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210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梁漱溟:“一个电报,一张汇票,资本就跨过几千公里流动,一个地主,一年之内就能把全村几千亩地买下来。古代农业社会的封建王朝三百年兴衰周期,现代根本用不了三百年,三十年就能一个轮回了。”

郑超麟:“这我是部分赞同的,三十年足以让一个统治集团内部出大问题。再过三十年,这些问题愈发积累为致命性的矛盾,革命就失败了。但这不……”

演员:“三十年起来,三十年跌倒~~~国家兴衰啊啊~”

让托洛茨基说着粤语唱着粤剧的模板调调,实在是有些莫名的喜感。

……

“陈天衡,我发现你们中央的委员几十个人,没一个去看《当托洛茨基遇见司马光》的啊。”

陈影问。

“中革共不是中共,我们和他们泾渭分明,”陈天衡说,“关于托洛茨基,中央会出一份文件的,但还要讨论个几次。我呢,还不如去看电影。”

“这就还有一个问题,你以前说电影没声音不好看,然后,好容易看一场电影,你还挑了部无声电影去看。”

陈天衡看了看手中的电影票,《城市之光》。

“那只是大部分情况下。但少数情况,无声电影也有很经典的。”

在好莱坞已经纷纷把电影制作技术升级到有声电影之际,卓别林仍顽强坚持默片,这部《城市之光》大概就是好莱坞默片时代最后的绝唱了。

这部电影,广州的电影院比美国晚一个月上映,大概就是快速邮轮横跨太平洋所耗的时间。

陈影还问要不要再看一场《野草闲花》,她和男朋友待会儿要看这部,陈天衡谢绝了。

阮玲玉,阮玲玉,又是阮玲玉。坚决不看,这样就不会和阮玲玉发生任何联系。

“小鹏,”陈天衡问陈影的男朋友,一个四五线演员:“看你平常生活中笑起来嘴根本不歪呢,怎么一到了电影里面,就是歪着嘴邪魅一笑,这都成了你的标志性表情了。”

“啊啊啊啊,这,陈哥,”张小鹏尴尬道,“这都是导演安排的。”

……

中央的理论研讨会开了第二次。

托洛茨基的世界革命论,这个不用说,大多数中委成员都认为不可行。苏联援助中国革命给两党都上了一课。就算是苏联援助使得南方革命政府发起了北伐打败北洋军阀,可北伐之后不也诞生了蒋介石政权嘛。蒋介石那一系拿到的援助可比共产党、汪精卫加起来都多。

托洛茨基对苏联现状的议论,也就是不断革命论最新添加的部分“共产周期律”,则在中央委员当中引起了广泛的议论。

陈天衡估计,这个话题第三次理论研讨会也未必能辩清楚。

“报告总长,第一师演习一阶段结束,师参谋部正在对演习进程进行总结!”

第一军第一师师长郑洞国向陈天衡报告。

陈天衡看向第二师师长余程万、第三师师长林彪:“演习是第一师搞的,但全程你们都亲临现场观摩了,说说看,这次演习与去年的各次演习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林彪:“三种不同口径的迫击炮插入到连、营、团之后,步兵团的火力几乎倍增,攻坚能力有了本质的提高。对于大多数临时构筑的野战工事,甚至是半永久野战工事,步兵团都可以在没有山野炮支持的情况下发动进攻。”

余程万:“与此同时,各级的步兵单位每场战斗消耗的弹药总重量也增加了。现在连营团都有迫击炮,而迫击炮的射速非常高,山炮每分钟打七八发已经是非常快了,迫击炮集中火力,一分钟打出十几发甚至二十发炮弹都很轻松。后勤供给能力必须跟上。”

陈天衡:“在运动战中,迫击炮的运用给战斗带来了什么样的变化?”

林彪:“运动战中迫击炮也有极大的作用,但现在的问题不在迫击炮本身,而在通信能力。我们需要装甲教导部队现在的那种对话电台。对话电台能让前线遭遇敌军的侦察部队在最快时间内传递信息到指挥部和炮兵阵地,迫击炮才有可能迅疾对敌开火覆盖。”

陈天衡:“最快五年之后,最慢十年之后,步兵会把这个东西配备到连,甚至更下层。”

郑洞国:“啊,难道那个时候革命军可以普遍配备汽车,我们在汽车轮子上打仗了?”

