出手来,怜爱地摸了摸孙女的头发,用虽然和蔼但不容拒绝的口吻道。
……
书房里。
松本急匆匆地就被召了进去,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进门就看到了理事长满脸的严肃庄重。
“什么,皇居的人要来,突然过来这是要……我……我立马去前厅准备。”
在得知消息后,松本满脸的惊诧。
他原本还在外打听有关于藤本先生去世的事,正忙碌的时候,却没曾想有如此猝不及防的事件。
松本急匆匆就要出门,在门口处撞见了管家拿着西装过来了。
管家连忙服侍水野雄把家居的衣服换下,领带、腕表和衣服都换好。
“你也去换身衣服。”水野雄扭脸看着还在坐着的水野彻,皱起眉头道。
“我穿这一身不是挺合适的吗?”
水野彻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学院制服。
“这是礼仪……滚去换!”
他手一挥,再也没有刚才心静如水的状态,内心已经多出了一些猜测。
而正如水野彻所说的。
这个猜测。
无疑在动摇水野雄原本坚定的想法。
……
早些时候,水野雄与皇居的那个女人见过很多次,那时还是昭和年代,身为霓虹的大财阀,与皇居的交好是必不可少的事情。
每年佳节,他都会送去价值昂贵的礼品。
或是祝寿之时。
并且,他的女儿水野由川真和皇居关系密切,经常去探望,这些都是人脉关系中的铺垫。
可以往从没有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所以。
水野雄在迎出正厅,看到两辆皇居的轿车停驻在喷泉处时,立即就作好了身为臣子的礼仪,亲自守候在门旁,也无暇顾及自己的身体状况了。
轿车的门打开。
首先下来的是司机和侍者,其次是天嗣晴子——现霓虹的王上的女儿。
而真正让他在意的,则是最后扶着天嗣晴子手臂下来的那个妇人。
它是现霓虹王上的母亲。
会客厅里。
“有些年不曾见面了,爱臣,前段时间我还曾打过电话,问候你的身体,寄希望于你能来皇居坐下好好的聊聊天,等待的心情迫切,于是不请自来。”
紫金袍女人挥了挥手,坐在椅子上,谢绝了侍者递过来的茶水。
她淡淡对着水野雄道。
“劳烦天后大人亲自过来,这是我的失礼,臣罪不可恕。”
“嗯……我先前托香织侄孙女问过爱臣的事,不知作何感想?怎么迟迟没有回应,有哪里不合适或者是不满意的地方,说明倒也无妨。“
“问过的事……指哪一件?”水野雄眼神闪烁,一时间没什么印象,想不起来。
“喔?她忙忘了,居然没告诉爱臣吗?”紫金袍女人稍感意外,片刻后了然道:“罢了,现在说明也没关系。”
她顿了下,慈祥的脸上出现笑容,轻声道:“我想为晴子做媒,定一桩婚约,思来想去,还是水野爱臣这里合适,毕竟家风庄严,与吾皇家两代交好……上次我才见过你的小孙子。”
第168章 天作之合
水野雄忽然皱了一下,他脑海中先出现的是水野俊介,紧接着瞬间就被否决了,因为这个孙子从来没有跟霓虹的皇家接触过,那剩下的另一个人选就只有水野彻。
上次。
皇居的人打来电话,有关于「风日祈祭」的事情,他听闻以后还叮嘱了香织让水野彻注意下与霓虹皇居的交好。
做媒?
水野雄的目光转向安静坐在厅堂椅子上,一身黑裙的少女,由于不是正式的场合,所以对方穿的还是正常年纪该穿的衣服。
但水野雄一下子没有想通。
“请天后大人……详要说明,这婚约是怎么回事?我年纪大了,最近也在服用药物,前些日子才从日耳曼尼亚的疗养院回来,昏迷了两天。并没有对皇家的不敬之意,而是很多事情一下子想不起来。”
“水野爱臣身体有恙?”紫金袍女人顿时关切的看过去,端详了片刻他。
她略感遗憾的点了点头。
“上次见面已经是几年前,你确实苍老了很多,我在皇居中也久日不出,因畏惧外面的风雪。”
“岁不可逆。”水野雄沉声道。
“婚约的事,在我看来实在是两全其美,爱臣是霓虹皇家亲近的重臣,而且你那位小孙子一表人才……不知你对贤冶还有没有印象?”
