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12章

苏军的炮击还在持续，迫击炮弹一发又一发地落下，在战壕前后爆炸。突然一声巨声大的脆响，迫击炮弹不是钻地而是砸在了附近的一座雕像上爆炸，弹片在战壕上方横飞。汉斯在炮弹爆炸的间隙直身，用两秒钟观察周围环境，看到自己左前方的那尊帕夫利克·莫罗佐夫雕像歪斜、坍塌下来。

再过一会儿，一枚炮弹准确钻进了战壕，炸翻了两名附近的德军士兵。

“坚持，等炮击结束！”

带弯折的战壕不会让弹片飞多远，因这枚炮弹丧生的就只有2个倒霉蛋，军士长继续让士兵坚持。

莫斯科城区已在战火中煎熬了两个多月，但现在仍未到头。

守城的苏军后援没有断绝。莫斯科是苏联的交通枢纽，数条铁路呈辐射状向四面伸展，德军在城北的莫-伏运河及沿河铁路地带、东南的莫-梁铁路地带与苏军展开对攻，以图彻底孤立莫斯科，但始终未能如愿。莫斯科通往喀山的铁路一直是通的。

斯大林坚守莫斯科，这让莫斯科的苏军将士全体士气高昂，不顾伤亡不惧严寒与德军展开殊死搏斗。

221师并不是装备精良的德军主力师，在1941年9月，德军连战连胜逼近莫斯科，德军总参谋部认为胜利已在眼前，就把这个师转职为“安全师”，打算在白俄罗斯地区打治安战，抓抓犹太人，对付对付游击队。

1942年1月，221师又从安全师转回了轻步兵师，并马上拉到莫斯科参加攻城。

从1月7日参战打到2月2日，221师350团、360团已基本损失殆尽，师长普夫卢格贝尔刚刚下令375团投入战场。如果375团也打光，221师就要被抬下去了。

三分之二个师灰飞烟灭，换来的成就是让战线向前推进了175米。

……

“莫斯科之战，英美报纸比之为凡尔登战役，‘红色绞肉机’之名已传遍于世界，然这个比拟并不适当。”

“此战与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凡尔登会战，两者均造成了惨重的伤亡，然而性质是完全不同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交战双方，立国之战略思想均基于征服与掠夺，几个大国在征服与扩充自己地盘时发生了矛盾冲突，和平手段无法调和，遂演进成惨烈的世界大战。”

“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国家重构而告结束。在东方创建了苏联这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在西方，英国与法国民众获得了部分的觉醒，他们意识到国家没有什么神圣性，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征战于个体而言也不再有魅惑力。英美国民意识的转向导致了国家的重构。”

“然而，德国国民意识却非但没有转向，反而在希特勒及纳粹党的有意引导下，朝着原先的道路更极端化地发展了。日本也有着相似的局面，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日本民众并未受到什么战争的伤痛，因而他们不需纳粹党那样的强力宣传引导，自己就滑落到了军国主义和法西斯主义的泥潭中……”

“关于上一封电报，欧洲战场的未来发展，我可以做这样的预测：虽然莫斯科仍在激战，但希特勒的大军已到再衰三竭之时。斯大林还在莫斯科坚守，数十万上百万武装起来的苏联红军正向莫斯科集中，而德军至今已出现严重的减员。苏军击退侵略者、解围莫斯科只是时间问题。”

“拿破仑的政治生命终结于滑铁卢，而其决定点，则是在莫斯科的失败。希特勒今天正是走的拿破仑道路。”

毛润之写完最后一行，把这张信笺撕下来：“写好了。比上一封短了两行，可以省一些电报费。”

胡乔木：“总理，你每次都这么用心地写电报稿，可我觉得罗斯福给你回的电报是他秘书写的。”

毛润之：“就算是秘书敲打字机，但秘书写什么内容，也一定有罗斯福的口授，那就等同于罗斯福本人回电。我还是态度端正一点好。罗大师傅是金主嘛。”

胡乔木：“……”

