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15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周士第:“恐怕是因为,我们的联络信道刚刚开通,陈独秀的第一封信还在路上……”

叶挺:“再说了,黄埔武汉分校的两百多师生被扣押在这里,确实很危险,天高皇帝远,万一叶琪自作主张,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能来收尸了。了”

周士第、左权:“……”

主力船队接近黄石港,在一公里外,叶挺等人都看见了港口的旗杆,除了一根青天白日旗的旗杆,还树起了一根挂着国民革命军军旗的旗杆,这说明师侦察营已控制了码头。

“报告军长!侦察营已控制了码头,并且解救了分校的师生!”

叶挺大步从跳板下船:“分校师生没有遇害的吧?”

“没有!两百零七人都被关押在仓库,现在他们正往码头走呢!”

“叶军长。”

率黄埔师生走到码头的恽代英敬礼,叶挺回礼:“恽教官,安庆我们是去不了了,我擅自离开安庆,还把第四军的一个师带走了。”

恽代英:“如果安庆第四军无法落脚,我们该去哪呢?”

叶挺:“我从安庆出发时接到的指示,是在黄石解救你们之后,向武汉进攻。”

恽代英:“这不太可能。”

“武汉周围现在有整整4个军,还有两个川军师,一个月前他们远道而来就是要造反的,现在更是随时可能造反,在鄂北豫南还有两个军,湖南也有一个军,”熊雄说道,“我们无法拿下武汉。”

“不要说这些了!”叶挺扯着嗓子说道,“周士第,陈赓,你们两个团立即向大冶进军,控制大冶黄石之后,统计这里的工农武装人数,看能补多少到24、25师!”

……

武汉。

下午3时。

范绍增的川7师突然出军营,分三路进入汉口。

“你们都听好了!共产党谋逆,你们全员原地接受审查!”

在众吐司兵的簇拥下,范绍增大步走进汉口懿训女子中学(武汉国民女子学校),全校四百多师生已从宿舍、教室驱赶出来,集中到操场上。

“我们没有谋逆!”“我们不是共产党!”

范绍增:“你是不是共产党难道会在额头上贴字吗?不审查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共产党?五个一组,五个一组,统统带走!”

“师座,要不10个一组吧?要不然不够一个班分的!”

范绍增一脚踢过去:“分分分,分你个头!”

在武昌,城外驻扎的夏斗寅部也全员出动,堵住了武昌出城的几个城门。

“我奉命禁止武昌市民进出城!”夏斗寅在城门下高喊,“直至诛杀所有共党叛贼为止!”

“你奉命可我没接到命令!夏斗寅,你不要乱来!”

城门上的守军军官喊道。

“这是汪主席的命令!”

……

上海。

是张静江请陈天衡吃饭,但陈天衡提前半小时到了饭店。

非常时期,虽然蒋介石现在还没有异常,但整个上海暗流涌动,现在必须万分小心。

在饭店外边等了一会儿,郭汝瑰从建筑后面闪身出来,做了个手势,表示已勘察过周边,情况安全。陈天衡这才大步走进饭店,进入了还空无一人的包厢。

“这是今天的晚报。”

“谢谢。”

陈天衡接过报纸。

头版底部的文章:

《声讨我党叛徒张国焘》——陈独秀

“近日,我党中央执委张国焘在宁波宣布退党”

“对张国焘这一首鼠两端之行径,我本人表示极度的愤慨……”

陈天衡“腾”地站起!

张国焘叛变!

