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581章

杜鲁门：“是啊，这的确令人沮丧。不过似乎伊朗还是能从石油收入里面分成的。”

伯恩斯：“如果这分成比例是合理的、没有出卖伊朗利益的，德黑兰街头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游行了。……我们得采取一些措施。”

杜鲁门：“难道要军事打击？”

伯恩斯：“不。”

……

伯恩斯与白宫的智囊团——中东问题专家、苏联问题专家、政治专家，合计了一个下午，给伊朗出了一份建议：

拖，然后反悔。

在未来一年，伊朗先不要动这份协定，而是在苏联撤军后，派遣部队进入阿塞拜疆省，取缔阿塞拜疆人民政府和马哈巴德库尔德共和国，并保证这两处地方已不再受苏联人员的影响。

然后让伊朗议会否决掉这份协定。协定是双方的外交部长签署的，苏联那边先不管，伊朗这边，协定必须经议会投票认定后才生效。

伊朗可以让国会进入冗长复杂的程序性讨论，讨论个一年时间，然后再否决掉。

这一年时间也能让美国从容给伊朗运送武器弹药，甚至对伊朗军队进行一些简单的训练，以让他们在处理阿塞拜疆的两个共和国时更麻利。

为保证这份建议不中途泄露，伯恩斯甚至没有让霍斯罗瓦尼大使知道。伊朗大使馆用外交密电转告国内，中间可能泄露的环节太多了，伯恩斯打算5月份访问伊朗，与伊朗首相和国王当面谈这件事。

“总统先生，既然伊朗问题都能在最后关头横生枝节，那么欧洲恐怕也存在同样的隐患。”

助理国务卿迪安·艾奇逊说道：“您还记得百分比协定吗？”

杜鲁门：“在知会了罗斯福总统之后，丘吉尔前往莫斯科，与斯大林谈的那个协定？”

艾奇逊：“是的。最后斯大林与丘吉尔商定的是：苏联在捷克斯洛伐克拥有100%的影响力，罗马尼亚也是100%，保加利亚、匈牙利是80%，南斯拉夫50%，希腊10%。”

“现在我不得不发出疑问：苏联会只满足于在南斯拉夫拥有50%的影响力吗？希腊的10%呢？”

伯恩斯：“南斯拉夫的铁托集团有很大的独立性，他们会自觉地拒绝苏联对他们指手画脚的。希腊现在已经做过了全民公决，确定国体为希腊王国，希腊共产党只在议会中占据10%的席位。”

艾奇逊：“我担心希腊军队会发生分裂，然后发动政变。”

杜鲁门：“我们能对希腊军队的内部情况能掌握多少？能不能告诉我希腊军队政变的可能性有多高？”

艾奇逊摇头，伯恩斯也摇头。

杜鲁门：“看来联邦政府必须成立一个情报机构。否则我们这一间屋子的人，在讨论问题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伯恩斯：“我记得上次来这开会的时候，白宫有索伊尔将军领导的一个机构提供情报。”

艾奇逊：“索伊尔将军是DCI，中央情报总监，但他这个总监在战争结束后没有手下，只有在海军或陆军收集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时，索伊尔将军才能为我们提供协助。”

杜鲁门：“那还是为DCI配备一组人员，就叫，中央情报局吧。”

第二十九章，比基尼环礁的蘑菇云

“今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苏联仍是很难打交道的。”

“这并不是说苏联要进行殊死战，在某个限期内推翻西方世界。苏联的官方政治理念仍然肯定资本主义最终必然灭亡，但它有个值得庆幸的扩展补丁：苏联并不是马上要实现这个目标，而是有一个‘筹备期’。”

“在此期间，社会主义的理想就是支援苏联，使其更强大。注意，这并不是仅仅对苏联共产党的要求，而是对所有的苏系共产党都这么要求。”

