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陈天衡:“他们希望把耽误的时间赶回来,这可以理解。但首先他们得让总指挥部知道他们的位置。等到晚上10点,如果第六师还没有发报,那可能就要批评批评了。”
……
赣南战役的第一阶段,根据地的两个军迅速集中起来,机动到指定位置。
以赣江为界,第三军的三个师、第二军第五师都部署在江右也就是赣江以东地区,因为从南昌到吉安的道路就是沿着赣江东岸河谷修建的。
第四军的第四、第六师在江左,并预备好了渡河的浮桥工具,以在赣江上游快速搭建浮桥,攻击蒋军长长的行军纵队中的某个点。
到10月7日,五个师已经进入了指定阵地或者完全按计划行军,会在预定日期之前就位。唯独第六师遇上了麻烦。
接到开拔出征命令时,第六师正在修水忙着秋收,等第六师把分散到全县各处帮助秋收的部队重新归拢,时间已经晚啦,这场战役铁定迟到。
“又不是只有他第六师一个此前在帮助秋收,”范汉杰说道,“9月份,2、3军六个师都在附近根据地帮助老乡秋收了。”
黄维:“这大概是因是为第六师位置最北,水稻成熟收割期最晚,……不过这也不是6师迟到的理由。”
晚上9点半,第六师的电台终于上线了。那边再次解释了自己迟到的原因,并报了现在的位置。这一天第六师行军了58公里,超出预期的行军距离,不过仍然是落后两天行程的样子。
陈天衡看地图的态势。
蒋军以26军打头,32军拖后,两个军6个师缓缓向吉安移动,到今天为止阵型不乱,26军进至峡江,32军在新干、樟树。进至峡江的26军各师有可能在明天或后天上午攻打吉水的大东山防线,在樟树的32军22师薛岳部在县城旁边的赣江上架设了浮桥,既是整个蒋军集群的后卫,也有可能渡过赣江,作为偏师反包围工农革命军。
不但26军是陈天衡的熟人,32军也是。这个军和刘峙的伪1军一样,都是原先的第一军分裂出来的部队,蒋介石的嫡系。32军军长是钱大钧,下辖陈继承的20师、蒋鼎文的21师、薛岳的22师。
“现可动用的步兵师为4个、1个第五师作为总预备队,应不影响整个战役的既定规划,给前指发报,”陈天衡说,“战役最终目标不变,具体的作战调整由朱、陈前指临机决定。”
战役决心已下,陈天衡和刘伯承在审视了敌我双方实力之后,都认为不需更改。
5个师打6个师,三天之后是6个师打6个师。革命军这边装备也不是特别差,6个师有2个山炮营,8个山炮连(5个是管退式山炮,3个是老式的架退山炮),对面4个山炮营,火力有优势但不是绝对优势。革命军这边弹药也是充足的,至少这一仗可以敞开了打。
“刘参谋长,4军10师我看可以提前进入江西境内了,”陈天衡说,“福建方向,闽系对潮汕的威胁很低,南京方面又无法将中央军通过海运调到厦门。”
刘伯承:“可以。甚至4军11师也可以北移到平远-寻乌一带。”
在解放广州之后,第四军东进拿下了梅州-潮州-汕头,并驻扎在那里,在原地可以阻止闽系军队侵粤,还可以北上进入江西境内,支持赣南根据地。
第一军则是在广州-韶关一线驻扎,可以走南雄进入赣南,也可以阻止桂系从湖南南下侵粤。现在闽系地面部队无进攻意愿,闽系海军高层甚至暗中向广州示好,那么第四军可以更专注于支持赣南。
在对第四军的部署做微调后,广州的革命军总参谋部就把战役指挥工作全部交给了朱德的前指。
由广州遥控赣南和赣中部的战役是不现实的,朱德那边掌握的军情更及时准确。因为现在第二、第三军的团属电台无法直接与广州通信,师属电台在天气好的时候广州偶尔收得到——但朱德的前指肯定能收到。
“军长,我发现蒋军为他们的战役第二阶段做的调动准备并没有到位。”
陈明仁指着地图上南京政府的控制区:“过去几天,仅有第三军在九江登岸加入南浔线的蒋军集团,第11军在武汉上岸,但并没有往南移动。这一点点调动太不够了。难道这一次蒋介石的剿共是虎头蛇尾吗?”