“汽车是会增加的,但对讲机,对话电台,不是以你们想象的那种方式配备,”陈天衡说,“到那个时候,你们会由一个兵背着一个背包,边走边讲。”

……

第一师全部按照新编制条令配备了迫击炮,2、3师的师长和参谋部也都来学习,但对迫击炮的作战理解最透彻的还是第一师师长郑洞国。

“总长,现在我们不觉得6.5毫米弹药打不远了。”郑洞国说,“60和82毫米迫击炮完全改变了营连战术。”

三八式步枪最大表尺距离2000米,实际上它的有效射程没那么远。现在革命军对三八式的性能参数定义是:

400米以内有效射程,在这个距离,单发步枪理论上能对单人目标进行有效射击(只是理论上)。

400-800米是班组有效射程。一个班的步枪一起齐射,能对800米外的单个人体达成有实战意义的命中率。

800米以上是群射范围,在这个距离,是一个排甚至一个连的步枪一起齐射,能对200米外聚集成群的目标产生威胁。步兵基本看不见800米以外的人,子弹飞八百米虽然还有杀伤力,但东飘西飘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过去步枪必须要能打800-2000米,尽管那么远开枪只有很微弱的效果,但总好过没有。

现在就不一样了,步兵连随时可以毫米迫击炮对着1000多米外的要打的目标轰轰轰来几发,这可比东飘一发西飘一发的流弹有用多了。

陈天衡:“所以现在步兵连编制下,步枪基本就可以专注于400米以内的射击作战,400米以上、2000米以下就是迫击炮该做的事。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再进一步增加步枪在400米以内作战的效率?”

郑洞国:“你是说,步兵班的步枪半自动化?”

林彪:“我觉得冲锋枪普装更加有利。第一团在北伐时曾经普装过冲锋枪,后来匀给第一师和第一军其他部队,第一团就没有普装冲锋枪了,现在,应该交给兵工厂大规模生产冲锋枪的任务,恢复每个步兵班1到2支冲锋枪的编制。”

郑洞国:“不对啊,林彪,冲锋枪只能管200米以内。”

林彪:“200到600米还有轻机枪。我看过演习,其实步兵的战斗中,双方有效杀伤对方的距离也不是200到400米,而是200米以内。”

郑洞国:“不不,那只是今天的演习战场情况比较特殊……”

……

第一军和第四军一样,在还未全面换装之前,对新编制部队的战法研究就已如火如荼地进行了。

每个步兵连2门60毫米迫击炮,每个步兵营4门82毫米迫击炮,每个步兵团4门100毫米迫击炮。全师三个战斗团一共有54门60迫、36门82迫、12门100迫和12门37平射炮,另外团侦连和师侦营也配备了少量迫击炮。这样不算师属山野炮,全团的火炮数量就有100多门。

这次换装之后,第一军第一“迫击炮师”在中国战场上的火力已经有点超纲了。

陈天衡:“同志们,其实还有一个消息其实总参还没正式宣布。总参对步兵师的编制调整还未结束。未来步兵师内还会编制更多的火炮。”

第八十章,都是从银行拿钱起家

托洛茨基抵达土耳其、找到安全的住处安顿下来,中革共在中山大学已经沦落到被拉去做《当托洛茨基遇见司马光》舞台剧了。

收到高语罕、郑超麟写的“请求理论指导”的求援信,托洛茨基粗看了一遍,但并不想马上就回复。

“我几乎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放在俄国。俄国革命是我最熟悉的事业,俄国革命也是世界革命的标杆,人们都在看着那里的革命事业能否持续下去,是走向胜利还是走向失败。对于中国,我可发表的见解并不多。”

“维克托,我近期在研究苏联的农业集体化。”

到土耳其来见托洛茨基的是比利时作家维克托·塞尔日,托洛茨基的追随者。塞尔日看了高语罕写来的信(用的俄语),问道:“看起来中国的同志遇到了一些麻烦。”

托洛茨基:“高和郑要学会理论斗争的艺术。”

塞尔日:“毕竟他们要与中共直接对决,就像您与斯大林和他控制下的苏共那样,艰难的过程。”

