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忏悔的女巫
丸山龇牙咧嘴。
由于被绑着手,他无法自己直起腰来,头抵着坚硬冰冷的钢铁,丸山想象不到水野彻的神情,他警惕地听着任何的声响。
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命掌握在对方的手里。
只要对方表露出一点点饶过他的意思,那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他可以去三堀!直接寻求另一个财阀的庇护,把自己的老婆孩子全带过去,在霓虹唯一能跟财阀抗衡的就是另一个财阀。
三堀的海航贸易是红穗的最大竞争对手,所以他一定有价值。
简而言之,必须撑过去这一次。
“原田……”他听着恶魔般的社长叹了口气,语气幽幽道:“看来永远不能指望这样的虫豸会悔过。”
“是啊,死到临头了还抱有侥幸心理,如果像其他两位董事那样,自觉申请调往偏远地区,交出权力,永远不回霓虹,事情也不至于此。”
“这就是人和人的差距,没有觉悟。”
什么???
丸山的身体使劲颤抖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船舱的地板。
怪不得他打不通电话。
原来其他两位收受了贿赂的同党已经负荆请罪了?
调任前往偏远地区吗?
丸山的眼睛都要瞪出眼眶来,那跟死掉又有什么区别?终身在洋航社团的监视中,再也不能回到权力层级,做一辈子的奴仆。
而且是在索马里、塞拉利昂那样贫瘠的国家,他丸山显赫了一生,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可是。
没等他再多做思考。
忽然身旁的魁梧大汉拖着什么“哗哗”作响的东西走了过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和什么沉重的物什划在船舱内,无比的刺耳。
丸山吓了一跳,在感受到冰凉的铁链系上了他脚踝的时候。
“我交代!社长,我所有的都交代,你饶了我!证据都在我另一个情人那里,有个保险箱!我是纯粹的败类啊……还有红穗总部里也有人妄图对前社长下黑手,我什么都说!”
他哆哆嗦嗦的喊了起来。
“你不能杀我!我丸山在总部也有背景!”
“背景?”
水野彻愣了一下,之后失声直接笑了出来,捂着肚子,一时间乐的前仰后合。
跟他谈论背景……
丸山是疯了,已经开始胡言乱语。
在整个霓虹,没几个人能比水野彻的背景更加深厚。
铁链已经绑好,两个魁梧大汉直接将丸山举了起来,他这会儿完全明白了,今天分明就是来把他沉海的。
滴答滴答——
浊黄的液体从丸山西服的裤裆处渗出,他已经是鼻涕眼泪满脸,泣不成声道:“饶了我……社长,只要能活命,你让我做什么……做什么都可以……”
水野彻笑的肚子疼,挥了挥手。
两个人架着丸山,调转了个方向,让他直接头对着蔚蓝的海面。
风吹动的波涛,涌动在船边。
看着海水,丸山抖得简直像犯了癫痫,他从没感觉到太平洋是如此的恐怖,像择人而噬的巨兽,无比幽深。
“不瞒你说,在你来之前,你身边这个像死狗一样的家伙,已经交代完了,”水野彻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旁边的下属递过来的手枪,他平静道:“丸山董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手中攥着冰冷的枪支,水野彻低头打量了一下,质感委实不错。
阳光照耀下来,洒在黝黑的枪身上,这把Glock 19并不沉重,小巧便携。
原田注视着水野彻的动作,心中觉得危险,可一想到他即使出言也没办法阻拦,于是小声说了句:“社长,别伤到自己。”
“嗯。”水野彻应了下来。
他举起枪,凑得近了一点儿,瞄准了丸山的后脑勺。
一般惯用的清除败类的伎俩是自东京湾驶入太平洋,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为目标绑上脚上铁链,然后再带一个重达千钧的实心锚。
先把人丢下去,再抛锚,人就会被直接拖着拽入海底,在短短几分钟内就会痛苦地呛死过去。
非常残忍。
尸骨都漂不上来。
可是,水野彻觉得这个做法并不保险,万一有人超越了人类极限,极限逃生呢?那岂不是要回来复仇?
威胁太大了。
这个概率虽然约等于零,但并不是没有。
所以他觉得先往脑袋上开一枪比较好。
“丸山,我承认你曾经为社团做出过贡献,比如十年前是你建议要革新技术,力排众议,甚至不惜为此得罪了其他人。”
“可你变了……成了蛀虫、败类!你忘了自己的来时路。”
“我问你,当初你主导研究的计算机控制金属帆的现代化风力辅助油轮,其中最难的点是设计师要算出倾覆力矩,这个力矩是多少?”
