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576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陈天衡耸肩:“好吧,从支持协助核武器工程的角度出发,盯着美国是对的。但知晓这些国家原子弹研制的进度,对军队,还有对我们的外交活动都有参考意义,尽量掌握多一点情报吧。”

贺衷寒:“对了,从一些迹象分析,苏联,好像在建造自己的第一座反应堆。”

……

莫斯科。

库尔恰托夫物理研究所。

“有什么问题吗?我的反应堆设计有什么问题吗?”

伊戈尔·库尔恰托夫在自己的办公室会见工业部门派来的专员帕纳修克。

“是这样的,”帕纳修克说,“你设计的这个F1反应堆,太耗费铀了,居然要整整五十吨。”

库尔恰托夫:“50吨铀并不夸张,这是未经过同位素分离的天然铀金属呀。50吨的反应堆原料放进去,这样钚239的生产速度就会比较快,而钚239,是比铀235更好的原子弹材料。”

帕纳修克:“我们国家没有那么多铀资源。你要的这一批铀是从瑞典进口的矿石提炼的,总共只有55吨,而你一个反应堆就用掉了50吨。”

库尔恰托夫:“天哪,苏维埃有2200万平方公里领土,现在你说这2200万平方公里的地底下没有铀矿?让矿产部的家伙们加紧勘探吧!”

……

1943年,库尔恰托夫开始设计苏联第一座可持续链式反应的反应堆——F1。

它搞的是一个巨型反应炉,直径6米的,内衬是中子反射材料,在球形的反应炉内装填50吨丰度为0.72%的铀棒。

0.72%也就是天然铀中的铀235含量,这铀棒没经过任何同位素分离。

但天然铀也是有可能实现持续链式反应的,只要堆集的数量足够多并且装在一个对中子的反射率较高的容器里。铀235散发出来的少量中子在反射容器中来回穿梭,等于增大了铀中的中子密度,这个反应堆就能烧起来了。

当然,这烧的效率很低,50吨的铀棒,这是后来百万千瓦级的商业核电站的堆芯质量,但F1反应堆的设计热功率是1000千瓦,发电功率24千瓦,连辆坦克都带不动。

库尔恰托夫拒绝修改自己的设计,帕纳修克回工业部,过了两天,国防委员会请库尔恰托夫去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同志,”库尔恰托夫说,“是这样的,我也了解到了帕纳修克说的苏联缺乏铀矿的事实,但如果铀矿真的缺乏,我们更应该用钚239做原子弹材料而不是用极高浓度的铀235。钚239,相对来说,做一枚原子弹更省铀矿。”

斯大林:“这些技术细节我不关心。库尔恰托夫同志,我听说物理研究所现在还在进行着很多研究?”

库尔恰托夫:“是的,一共有7个物理课题在并行,还要带21名博士生。”

斯大林:“你必须把这些物理课题和教学课题停下来,集中所有的大脑,思考原子弹该怎么设计。”

库尔恰托夫:“啊,那看来只能把它交给其他大学和研究所了。”

斯大林:“你所知的其他大学和研究所,恐怕也要将最聪明的大脑抽调出来,和你一起思考原子弹的问题。”

库尔恰托夫:“……”

斯大林:“你们都低估了这种炸弹的重要性。国防委员会里的同志也都低估了。这很不好。从今天起,苏联的国防工业资源将向原子弹工程倾斜,我们要尽早拥有它,不能让美国单独拥有原子弹这种武器。你那个用掉50吨铀的反应堆,什么时候可以运行?”

库尔恰托夫:“今年底。我希望是12月份。”

斯大林:“很好。在它运行起来之前就准备制造下一座反应堆。没有关系,无非我们再从瑞典进口一千吨铀矿而已。我们甚至可以进口三千吨。”

……

马绍尔群岛。比基尼环礁。

这个环礁是有原著民的,在1946年2月,一共有167名密克罗尼西亚人住在这岛上,以打鱼为生。

2月10日,身穿美国海军军服的军官上了岛,在翻译的协助下,美军军官与岛上居民一一交流,表示这个岛上的居民要在两个月内全部迁徙。在军官给他们发钱后,居民们欢天喜地地由海军工程部队运送,转到200公里外的荣格里克环礁。

