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444章

直接派人到中国。

前首相、现任贵族院议员币原喜重郎派出他儿子币原道太郎，先离开本土前往海参崴，再从伊尔库茨克转机飞往韶关，转达币原以及日本国会的和平派的意思。

币原道太郎不是政治家，他是驹泽大学的教授，但担任父亲的信使传话还能胜任的。

“币原喜重郎担任外相时的‘币原外交’主张日本在华仅需维护日本基本经济权益，其余皆不必要，与军部扩张备战的田中外交路线相左，被赶下了台，对英美他也不主张诉诸军事，政治坐标是倾向和平。”

蒋先云对陈天衡说起币原二代访华的事情，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币原道太郎对他父亲的政治事业不感兴趣，不过，嗯，他是日本的阮玲玉影迷会的会长。”

陈天衡脸一沉：“那我不想见他。”

……

币原道太郎没见到陈天衡，实际上也没见到毛润之邓演达周恩来，他只是与陈友仁进行了秘密会谈。

日本国会经1942年选举，东条英机的大政翼赞会占绝对多数，天皇制国家主义、“国民精神总动员”已是国内唯一主流思想，币原这样的少数和平派议员在国会什么都做不了。

实际上东条英机此时在秘密监视币原喜重郎这些和平派议员，因为他觉得这些人是“反动”或“潜在反动”分子。币原喜重郎也是猜测自己可能被监视了，这才让儿子偷偷离境去中国传个话。

既然不让他们在国会发出意见，平时还被言论控制，那只好派儿子去韶关发声了。

“七八月份，东条委托德国做中介与我们接触，表示他们愿意让出满洲，愿意赔偿战争损失，换取中日之间停战。”

“上个月，东条第二次委托，德国大使第二次来找我，表示除八月份的条件外，日本还愿意将台湾的主权交还给中国，只是暂时日本需使用台湾的军事基地，只待日本与美国达成和平协议，便将军事基地与台湾一并交还给中国。”

陈友仁：“不知道币原先生认为停止中日之间的战争，日本应该开出什么条件？”

币原道太郎：“众所周知，现在日本首相是东条，日本的唯一政治势力是大政翼赞会。我父亲并没有思考这些条件，因为父亲现在也没有能力替日本兑现任何条件。父亲所想的，是战争结束后的日本。”

陈友仁：“根据联合国家宣言以及同盟国的一系列宣言和协议，盟军需彻底击败德意日及其仆从国，不会有其他的选择。在取得最后胜利前，我们不会和其中某国单独和谈退出战争。”

币原道太郎：“是的，这一点我父亲清楚。对，确切地说，父亲所想的是被盟军彻底击败后的日本，应如何与中国相处。”

陈友仁：“如果您父亲所考虑的是这件事，那么，币原先生，看来今天我们有许多话题可以聊。”

……

币原喜重郎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日本政治走向，他派儿子与中国接触，所有考虑都是基于“日本会全部输光”这一前提。

东条英机一定会把作死进行到底，因为满洲已经被日本的政治话术包装为“帝国基业”，没有满洲就没有日本帝国，满洲丢了，大政翼赞会和东条英机的政治体系就会崩塌。

就算明知97万人的中国派遣军被全部摧毁，也要加强关东军，保卫满洲。

其实现在日本陆军就已到了难以支撑的地步，整个国家现在等于是靠军部维持着。

革命军收复新加坡已经一个月，日本街头的报纸没一个敢直白报道“新加坡陷落”的。拐弯抹角报道的也没有。

“全国精神动员中央联合会”还在说中国派遣军将士英勇奋战，与支那军同归于尽。很自然的，为了圆这条谣言，现在日本报纸都在说“支那军在中原遭受巨创一蹶不振”，无法对满洲下手，中国军队没有在北方集中兵力，那些部队番号都是空的。

大日本产业爱国会将国内农民和工人压榨到极致，工人原先每天上班12小时，现在有的工厂已经让工人每天工作15小时。

还有公司控制会、全国金融控制协会，动员所有公司购买银行发行的天量政府债券支持战争。

大日本宗教爱国协会让基督教、神道教和佛教坐一起，为几个月前中国派遣军的“尸山血海”招魂，神父说他们能上天堂，神道教说他们在天上会见到天照大神，佛教僧侣说他们轮回得很好。