乔治·凯南，美国驻苏联代表团副团长，因为在2月份发的那份长电报在华盛顿引起很大反响，各种抄本在政治圈子和大学里疯狂传阅，现在奉命回国做有关苏联的外交政策汇报。人刚到华盛顿，正赶上伊朗危机的热度因《苏伊石油协定》披露而上了一个台阶。

伯恩斯：“您似乎在指在阿塞拜疆省建立了一个共和国的那个伊朗共产党。但我们认为，伊朗共产党在这次事件中只是一个无关轻重的角色。”

乔治·凯南：“如果没有伊朗共产党，苏联从一开始就无法实施这个计划。”

伯恩斯：“欧洲和中东的形势太复杂了。即便没有伊朗共产党，我怀疑苏联也能找到理由去做这件事。”

乔治·凯南：“伯恩斯，伊朗危机并不会造成全局性的危机。即便苏联不肯让步，而美国让步了，也无非让苏联增添一个南阿塞拜疆加盟共和国而已。”

伯恩斯：“那，怎么办？”

乔治·凯南：“中国的应对方法值得关注。”

“我想想啊……”伯恩斯努力回忆有关中国方面的新闻：“中国最近的决议是“与苏联发展和平友好的国与国关系”。不，那是中国根本不怕苏联军队，而其他国家没有这个条件。我刚见过伊朗驻美大使，他坦诚地告诉我，即便苏联只是派遣志愿退伍军人进入伊朗北部，他们的军队都无法承受。”

乔治·凯南：“处理与苏联的外交，与处理对希特勒的外交所应采取的策略是不一样的。从某种角度说是更困难，但换一种视角，也可能是更容易。一方面，苏联对敌手的力量较为敏感，当觉得对方力量太强大时，会比较愿意在某些外交区块上作出让步，因此在权力的逻辑与语言方面更有理智。另一方面，你取得了某一次的胜利，并不能击败他们或使他们丧失信心。斯大林比希特勒有耐心得多。对付斯大林执掌的苏联，不能纯靠反映民主世界一时舆论的零星行动，而是要执行巧智而长期的政策。”

……

乔治·凯南表达的观点就是：对苏联，堵起来就行，别的不用管太多。

这与马歇尔的想法是大致吻合的。马歇尔一方面是希望有个苏联压住东欧那些民族主义国家，另一方面，东欧离苏联确实很近。马歇尔给美苏按照划分了势力范围，任何一方要想谋求势力范围之外的国家的控制权都比较亏，这样双方就会有比较长的时间处于战略稳态。

甭管这样是亏了还是赚了，进入稳态就意味着保持和平，这就够了。

“我们应该做的是，比苏联更有耐心，更稳健。即便不得不反制苏联，也必须是灵巧的和戒嗔的。执行方式更多变，充分利用比他们更丰富的资原。”

伯恩斯：“然后呢？”

乔治·凯南：“然后，等待。一代人的团结、纪律和耐性不会持续到下一代人身上，况且刚刚结束的战争使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其中许多人在战争中承受过伤痛。人民的肉体与精神力量是有限度的。超过了这个限度，就是最残酷的独裁政府也无法驱动他们。25年后我们就会看见这个国家明显的懈怠，人民不肯工作，不肯吃苦，不肯守纪律，甚至不肯生孩子。”

……

马绍尔群岛，比基尼环礁。

1946年5月15日。

中国大使馆武官侯腾、清华物理系主任赵忠尧是受邀前往比基尼环礁观摩核爆的各国代表之一。两人和苏联、英国、法国代表同乘“尼古拉斯”号驱逐舰，在5月14日傍晚航行至比基尼环礁，在灯塔的定位下进入“观众席”——核爆点以北25公里的海面。

上午8时30分，“尼古拉斯”号上的大喇叭开始一遍一遍地播放通知，让舰上的乘客和舰员都做好准备。

“在这个方向。”

侯腾根据太阳升起的位置，指着南方说道：“这核爆点在赤道稍微往北一点，北纬11度，据说它有很强的放射性尘埃？如果有的话，它会飘向墨西哥和美国南部。”

