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158章

张淦眉头紧锁，再次摆正自己的罗盘，又对着八卦图琢磨了很久。

“凶，吉，凶，……大吉？”

张淦实在想不明白，给自己的部队算卦怎么会算出大吉的。

是，因为夏威被俘，今天早上李宗仁从长沙发来电报，让张淦代理集群指挥，等于从军长临时升到了集团军总指挥的职位。

但是，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这个集团军总指挥的职位张淦宁可不要。

“一定是我刚刚做的部署调整！”张淦一拍脑门，“向常宁永州方向撤退是对的！”

“军座，粤共已经占了常宁城啊。”参谋提醒。

张淦：“我记得耒阳到常宁，中途有一条小道，走这条小道绕个弯，是可以到祁东县，再折返到永州的。”

参谋：“可这条是很小的路，走这条路咱们的辎重和大炮都得放弃呀。”

“管他呢，管他呢，我才不管辎重和大炮，用完丢掉就是了。”

……

中午12点。

陈天衡看看表：“老范，把战士们叫醒吧。上前线前吃顿午饭，另外每个人至少要喝一茶缸的热水。多喝水，少感冒。”

范汉杰：“是！”

“报告——！”

一匹快马冲进马田墟。这通信员陈天衡记得是4师11团的。

“报告，我团，4师11团，团长，黄再新，在闫村战斗中牺牲！”

陈天衡、范汉杰、陈明仁、袁仲贤：“……”

陈天衡：“文肖阳同志，你稳定一下情绪，我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黄再新是怎么牺牲的？把事情前后经过描述一下。”

“是，军长。当时黄团长率团部进入闫村，创建指挥所。此时一支桂军连队抵达村外，对闫村发起袭击。团直警卫部队、侦察排把桂军击退，但战斗中黄团长头部中流弹牺牲了。”

陈天衡：“11团团部，参谋部的各参谋可还有伤亡？”

“团部仅仅伤亡1人，就是黄团长。其他的伤亡都是团直警卫队、侦察兵的。参谋部和团部完好。”

陈天衡：“这支桂军连队后来你们掌握了他们的去向吗？”

“袭击的桂军自北面而来，企图占领闫村，未能得手之后再向北退却。”

……

“这是一次意外。”陈天衡双手撑在桌子思考了一会儿，得出结论。

陈明仁：“确实……虽然黄团长的牺牲让人很沉痛，但确实是意外。”

陈天衡：“既然是意外，那就不需要改变什么。陈明仁，给11团拟定一道军令，参谋长代理团长职务，指挥战斗，现在他们团的战斗力可认为未受影响，因此11团继续完成他们的任务。总预备队第一团，仍然原地待命。”

“还有，稍晚一点，把黄团长牺牲的消息通发到各团，再次提醒各位指挥员安全问题。你个人的安危是小事，指挥部和参谋部，一个团、一个师的神经中枢的安危才是大事。”

下午，马田墟北的战斗更加激烈。

第一师和第三师通过轮换的办法让一部分部队得到休息，下午这些体力旺盛的部队投入战场，桂7师的阵地遭遇的压力陡然增大。但桂7师师长李朝芳严令部队坚守山头，不得擅自后退。

在1、3师进攻之处，双方都是竭尽全力扭打在一起。

“报告营长！敌人从山后又上来了几十人，填进了战壕里！”

侦察员回报。

“从反斜面来的增援吗？”2团1营长刘志丹举起望远镜：“山头本来一百多人，再增援就两百人了，迫击炮！迫击炮的人呢！”

“在呢！你们要打几发？”

刘志丹：“三轮，18发。准备好了吗？以我的枪声为号！”

刘志丹通过望远镜看山腰，确认一连和三连接近到山头阵地两三百米的位置，掏出手枪往天上“啪”地打了一枪。

身后，2团的6门团属迫击炮咚咚咚一阵连响。三轮迫击炮打出去，一连和三连的战斗小组趁机突进。

距离桂军的战壕线几十米的时候，战斗小组投弹。十几枚手榴弹飞了出去。

战壕内的桂军也投出了手榴弹！

刘志丹“嘶”地一声。

还好，桂军的手榴弹并没有一炸炸一堆人。此时并非所有战斗小组都抵近到了手榴弹的投弹距离，只是需要投弹的战斗小组进入了投弹距离。

山上双方都被手榴弹炸得狼狈不堪，但2团1营原先拖后的战斗小组迅速跃起，短短十几秒钟就超越了投弹小组，冲入山头战壕。

刘志丹：“迫击炮！距离加200米，再来18发！”