“确实远没有到位。但蒋介石应该也不想虎头蛇尾,”陈天衡说,“只是因为,……蒋介石要和宋美龄结婚了。”
……
上海。大华饭店。
蒋介石与宋美龄的“公共婚礼”就要举行了。
蒋介石和宋美龄结婚,婚礼要办两次。第一次是在几天前,在上海摩路宋家的宅邸举行了基督教式的婚礼,第二次不是基督教婚礼,邀请的宾客就多多了,大华饭店的舞厅里足足有1300人,上海、全中国以及外国的名流、使领馆人员都受邀了,在饭店大舞厅汇聚一堂。
“共产党窃走吾之第一军,创建赤军;占粤省以与中央分庭抗礼,此为逆历史潮流之举,为国家所不容,为民族所不容。剿匪讨逆,是必须要做滴事情,不评定粤省赤匪之患,国家便不可能安定统一,三民主义便无法真正贯彻。”
婚礼上的蒋介石一身中山装,宋美龄一身白色软缎的银色旗袍,两人穿梭于大厅,与宾客应酬谈话,蒋介石仍不忘与宾客谈他的剿共之策。
此刻在蒋介石身边的宾客是张静江、虞洽卿、陈光甫、李馥荪、张公权、钱新之、秦润卿等江浙财团代表。
虞洽卿:“介石,这方面全国各界必然是全力支持的。只是,此次剿共的军费不是小钱呀。三千万银元,这还是只能支持三个月的战费。”
蒋介石:“一旦粤匪平定,全国统一,我便会安排全国军队裁军,减小军费开支,将财税收入用于民生上面。”
陈光甫:“虞公,听说广东那边也从西洋银行借了一笔款子。”
虞洽卿:“是,……是。汇丰借给了共产党的广东政府200万英镑。”
钱新之:“这件事我略知一点。汇丰不是把钱借给了共产党政府,而是拿出来在广东境内投资,给共产党政府的只有30万英镑。”
陈光甫:“200万英镑就是2200万银元,就算给共产党政府的是30万英镑,那也有330万元,也不是小数字呀。”
钱新之:“光甫兄,你可能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更匪夷所思的是,共产党政府借到这30万英镑之后,把钱投入到广州的市政工程,修桥修路去了!”
陈光甫、虞洽卿:“啊?”
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维,陈光甫说道:“这倒是有一件事可以肯定,英国人投的这200万英镑,钱是拿来生钱去了,我们的钱是拿来烧了。”
虞洽卿:“钱烧掉了,今后我们的产业倒也是能赚回来。蒋介石拿了我们的钱,他得回报我们。静江兄,听说蒋介石已经许诺给了你一些?”
张静江:“我要的是浙江省主席和浙江实业改革委员会的职务。”
虞洽卿:“静江兄打算在浙江搞什么产业?”
张静江:“什么什么产业,咱们的钱赚得还不够么。我,是打算在浙江搞搞乡村建设。”
……
“达令,这些人你朝他们要的钱太多了,他们在背后一定嘀咕你压榨商人。”
蒋宋两人已经从商人圈子走开了,宋美龄说道。
蒋介石:“请商人募集资金只是应急一时,最终还需子文担任财长,为我理清财政金融之事,增加国库收入。”
宋美龄:“达令,前几日我与张学良交谈,他说广东的共产党可不好剿灭。”
蒋介石:“什摸?你和汉卿说起共产党的事啦?”
“是,张学良对一个叫陈天衡的人佩服得很,这个人现在在广东那边带兵,张学良说这个人出道以来每仗必胜,包括把他也胜了。”
蒋介石脸部肌肉抽动,太阳穴青筋跳了几跳:“沃是说,你为什么会与张学良交谈?”
“我与他都出席了工商业界应酬酒会呀,”宋美龄神情自若,“噢,还有张作霖为什么不出点兵一起打广东呢?”
