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526章

“注意，注意，你部现在在敌区机动。我军未对该区域进行彻底的稽查，零散残兵和当地义勇军有可能发动袭击。保持临战状态！”

“金雕收到！”

103团分三路行军，各种坦克、装甲车、卡车构成的队伍绵延几公里。103团团部随即用团内无线电频道通知所有行进中的部队。

“492收到。”

坦克营营长吴朗然放下话筒，半个身子钻出T-40坦克，扫视暮色中的日本关东大地。

“一片萧瑟。”吴朗然评价了一句。

“营长，看样子日本人都躲起来了。”

吴朗然：“可能是躲起来逃避战火，也可能是躲起来想给我们来一下……1点钟方向！敌袭！敌袭！马上开火！”

在吴朗然的座车前两百米，一辆T-40旁边突然出现了几个人影。这些人是从路边的草丛站起来的，每个人都扛着一根长两三米的竹竿。

吴朗然前方的T-40航向机枪开火，黄昏中曳光弹在路边打出一道亮线。三四个人影应声而倒，有一个中弹的还在地上不断翻滚。

但正被袭击的那辆T-40航向机枪打不到侧面的这几个人。

吴朗然掏出自己的36式冲锋枪，拉栓上膛“得得得得得”地朝事发地域打掉一个弹匣。似乎他也撂倒了一名袭击者，但终于还是有一名袭击者的竹竿戳到了那辆T-40。

滚雷一般的爆炸声在山间回荡，坦克侧面爆出一团巨大的火光，然后茫然停车。

吴朗然的座车以及前车把炮塔也转过来，四挺机枪对着路边那几个草丛来回扫射。坦克营1连身后的机步1连开下公路，从野地里接近战场，步兵跳下装甲车，一边开枪一边接近草丛。

身后的机步连自行迫击炮甚至“咚咚”地往这儿头顶打了两发照明弹支援。

“要扩大搜索范围！路边所有能藏人的草丛，都可能有杆子兵！要是看见草丛里藏了人，想都别想立即开枪！”

吴朗然跳下车，向出事的坦克走去，手中的冲锋枪又换上了个新弹匣。

地上躺着6具尸体，都是发育未全的娃娃。

用反坦克杆捅中坦克的那名少年死状尤其惨，竹竿顶着的是一枚反坦克雷，地雷爆炸时向前喷射金属射流，向后喷射的弹片和冲击波将他的上半身打得血肉模糊，人仰躺在地上，左腿还在植物神经的指挥下小幅度抬起、伸直、抬起、伸直。

“这哪是什么四式突刺爆雷，这是傻瓜棍。这叫什么？义勇军少年挺身救国团？”

“喂！你居然还活着？”

吴朗然看向被袭击的371号车，这辆坦克的车长竟然脸黑黑地钻出了炮塔顶：“营长！叫救护车！”

反坦克雷的射流从侧面穿入坦克，将装填手的左腿从膝盖部位切断。但除了倒霉的装填手，坦克里其他4人只有轻微伤。

经过紧急捆扎止血的装填手被从坦克里抱出来，抬上担架，后送。371号车的驾驶员又发动了坦克。

吴朗然：“停，停，停！先开到路边检查电路，油路，检查弹药箱，再清理清理车内！没拾掇干净之前先别开了！”

驾驶员：“好。”

坦克开下公路检查去了，吴朗然回到自己的座车。机步连刚才又从地上挖出来一伙扛着竹竿雷的少年，一共6人，一支枪没带，每人就是一根反坦克竹竿雷，这是他们唯一的武器。

少年在被子弹打中之前全都向后跑，于是机步连锁定了公路右侧800多米的一处村子。

坦克营派出4辆坦克，协同机步1连解决这个村庄。

吴朗然：“张连长，咱们有纪律的，政治工作组未进村并宣布村庄状态之前，我们战斗部队不能和日本居民接触。”

“我们不和日本居民接触，帮我打几炮就行。”

吴朗然：“你要拆了这个村？”

再看看地面上，机步1连已经把57毫米无后坐力炮架起来了。

“怎么，不行吗？”

“行行行，拆吧。”吴朗然：“妈的，我这一路上，日本村里的大人都躲起来，中年男女，老年男女，都缩得好好的，就这群小孩子，为天皇尽忠。小孩子厉害啊！”

“你应该问，是谁把小孩子教成这个鬼样子的。教出来这种小孩子的人，不上绞架是不行的。”

吴朗然：“这你就别操心了，那几个人，我们的小账本上记的事足够他绞十次八次了，多添一次又有什么差别呢……”

第342章，看好了，这就是打时间差

12月24日。

过去24小时，关东战场有11处发生了师团级的战斗，日本陆海航出动飞机1200架次，其中半数对地、半数对海。

“存亡之战”，日本军部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海军和陆军都没有任何藏私。

英美军舰队的24艘航母起飞了1550架次作战飞机，冲绳和江苏、浙江的中美空军派出800架次飞机到日本东部上空作战。

大批技战术素质不高的日军飞机扑向海上的盟军舰队，导致英美舰载机的飞行员战绩暴涨，仅12月23日一天，美军航母舰载战斗机击落了至少400架日机，诞生了14名王牌，战绩最高的飞行员一天击坠7架飞机，其中有5架是在单次出击中创造的。