1922年,二大……

对,作为记录员的陈天衡参会了,而且和张国焘怼过。

幸好这时候党的全国代表大会不是乌央乌央的几百几千人,出席二大的代表一共就13人,加上他和蒋先云这两个记录员。

这13人确实是当时全国凤毛麟角的党员中的代表,个个有名有姓,个个都在历史上留下过名字,到昨天为止,每个人都还处在安全状态。

但现在不是了。

张国焘被抓了,按照陈独秀这篇文章的说法,张国焘被抓之后就宣布退党了。

陈天衡马上联想到今天蒋介石对自己说的事:他们查抄宁波国民党党部的时候,意外在宁波市抓到了一个共产党的大佬,只是还没有确定身份。

很显然这个大佬就是张国焘。

如果陈天衡估计得没错,钱壮飞此时正在去南京送信的路上,而沈雁冰一时联系不到,而陈独秀意识到张国焘在宁波失联后,马上买报纸版面发了这一则声明,意图就是提醒自己。因为之前有党员(包括高级干部)声明脱党的时候,陈独秀从来没这样在报纸买版面骂人。

看向窗外,陈天衡打了个手势,饭店外站岗的蔡晴川走进来:“师长?”

陈天衡从报纸上撕下一张空白纸条,在上面刷刷写上:

“激活第66号令。陈天衡”

交给蔡晴川。

陈天衡:“你到电报局,用公线向第一师发这封电报。急电。收件人陈明仁徐向前。立即去!”

“是!”

蔡晴川敬礼,离开。陈天衡呆站了十几秒,正考虑自己如何脱身的时候,包间门被再推开了。

得,不辞而别看来是不行的了。

“张监察。”

陈天衡拱手道。

张静江:“天衡,到这么早啊。看看,这位是谁,能认出来吗?”

陈天衡深吸一口气:“阮玲玉小姐,您好。”

第八十八章,摊牌

宁波市监狱。

(上海)中央局委员、中央工农部主任张国焘在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已呆了两天。

……张国焘,嗯,不是国际派。也没有留学经历。

甚至他也一直赞同“中国的革命应由中国共产党而不是共产国际领导”的主张,所以在陈独秀被共产国际撤职的时候他站在了上海这一边。

不过他的主张后面可能还有一句:在领导革命的过程中,自己一定要站在C位,和我唱反调的人都是我的仇人。

毛润之两年前就是这么被挤走的,中央工农部主任成了他。所以前两年毛润之既不是中央委员,也不是湖南省的负责人,毛润之那时候的主要职务是国民党宣传部长和国民党农民运动委员会委员。

然后张国焘在中央开会的时候又嘲讽“毛润之干脆专职当汪精卫的秘书好了”(此会议毛润之不在场)。

不过前段时间与共产国际决裂之后,当陈独秀统计全国党支部,最后发现只有三百多名党员(战争研究会除外)站在上海中央这一边的时候,张国焘虽然在会场面色平静,内心却是经受着10000+的暴击。击

他觉得整个党、整个革命事业基本上玩完了,几年辛苦奋斗发展出来的局面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对,现在就是解放前。

3月底,国民党监察委员会公布清党名单中,列出了197个被通缉的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内的共产主义倾向分子。张国焘曾以为这份通缉名单应当只包含武汉中央也就是共产国际认可的党员,因为监察委说的就是共产党通共产国际,叛国谋逆。然而他想错了。

蒋介石钦定的这份名单中第一位是鲍罗廷,第二位就是陈独秀。

第三位陈延年,第37位是他。

在宁波被捕后,警察宣布你们只要愿意登报发表脱党声明就可过关,不愿意脱党就走流程,张国焘马上就举手表示脱党。

这拨一百多被捕的人中脱党的有四五十个,警察(为邀功)先登了报,但是每个人自报的名字还没有核实身份,所以上海那边来了电话,这批人先圈起来别放,等派人去逐一核实身份再说。

这一等就是两天。

“警察,警察!”

张国焘叫道:“我都表示要脱党了,能不能先放我出狱?”

“你们都是要脱的,慢慢等着吧,还没核实身份不能脱,啊,不能放。”胖乎乎的狱警有气无力地回话。

张国焘:“我是共产党中央局的委员。我有重要的情报,可以告诉你们!我要见蒋介石!”