自1945年7月新墨西哥核试验后,美国的核试验场沉寂下来。

新墨西哥核试验证明原子弹的设计是成功的,1946年10月,第二批核材料到位后,美国开始量产这种当量2.3万吨的内爆式钚弹。在下一代原子弹的设计完成之前,大概核试验场是不会再爆了。

但是,新型号的核弹没有,现有的核弹对军舰的毁伤效果如何,却需要进行一两次核试验予以证实。

比基尼环礁的海上核爆试验提上了日程。

第二十一章,全是长线工程

核工程是一项长远规划。

翻看盘古工程的总纲要,一个一个的分项目后面都标注着预期完成时间,基本上每一个节点和上一个节点相比,年份都会跳。

比如唐努乌梁海铀矿,1946年开发、就地建设冶炼厂,1947年5月往冶炼厂喂矿石,预计1947年第四季度出第一批黄饼。

矿这方面算快的,钱三强要做一个石墨反应堆,预计1946年12月完成初步设计,随后开始寻购零件材料,并根据具体采买进度微调反应堆设计,快的话1947年下半年能破土动工,1948年第落成。

石墨反应堆落成、运行一段时间后,铀棒中才会有钚239,至少要运行几个月,浓度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才可将铀棒(此时应叫乏燃料棒)取出来提取钚239。

所以提取钚239的重化工厂大概在1949年建成完工就可以。

整个核计划的时间并不很赶,初步定的是1952-1955年试爆原子弹。

陈天衡按照曼哈顿工程的框架,其中探索性的研究砍掉,像铀同位素分离的三条道路,其他两条毫不犹豫地砍掉,测试钚弹时为防闪爆浪费钚239而做的巨大钢罩砍掉,最后将规模缩小到了未来几年中国的工业能力可以支持的程度。

现在中国是什么工业能力?

1945年全国钢铁产量725万吨(东北鞍钢满血复活了),煤炭产量1.71亿吨,这两项工业品都超过了OTL的1957年产量(535万吨万和1.31万吨)。

不仅如此,1945年底,全国各地还有年产能240万吨的新钢铁厂正在开工建设,煤炭的新扩产能更加可观,因为北方要大规模铺开燃煤代柴工程,尤其是农村。

基本上,现在工业部的总规划是在华北建起一套以煤炭为主能源、钢铁业为主门类的工业系统。燃煤发电、燃煤取暖、煤炭当柴烧,炼钢要炼焦,这还会有煤化工业。

津浦路和陇海路电气化工程也是基于未来华北发电量会迅速增长的预期而规划的。

虽说现在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末期,但以煤炭为主、辅以少量石油的工业在国际市场上还是有竞争力的,至少可以运转到1980年左右。

……

“陈总长。”

“陈赓,呵呵,”陈天衡回敬军礼,“从战争走向和平,北方司令部的工作还习惯否?”

二战结束,革命军从400万向140万的目标裁军过程中,方面军制也随之更改为战区-军兵种制。

现在革命军虽还在逐渐复员缩编,离140万的目标还有不小的距离,但四个战区司令部已经成立了:北方战区、西部战区、西南战区、东部/西太战区。

因为部队的管理分别归属陆军、海军、空军,战区司令部是一个很小很精简的机构,当前的主要工作是琢磨本战区内未来的作战样式和作战想定,建设和完善指挥链。在研究这些问题的时候通常会与总参作战部沟通和协作。

陈赓担任司令员的北方战区,所在区域所面临的主要课题就是苏联。

陈赓:“总参转发的军委令收到了,我们正在仔细研究。此前在国务会议上我也去了,回答了问题,也提前了解到大致的风向,所以,我们已经未雨绸缪了。”

陈天衡:“和平建设还是大多数人的想法,这七八年,老百姓挣钱难挣,上边也没好哪里去,财政四处冒火,一身狼狈,要是再打仗,欧阳平就得上天台了。我们会保持对外东北的主权声索,国内出版的所有地图,那儿的国界线肯定是虚线,但我们主张和苏联坐下来谈,从1860年中俄北京条约开始谈起。”

陈赓:“坐下来谈的话,苏联松口才怪。”

陈天衡:“下一轮谈的时候不松口,没关系,再等下一轮。我们有的是时间。现在北方战区要研究和推演的主要是与苏联相关的事务,来天津之前我看到你们战区撰写了一份战役进攻草案,是哪几个参谋写的?”

