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17章

11军……这可是第四军的兄弟部队。老四军的第10师、新建的26师都在第11军，现在都在叶挺所面对的新防线里，死死卡住25师通往武汉的道路。

叶挺把铅笔丢到地图上：“说好的武汉周边的一万五千工农武装呢？就这么被何键收拾了？”

左权：“恐怕是的。”

叶挺：“那我们还打什么武汉？！”

左权：“师长，还是考虑考虑上海中央的意见吧！”

上海中央军委的信是今天刚追上25师的。陈独秀建议25师放弃攻击武汉的计划，先退往九江，继而从九江进入湘赣边界山区，在那里获得兵员和粮食补充，之后向南发展。

但叶挺觉得中央军委好像话没有说全。什么湘赣边界的兵员？为什么进入湘赣边界之后就能向南发展？

“报告！军事部来信！”

叶挺：“立刻给我！”

拆开信。军事部正式通知叶挺，放弃攻占武汉的计划，退至九江、攻占南昌，继而向南占领粤东的潮州汕头地区，等待苏联援助。

叶挺：“我都不知道我们怎么才能攻占南昌，但至少前两个步骤，上海和武汉现在是一致的。左权，下令全军脱离接触，先退往大冶！”

……

南京。

第一军要运送的人货总量是叶挺从第四军出走时的四倍。

因为从南京出发的本来就是齐装满员物资弹药全携带的第一师和第二师，而叶挺出走时只带了25师七千人和24师的部分官兵，总计约1万人。

尽管搜集了所有能搜集到的船，第一军的此次讨逆或者说剿共作战仍然要分两批运输。第一批运送1师1团、2师4、5团、两个师的炮兵、半数辎重，第二批运送1师2、3团、2师6团和其他辎重。

“我听说南北统一之后，第七军要派到北京天津驻防，第一师驻上海，第二师驻南京？”

在码头，刘峙问陈天衡。

“我也听说了，所以老刘，这一仗打完之后，应该就是南京地主了。”

刘峙：“反正只要不驻杭州就行。盐水鸭比醋鱼可改善太多了。”

刘峙、胡宗南登船，近千吨的内河客轮离开下关码头，向上游开行。

兴致很高的刘峙甚至出现在船舷，对着码头欢送的南京民众挥手致意。

码头上，陈天衡和陈明仁相互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和其他几个第一军临时指挥部的成员走向码头下一个泊位停着的客船。

……

大冶。

“嗖嗖嗖——”

“轰”“轰”“轰”

第10军28师的炮弹落在25师73团的进攻队形中。意识到28师的炮兵已找准了参数，在集火拦射自己的进攻路线，周士第大喊：

“第一营！撤出战斗！”

第10军是从唐生智的湘8军分裂扩充而成，装备一般，28师的山炮营装备的是架退式山炮。但也是75mm口径、装填无烟火药的炮弹，也就是射速偏慢，炮弹威力和其他75mm山炮是一样的。

第10军的29师前日被叶挺击溃，28师和30师却从咸宁插入战场，比后退的25师提前半天抵达大冶-黄石。这是要包抄25师后路、形成包围圈的节奏。

叶挺：“蒋先云！”

“到！”

叶挺：“你带75团，和73团一道，扩展攻击面，把28师的阵地冲开，我们今天必须通过铁山区！”

第10军军长王天培也在大冶-黄石。

王天培打仗虽然菜，但好在他知道自己以及第10军的战斗力有限，于是让28师和30师依托铁山区的高地死守，并且设置多道防线且战且退，反正只要不被打穿铁山区，大冶城就算是守住了。

接战不久，25师的第二次冲锋，王天培在第一线布置的三个山头防线就被冲开，28师损失一个团。王天培咬着牙让28师在第二道防线的部队不许后退，他马上增援30师的一个团前往帮忙。与此同时，第10军的督战队也赶到第二道防线维持士气。

在第10军全力以赴的防守下，25师对第二道防线的第一次攻击竟然守住了。

“参谋官！”王天培叫道，“大本营不是说还有援军要来帮我们的吗？”

“快到了！快到了！军长，他们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大冶城了！”

援军的先头部队是十几匹马，这是独立15师的侦察骑。

在大冶县城外，侦察骑领头的军官喊道：

“我们贺师长，贺大帅，马上就到！贵军的王军长不出来迎接吗？”

十分钟后，王天培麻麻咧咧地从大冶城里的指挥部出来迎接。

自己是军长，这前来增援的独立15师是个师而已……

但是自己两个师挡叶挺的25师都很吃力，要再申请一个师的援军，……还是出来迎接一下吧。

贺龙跟着先头部队，独立15师的第一营。见到大冶城外的欢迎人群，贺龙快马加鞭赶到人群面前，跳下马。

王天培：“贺师长，欢迎光临。”