托洛茨基:“1925至1927年的中国革命最终遭遇了蒋介石的背叛,中国共产党因此遭受了严重的损失。但这一次失败导致他们从无产阶级那里跑到农民那里去了。这意味着中国的革命进程距离俄国还差得很远,至少还差三个历史阶段。因此,我不认为中国革命与苏联革命能以同一概念议论。”

“中共与苏共甚至从其诞生之初就不一样。这不是说初创者的农民或工人身份,而是党的经费来源。”

“俄国的布尔什维克以绑架、抢劫筹集经费,包括我和斯大林在林内,许多人都这样做过。中共在决定筹集自己所需的经费之后,他们找到的方法是成为资本家,在上海和长江流域经商赚钱,筹集自己所需的经费。”

塞尔日恍然大悟:“这就是说,苏共喜欢暴烈的手段解决敌人,而中共都是精明的商人?”

托洛茨基:“斯大林的苏共也有可能用暴烈的手段解决反抗的工人阶级。”

……

香港。

“董事长先生,不管您信不信,但广东的联合政府就是如此运作的。”

“席卷三分之一个中国、砍掉了无数地主脑袋的农民运动,虽然主负责人是共产党人毛润之,但他的得力干将和支持者,大部分是国民党人,或者称之为国民党左派。”

“而联合政府成立三年以来的经济政策,尤其是大萧条以来历次精准的躲避浩劫的金融和工商业指导政策,则是出自共产党中央的手笔。”

渣打(香港)经理海斯·杰弗森毕恭毕敬。

他在维多利亚港的一艘全长近百米的私人邮轮上,私人邮轮的主人是塞缪尔·威尔逊三世,渣打银行董事长。

杰弗森是1929年接任渣打银行香港分部的。上任才一个月,华尔街大股灾,连渣打银行的市值都下跌了26%。金融风暴席卷西方世界,在渣打银行内部也刮起了风暴,渣打在全球几十家分行,经理被撸掉了12个,三家分行直接关闭。

渣打董事会给各分行的业绩KPI排序,发现渣打香港分行的规模虽然在全球各分行中只排第20,但是去年盈利名列第五,坏账率倒数第一。没错,坏账率全渣打最低。

于是杰弗森不仅没有失业之忧,在1930年1月还得到了总部的表扬。

1930年这一年,渣打香港分行的盈利排名从第五上升到第三,坏账率仍旧最低。这就是威尔逊董事长的邮轮到香港时,专程召见杰弗森的原因。

“杰弗森经理,您是说,在广州联合政府中,共产党扮演着资本引擎的角色?”

杰弗森:“是的。在中共创立的早期,他们还没有获得广东的时候,共产党的领袖就通过在上海租界开办公司产业的方式,为他们的党筹集经费。当然,那个时候的中共作为一个地下组织,并不需要太多的钱就可以维持其运作。嗯,开办公司产业的时候,他们的领袖还向渣打银行借款作为流动资金,非常有趣。”

威尔逊三世:“按照共产党的教义,噢,他们的领袖知道自己在从事什么职业吗?”

杰弗森:“我想应该是知道的。不过,苏联共产党在成立初期也在抢银行。”

威尔逊三世:“这与抢银行可不一样。”

“我看是一样,都是从银行拿钱,老爷。”威尔逊三世的管家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嘴幽默段子。

杰弗森:“……当共产党把他们的政权转移到广州的时候,我的前任,史密斯经理还专程搬到了香港,监督广州准时还款。可非常遗憾的是,史密斯经理是第一个向中共借钱的人,但当中共在广州创建政权之后,想寻求更多的贷款时,史密斯却退缩了,让汇丰银行抢了先。”

“所以董事会在1929年决定史密斯滚蛋,而你坐到了他的位置上,”威尔逊三世说道,“杰弗森,你上任以来,香港渣打的业绩非常优良,在渣打银行系统名列前茅,但是,你应该明白董事会希望要的成绩是什么。”

“渣打在广州的业务,至今还没有反超汇丰。”

杰弗森:“这……”

董事长向香港渣打加压了,这杰弗森当然明白。渣打银行被29年10月的股灾冲了,大萧条这一年多运营得也很不好,当然其他的大银行运营状况也不佳,现在渣打高层要扭转萧条中的不利局面,当然是要求现在业绩比较好的香港-广东地区多干出点利润来。

杰弗森:“董事长先生,香港分部会在接下来一年加速业务发展,年增长率的目标是20%。”

威尔逊三世:“利润增长20%能让你们在年底超过汇丰吗?”