联合国家宣言发布，盟国体系正式创建起来之后，毛润之和罗斯福就经常发电报，这几个月时间两人已经交流了二三十个回合。

其实11月份以前毛润之也很频繁地和斯大林电报来往，只是到了12月，电报联系就经常没法回复了。

在盟军四大国中，毛润之联系得比较少的是丘吉尔。

珍珠港事件、美国参战后，丘吉尔大大地松了口气，他基本确定盟军一定会胜利。但从8月份到现在，苏德战场以及太平洋战场的战况，又让丘吉尔隐隐有一点担心。12月，毛润之给丘吉尔发电报说你的担心是错误的，丘吉尔就两个星期没回复。

此时丘吉尔正窝在唐宁街10号的地下室，为莫斯科的战局担心。

“是俾斯麦！首相阁下，俾斯麦号冲出了峡湾！！PQ-15的情况非常危急！”

丘吉尔腾地一下站起来：“胡德和威尔士亲王在哪里？”

“没有胡德，只有威尔士亲王，”秘书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大概是想说明几支舰队在北大西洋的位置：“胡德刚刚完成修理出坞，还未经检测，不能投入作战。护航PQ-15的只有威尔士亲王号和两艘重型巡洋舰。威尔士亲王在海上巡航了三个月，直至提尔皮茨号两次出动两次返航，她已经极度疲惫，本该返回斯卡帕休整的。”

丘吉尔：“告诉海军部长，威尔士亲王必须迎战，并且必须将俾斯麦号驱离PQ-15。”

PQ-15是第15支北极护航队，开往摩尔曼斯克时的代号是PQ-15，从摩尔曼斯克返航时的代号是QP-15。

PQ-15由35艘商船和10艘军舰组成，商船装了450辆坦克、200架飞机、3300辆卡车、100万双靴子以及锡、铝、黄麻、铅和橡胶等物资。

现在北极航线可不安全，挪威的德军机场有远程飞机，峡湾中蹲着“俾斯麦”号和“提尔皮茨”号两艘主力艦。两舰以30节的航速，一天时间就能从峡湾冲到北大西洋，截杀北极护航船队。

这就让英国海军和美国海军在北大西洋的压力极大。一艘德国主力艦冲出来怎么办，两艘主力艦一起冲出来怎么办……

不过英国人不知道，“俾斯麦”号在上次北大西洋之战后并未完全修复，只是把防空炮群修复了，水下损伤堵上了，被击毁的B炮塔现在还没修好。

“威尔士亲王”号在PQ-15的护航队列中，收到军令之后出列，和两艘重巡转移到船队左侧，准备迎击“俾斯麦”号。此时一架德国侦察机从高空掠过PQ-15船队，清楚发现了船队中这艘巨大的主力艦。德国侦察机返航，两小时后，英国侦察机回报，说德国主力艦也返航了。

……

莫斯科东北60公里，谢尔吉耶夫。

朱可夫召集47集团军下辖的5个军、17个师、3个旅的主要指挥员开会。

这些师旅长都是陌生面孔，朱可夫飞到雅罗斯拉夫尔之后才见到的，有的甚至是朱可夫到了之后才从别的地方调来的。朱可夫认识他们的时间，最长四个星期，最短两星期。

“同志们。喀山方向增援莫斯科的部队，第53集团军，1月28日投入了战斗。本来53集团军是要在南翼发动反击，解除莫斯科南面威胁的。但由于市区我军的损失朝出预期，反击的计划被取消，53集团军加入了莫斯科城区的巷战。”

“现在，对德军实施反击的兵团，就只剩我们47集团军了。”

“作战计划早已下发到你们每一支部队，现在我只强调一点，这一点是整场反击战最重要的事情。”

朱可夫伸出一根手指头：“军、师的指挥员必须与司令部保持无线电联络。我给你们每个师配发了两辆‘领主’坦克，不要用它投入战斗，师长到哪里，两辆坦克就跟到哪里，用上面的电台，向我报告自己的部队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战斗、遇到了什么敌人、大约歼灭了多少敌人、自身伤亡多少。”

“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

2月3日，莫斯科的北线反击战斗打响。

朱可夫的第一击砍向疲劳到极点的德军北方集团军群，选择的突破点无误，一个由M3“格兰特”组成的中型坦克旅夹带着装甲车载的步兵冲了进去，再然后，一个摩步师跟进突破口扩大战果。

“什么？突破口被德军封闭了？”

战斗开始后第15个小时，朱可夫被前方的无线电报告惊呆了。

负责撑住突破口的步兵310师遭到德军机动部队的攻击，三小时之内两个团的防线全崩，师长向朱可夫报告战况的时候，他的师部正遭西北和东南两个方向的夹击，说自己马上就要开着‘领主’坦克上去迎战了。