学校爱国队在全国中学实行军事化管理，1941年底颁布了《创建战时学生动员制度纲要》，学生每天上半天课军训半天，用着木头枪练习刺杀。

大日本爱国妇女协会号召“弘扬日本传统女性价值观”，实际上是督促全国妇女多生孩子、专心家庭教育，尤其是对儿童进行国防训练。到1942年底，训练儿童好像不提了，开始直接组织妇女进行军事训练了。

所有这些协会联合会，都在大政翼赞会或者说军部的直接控制下。

……

北平。

“唐承铁路的最后完工工期2月底？工程队有把握吗？”

陈天衡从韶关前往北平。1943年马上到来，收复东北的会战开春就要打响了。

李宗仁：“日本人在唐山到遵化之间修了一条铁路，有53公里，遵化到承德还有75公里，修通之后唐承铁路就全线贯通了。在你来北平之前工程局和工程兵团反复核算过，2月底全线通车。”

陈天衡：“承德连入铁路网，这是最初的作战计划未考虑的因子。如果承德有铁路，承德-凌源-朝阳这条攻击线可投入的兵力可以再增加百分之五十。”

陈赓：“这样最好了，我们的重兵集团不用全部聚集在辽西走廊，只让山地部队从承德攻击了。”

陈天衡：“那就是说，陈赓，作战计划的修改就交给你了？”

罗荣桓：“陈总长，东北战局现在的新变化是索伦起义。1月和11月，索伦人自发发动反满暴动，11月底引发了日本关东军的关注，抗联2军已经介入到其中了。”

陈天衡：“索伦人发动反满暴动……”

其实索伦人才是纯血女真，通古斯含量100%。

索伦、达呼尔等部落弓马娴熟骁勇善战，而满清八旗入关之后才十几年时间，便开始退化，这让这清帝很是忧心忡忡，觉得有必要在关外保留一支原生态的有血性的族群，将来或许能救大清的命。

索伦人就这样成为“钦定原生态保留血性”的部落。

怎么保留血性呢？不当人看。生活不能太舒服，吃得不能太饱，不许种田，不许经商。两百年一直在大兴安岭里呆着，擅离原籍杀，因为“只有苦寒之地才能培养彪悍的气质”。清朝要打哪个地方，八旗打不动，就从索伦部落征发兵员。

清代的战争中总有这么一支人数不多但确实挺能打的索伦兵，还出过海兰察这样的索伦将领。不过除了少数中彩票的在历史上留下名字，其余的99%的索伦人征发去当兵之后都战死或病死在外地了。

到伪满成立，索伦人要不要拉出来助满洲帝国打天下？想多了，日本不让。

最后是抗联和长城方面军帮助索伦各部开化，罗荣桓率政治工作组冒险跋涉进入东北，去的地方就有索伦部落聚居地，将这些“故意苦寒”的部落组织起来。

其实索伦人从东北沦陷一开始就参加了抗日，77事变后马占山抗战的部队中就有两百多索伦（鄂温克）和达呼尔（达斡尔）骑兵，在江桥与与日军进行过激烈的骑兵对冲。（这也是日本不让满洲国动员索伦部落的原因）。

1942年11月，则是一千多名部落族人一起起义了。

陈天衡：“按照原定的计划，如果苏联同意我们使用中东铁路接收美援，则在北方组建正规军团作战；现在苏联不对我们开放中东铁路，那么北线需继续保持游击战为主、少部分运动战为辅的作战态势，这一点，索伦的起义军能理解吗？”

罗荣桓：“理解并且支持。”

陈天衡：“我就担心他们怒气上了头，真就骑马挎着卡宾枪去冲杀了。……陈赓，我看现在就把承德方向的作战增强给定个基调，如何？”

陈赓：“承德方向，原定是使集，完成区域内的‘朝阳突破’并向大纵深发展。现在可以考虑支持第二条线，从承德向赤峰的装甲突破。”

李宗仁：“那就是朝阳突破、赤峰突破、葫芦岛突破，三个突破点？”

陈赓：“赤峰突破不会在赤峰城，从后勤距离以及日军的布防情况来说，在赤峰以东的老哈河右岸突破较为合适，旨在将赤峰的关东军第5军分割出来歼灭。”

……

赤峰。

关东军现在分为北满方面军和南满方面军，北满方面军现在仅1个军第2军，和1个军级的要塞守备司令部，其余的1、3、4、5、6、7军都在南满方面军。

驻赤峰的第5军下辖4个师团、2个独混旅团、1个骑兵旅团、1个独立重炮兵联队，4个师团共有70辆坦克，但其中95式和98式占了2/3。

赤峰由日本控制时间9年，这段时间赤峰人口和面积扩张了三倍，从一个小县城变成一个熙熙攘攘的大城。毕竟除了打仗，生意也是要做的，赤峰连通口内外，草原的马匹牛羊皮草等等贸易还是很发达。