杰弗森:“根据上个月总部发来的财报,我们分部并没有拿到所期望的额度,我希望今年拿到4000万英镑,但总部说只能拿出3000万,整个汇丰面临着货币不足,货币供应量不足恐怕是所有英国银行现在都面临的问题。”

威尔逊三世:“那么我告诉你一个现在很少人知道的内线消息。英镑即将做出改变。”

杰弗森:“稀释……或者与黄金脱钩?”

“就按您的猜测,继续往下说。”

杰弗森:“如果能在1931年年中获得足够的资金,香港分部的业务增长率能达到……30%。”

威尔逊三世:“很好。说说看如何实现。”

杰弗森:“政府投资方面,广州把重点放在了道路交通、钢铁、煤炭和电力,电力既有基于煤炭的火力发电,也有水力发电。但广东境内并没有天然的煤钢复合体,适合这个的是湖南。渣打将向广州控制的湖南发展业务,现在他们似乎把建设重点放在了株洲,就跟进那里。”

“其次是民间投资。我发现,广州政府似乎在实施一项长期策略,这项策略似乎从未对外公开,但我看出来了。广州在有意地对南京政府控制区域进行经济入侵。”

威尔逊三世:“如何入侵?”

杰弗森:“如果把广州和南京视为两个独立的经济体,那么广州现在对南京是大额出超的,共产党想把这种出超局面进一步扩大,收掠南京控制范围内的白银。众所周知,广州发行的货币实施的是银本位。”

“渣打拟重点跟进广州最有可能向南京方面倾销的行业的投资。”

……

渣打的董事长最近并不舒心。

去年美国突然抽风,胡佛总统签字通过《斯姆特-霍利关税法案》,一个月后,英国议会马上通过了反制的关税法案,英美这一对表兄弟竟然狗脑子都打了出来。

在英国的关税反制法案推出后一周,法国也通过了增加关税的决定。华尔街股灾之后本就很脆弱的世界贸易体系遭受重创,继而投资体系也近乎停摆。

虽然董事长派头不小,一人专享的邮轮巡游远东,但渣打银行的未来前景很严峻,再这样萧条下去他这条游艇可能都要拍卖了。

威尔逊三世的邮轮再从维多利亚港启航。

“上海,中国人口中的东方巴黎。”

“是的,老爷,继东方巴黎加尔各答、东方小巴黎西贡之后,我们抵达了东方巴黎上海。”管家在一旁叨叨。

到了上海,还是老规矩,威尔逊三世把渣打上海分部的经理罗杰斯叫上船。

“我在香港见了海斯·杰弗森。从某种角度说,你和杰弗森的业务区域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这你怎么看?”

罗杰斯:“我明白,董事长先生。而且这不是我们所能控制的。上海分部打听到的消息,南京方面并未停止向广州发动战争的准备,因此我很担心。”

威尔逊三世:“战争不会影响银行家的利益,而是恰恰相反。如果南京方面在进行战争准备,那么,这不就是银行的商机吗?”

“我们去年就抓住了这样的机会,为南京政府的军火外购提供担保贷款,”罗杰斯说,“我们所担心的是,南京政府还不上这些贷款。”

第八十一章,草鞋无样,边打边像

罗杰斯竟然说渣打在上海的投资前景可能不如预期,因为南京方面可能还不起钱,这让威尔逊三世董事长差点想当场把罗杰斯开除了。

欧美各国陷入经济萧条之后,中国的两个政权控制范围内的经济发展都是不错的,虽然南京不如广州发展得快,但南京是以银元为货币,而白银长期走势是降价,这意味着南京和广州一样,自己的货币天然就是在逐渐贬值,这有利于出口,也有利于国内经济的刺激。

到底什么原因让罗杰斯觉得南京方面的经济会出问题?

“北中国的经济虽然在向前发展,但南京政府面临着财政困境。是的,一个向前发展的经济体面临着财政困境。”

罗杰斯说自己的理由:

“到现在,1931年3月,南京待偿还的公债和债券共有30种,欠款本息总计11亿元,这还不算‘庚子赔款’。而南京政府的财政收入,1930年是4.3亿元,1931年的预期数字也只有5.5亿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