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56章

战场西北角的地图上，滴水山附近桂军2个师6个团的番号都摆了出来。

滴水山战场之外，2师4、5团正从两个方向急进，预计明天下午便可抵达。

参谋部今天凌晨改变战场西北角的作战方案，第二师全部向滴水山集中。

做出这个决定还是颇不轻松的。

首先要确定的是，桂系到底是不是把西北侧翼的军队全部集中到了滴水山，打第四团。如果桂系侧翼的两个师都来了，那没问题。如果只是一个师在打第四团，那第二师全体集中到滴水山便无必要。

因为此场战役，卷入其中的桂系已有4个军又2个师11万余人，我军只有2个军加2个旅4万人。

其次要确定的是，余程万的第四团能不能顶到援军到来。如果能顶到那个时候，中心开花，自然一举击破敌军。如果不能在滴水山坚守两天两夜，那还是后撤一步比较好。

陈天衡考虑之后选择相信余程万的敌情报告和自情报告，第一师就在这里解决掉桂系的西部侧翼力量。

陈天衡：“考虑到李宗仁的心理状态，此战他其实极希望能在战场上歼灭或至少打败我军一个整团，这就决定了，即使现场的桂军指挥官廖磊有犹豫，李宗仁也会从长沙压着廖磊进攻。”

陈明仁：“其实在滴水山的并不是第四团全部，还差一个营呢。”

陈天衡：“至少在桂系眼里，那山上的就是一个团。……发电报给余程万，今晚注意敌军的夜袭，敌军大概率继续夜袭，且力度可能比昨晚还大。”

“其次，告诉他4、5团明天下午赶到战场，两个团分两路进军，同时迟到的概率几乎不存在，有一个团赶到，滴水山可解围；两个团同时赶到，滴水山周边之敌将被击溃。所以，可调整弹药尤其是炮弹的使用计划。”

“围绕滴水山的战斗会改变整个战役态势……对。是的。陈明仁！”

陈天衡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这场战役在明天下午之后的走向。

陈天衡走到地图边，指着战场的中轴线地带：“陈明仁，当明天下午，2师4、5团冲击桂系西侧集团的阵地，敌军全军溃散，这时候，主战场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陈明仁：“桂系西侧集团溃散，常宁便不可守；常宁不可守，意味着我军第二师可以从长宁东进，重新夺回耒阳；夺回耒阳就意味着桂系在中路的主力集团后路被我切断。因此，如果李宗仁、夏威是一个合格的指挥官，他们在得知桂系西侧集团在滴水山附近被击溃，2个师丧失作战能力之后，便会下达总退却的命令。”

“就是这样！”陈天衡在战场中部地区打了个叉：“现在各个步兵团白天处于运动战中，电台通常无法开机，我们要预测到24小时后的战场态势，并让第一师和第二军的各师、各团改变明天白天的作战方向。”

陈明仁：“是！明白了！”

现在的战役指挥，都是根据过去的情报，推测现在战场正在发生什么，并预测几小时甚至24小时候会发生什么，然后才能做出有效的作战指令。

陈天衡这么一说，陈明仁就明白了。参谋部所有人都忙活起来，要尽快制定好新的作战方案，把方案变成军令，在今天凌晨前通发到战场的相关部队，确保他们按计划行事。

……

“军委频道来电。”

郴州指挥部现在机构已经蛮庞大了，通信部门是通信部而不是通信处，电台有4个值守频道，这意味着指挥部运转时，要有4个电报员头戴耳机，在4个频段时刻准备接受讯息。

4个频段是军委-总参频段、军师级频段、团级电台的战场通信频段、无线电侦听频段。前三个频段是约好的通信频率，无线电侦听则是不断拧开关，看看哪个频段有疑似敌台活动。

军委频段的来电报告的是江北支队又从江南回到了江北。

江北支队本来是湘赣边界根据地支持黄麻起义，派出去创建鄂豫皖根据地的种子部队。由于蒋介石大举围剿，江北支队被毛润之和刘伯承拿出来用了。这个支队过江之后，前几天闪击了一下黄冈，然后返回江南，闪击大冶，做出要打回修水县的态势。当围剿修水县的敌军吓得赶紧从各个农村集中起来准备迎战的时候，今天下午，江北支队又回到了江北。

这封电报看完，陈天衡觉得不需要补充什么意见，毛润之和刘伯承玩得嗨着呢。

紧接着，通信部又解码编译出了军委-总参的第二封电报。这是东线赣州战场的战情。

第四军和第三军把来犯的敌军——三个军抱团成的一个集团放进了宁都，现在叶挺朱德已经完全具备了战场机动自由和情报自由，现在叶挺朱德打算在宁都半渡而击，也就是敌军三个军依次渡过宁都县的梅江时，发起攻击。

此计划上报总参，刘伯承批准了。陈天衡——好像也不需要补充什么意见。

这挺省心的是吧……

第一百五十三章，桂军也有战斗工兵了？

深夜。

郴州的指挥部灯火通明，而且气氛凝重。

陈明仁看看桌上的地图，又去墙边看墙上的战役全图，来回走了好几趟。

参谋部的范长杰、赵子俊、黄维、谦登若宪、袁仲贤等人也是如此，看得出这几个人表面平静，内心都是在竭力按捺住自己的焦躁烦躁。

凌晨1点，参谋部依旧未能拿出明天的战役决心和作战计划。

陈天衡：“陈明仁，到底是在哪卡住了？”