刘志丹召唤的第二轮炮击是打山后，阻止桂军第二次向山头增援。但是战壕里的桂军就得靠一连和二连解决了。

刘志丹能想象得出双方用步枪、冲锋枪、轻机枪、手榴弹、刺刀甚至枪托鏖战在一起的场景。

“轰隆！~~~~”

山上突然发出一声极大的爆炸，炸出一团蘑菇云状的浓烟。

爆炸声之后，山头安静了。

……

“山上刚才怎么回事？”

刘志丹爬上了战斗结束后的山头。

“营长，你看。”

“这里。当时桂军快被我们打完了，然后我看到，剩下的最后一名桂军士兵爬到弹药箱旁边，把这几箱手榴弹全引爆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耒阳战神

在马田墟北的十几个山头鏖战至12月17日下午，桂7师最后的抵抗终于停止。

12月17日当天，在小水镇站稳脚跟的桂军试图再回过头来向南打，接应断后的桂7师，但被彭德怀率第五军打了回去。

桂7师覆灭后，平行站位的桂10师不再恋战，从战场东侧山地急撤至小水镇，又脚步不停一直撤退到耒阳。

桂10师一直在桂系最舒适的山地战场，因此到现在是战场上表现最好的一个师。桂10师这几天就一直在翻山，几乎没走过正常的平地大路，的确“舒适”。在群山竹林里桂10师与第一团和11团周旋数天，虽然全师六千人只剩三千多人，但各团建制完整，没崩塌。

“现在战场是对我们有利了。”

“2军5、6师已经打进了衡阳，这衡阳城虽然不好打，最终还是让陈毅给啃下来了。”

“4师主力在耒阳北边卡守，张淦韦云淞手头虽然有6个师但也不是那么容易打通道路回到衡阳，因为我们正面一直在持续对他们施加压力。”

“2师杜聿明占领常宁，封闭了战场西侧翼，但是张淦有一个师也在向常宁进军。”

“对了，杜聿明还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廖磊的桂9师清一色的65步枪，这是从张作霖那买来的军火，在击溃廖磊师之后缴获的子弹，第二师全都可以用上。”

陈明仁指着地图一个地方：“军长，我觉得张淦不会觉得自己可以再度占领常宁，他大概想沿着菱源河边的这条小道，绕个弯撤离战场。”

陈天衡：“在我们的步步紧逼下，桂系不是那么容易跑掉的。当然不是说他们一个都跑不掉，但大部分部队会被我们留下。张淦已经占领了常宁到耒阳这条道路的菱源河渡口？”

“是。”

陈天衡：“2师5团留在常宁，4团和火炮也往菱源河调动，过河不好过，那就和张淦隔河相望，收掉菱源河上所有的船只并火力封锁河面，不能让他们轻松撤退。”

……

12月18日的主要行动是1、3师向小水镇挺进，重又逼近耒阳县城。

两个师顺利与第五军1、2旅会合，当面之敌是张淦18军的55、56师和桂1师、桂8师。

与此前江西、长沙各战斗中只会沿着公路前进后退的蒋军不同，桂系部队每次都以公路为中心，向两侧的山地展开一个比较宽的正面，这通常能阻止或者提前预警到对方从公路两侧的穿插包抄。如果对方不是强军而是战斗力比桂系更弱的部队，那么在路两边山地展开的桂系部队就会向前进，两翼穿插包抄对方。

毕竟广西十万大山里出来的兵和将。

不过陈天衡也发现了，桂系在公路两侧展开的宽度在5-8公里，对于现在（包括第一师在内）的徒步步兵，这个宽度是可以屏蔽穿插包抄的，未来战场技术变化之后，可就不好说了。

当然，现在可不是只有桂系一家能爬山，第一师两个团也迅速进入山地，与桂系形成了犬牙交错、隔着山头互相对峙的态势。

“对面的桂军兄弟们！！”