蒋介石:“张作霖不愿出兵,不过他是出了军火支持的。”
宋美龄:“是出了军火支持,还是照价出售军火呀。”
蒋介石咳嗽了一声,不接话了。
……
“总司令。”
何应钦来闯婚礼现场了。在后边休息的客房,何应钦见到了蒋介石,他尽量按下焦灼的心情,低声对蒋介石说道:
“总司令,我军在赣省剿共作战出了些挫折。”
蒋介石:“出了一些挫折?你把实情说完全了。”
何应钦:“从南昌前往奔袭吉安的我26军、32军,遭共军多点掠袭式冲击,被分隔成了三段。钱大钧、陈焯都在拍发电报,说情况万分危急,请求援兵。”
第一百三十六章,妹夫,你得裁军了
吉安战役是从蒋军第26军主动进攻开始的。
26军是原五省联军反水加入北伐军的,现在孙传芳一系彻底烟消云散,像26军这样的部队没了别的依靠,只能一心一意跟着蒋介石走,因此26军算是蒋介石的嫡系,只是战斗力差点儿。
南昌起义后,蒋军这边也不是没做出改变。白崇禧特地下发作训军令,要各部队认真练兵(就是让你学学第一军第一师),精武强军,在战场上打败共产党。只是,蒋军的各部队限于客观条件和指挥官的见识,学也学得参差不齐。
桂系觉得陈天衡的步兵战术非常英催死挺。因为桂系的部队原本战术风格上就有点儿这方面的倾向,因此桂系军队的中层和基层军官很容易理解这一套班组步兵战术,不就是“鬼鬼祟祟”嘛。以前我打仗就很鬼鬼祟祟,现在加倍鬼鬼祟祟就是了。
蒋介石嫡系这边,刘峙认为猪突就行。胡宗南则进一步提出了具体的措施,要通过革命理念的灌输,树立英勇无畏的作战精神,各方面工作都做好之后,猪突就行。
不过俞济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有这样的感觉:陈天衡的治军原则其实是系统化和化科学化。革命之剑的战斗力这么强,是他把军队这个复杂的系统的方方面面都提升之后的结果。
然而俞济时只是第一师(国)师长,他的上司,第一军军长是刘峙。
其他的部队就更懒得钻研了,比如26军军长陈焯,他就觉得费那事干嘛,等着刘峙的第一军把作业抄好,他再拿过来抄就行。
26军可是在新余、宜春见过第一军全军猪突的呢。
“军长,前面就是大东山,拿下大东山,打通道路,就能进入吉水,吉水后面就是吉安了。”
62师师长赵观涛向陈焯汇报他们当面的情况。陈焯用望远镜瞄了一眼前方:“这个大东山有三个制高点是吧,你们三个团,一团冲东山庙,二团冲匡山,三团冲南门山。山炮营瞄准东山庙集中轰击,差不多了三个团一起冲就成。”
赵观涛:“啊?一冲就成?”
陈焯:“对啊?你在萍乡安源没见过刘峙的第一军怎么冲的吗?就这样。”
赵观涛听了陈焯的话,就硬着头皮集结部队,开始炮轰。打了几百发炮弹,62师的三个团同时攻击大东山的三个制高点。
……从上午10点打到下午4点,62师残了。
“军长?谁说的一冲就成?我们都冲了三次,还是不成啊!”
赵观涛欲哭无泪。听了陈焯的话,他真就下令猪突了,还猪突了三次。现在三个步兵团的9个步兵营全在山前败了一遍,扣掉阵亡的、受伤躺着的、被山上敌军战术反击俘虏的,三个团的可战步兵不足一半了。
陈焯:“卧槽,难道……对面守山的是第一军?第四军?可情报明明说共军的这两个主力还在广东的呀!”
赵观涛:“军长,怎么办?”