“大桥，你这个店花了多少钱？”

日本第5军军马管理处的水谷虎吉中佐来到他同乡开设的饭店，发现原先的“大桥饭庄”已经换成了“藤原轻食”，门面和牌匾也换成了一种奇怪的风格。

“没花多少，几千元吧。”店主大桥广元轻描淡写道。

水谷虎吉：“我以前没听说过这家连锁轻食啊。”

大桥广元：“当然没听说过啦，这是，嗯，你可能没听说过，这个在我们业内叫做，特别连锁。”

“我当然知道特别连锁！我一直在研究这个！”水谷虎吉生气地说道，“不就是支那方面默许创建的连锁嘛，不就是战后豁免嘛，可你这个不是支那的特别连锁品牌！”

大桥广元：“我去过奉天，和他们接触过啊，是真的，和支那军有关联的。”

水谷虎吉：“这个藤原轻食总部在奉天？”

“对。”

水谷虎吉：“所有的特别连锁总部，都在济南！在奉天或者长春或者哈尔滨的从来不会把自己叫做总部！只叫做某城分部！”

大桥广元：“啊？”

“奉天，奉天，4师团部驻奉天，该死，大阪师团那帮奸商搞的假连锁，”水谷虎吉捂眼，“大桥啊你记住，一定要认准济南的连锁！”

第217章，纳土纳群岛海空战

1943年1月3日。

革命军海军陆战队第2旅乘坐登陆舰艇从关丹、新加坡出发，抵达大纳土纳岛展开两栖突击，至下午4时，陆战2旅1营歼灭该地的200多名日军，占领岛上的主城，居民7000多人的拉奈。

大纳土纳岛是廖内群岛之纳土纳群岛的主岛，轮廓像是一只脱毛剖肚速冻的肥鸡，面积1600平方公里，降水丰沛但山形崎岖不利于耕作，居民稀少。

盟军突袭攻占大纳土纳岛主要是为了创建攻击前哨。现在革命军已收复全部马来半岛，南边的苏门答腊岛则是在棉兰登陆正逐渐向岛东南推进，攻略加里曼丹、确保新加坡以东洋面的制海权是下一阶段的目标。

这一片海域的制海权到手，海运船队便可安全地从马六甲进入太平洋再开往曼谷、金边，甚至直接对越南南部西贡地区发起海上突袭。

但马来半岛的盟军机场到加里曼丹日军主要据点的平均距离在1000~1200公里，虽然在轰炸机作战半径内，但超出了大部分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如果在大纳土纳岛修建前进机场，战斗机和攻击机便可直接飞临加里曼丹头顶作战，或是打击在周围300公里范围内出现的日军舰船。

设在马尼拉的日本陆军南方军司令部对大纳土纳岛一开始并不重视，因为日军从1941年10月占领该岛到42年12月，只在岛上设了一个无线电侦听站和瞭望观察站，一个机场都没修起来。纳土纳大岛上的地形太崎岖了，甚至都找不到长1000米的连片的平地。

盟军这边，1月4日，陆战2旅工程营登陆纳土纳大岛。1月5日，美军第41工程团乘8艘登陆舰抵达纳土纳大岛。

5日的运输船队在返航途中遭日军“飞鹰”号舰载机攻击，运输船队被击沉1艘、击伤1艘，但攻击运输船队的日军飞机对纳土纳大岛毫无兴趣，将弹药朝美军舰队丢出去便返航。

1月11日，从纳土纳大岛起飞的P-40战斗机掩护24架B-25轰炸机，首次轰炸加里曼丹北部的婆罗洲油田……

“纳尼？盟军在纳土纳大岛修建了空军基地？”

南方军司令山下奉文惊了。

他从新加坡撤到马尼拉，已经做好准备和中美英联军打拖延时间的长期战斗了，加里曼丹至少要拖半年，菲律宾要拖1年。但如果盟军的单发小飞机，不是宝贵的舰载机而是陆基飞机，都能轻易进出加里曼丹上空，那加里曼丹可守不了半年。

“这是航空照片。中米联军确实在岛上修建了机场。”