“王军长，哈哈哈哈，久仰久仰。怎能劳您大驾欢迎鄙人呀！”

贺龙上前，伸手握住王天培的手，握了两下，突然使劲。王天培定睛再看，贺龙除了右手捏着自己右手，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勃朗宁手枪，对准了自己。

4月13日下午，叶挺重占大冶。

本来是增援大冶的贺龙独立15师起义，一下子抄掉了大冶县城。第10军的5个团基本都在县城北边的铁山区，这下贺龙一反，第10军变成了被独立15师和25师南北夹击，没撑到天黑就全垮掉了。

叶挺：“贺师长，原来你已经被发展为党员了呀。”

贺龙：“不不不，我没被发展，我是写过入党申请书，共产党在独15师的党代表说我是军阀，不要我。后来不是说党中央要求所有军队里的党代表请假离开嘛，那几个党代表就全交了请假条走人了。一个汪精卫的武汉政府，一个蒋介石的上海政府，全都在欺负工农，你共产党却递张假条表示抗议，嘿。我呢，就是看不惯，劳资今天就自己造反了！”

……

南京。

蒋介石正在南京组建新的国民政府和国民党中央，凡是愿意站在他这边的国民党中委、高官，来南京报到即可。如果迟迟不来报到，届时蒋介石会另择他人担任那个职位。

包括汪精卫在内，如果汪精卫不和蒋介石站在一边，那么国民政府主席之职也有胡汉民当替补。

在南京广播电台，辛亥和护法名将、国民政府常务委员兼军事委员会常务委员李烈钧正宣读一份清党令。

习惯了嘴边矗着一个黑乎乎的麦克风之后，在广播室的李烈钧拿起其实是由蒋介石草拟的清党令讲稿：

“共产党窃据中央，破坏国民革命之进行。数月以来，肆行残暴，叛党叛国，罪祸贯盈，最近实施卖国之外交，牺牲国权；又复爪牙四布，荼毒民众，使湘鄂两省演成大恐怖，我先民固有之美德，数千年所恃以立国者，亦皆败毁无余。”

“综其所为，祸有甚于洪水猛兽；瞻念前途，不寒而栗……”

“政府奉行先总理之遗教，誓竭全力，期三民主义之实现。唯欲建设独立平等之国家，必先扑灭一切反革命之势力……”

贺龙：“李烈钧也站到蒋介石那边了。叶挺，当年你和他一起打过仗吗？”

叶挺：“民国9年，孙总理设立大本营，宣誓北伐，李烈钧任大本营总参谋长，那时候我是建国粤军的营长，出战后打了黄皮径战役。”

贺龙掰着手指头数：“营，团，旅，师，军，总参谋长，比你高了5级。”

叶挺：“高5级又不代表什么，他归他，我归我。”

“国民革命军大本营通告。”

“第四军25师叶挺部谋逆，对国民革命军之第10军、35军发起进攻，又在大冶、鄂州祸乱地方。蒋总司令已发布军令，命第一军入鄂平息叶挺叛乱。昨日，革命之剑第一师、第二师已启程……”

这份发到大冶的电讯可非同小可，叶挺看到就瞪圆了眼睛：

“贺师长！情况有变化！”

贺龙：“什么变化？”

叶挺：“糟了！糟了呀！”

第九十一章，我陈天衡，也反啦！

“糟了！糟了呀！”

左权、陈赓、蒋先云从没见叶挺的神色这么严峻过。

左权：“师长，上海的中央军委来信里，对这个事具体是怎么指示的？”

“陈独秀让我们向九江方向撤退，说是在南浔铁路西侧、一直到吉安，这一带的农村是我们的，25师可在这里得到农会和农民武装接应，并且中央军委的毛润之委员就在吉安附近，我们师与毛委员会合，之后下一步行动由毛委员指示。”

陈赓和蒋先云对视一眼。

陈独秀总书记这时候还不对叶挺说第一师的事……

从某种角度说也确实是有必要的，可在见到毛委员之前，叶挺怕是要得一段时间的焦虑症。

陈赓：“师长，也不用那么焦虑……”

“不焦虑？你当然不焦虑了！可是我能不焦虑吗！你以为你和陈天衡关系好就可以嘻嘻哈哈了陈赓？这不是开玩笑的！陈天衡才不会跟你开玩笑呢！”