朱可夫：“你和师部向我靠拢，向我靠拢！”“明白！”“砰！哒哒哒……”“轰！”

朱可夫：“……”

自己指挥安阳战役的时候，说让部队撑住装甲部队打开的突破口，两个团一左一右就钉在那儿，日军攻了一天都攻不下来。这回到苏联的第一仗，……还真是惊喜啊。

不过朱可夫还是有准备的。

“波波夫同志！”朱可夫大声对他的参谋长说道：“让第91坦克旅，迅速向西移3公里，在佐洛提耶库波拉冲击德军防线。进攻必须在2小时之内发动。”

“91坦克旅已开往指定地点，司令员同志。”

朱可夫：“271、273、274师，分别在各自划定的防区冲击德军防线。”

朱可夫下辖的第二个坦克旅也突破了德军防线，但271、273、274三个步兵师对德军防线的攻击全部失败，没有一个突破的。

“131，131，131，收到请回话！”

朱可夫一直在用无线电呼叫，131是271师的代号，但呼叫了半小时，271师师长硬是不回。

“报告！”

271师的传令兵站在门口：“271师报告……”

“你不用报告了！”朱可夫咆哮：“你和内务部工作组一起，现在就回271师，把你们的师长带到这儿来！”

第168章，是凶是吉？

斯摩棱斯克。

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部设在这个距莫斯科360公里的小城，冯·博克元帅现在与他的将士一样疲惫不堪。

“元首命令，必须攻占莫斯科，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冯·博克看向冯·克鲁格：“我还需要你们集团军投入三个师。”

“第四集团军能抽调三个师，但也仅有这三个师了，”冯·克鲁格说道，“这三个师之后呢？如果莫斯科仍然没有攻克，我们可能没有预备队了。”

冯·博克：“那就只能指望北方集团军群再抽调1个集团军了。”

冯·克鲁格：“元帅，2月3日俄国人的反击，已经使得北方集团军群与莫斯科战场割裂了……”

……

2月6日，朱可夫集团军反击结束。

斯大林从莫斯科发来嘉奖电，并预定好了给朱可夫及47集团军立功人员的勋章，只是大本营现在还很难进出人员，勋章得等战役结束后再颁发。

在集团军指挥部，朱可夫看着嘉奖电，以手扶额苦笑。

哎，这都能获得嘉奖？

下辖5个军、2个坦克旅的47集团军现在还剩下不到一半的人……

从2月2日到2月6日，第47集团军在莫斯科城北及西北推进了15公里，不仅保证了莫斯科-伏尔加运河区域的安全，还将德军北方集团军群与莫斯科的联系切断，现在北方集团军群除攻入莫斯科展开巷战的部队之外，后续从莫斯科赶来的德军已不可能再进入莫斯科了。了

五天的反击战尽管损失惨重，2月7日，朱可夫的集团军再获得雅罗斯拉夫尔方向增援的4个师，这就填补了部分前一阶段的损失，集团军现在仍旧有战斗力。

这4个师在朱可夫率军离开雅罗斯拉夫尔参加莫斯科战斗时还不存在，全都是在过去10天组建起来的。士兵会开枪（毕竟苏联全国各地青壮年都有民兵组织，定期射击训练），但也只会开枪而已。

关键问题是很多步兵连里，军官还认不全自己手下的士兵，甚至士兵和士兵之间相互也没认全，行军宿营时走错军营就找不到自己部队在哪。

“47集团军还需要两百辆坦克。请给我坦克。”

“我集团军的面前是莫扎伊斯克守军，其兵力并不强大，坦克部队尤其稀少。攻占此地将威胁到德军莫斯科部队与后方的联系线，我军将可能对德军形成半包围态势，从而解除莫斯科的危急状态。”

“但无论如何，都要在10天之内展开攻击，以在莫斯科河解冻前越过冰面，攻击莫扎伊斯克。”

……

朱可夫收到嘉奖电，发回给斯大林的是要兵要坦克的电报。

大本营、总参谋部的回复是“五天之后就有”。

“温度计，温度计呢？”

朱可夫发问，参谋波波夫去屋外看了一眼：“零下16度，傍晚4时55分，司令员同志。”