赵忠尧：“放射性尘埃会在空气中与水汽结合成为液滴下落，如果在这个区域遇上降雨，尘埃沉降得更快。……不过在20到30公里范围内，仍旧会对人的健康造成损害。我看看几点了，你的表准吗？”

8时59分，两人都戴上墨镜，并掏出望远镜，向南方眺望。

“十字路口”核试验的一枚核弹在9时整炸响。

2.3万吨当量的内爆式钚弹，空投空爆。海面上早已以核爆点为中心摆好了73艘各类退役的军舰和商船。

这次核试验并非试验一种新型号的核弹设计，而是测试核弹对水面目标的杀伤力如何。

赵忠尧：“哦！！”

侯腾：“哦！！”

空爆的原子弹在一瞬间将两人的视野填满白色，接下来的几秒，两人都在慢慢恢复视力，当赵忠尧的眼睛可以看清景物时，巨大的火球已出现在远处的海面上。定睛看了几秒，这个火球还在冉冉上升。

赵忠尧：“光辐射，对核爆中心点附近两百米范围内有强烈的纵火效应。其次是超压冲击波，按照2.3万吨TNT的当量，大约在距离爆心3公里处，仍能造成1.1atm的超压。”

侯腾：“1.1个大气压应该是造成伤害的下限了。”

超压冲击波不是几个几十个大气压才能杀伤人。如果你前胸是1个大气压，后背突然施加1.1的超压，人就像会中了降龙十八掌，朝前摔个狗啃泥。如果超压达到1.5个，就有可能使裸露的人体内脏和面部器官受损。

赵忠尧：“就是不知道这一枚原子弹，它能消灭多少军舰。”

侯腾：“我觉得，海面上那73艘船，至少得沉一半吧？”

……

侯腾侯的估计误差大得离谱。

十字路口核爆的第一枚，空爆核弹“Able”只炸沉了4艘军舰，其中两艘运输舰、一艘驱逐舰，最坚固的是一艘轻巡洋舰，距离爆心370米。

爆炸蘑菇云散去后，飞机进入核爆区近距离观察，还看到了十几艘靶船的表面毁损，比如表面油漆被烤化、桅杆等上层建筑倒塌，但是——船没有漏水。

两周后，十字路口的第二枚核弹“Baker”在水下引爆。

相对于空爆的不痛不痒，Baker对舰船的伤害大多了。光是新闻纪录片拍到的巨大的核爆水汽球吞噬军舰的场面就足够壮观。

爆炸过后，包括“阿肯色”号战列舰、“伊势”号航空战列舰、“萨拉托加”号航母在内的十几艘军舰沉没。

……

广州。

“赵教授，这么快就回到国内了？”

陈天衡见到了匆匆回国的赵忠尧。

“是啊，陈总长，……三强去哪了？”

陈天衡：“钱三强去了西安。”

“我们的盘古工程要加快速度了。”

陈天衡：“是十字路口核爆给你极大震撼了么？”

赵忠尧：“是，我看到了核爆的蘑菇云，第二次又看到了核爆水下爆炸的巨大水球，连三万吨的战列舰都能吸上天空然后摔得粉碎。不过这不是我着急的主要原因，我着急主要是因为，美国对原子弹技术的扩散越来越提防了。现在还能弄到的技术，今后不一定能弄到。”

陈天衡哈哈笑道：“赵教授，没事，我跟奥本海默很熟。”

赵忠尧：“……也是。”

陈天衡：“但是设备，尤其是其中核心的精密设备，是得加紧采购了。这些奥本海默可没法提供给我们。”

……

盘古工程是在去年11月正式启动的，今年2月发现铀矿，时间过去不久。整个计划的最初规划由钱三强和赵忠尧制订，两人一开始还是立足于打基础，包括在国内顶尖的两三所大学建立核物理系，培养足够的人才。不过，赵忠尧去了一趟比基尼，回来就有了紧迫感。