在双方只隔着一两百米的山头，1师政治部宣传科架起了用电的大喇叭，用粤语、国语、广西官话交替对桂军做宣讲。

“桂军兄弟们！我们都是革命的力量，不要再互相打啦！打成这个样子，高兴的是军阀、蒋介石反动派、帝国主义！”

“……叼！”

“……丢！”

“你们共产党别唬弄人了！”

宣传科干事：

“我们都是国民革命军北伐的主力！打过吴佩孚，打过孙传芳，打过张宗昌！大家都是中国人，为中国好起来才参加革命军，才北伐的！共产党和国民党正统党员，都是为救国救民而奋斗的！”

“我们还都是两广子弟！一条西江上下游，两省喝的同样的水，吃着同样的米，两省也什么都吃！广东广西就是表亲！表亲分什么家？”

“叼！那你吃辣吗？”

宣传干事：

“……我们要打宣传弹了！你们注意收一下！”

咚咚咚几声闷响，宣传弹把传单打了过去。

宣传科干部：

“还有！蒋介石和大本营封锁消息，你们不知道。现在我告诉你们！”

“蒋介石围剿的另一路大军，三天前，在江西已经彻底覆灭了！”

“蒋介石出动三个军8万人打赣州，我军叶挺部、朱德部歼灭了20军、25军全部！歼灭了19军大部！集团司令何应钦狼狈逃回鹰潭，已不可能再战啦！这些消息你们上峰是不会告诉你们的！的”

“如果你们还继续坚持要打，叶挺铁军就会从江西加入郴州战场！很快了！”

……

耒阳。

“我叼，何应钦全败了？”

“我叼，这个消息连我都不知道？”

张淦暗暗吃惊，看向韦云淞：“老韦，你说，李总司令知道这事吗？”

韦云淞：“给长沙发个电报问问吧。”

张淦让电台发报。从晚饭到现在半小时一封电报指挥个不停的李宗仁足足沉默了一个小时，然后才回了个电报：

“管束部下，不得流传此消息。同意向永州、祁县撤退之计划。同意在必要时抛弃重装备之计划。务必将部队种子带回。”

张淦：“李总司令的这句话，唉！虽然我是带18军的，但是实话实说，我知道李总司令的意思，是务必撤走你们这几位以及部队。”

桂1师师长尹承纲、桂8师师长李明瑞：“……”

“军座，如果协调得好，18军也可以撤走的。”

张淦：“但是必须得有一个师和18军在前面顶住，逐步撤退。桂1师吧。”

12月19日，1、4师和第五军在小水镇战场全线发起穿插式攻击，但战斗中一线部队发现，桂系集团的兵力变稀疏了。

“他们正面肯定没有三四个师那么多，我看最多两个师。”

徐向前汇报。

陈天衡：“张淦加快了撤退的脚步，昨晚肯定抽走了一部分部队。敌既然兵力稀疏，1师从两翼大胆穿插，在小水镇兜住尽量多的敌人。”

“我们的炮弹还剩多少发？”陈天衡再问了个问题。

黄维：“我们两个山炮营还有900发炮弹，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二了。迫击炮弹也差不多用掉了六成。”

陈天衡：“还真是数着炮弹打的战斗。在耒阳周边解决桂系集团，我们的炮弹也就见底了。”

黄维：“从韶关还有新一批炮弹运过来，1000发，全广东最后的库存了。”

陈天衡：“这一批炮弹就留着我们占据衡阳之后对企图来犯衡阳的敌人的威慑用吧。”

……

12月19日晚。

小水镇桂军全线溃败。战斗中18军55师近乎被全歼，桂1师第二团团部被整体俘虏，全团基本消失，其余两个团和其他残余部队撤回到耒阳。

现在张淦并没有在耒阳县城布设重兵防守，而是把防御重点放在了县城西边，依托耒水作为其左翼侧面的依靠，战壕防御线从河边向右（西边）延伸。

因为如果桂系集团要从耒阳撤出，必先西行，在菱源河转北，再转到祁县归阳镇，再到永州。此时，护住耒阳县城西边这一条线，可以让桂系集团比较从容地从耒阳县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