陈赓:“作战部第三组的几个小伙子。”

陈天衡:“现在北方战区最有可能的未来是,……长期的和平。和平会持续很长时间。不过,战役进攻草案和防御草案还是有必要制定的,不但要制定,而且要定期更新。”

……

在北方战区,陈天衡和陈赓面临的是比核武器工程周期更长的未来。

核武器七八年的时间也就攒出来了,北方,陈天衡考虑与苏联的关系等种种因素之后,得出的结论是:

现在的和平局面可能要维持20年,30年,甚至更久。

陈天衡:“不仅战役进攻的方案要制定和更新,战区防御作战的方案也要制定、更新并且落实。防御嘛,肯定是要部署、落实到野战部队和边防部队身上的。”

“为什么我们现在要鼓捣防御的方案?因为一份优秀的防御规划,能让战区在保证国土安全的前提下,明显缩减所耗用的人力物力。”

“我们被牵制在边境和浅纵深的部队数量少了,腾出手来的部队就多了,即便将来军队员额不再裁减,机动力量多,也能也能让北方战区有更大的灵活性,灵活性高的一方,在战场上或外交环境里都更容易掌握主动权。因此,做防御规划不丢人。”

“防御与进攻也是一体的。完善的防御体系也适合作为进攻出发地。日本在东北修筑的要塞群,我相信大家都研究过,它就是一个防御与进攻兼有的边境国防工程体系,如果日本当时对苏联远东地区发动进攻,他们的好几个要塞都能借助直通到要塞铁路,屯集大量兵力,冲过边境。当然,日本的要塞群是基于二三十年代的军事技术和军事理论而修建的,在今天,或军事技术再进一步发展的未来,它们不一定适合作为进攻出发地。”

“这次北方战区制订的进攻战役方案也有不少亮点。”

陈天衡转而评价北方战区制定的这个方案:“你们在进攻中考虑了核武器使用,并开始研究如何在核背景下如何改革部队编制和战术。来来来,你们第三组的人出来谈谈。”

作战部第三组江腾蛟:“陈总长,我们在制定方案的时候,想到上次您说,原子弹这个东西,一个工业国如果下决心去研制它,就一定能研制出来,并且不用花太长的时间。因此,……我们就查找到了原子弹相关的信息数据,将核武器的因素代入到了作战推演中。”

陈天衡:“所以我说,这是一份典范级的作战预案。不仅将新近发生的军事动态体现在了预案中,还把未来极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大胆假设它‘有’,也体现在预案中。后一点尤为必要,因为所谓作战预案,是一种预案,它肯定是在未来才派上用场的。”

陈赓:“我看,这份作战预案还应再做一份‘支线’预案,就是在战争中不仅苏联拥有核武器并打算动用它,我们也有核武器。我们别管其他的,先闭着眼睛大胆假设‘我们将来也有’,这行不行?”

陈天衡:“当然行。”

陈赓:“最近伊朗北部的危机愈来愈严重了,苏联到现在还没从伊朗北部撤军,而伊朗被苏军控制的那两个省成立了两个独立共和国,似乎都已经拥有军队了。这让我想到,咱们的确是得做做防御预案。”

陈天衡:“这个防御预案,西部军区已经设想和推演过很多版本了。徐向前在这方面也是必定做到有备无患的。”

陈赓:“伊朗问题最后会如何解决?苏联硬吃下伊朗的阿塞拜疆省?”

陈天衡:“这取决于英美的态度,如果英美不够强硬,那阿塞拜疆省可就成苏联的囊中之物了。”

……

伊朗,阿塞拜疆省。

阿塞拜疆省是现在伊朗王国的21个省份之一(名义上还是),首府大不里士实际上是伊朗人(高加索民族)的发源地。

但现在大不里士成了塔布里兹,阿塞拜疆省成了阿塞拜疆自治共和国。

这个自治共和国的主席皮舍瓦里在2月15日一大早就来到苏军驻军,找苏军指挥官交流情况。

“上校,苏军不会从阿塞拜疆撤走吧?”

苏军上校谢尔盖·普雷沃斯基:“我们只接受上级的军令。”

“那么,上级有没有可能发布撤军的军令?”