“赵教授，钱教授，原子弹，核武器这个东西，我们要有紧迫感，但也不要过分地赶，古话不是说，欲速则不达嘛。”

陈天衡看赵忠尧有点着急上火。

赵忠尧：“原子弹这个东西，美国现在连英国都不共享了。这次去美国和欧洲学术交流，我在英国几所大学，就听他们的教授抱怨说美国人不地道，分明原子弹的研制有许多英国科学家参与，但那个曼哈顿工程一结束，就各回各家，离开那个什么秘密基地的时候连一张草稿纸都不许带走。……但我估计这用处不大，他们记性好着呢。”

“所以，如果我们能从外界获得一些便利条件的话，应该就在今年。过了今年，明年就不好弄了。”

陈天衡：“钱教授，您觉得应该如何做准备呢？”

钱三强：“陈总长，原子弹工程的准备我会稍作调整的，但是在1942年，加州伯克利分校，爱德华·泰勒还提出了一种‘超级炸弹’的构想，我们不能忽视这个东西。”

陈天衡：“哦，核聚变炸弹？”

钱三强：“对对对，就是它。”

钱三强、赵忠尧现在是觉得陈天衡作为整个盘古工程的最高负责人，真是太省心了，无论两人说出什么前沿概念，陈天衡都会“哦”地一声，秒答出这玩意是什么。

不但如此，陈天衡还能秒答出它在军事或民用领域的前景是什么。

陈天衡：“轻原子核聚变成重原子核，也会损失质量，而且反应过程中质量损失的比率比核裂变高得多。所以爱德华·泰勒叫它超级炸弹。”

钱三强：“所以，我们是不是也应该把核聚变炸弹也列入盘古工程里面，作为第二期？”

“那当然了，要不然你们以为呢？”陈天衡说道，“这个工程的目标是制造核弹，我一直在说‘核弹’，而不是‘原子弹’，这不是很好理解吗？意思就是我们要研制的是基于核反应而不是化学反应的炸弹。至于它是核裂变还是核聚变，都可以涵盖在‘核弹’的范畴里面。”

第三十章，我想成立一个电子工业部

现在挂在国防部下面、但由军事委员会直接统管的项目一共两个：

核武器工程；中程弹道导弹工程。

44年底往日本打了一小批的马利纳火箭/湛卢弹道导弹射程就是1000公里，其实也算中导。

问题是湛卢的战斗部只有500公斤，搭载不了初代原子弹。

所以马利纳-2的性能要求是能搭载2.5吨战斗部、射程1000公里。

把湛卢按比例放大？陈天衡看到了马利纳-2的概念图，外观像是等比例放大，但内构区别很大。

“与弹道导弹制造相关的工厂：”

“华南17家；华东9家，西北3家，华中1家，东北12家……”

陈天衡：“哟呵？东北12家？”

……

从战争破坏中恢复过来的东北工业规模不小，技术也相当不错。毕竟日本从三十年代到1941年，仅从美国购买的机器设备就上亿美元，买回来后安到东北的工厂中。

比如弹道导弹的钢制壳体现在就由东北制造，就原来生产93式氧气鱼雷的壳体车间。

（另一个好消息是热动力鱼雷的发动机厂已拆回来了）

不少工厂因为设备太过昂贵，1943年日本兵败东北时根本不舍得炸毁。

“两个项目都是国之重器，军委秘书处有点撑不住了。秘书处需要理工科的高学历人才。”

军委秘书长熊雄表示，得招人了。

军委秘书处协助军委对接国防部、总参，一般的武器研究项目由国防部管理，总装备部实施，现在有了两个军委直属的高机密、重点工程，这就有点考验秘书处的管理能力了。

陈天衡：“核武器工程，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熊雄：“钱三强。”

陈天衡：“可以，但由他代军委监理核武器工程，研发中的技术总负责人还得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