叶挺指着地图上的九江：“第一师第二师的部队已经从南京出发了，我们走路，他们坐船，日夜兼程，速度比我们快。陈天衡的落脚点肯定在九江，九江和南浔线他太熟悉了。如果这陈天衡先控制南浔线，我们下一步就会很困难。贺师长，我们现在必须日夜兼程，抢在陈天衡的船队抵达九江之前过南浔线。”

贺龙点点头，用烟斗点地图：“长江上可能出现国民党军炮舰，我们就算先抵达南浔线，也不能碰九江。部队从大冶出发，大概是先抢占这里，德安县城。从德安，沿南浔线，直下到南昌附近，进入农村。”

叶挺：“是，我们两个师得日夜兼程了。”

……

长江，芜湖附近江面。

一艘内燃机快艇从芜湖驶出，靠上了在江心航道行驶的客轮。第一师侦察营的小分队熟练地让内燃机与客轮并靠平行，用绳梯完成了人员交换。

“芜湖第二军没有异常。第四师在芜湖、第五师在芜湖与宣城之间、第六师在江北，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调动迹象。”

陈天衡：“很好。继续保持监视，72小时之后撤站，分队集结至九江。”

船队继续沿长江逆流而上。首船是第一师第一团的步兵，郑洞国在上面，全员备战状态。二号船是第二师师部和第四团部分士兵，刘峙胡宗南在船上。三号船是第一师师部和部分第一团的士兵，也是此次两个师的临时军部。

到现在为止，从北伐军大本营到第一师沿途经过的地方，所有部队一切正常正。但是张国焘声明脱党的消息是准确无误的，陈独秀除了紧急买版面骂人（报信），在上一次通信时也证实了张国焘这事。不能不万分小心，说不定哪天张国焘就把这件事给说出去了。

过了芜湖，下一个沿江城市是铜陵，此处的驻军是周西成的25军黔1师。

25军……陈天衡甚至都没有派师属侦察队前往监视的兴趣。

就拿这个黔1师来说，1926年8月改编为国民革命军25军，参加北伐，磨蹭到三月份才走到长江中下游。全师只有1个团装备栓动步枪，另两个团装备“单打一”，全师8挺重机枪。

而黔1师是25军装备最好的部队。

不知道穷得叮当响的周西成现在有没有悄悄往花旗银行存入2.5亿美元，对了，还是委托他的秘书金娣去存的。

（……）

再下一站，安庆。

“张发奎的第四军这次损失惨重，”陈明仁说，“25师被叶挺带跑了，24师带跑了两千多人，甚至第12师也走掉了三四百人。大本营训斥张发奎了，说他驭下不严。而且张发奎对参与围剿叶挺部也不积极，干脆就在安庆原地呆着，听候处分。”

陈天衡：“其实等候处分干什么，他就应该也跟着一起举义。”

“师长，南京黄维电报。”

第一师在客轮上架设了电台，目前信号还行，能接收到第一师后勤处从南京发来的电报。

黄维汇报，今天又有6艘轮船招商局的长江货轮从南京出发，满载第一师和第二师的装备和物资。如明天招商局按合同再派来4艘货轮，两个师的人员装备物资就齐活了。

这第二批运输船队中的最后一艘船经过的时间，就是第一师侦察营从长江沿岸各城市撤站的时间。

九江。

欢迎北伐军

欢迎第一师

“举义广州，烽火东江”

“棉湖浴血，百炼成钢”

“革命的利剑”

“诞生在黄埔”

“胜利旗帜武昌城飘扬……”

熟门熟路，熟地方。离开几个月后，第一师又回到了九江。九江民众对曾驻扎在这里的第一军第一师依旧是夹道欢迎。

去年第一师在九江的口碑，九江人可是还记得的。除了部队军纪无可挑剔，第一师还在九江收回了英租界，这简直是让九江人在全国扬眉吐气的事。虽然汉口的租界现在也收回了，但汉口租界可是游行了十几次，武力冲突七八次，其中军警还开枪导致几十名游行工农伤亡，拖泥带水硬赖着英国人吐出来的，九江可比他们干脆利索多了。

“刘教官，第二师这次就不用驻德安了，”陈天衡对刘峙说，“九江足够住下两个师。”

刘峙：“我想也是这样。德安现在还有没有25师的部队？”

陈天衡：“根据九江保安队所说，叶挺25师、贺龙独立15师昨日经过德安，沿南浔铁路向南徒步行军，可能攻击南昌，也可能绕过南昌继续南下归粤。南浔铁路这次把所有的火车头和车皮都收走了，他们只能腿着去南昌。我们在九江住两天，收拢部队，后面还有一堆船在赶路呢。”

刘峙：“唉。这次打叶挺，应该是点到为止吧，毕竟两边都是黄埔弟兄，还是有和解的余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