“如果转入全面进攻，我们的兵力还是有些不足，”陈明仁说道，“除掉常宁的滴水山战场，主战场上敌军有四个军10个师，其中有两个是桂系嫡系军。我方满打满算，三个师加两个旅。当然敌军的23师和桂2师现在已基本丧失战斗力，但我们3师9团也被撤下去大休息了。敌军到今天天黑为止阵脚未乱，甚至由于桂1师在山间的进攻，鸭婆岭的第一道岭已经变成了突出部。”

“还有滴水山方向，我估计打完之后，余程万的第四团也要大休息了。他们防御战打出了很高的交换比，但损失着实不小。”赵子俊补充。

陈明仁：“第二军5、6师如果加入主战场就好了。不过现在可能来不及了。”

陈天衡皱眉看地图上陈明仁勾画出的杂乱的行动草案路线：“5、6师已经穿插出去了，在长沙-衡阳的公路兜住了36军的一个师并基本歼灭，长沙的援军只有一个师进入了衡阳，下一步5、6师就要打衡阳……占领衡阳，在战略上于我方极其有利，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陈明仁：“此战如我方取得胜利，蒋介石的军费将消耗殆尽，且多支主力部队被消灭或重创，至少半年之内无法再大举进攻根据地，双方暂时停战和平的可能性极大。如我方在战役结束时夺取了衡阳，战后便能实控衡阳，盘活整个湘中南地区。”

“正是如此。你们也应该明白，此战结束后我军也会有一个较长的休整期，因此，我们在战斗方案中，考虑的因素和标准也要有所变化，”陈天衡说，“投入战斗的部队，可允许打一些伤亡较大的苦战。”

“明白了。”陈明仁点头。

“但，只是允许的伤亡上限比以前的标准略为提高一点，别真把一个团给打残了。”

“是！”

……

“指挥部来电！”

“明天下午反击！”

主干道东侧，永兴县西北，丘陵坡地茫茫一片竹林。1师1团、4师11团过去两天在竹海间作战，两团的指挥部现在合在一起。

三天前，桂军第10师从山间竹海穿过，想偷永兴县城，4师11团守住了。当1师1团也加入战场，桂10师便离开永兴县城，回到山里兜圈子。

兜了两天，两个团竟然无法消灭或者击溃桂10师，这着实让1师1团长郑洞国脸上挂不住。

“指挥部命令，1师1团明天下午杀入主干道，自行寻找敌军部署的薄弱点，撕裂敌方集团，11团继续与桂10师周旋，”郑洞国指着地图，“黄再新，你们11团单干的话，应该是做攻势防守。”

“我们团可以在这里游走防守，”11团团长黄再新说，“以新湾村为中心，坡下林是机动机范围。”

“不，新湾村不利于明天的作战任务。”

1团参谋长林彪发话。

“新湾是为了屏蔽永兴方向，但明天很显然，上级的意图是要屏蔽桂10师可能的对主干道的支持。我建议11团明天以梓山村为中心作战。以梓山村为团部所在地，一个营进驻杉岭高地，这是前出东、北、西三个方向的核心部队；村前布置1个连，山溪布置1个连，山神庙布置1个连和所有的营属重机枪，留一个营作为预备队。”

郑洞国：“林参谋长的布置一般都没有问题。”

黄再新：“好。”

……

“指挥部命令，2团明天下午发动反击，我们的位置，如果出击，就会把敌军拦腰截断！”

主干道东侧，1师2团接到了电报。

王尔琢：“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明天总攻时间一到，我们就是下山的猛虎！”

“团长，我们当面可是桂7师。夏威也知道腰部被切断不好，直接放了1个师在这儿。”

王尔琢：“对付桂7师的不只我们一个团，邱清泉第三团也在这个区域呢。第三团还带着5军第2旅呢。同志们，依照我对邱清泉的了解，他会从三团所处的位置，两点之间走最短路线，直插下山。”

“那我们是要配合他们吗？”

王尔琢：“不，我们也直插下山。你以为我过去两天选择的宿营地是随便选的吗？”

……

“同志们，同志们，来活啦！”

第二军第四师，现在11团拆分南下配合1团作战了，萧劲光的师部带着粟裕的10团、李光韶的12团。

萧劲光：“我们对面的18军战斗力不差，军部说过他们比第8军强不少，因为他们最近没被全歼过，队伍人员稳定。之前几天我们和他们打过，战斗素质不论，他们的装备确实比较精良，毕竟是张作霖军火武装起来的。”

“现在4师负责切断耒阳到衡阳的道路，并且牵制住18军的这两个师，不能让他们随便动。按照指挥部的命令，明早我们就行动，把公路切了。”

“各位，对明天的战斗有什么具体的想法？”萧劲光看向粟裕：“粟裕，出点主意。”