朱可夫：“和1月中旬相比，气温已经回升了5度，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波波夫：“司令员同志，两翼反击只剩下我们这一翼，能击退莫斯科的德军吗？”

朱可夫：“东南方向的反击虽然未能达到预期推进目标，但停顿在梁赞铁路线上的反击集团也一样吸引了德军的注意力，我们这一路只要持续不断地发动攻击，是会撼动德军的。”

“如果我们的后路被切断了呢？”

朱可夫：“那47集团军就全体进入莫斯科，从德军进城的方向再打进去一次。”

莫斯科战役的胜负不只是巷战，城外德军和苏军都想在两翼突破，把对方在莫斯科城内苦战的兵力给包住。最近两个多月双方均发动过大规模迂回攻击，但苏军只有朱可夫这一路，现在打了进去，威胁到德军全局。

……

韶关。

“苏联来电，古比雪夫总参谋部和外交人民委员会通过我们使馆发来的。”

陈天衡：“斯大林同志看来还是通信不太顺畅。我看看。”

在电报中沙波什尼科夫表示，由于2月6日结束的反击战比较成功，莫斯科西北方向的紧张形势缓解了，连带着整个莫斯科保卫战的形势也稳定了下来。但要想击退突入莫斯科的德军，苏军还要再发动几次反击。

沙波什尼科夫还表示，朱可夫同志担任司令员的47集团军在西北反击战中取得了重大胜利，这一点对全局至关重要。

朱德：“两个拳击手打了十几回合，现在就看谁先脱力倒下了。”

左权：“从苏联方面这些电报的口吻，苏军就算打完了这一仗，损失可能也相当惨重。不知道得牺牲多少人。”

陈天衡：“会牺牲很多人，但毕竟还是依托城市和苏军打攻防战，这样的作战模式，其实比野战能取得更好的交换比。苏军牺牲了很多人，德国人也成片成片地倒下……过两年战争进入新阶段的时候再总结，就会发现莫斯科这一战的影响力。”

陈天衡这话也是用原历史线做对比。

因为德军冲入了莫斯科，莫斯科保卫战打成了斯大林格勒模式，双方厮杀得天昏地暗。战斗在2月份结束不了，3月份可能也只是刚刚收尾。

那么1942年春季，也就不存在苏军在莫斯科战役之后贸然发动的几次反击，德军因为巨大的伤亡在1942年春季很可能也无力发动大规模进攻。

直到等德军缓过气来，才会找一个新的进攻点谋划下一场大型战役。

陈天衡：“我们最后审核一下‘逐鹿计划’的方案细节。此战的第一和第二阶段，其实是相对独立的三个战场，我们要确保三个方向都按计划走，是在出现了所有的意外情况的时候，仍然有能力让战局沿着原轨迹推进下去。”

“三个方向当中，安阳可能是压力最小的，山东和长城方向会有许多意外情况，”左权说，“其中山东最不确定的是能否按期攻占青岛。但山东有一个好处，就是攻占济南是几乎板上钉钉的事。”

陈天衡：“攻占济南之后，被勾引进内陆的日军重兵集团就无法从胶济铁路撤走，但如果青岛没有被攻占，日军凭借海上的军舰协助防守，并源源不断向这个桥头堡增兵，那就会牵制中央集团军群相当多的兵力，监视青岛的兵力多了，围歼中原集团日军的兵力就少了。我们必须保证青岛被攻占，或者最低要求，青岛港也必须处于革命军地炮的火力覆盖之中，不能让他们安稳卸货。”

左权：“如果炮火控制青岛港，倒是可以解放出不少步兵和装甲部队，但重炮部队就要持续留在青岛城外。”

朱云卿：“而且，重炮部队可能要和日军舰炮‘躲猫猫’，不排除运作失误被毁几门炮的可能。”

陈天衡点点头：“因此需要向陈赓说明白，全占青岛和炮火控制青岛各自效果的不同。”

……

“逐鹿”计划，革命军攻占天津、封锁辽西走廊、攻占济南青岛，丢失了所有港口和外撤通道后，中原日军90多万人将被全收。

但这张“天下大势”地图不是作战计划图。用围棋来打比喻的话，就相当于白旗占了一个星位，你在天元和两个边星落子，我三颗子围住你啦。——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