“我还是中央局局长呢。你想得美,蒋总司令是你能随便见的吗?”

张国焘:“……”

……

上海。

“陈将军,小女子阮玲玉向您请安了。”

阮玲玉稍稍躬身向陈天衡致礼。

陈天衡:……

现在陈天衡内心拔凉拔凉。

——完咧!形象毁了!

陈天衡十分肯定,阮玲玉在心里会给“陈天衡”画一个叉。还写上备注:

无耻军阀。

张静江稍微动动手段,电影公司老板大概就会被几支手枪指着,老板再逼阮玲玉过来陪一趟,就是这样。不说现在阮玲玉已有男友,就算没有,但凡是一个独立人格的人,都不会在这种强迫作陪的场合对你坐陪的对象花痴放电。即使这个人真的长得不错,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那也得退避三舍,因为你是在这个场合遇见的,对方是人而你不是,你是个工具。

当然,在满足某些条件下,以后是可以持续,陪一次,陪两次,陪N次,陪上床,甚至陪到拜堂,但那都是归功于电影公司老板脑门上的三支盒子炮,和其他的都没有关系。

认清了自己已经“社死”的现实,陈天衡也放弃治疗了。互相谦让坐下,陈天衡对张静江说道:

“张监察,最近各地不太平静,南京亦是如此。来上海述职,也都挂念着驻地那摊子事,这不刚才才知道,南京街头工人纠察又和警察火拼了。”

“哎,叫我张叔就行了。监察监察的,监察委都是些纸糊招牌而已,”张静江说,“要用我们的时候,请过来用用,不用我们了,就不闻不问了。”

陈天衡认真道:“监察委这一次的偶尔出场,可是掀起狂澜巨浪了。”

“不得已罢了。党政的事情水很深,真不如领兵打仗,快意恩仇。阮小姐虽一直在上海,但上个月的徐蚌决战,应该也有所闻吧?”

张静江把话头抛给阮玲玉。

“小女子那时在片场,也有好多人在说,所以小女子也知道了。将军的部队是百师之杰,将军就是百将之杰,当今卫霍。”

这是背台词。背台词。陈天衡心里默念。

“阮小姐在片场拍的,可是《杨小真》?”

阮玲玉:“啊,啊,是的。嗯郑导演说杨小真这个片名不好,想上映的时候改成《北京杨贵妃》。”

陈天衡:“其实在现实中,把女人逼入绝境的往往不是赵大帅,而是不傻而且活蹦乱跳的方少琏。”

阮玲玉:“这个,小女子不太明白。”

“阮小姐,这么说有些尖锐,但我还是不得不说。爱不是宗教式的崇拜,不是自己只需万分虔诚,万分遵守戒律,菩萨就感于你的虔诚,从天降下保佑你。”

“或者把爱作为精神上的脐带,寻找一个严厉的习惯对你威压的人,然后拼命地依附在对方身上,但那个人其实并不是你的父亲,他也替代不了父亲的位置,你会被他重塑然后驯服。”

“外人看的是精神控制,其实当事人那里,甘愿被控制的人必然有自我满足在映射。比如,阮小姐,如果我拿起烟灰缸砸你的头,你不会神经兮兮地把头埋到我脚下表示服从,你只会萌发出仇恨,对吧,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人本来是不愿意做纯粹暴力下的奴隶的,除非她自己说服了自己。”

“阮小姐,你是上海影界崛起的新星,持续下去,你的职业生涯必定一片光明,到时不仅可以财务自由,在影史之中也可留名于世。你是你自己,而不是别的什么人的附属。”

陈天衡说完,阮玲玉很久没有回话。

陈天衡:“……”

张静江:“天衡啊,你好像是在说什么事?其实这事情没……”

阮玲玉:“小女子记下了。”

陈天衡:“……好。”

不管有用没用,反正该说的都说了,希望阮玲玉能摆脱对张达民的心理依赖吧。要是摆脱不掉,……那也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