不仅舰载机在刷战绩，陆基飞机在战场上斩获也很不小。从冲绳起飞的空24师P51D“野马”战斗机，尽管主要任务是飞至关东地区上空执行对地攻击任务，但在支援地面作战之余，空24师仍在一天之内击落了47架飞机。

“我要知道战区未来几天的气象数据。”

“今天晴，西北风3到4级，明天依旧是晴朗天气，后天依然有大概率是晴朗天气。这是48小时内的精确气象预报，元帅阁下。”

战区气象总监埃里克·布兰查德回答。

陈天衡：“12月27至30日的粗略气象预报是什么？”

“根据黑龙江、海参崴以及菲律宾等地的气象数据估测，27至30日会有一定程度的降温，至于会不会有降雪，凭我的经验，降雪会发生在元旦前后。”

陈天衡：“谢谢你，布兰查德总监。接通王耀武。”

“报告总司令，12军34、35、36师已部署至预定地点，34师正按计划经佐仓向成田发动进攻。装3师与34师配合行动。”

已登上日本陆地的王耀武先简要汇报12军当前的作战情况。

陈天衡：“今天白天，第一军1、2、3师进入原地整队状态，补充弹药，整理编制，也让1军睡个好觉。12军和装3师是今日作战的主力。装3师也暂与你们军配合行动。12月24日的任务：在千叶至九十九里滨一带，肃清整建制的日军，击退机动军的第一波进攻，为25、26日的总决战做准备。”

“今天的战斗要大胆心细，既完成战役任务，打出时间差战斗，也要保存部队，减小伤亡。12军能做到吗？”

“能！”

……

在迎击日军的“机动军”攻势之前，上岸的革命军还要解决几个遗留问题。

12月24日，35师对243师团师残部发起总攻，这个临时拼凑的师团战斗力虽差，但卡着一个很好的位置，不除掉不行。

在围歼243师团的战斗中，师团长笠原嘉平又逃脱了。

同样在千叶区域内的还有93师团，这个师团被36师歼灭。

现在革命军通常以一个团级战斗队发起一个方向的进攻，而现在的日军，即便不是临时拼凑的师团而是正规师团，对团级战斗队的攻势也难以抵挡。36师利用摩托化载具的机动速度，半小时内抵达三个进攻点，于是还剩不到一半战斗力的93师团“咔嚓”碎掉。

房总半岛方向，陆战1师和陆战3师两个两栖营与147师团鏖战。

147师团在12月24日竟然从房总半岛的山中冲出，向革命军控制区发动进攻。进攻被击退后，陆战1师彻底深入房总半岛，至12月24日下午，陆战1师两栖第一营、第四营已经可以占领的半岛炮台俯瞰东京湾了。

……

“这就是东京湾！海湾对岸的就是东京吗？”

背着步话机的王汉斌在远眺，他发现对岸是一座港城。

毛岸英：“不，你看的那个方向是横须贺。”

“好大的港口。”

毛岸英：“东京湾地形如一个深深的口袋，海湾内风平浪静，但海水又极深，有三处深水良港，东京只是其中一处，还有横滨和横须贺。其实不止东京湾，日本崎岖的海岸线有极多的深水良港区域，名古屋、长崎、大阪和整个濑户内海，都有大量的良港。而日本的人口也主要聚居在沿海城市，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毛岸英：“意味着有极大量的廉价劳动力，集中在运输成本最低廉的海运枢纽附近。”

王汉斌：“还是不太懂。”

“……你呀，打完了仗，去读个大学吧。”

“我考上大学了，就是还没来得及上。”

……

在房总半岛的这个尖角，陆战1师的指战员看到了“马利纳火箭”/湛卢弹道导弹击中东京。

这是釜山发射的第37到第42枚湛卢导弹，三枚一批，两批之间间隔3分钟。

人用肉眼在地上看，就是北方的地平线上空出现一条斜斜的亮线，从大气层顶端劈下来，扎入地面，然后——没有了。距离太远，看不到爆炸，甚至看不到导弹弹道的最后两三百米的轨迹。

湛卢导弹每个发射批次打完都要重新校准坐标，也重新对导弹进行检测和临场调试，大体上是越来越准了。12月24日发射的第七批有4枚落在了半径5公里的圆形范围内，另两枚偏出，但偏得也不远。