参谋给山下奉文看航片。从四千米高空斜着拍摄的照片里，确实有一条800到1000米的跑道，日军琢磨规划了半天都没法修成的机场，这不到一周时间就修了出来？

……

拉奈。

“旅长，现在我们三个营都集中在拉奈，这么大个岛，日军从其他地方登陆上来怎么办？”

伍中豪：“岛上的其他地方我们都很难步行过去，日军上了岸想爬到这儿来也难。但这件事情我们是要解决的。工程团再扩展两百米机场跑道，之后就可以去开路，至少我们要把巴东镇给纳入巡逻范围。温特斯，嘿，温特斯！”

美军41工程团1营长乔恩·温特斯：“明天下午。不要干扰我，明天下午跑道完工。之后再做其他工程。”

步兵1营2连连长杨凤青嘟哝：“这还是比不上马来亚，人家马来亚那地方，到处都有路有桥。这就跟野人山似的。”

“是猴山。”3连长彭义敏：“我们的兵已经抓了3只了。”

杨凤青：“抓它们干嘛，那猴子一点都不好吃……”“呜——呜——呜——！”

“空袭，空袭！”

二三十架日本飞机突然飞临纳土纳大岛，分成两队，一队对机场展开攻击，一队与机场上空的P-40交战。P-40留空巡逻的数量不多，与零战陷入缠斗脱不开身，日军的俯冲轰炸机就对着跑道一顿狂轰滥炸。

陆战队的步兵营驻扎在离机场三四百米的地方，杨凤青和伍中豪跳下战壕，眼看着修好还没几天的跑道咣咣咣被炸出几个大坑。四联装高射机枪咚咚咚地朝日本飞机开火，但似乎没有击落战果，投完弹的日本飞机掉头向海飞行，几分钟后消失在天际线。

伍中豪抬头，空中绽放出几个降落伞伞花，这是被击落的日美飞行员。完好的飞机则在寻找附近的沼泽或海面迫降，跑道损坏无法正常降落，只能采用这种办法。

“幸好我们的飞机都藏在了树林里。”

14航空队第29飞行联队联队长叉腰。

临时机场当然没有机库，但飞机直接摆在跑道两旁又太招摇，29联队在入驻时留了个心眼，让工程团开出一条通往机场边的密林的简易平路，暂时没有起飞任务的飞机由卡车拖曳着藏树林里，躲过了日军的轰炸。

1月12日机场遇袭击，当天晚上美军工程团连夜抢修跑道。1月13日，拉奈机场起飞的战机再次飞临加里曼丹，这回是轰炸了文莱的日军机场。

1月14日，暴怒的日军第二次轰炸拉奈机场。1月15日，拉奈机场起飞飞机第二次空袭婆罗洲油田。

这一次的轰炸相当准确，婆罗洲一处油田储油设备被点燃，浓烟升上三千米的高空，连带着附近一大片采油区、60多个油井也罢工了。

1月16日，陆战队工程营和美军工程团所有人员、工程车、跑道抢修器材准备就绪并隐藏好，等着当晚再突击抢修跑道，结果日本飞机没来。

当所有人干等到16日这天傍晚天黑，伍中豪将电台拨到公用频道，用国际通用莫尔斯码发了一封电报批评日军不守时。

……

“旅长……”“轰隆！轰隆！”

“这下热闹了……”“轰隆！！”

1月17日这天早晨，拉奈的陆战队和美军工程团、飞行联队是被连续不断的炸雷吵醒的。

拂晓听到第一声爆炸，陆战队员就下意识起身，不等哨响就穿衣带上枪，出帐篷躲到附近临时挖掘出的壕沟。隆隆的炮声从拂晓持续到早晨，似乎就没停过。

杨凤青和工程团第2营的乔纳森上尉躲在同一个战壕，杨凤青默默数着落地炮弹的数量：“……10。10枚炮弹是很密集的一撮，然后是其他散乱炮弹落地。”

乔纳森：“我想，在打我们的是一艘日本重型巡洋舰。”

杨凤青从战壕抬起半个头，眺望几百米外的机场：“重型巡洋舰的炮弹能炸多大一个坑？”

“视土质疏松程度而定。如果是打在跑道上道，会是一个5到6英尺的坑。”

空中炮弹划过的尖利呼啸不停，又是一轮密集的爆炸。杨凤青注意到，日本军舰的炮弹几乎全落在拉奈机场范围，有少数炮弹会落在几百米外的陆战队&工程团宿营地，但这应该是炮打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