刚才一直似乎在神游开小差的粟裕又继续神游了几秒，这才回答道：“师长，切断耒阳到衡阳的道路，18军就肯定被牵制住了。我们该找一个有利防守的地段切断公路。”

萧劲光：“你是说，18军会猛烈向北进攻，重新打通公路？”

……

“师长，师长，指挥部电报！”

第二师师长杜聿明接过电报纸，快速阅览了一遍，把纸交给参谋长卢德铭：“你看看有什么要做的。没有的话，我先眯——”

杜聿明“一会儿”三个字没说完就睡着过去了。

杜聿明率2师5团昨天急行军至下午8时才停下脚步，之后扎营、安顿、吃饭、洗脚，战士们躺下休息了，杜聿明和师部班子等指挥部的电报等到凌晨三点，这实在是熬不住了。

给第二师的新命令和昨天的几乎差别。两个团急行军赶往滴水山，对围攻山头的敌军实施多路突击，最好能整建制歼灭其中一部分。只是电报提到了战场的其他区域我军会发动全面反攻。

于是卢德铭看过电报，递给5团团长宋希濂，自己也咕咚躺倒了。

第二天，12月15日晨，睡了不到三小时的2师师部、第五团团部诸人又挣扎着起床。

前方还有25公里的路程，如果能在中午时分赶到滴水山，那就有可能下午1~2点就发起预定中的多路攻击。如果滴水山的桂军还在头铁猛攻山上的余程万团，那第二师两个团劈杀进入敌阵，乐子可就大了。

郴州方向。15日的早晨，桂系继续进攻。

桂8师先头部队地接近鸭婆岭的一道岭，发现原先把守土岭的粤共军已经撤防了。桂军士兵们小心翼翼地翻过一道岭，二道岭阵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二道岭比一道岭更高，更陡峭，防守工事更严密。

“咚咚咚咚——”

岭上的迫击炮打来一排宣传弹。炮弹在空中释放出传单，漫天的纸片飘来飘去。

第一军政治部撰写的宣传文案，让桂军士兵不要来送死。大家都是中国人，而且你们大部分也是平民百姓，不要为蒋介石李宗仁送命。

“师长！桂军还在进行攻击前准备，他们还是要打！就是攻击准备动作慢了一些而已！”

贺龙：“嘿。还是要打？他们就这么服从上司的命令的吗？”

李默庵：“报告师长，是的。37军桂8师，以前的7军第8旅，北伐从贺胜桥汀泗桥，津浦路会战，又打到现在，没点儿团体荣誉感是不可能的。”

贺龙：“那你们7团也给我来点团体荣誉感。我们是第一军的第3师。”

“是！”

贺龙：“但是，打归打，战场抢救伤员要一视同仁。不管哪边的兵，受伤了躺地上，看见了就抢救。军部今天多派了一队医疗兵，医生和药品都是够用的。”

“是！”

……

昨天鏖战的桂2师和王耀武第9团都被抬走了，现在是桂8师对第7团。

不过，其实第9团是“保护性抬走”，陈天衡不想不让第9团伤筋动骨。战斗中伤亡过大的部队，即使再补充士兵和军官，这支部队的战斗力也会有一个低谷期，因为骨干士兵、士官和军官损失得太多了。古话曰，伤筋动骨一百天，就是这个意思。

但对面的桂2师，……真是插着氧气管被抬走的。

桂8师缓慢地进行进攻前准备。当桂军的山炮轰击主阵地时，第一师和第三师的山炮也开始精确射击，破坏桂军的进攻准备工作。

双方打了几轮炮弹，桂军的山炮歇火了。再过了几分钟，桂军恢复炮击。

这次——他们的炮弹打在了鸭婆岭旁的一座小山包。那里在第一军的地图上标注的是437高地或者无名高地，不是防线主阵地。

然而，那里是炮兵前观哨所在地！

山上的观察测距组、通信组、保卫组急忙做出应对，观测员和通信员撤到山头的反斜面。这时候保卫组发现，桂军三四百人已经转向437高地，展开队形发动攻击！

通信员报坐标，山炮打了两轮，几十发炮弹准确覆盖目标。然后，进攻的桂8师士兵队形散得更开了。

通信员再次报坐标，同时也报告了敌军队形现在过于分散、炮击效果可能不好。

“437高地前观站撤离。注意撤退时带走所有物资器材。”

军炮团长袁也烈挂电话。

“看来，今天这个桂8师，不太容易抬走啊。”

……

桂8师对二道岭的试探性攻击一直持续到中午。12时过后，二道岭前才有桂军士兵，以三五成群的队形发起真正的冲击。

李默庵：“什么？什么？爆破筒？”

“是！团长，进攻的桂军士兵中有一部分扛着爆破筒，与我们以前使用的爆破筒差不多型号！”

李默庵：“进攻的桂军也有战斗工兵了？”

“这暂无法确认，或许只是普通士兵携带了爆破筒。”

“你们尽快确认！”

桂军也出现爆破筒了。这东西可是拆铁丝网利器。爆破筒两端带螺纹，可以一节一节拧在一起，就是干这个的：组合成一根十几米的长棍，塞铁丝网里引爆，瞬间就能炸开个大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