这个圆形范围的圆心是天皇皇居&日军大本营。

现在梅津美治郎和杉山元就在大本营里，感受着案桌、窗玻璃因爆炸而产生的振动。

虽然导弹的落点在5公里的圆圈内大致呈正态分布，但今天巧了，有一枚导弹就落在皇居院墙外两百多米的地方。

“我们必须请圣上西避了！”梅津美治郎大为惊骇：“支那的火箭根本不仅无法防御，甚至无法预警。任何防空观察哨，甚至对空电探，都无法提前发现来袭火箭！看到天上的火线几秒钟之后地面就爆炸了！这比轰炸机可怕得多！”

“总长，要不要请示东条阁下，启动西避计划？”

梅津美治郎又摇头：“算啦！东条和小矶首相都不会同意的。”

“德国说他们造了一种‘复仇火箭’，正在轰击伦敦，”杉山元说道，“应该就是这种吧？”

梅津美治郎：“德国在如此困难时期都能造出复仇火箭，举国纳入战争轨道的美国自然也能造出来。”

杉山元：“可是，据釜山广播的播报，这种火箭是支那人自己造出来的。”

梅津美治郎：“纳尼？！”

……

12方面军司令部从千叶撤出，24日晚上，田中静一和他的参谋班子入驻了大本营。

第一总军下辖11、12、13方面军，其中12方面军管着的这片地方是战斗的焦点区域，干脆就由大本营直属了。

“总长阁下！英米如山入海的舰队和舰载机，支那的陆军，现在都压在12方面军头上，我太难了！”

田中静一面见梅津美治郎，大力诉苦：“支那军恐怕要一直打到东京！他们的攻势太过咄咄逼人！请第二总军将他们的预备队东移，加入我们战区吧！”

“不可，”梅津美治郎否决，“参谋本部的一致意见，支米联军的主攻方向还是九州，九州的军队不能减少。况且，两个总军之间移动部队颇为不易。”

杉山元：“田中，你的机动军今晚发起攻击如何？”

田中静一：“今晚不行。22日晚间的战斗成效甚差，兵卒太多夜间视力低下者。我已下令停止夜袭。况且，现在仅有战车3旅团和209师团抵达了战区，要明日白天才有较多的部队到位。”

“香取的利根川大桥被美军飞机炸断，江北的预备队师团正在从浮桥过河，因此延误得比较严重。”

12方面军参谋长辰巳荣一又做了补充，“只有机动步兵3旅团过了浮桥向南行军，明日，也只有它可抵达战场。”

杉山元：“那就这么定，25日晨，机动步兵第3旅团，战车3旅团，209师团，直击八街町，我们也用机动部队穿插到支那军的侧后去！”

……

“司令官。田中司令官。”

杉山元宣布散会，走人，但辰巳荣一心里隐隐感觉不安，私下对田中静一提出疑问：“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田中静一：“为什么不对劲？”

辰巳荣一：“利根川大桥是一总军的关键对空防御防御区段，有一整个高射炮兵联队在桥两岸把守，航空师团也一直在头顶巡逻。可这座桥居然还是被英美飞机炸掉了。据说昨天英美飞机出动了100多架次，先拆战斗机防空圈再由爆击机侵入，将桥炸至中破，但英美指挥部仍不放过这座看似残破的桥，今天又来一百多架次，终于将桥炸断。”

田中静一：“所以……你的推断是什么？”

“我总觉得他们另有目的。”

……

辰巳荣一只是有疑问，自己没得出结论，告诉田中静一后，田中静一也没分析出什么有效信息。

24日夜间的战场并不平静。

日军海兵队一千多人乘着夜色横渡东京湾，在房总半岛西侧登陆。日本陆军夜盲症满坑，但海军以及海军陆战队的营养还是能跟上的。

夜袭的海兵队刚上岸就大呼上当，照明弹射得满天空都是，迎接他们的是陆战1师的坦克营和2个两栖营，这支可能是日本海军仅存的海兵队老部队稀里哗啦被全歼。

日本海军方面，伊-13号潜艇从濑户内海潜航穿出，试图袭击盟军舰队。但没有水面舰支援也缺少空军支援的潜艇单打独斗实在是不行，伊-13号绕过了伊豆半岛，快要接近登陆舰队集结区的时候被美军舰队发现，两艘弗莱彻级驱逐舰上去一通蹂躏，伊-13号被炸沉在伊豆大岛南20海里的地方，艇员全员阵亡。

12月25日晨。

战车3旅团与昨天从浮桥过来的机动步兵3旅团会合。

日军在战车师团之外独立编制的战车旅团，实际就是一个独立坦克团，只有坦克和坦克歼击车，没有机械化步兵，因为现在日本陆军缺乏能娴熟指挥装甲机械化合成部队的指挥官。

与机动步兵3旅团会合后，两支部队磕磕巴巴地编组在一起，按照司令部制定的进攻路线，插向革命军控制区的腰部。

在行军途中，这支部队迎头撞上了革命军的预设阵地。

“什么？！你说你遇上了支那军的战车师团？！”

“是！”战车3旅团旅团长立花芳夫在无线电里声音嘶哑地吼：“支那军的重战车成群结队！击毁了前出的斥候战车，上百辆战车向我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