陈焯:“发电报,让钱大钧来帮忙。”
……
钱大钧接到电报,痛骂陈焯菜逼,并且告诉他,32军周边也出现了许多不怀好意的部队,建议陈焯后撤。
32军行军是很谨慎的,钱大钧一直在向驻地和行军路线周围撒侦察兵,虽然没侦察到附近有什么共军的大部队,但与敌方的侦察兵遭遇了。
陈焯从善如流,当天从大东山脚下撤回宿营的峡江县城,第二天再从峡江县进一步回撤到新干县金川镇,这里是32军打头的20师呆的地方。
第二天,陈焯率26军回撤,在峡江县和金川镇之间的道路,突然就被袭击了。根据各部队汇报,敌军至少有4个步兵团从4个方向袭击26军的行军纵队。陈焯下令部队原地抵抗,将将稳住阵脚,又马上派通信骑赶往金川镇,求陈继承的20师前来支持。
陈继承的20师不动,让陈焯打出一条通路撤到金川,这样四个师抱团,共军不那么容易吃掉。
但陈焯实在是冲不过去,抵抗了一阵子,又把部队带回了峡江县。
在陈继承的后面是21师、22师和32军军部,驻扎樟树镇。钱大钧赶忙调兵出发前往金川镇,路上也被拦截了。
攻击钱大钧的敌军来自匪夷所思的江左方向——赣江西岸。敌军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赣江上架设了浮桥,步兵自浮桥过来袭击32军的行军队列,而山炮则在赣江西岸轰击32军走的沿江道路。32军此前的侦察兵都是重点关注江右的山里动静,没想到江左也有共军,而且还敢渡河袭击。
……
“现在我军被分割为26军 、32军20师、32军21和22师三个部分,”何应钦说,“彼此不能互相支持,情况危急,必须从南昌发出援军,救援这三支部队。”
蒋介石:“令南昌、九江之我军全力救援。此战总指挥为程潜乎?”
“是的。要不要,我即刻赶赴南昌,现场督战?”
蒋介石:“我是相信颂云滴,他一定可以将26和32军救出来。此前有情报显示,在江西之共军并非主力。”
何应钦:“但是陈焯在电报里说,他们在大东山是被第一军第一师的部队打败的。而钱大钧的电报则说,打他们的部队并不是第一师也不是第四军。总之,两人的报告相互矛盾。”
“让他们把情况搞清楚再报告!”蒋介石恼火地说,“不得传递假消息,动摇军心。此后若再胡言乱语,一定撤职查办!”
这婚礼才开到下午而已,晚上还有舞会呢,结果就出了这种事。
蒋介石咬牙把怒气吞回肚子里,出休息室继续会见宾客。
“兰普森公使先生,您能大驾光临,不胜荣幸。”
蒋介石与英国驻华大使(公使)迈尔斯·兰普森握手。兰普森礼貌地祝蒋介石新婚快乐,然后就讨论起了上海的天气,一直讨论了半小时。
“Mr蒋,您一定有问题想问我,对吗?”
兰普森忍不住先开口了。
蒋介石:“噢,想必是中英就关于交还威海卫的谈判。此时我国外交部将会与贵国进行谈判和交涉滴。我国收回威海卫,收回英国在华租界,此乃是全国民心所向,希望贵国在此方面尊重我国国民之意志。”
“不,这件事我们已经谈过了,”兰普森摇摇头,“不是这件事。Mr蒋,大英帝国将在广州沙面继续设立领事馆,以便英国公民在华南两广地区的旅行和经商,同时也为赴英旅行和学习的中国公民提供方便。”
“噢。啊。这,这……”蒋介石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好家伙,英国打算同时承认南京政府和广州政府?
“公使先生,中国只有一个政府,就是南京国民政府。广州的那个是,是叛乱的共产党集团。”
兰普森:“或许吧。但您也不必太担心。正如我刚才所说,大英帝国在广州设立的是领事馆而不是公使馆,在中国只有一位公使,那就是鄙人。”
宋美龄:“兰普森公使,不知道您能否解释,为什么汇丰银行在前段时间做出决定,在广州进行投资?并且那些投资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支付给广州叛乱政府的。”
兰普森:“终于您提到了关键事情,宋女士。实际上,英国的银行、投资基金、企业、个人,都有是否在广州进行投资的决定权,他们有权在各种投资项目找到收益率最高的那个。希望您和您的丈夫今后不要对此而横加指责。”
宋美龄:“只是投资,那倒也就罢了。然而,汇丰在广州的业务仅仅是在商言商的投资吗?”
兰普森:“关于这个我也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是的,女士。”
蒋介石捏捏宋美龄的胳膊,宋美龄这才将他和兰普森的对话翻译给蒋介石听。
“公使先生,”蒋介石说道,“广州伪政府是一个分裂政府,我极度不赞赏贵国与分裂政府打交道的决定。同时广州伪政府还是一个共产党政权。”
兰普森:“分裂政府辖区内的中国人也是中国人,不是么?既然是中国人,那么英国当然有必要将在分裂分子辖区的他们按照对待中国人的标准看待,给予他们基本的外交资格和权利。”
宋美龄再翻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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