普雷沃斯基:“到现在为止,没有。将来则不好说。”

皮舍瓦里:“……”

2月1日,英国和美国从伊朗撤出了最后的3300名士兵,现在伊朗南部的港口已经没有外国兵了。

但是,伊朗北部的苏军还在,并且没有按照约定于2月1日(二战结束后6个月)撤光。

英国和美国都知道苏联插手阿塞拜疆省的事情了,但英国不想硬扛苏联,而美国也不想,因为伊朗以前属于英国的地盘。

英美军的撤军是和阿塞拜疆自治共和国的成立基本同步的。

苏军控制全境、扶持的革命运动领袖进入大不里士、枪决原先的省公职人员、枪决或驱逐教士、这些阿塞拜疆民主党(ADP)做的事情苏军全都知道,但苏军不打算自己动手,怕给国际社会落口实。

除了阻挡伊朗王国陆军赶来平叛,苏军与伊朗王国陆军没有任何武力交火记录。只在伊朗军赶来平叛时控制公路和铁路,仅此而已。

但就是这一招,让伊朗现政府无计可施。苏军在阿塞拜疆的驻军如果不撤,伊军无法撼动。并且,苏联还在联合国安理会投下反对票,逼着安理会本想讨论一个决议的,最后却只能出台一封耍嘴皮子的声明。

“砰!”“砰!”“砰!”“砰!”

四声枪响,四名原阿塞拜疆省警察被枪毙在一堵墙的墙根。

“皮舍瓦里?贾法尔·皮舍瓦里?”

苏军在大不里士的最高指挥官,普雷沃斯基上校来找皮舍瓦里。两人上午才刚刚见过。

“我在,普雷沃斯基上校,什么事?”

谢尔盖·普雷沃斯基:“我刚刚接到国内同志,我方军队将在两个星期内,撤离伊朗。”

皮舍瓦里:“啊?啊?!”

第二十二章,铁幕两端

伊朗问题在1946年初是国际热点,也是联合国大会两次开会讨论的重大议题。

安理会无法出台实质性决议,但联合国大会进行了辩论表决,通过了对伊朗北部叛乱事件的谴责宣言。

联合国大会的55个会员国压倒性多数通过谴责宣言,仅3张反对票:苏联,乌克兰,白俄罗斯。

苏联驳斥了“苏军操控阿塞拜疆独立运动”的说法,表示伊朗北部的暴乱导致当地人的生命财产遭到威胁,自己是被迫留在阿塞拜疆。但在联大通过两次宣言后,苏联不得不发表声明,说苏联军队并不打算永久占领伊朗北部,苏军将于2月15日从阿塞拜疆省撤离第一批军队,5月15日前将全部军队撤离伊朗。

“麦克鲁尔校长,女士们先生们,以及最尊敬的美利坚合众国总统。”

“很高兴,今天下午能造访威斯敏斯特学院,并得到贵校这样资深望重的机构授予的学位,我实在受宠若惊。”

温斯顿·丘吉尔,英国前首相,访问美国,在密苏里州威斯敏斯特学院所接受了荣誉学位,此刻他穿着威斯敏斯特学院的学位袍,在学院礼堂发表演讲。

“总统先生今天不辞千里亲身莅临,令我们的会面满堂生辉,他也给了我这个机会,来向这个血脉相连的国家,以及大海另一边我的同胞们发表致辞。”

“我姑且在这里倚老卖老一回,以毕生经验为参照,谈谈战争结束后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问题。”

“在今天这个宁静的下午,我一想到世界某个角落,上百上万人正在苦境中挣扎,以及万一饥荒降临世界将会造成何等后果,就忍不住全身颤抖……”

丘吉尔从最近发生的事谈起,从伊朗的内战说到欧洲现在的经济萧条,高度赞扬了此次访美期间美国提出的“全面战略构想”,并表示英美的特殊关系是两国安全的保证。

现在英美联合使用两国在世界各地掌握的所有海空基地,英国战争期间转让给美国的岛屿是永久转让,此外“未来或许还有更多岛屿可以交付于共管之下”。

对现在欧洲和中亚的危机,丘吉尔没有直接亮出自己的观点,而是从去年战争的结束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