“亲王大人?”水野雄恍惚了一下。
这紫金袍女人是王上的母亲,共育有两子,一个是现在霓虹的王上,那另一个自然就是亲王了。
只可惜,次子在很久之前就夭折了。
“我在皇居中,原不知道你这位小孙子,对香织倒是有些印象,她常来探望。数月之前,有人寻了一份报纸给我,指着上面的年轻人说长得极像贤冶,我将信将疑的拿过报纸……实在是太像了,让我忽然就泪如雨下。”
可能确实是老了。
这紫金袍女人说着说着,忽然就感伤起来。
见此情况。
天嗣晴子忙从位子上蹦下,轻拍着奶奶的后背,以示安慰。
“无……无妨,”她摆了摆手,继续道:“后来我才得知,她是香织的弟弟,也就是水野爱臣的孙子。当即我就想到,这岂不是一桩绝妙的姻缘?连王上大人在电视上看过记者招待会后,都啧啧称奇太像亲王。”
听到这里。
水野雄完全明白了。
天嗣晴子也是有继承权的皇家血脉,加上近些年有所呼声,这是想将其排除在外?
在霓虹皇家的明文规定中——嫁人的皇室成员自动成为霓虹民众,不再享有继承身份。
而天后大人一直疼爱这个小孙女,所以想为其寻找一个好的归宿。
水野雄当然不信什么长得像的幌子,可能确实有,但抛开表象去看本质,当然有更深的谋算。
也或许婚约也是一个烟雾弹,为了保护天嗣晴子不受另一个继承党派的迫害。
毕竟没有事实婚姻,就不违反国会规定。
水野雄隐藏住自己眼眸中的深邃,面无表情,看向天嗣晴子。
“我记得……天嗣大人才十四岁?”
“已经太晚了,早几年王上就说过婚约的事情,拖到现在,用现在时兴的形容,恐怕要叫‘剩女’。”
“呵呵。”水野雄强撑着笑了几声。
霓虹确实是在飞速发展,科技日新月异,他作为商社领袖,大企业家,这些年接触的都是很新的概念,不是什么老古董。这几年更是在主导半导体科技行业。
可是,同样身处霓虹且是一国之君的皇家没变过,依然有无比复杂的繁文缛节,传统到了极致。
与时代很割裂。
因此水野雄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跟皇家联姻,因为这本来就无法想象,作为万世一系的霓虹皇族,将有皇室血统的天嗣大人下嫁,那他的辈分岂不是……
而且。
水野彻有这样的婚约在身上,反而他没办法放心的将继承人的位子交给水野龙平了。他想送小儿子去国外安稳待上几年的事也不可能实现,就凭现在水野彻表现出来的势头……
未来很难有人压得住。
一时间。
水野雄陷入了两难之间的境地。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居然会为商社的继承而烦恼。
水野彻的优秀,成为了不可忽视的潜在因素,哪怕现在强行按下去,照原来的想法去执行,以后依然有过不去的一关。
一念至此。
他已经望见了多年以后,水野彻携着两样关键的东西质问龙平,一是他去世的证据,第二则是积聚的势力。
而到了那时候。
以他了解的小儿子的性格,会放过龙平吗?
不,不可能。
水野雄的目光黯然了下来。
家族里所有的人都在低估这个孩子,就凭这一点,足以说明其厚黑之处。
“天后大人,我有一点必须得说明,也请替我保密……”水野雄沉思半晌,突然道。
“爱臣请说。”
“松本……”
水野雄轻轻招手,一旁站着的松本很快就走了过来,俯身在他的耳旁,听了几句低语。
松本助理稍有犹豫。
继而点了下头。
“恕我冒犯,天后大人。”
松本带着这个秘密过来后,深深的鞠了一躬,继而才低声讲道:“小彻是理事长大人的儿子,实为四代之人。”
紫金袍女人听完之后,目光微瞪,不漏痕迹的扫过面色如常的水野雄一眼。
下一秒。
她的眉毛就飞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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