听着平淡的话语声。
丸山懵了几秒钟。
那可是将近十年前的项目,突然问他这个问题,怎么可能答得上来?更别说还是这样的局面,他人都要被沉海了!
怎么可能思考这么久远的问题。
大脑一团乱麻,他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10、9、8……”
倒计时已经响在耳边。
恶魔的声音很有磁性,并且夹杂着戏谑。
“3、2、1……”
就在倒计时结束的刹那,丸山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近乎是脱口而出,急切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动态倾覆力矩约为400-500 kN·m!!”
他的喊叫声响彻在一望无际的太平洋上。
水野彻眉毛一挑。
没想到他真的答对了。
于是他面色稍微缓和。
“答对了,你居然还没忘,那……奖励你去死。”
砰——
火舌从漆黑的枪管中射出,正中丸山的后脑勺,沉重的铁链“哗哗”的沿着船舱的边沿往下滑落,扑通一声重逾千钧的船锚也落入了海洋里。
带着一具尸体。
眨眼间就消失不见,没入深海。
水野彻长舒出一口气,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把手枪往旁边一扔。
如释重负。
而另一个喘息着的董事也没有幸免,同样被这样的手段给沉海。
……
与此同时。
在洋航社团内部。
原本在处理着公务的社团成员,以及办公室里的喝着茶的部长们,他们办公室的门被陡然间打开,然后就进来了一批身穿西装的人。
那些人面色冷峻,进来后直接亮出了总部的证件。
“红穗商社监督管理分部!请跟我们去一趟总部接受调查,按照规章制度,你们的工作暂时由他人代任……”
这些执行部的部长们,满脸的懵神,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当他们瞪大了眼睛在看着作不得伪的证件时。
瞳孔中的情绪立马就切换成了惊惧。
其他有些不知道情况,也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的社员们,全都迷茫的看着同事以及顶头上司被接连架着带走。
他们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甚至其中有特别受社员们爱戴的领导,未能幸免于难。
在这一行穿着西装的人离开了办公室后,大家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震动,纷纷议论了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经久不息。
某些隐约察觉到内幕的领导。
同时是够格参加洋航社团之前会议的人。
在转瞬就猜测出了一二。
因为被带走的人大部分是饱受诟病,或者是在社团内搞派系的人,最多的就是丸山派的亲信们。
毫无疑问。
真正的清洗开始了……
社团的几次会议与记者招待会,那些都不是真正的继承。
水野彻要的是一个坚固的堡垒,只属于他的,唯他的意志所贯彻的社团。
从这一日开始。
? 第81章 我没撒谎(一更)
次日下午。
京都第一医院,洁白的病房内。
病床上坐着一个头部裹着纱布的年轻男子,他手上扎着针管,吊瓶和输液管在头顶的侧面,正在与坐在身边的另一个人聊着天。
而被雇的一名仆人安静地坐在旁边,削着苹果。
“俊介……你真的要去国外读书了?”
水野俊介的神情顿时变得痛苦,眼神闪烁了几下,显然是被这句疑问给刺痛。
“真的要去了。”
“夸张!实在是太夸张了,你跟那个野种发生了冲突,处理的方式居然是送你去国外,你问过叔叔了吗?还是这单纯是你姐的意思?”
“父亲那边,我问过了……他没有说什么,应该是默认了。”
头裹着纱布的人,正是先前被水野彻用折叠椅砸过的三年级生,他也是真的惨,送来医院后检查出了脑震荡,这几天睡觉一直头疼。
回不了学校倒还好,关键是他被砸成这样,医生说容易留下后遗症,他母亲去学校想讨要个说法,也被扇了一巴掌。自从回来后,那就跟疯了一样,每天都恨得咬牙切齿,来了病房里也会念叨。
然而,别说是给个说法了。
矢田的舅舅来了病房一次,脸色格外的沉重,所言竟然是“最好的局面是拓能留在学校”。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对方打了他,在办公室里当着校董的面扇了他母亲一巴掌,结果他们作为受害者,居然要被开除吗?
财阀子弟就这么夸张?
完全把黑白给颠倒了,连同事实也是。
前几天矢田拓都是这样的想法,可在现在,俊介来看望他。
矢田拓发现自己想错了,不是单纯的财阀力量,因为俊介同样也是货真价实的财阀子弟,可他在与水野彻冲突了以后,一样要面临惩治。
这刷新了他的认识。
假若此时揭开纱布,一定可以看到矢田拓的神情是瞠目结舌,表情的抽搐牵连了他脑袋的疼痛,让他痛苦的紧紧皱着眉头。
“那阿姨那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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