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589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电话那头洛格曼懒洋洋的声音:“还有什么情况吗?”

范默克:“洛格曼部长,我很好奇,两年前你躲到哪里去了,是在安的列斯的海滩畅饮,还是在苏里南的酒吧里摸妹子的屁股?你肯定不在欧洲,也不在亚洲,你肯定对第二次世界大战发生了什么毫不知情,你竟然不知道中国军队在欧洲打出了一条从雅典到汉堡的黄色斜线!”

“所以你才让东印度陆军去和满是中国老兵的苏门答腊独立军作战!”

洛格曼:“……范默克爵士,这不是我的决定,而是来自首相。首相认为东印度是一个整体,一旦有一个岛屿的叛乱无法平息,且建立的国家被我们认可,其他岛屿也会起来效仿。”

范默克:“我在1944年就呼吁应给予东印度当地人充分的自治,但你们根本不听我的。1945年终于局势恶化,叛乱发生后,我在竭力维持东印度的秩序,但很显然,我们现在已陷入僵局。我们必须考虑荷兰在东印度群岛的备用方案。”

“现在在所有的主要岛屿上,我们都无法完全肃清叛乱控制局面。包括爪哇岛。您不知道现在的爪哇岛有多混乱。”

范默克就在爪哇岛上,且雅加达市区现在没什么枪声,但在岛上的其他地方,整个就是乱作一团。

这个横着放在赤道旁边的岛屿,从西到东依次是:

岛的西段是独立武装中的穆斯林部队控制区;雅加达、万隆这一段是荷兰殖民军控制区域;日惹这一段是“日惹共和国”,独立武装控制区域,集中了民族党中央机构及所有的高层;再往东,泗水区域,又是荷兰殖民军控制区。

整个爪哇岛现在像是个理发屋门口的旋转花柱。

西蒙·斯波尔:“洛格曼先生,我个人认为,最近苏门答腊发生的空中袭击是岛上中国老兵组成的军队给我们的警告。他们并没有出动陆军,而是用空袭和空中截杀的方式,显示中国人已经入场。这样我们只是损失飞机和少量飞行员,陆军没有出现重大伤亡。如果我们无视中国人的警告,当中国老兵组成的地面部队向我们发动进攻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洛格曼:“斯波尔将军,苏门答腊岛上的反抗军,如果我们就这样承认他们的胜利,你能保证其他岛屿上的独立组织不做同样的事吗?如果其他岛屿也都像苏门答腊那样发表一个联合宣言,那你们怎么办?”

范默克:“我来回答。这件事我早有考虑。洛格曼部长,苏门答腊岛出现联合宣言、土著与华人和解,只是在特殊环境和特殊情况下才发生的小概率事件。爪哇岛上的印尼民族党高层,至今仍然认为战争结束后这个国家只由印尼人说了算,在他们的独立宣言里甚至都没有提到华人是否应该有选举权。因此,他们不会发布类似于苏门答腊的联合宣言。”

西蒙·斯波尔:“部长先生,我再说一句,我们在爪哇岛今后的策略是,安抚雅加达等城市中的华人居民、缓和关系,维护他们的财产安全,对日惹和西冷的反抗军加强围剿,但不到胜利的最后一刻,我们不会打死他们的独立运动负责人,就让他们一直活着。”

洛格曼:“嗯……这个……我必须征求首相的意见。”

范默克:“如果阿姆斯特丹一定要把伞兵旅派到亚洲,可以,但我希望伞兵旅被用在爪哇岛,而不是苏门答腊。”

洛格曼:“嗯……”

范默克:“阿姆斯特丹的政客们应该很清楚,美国实际上也不赞成印尼在亚洲发动这样一场平叛战争。中国和美国政府都对荷兰提出了谴责。我们的外交实际上很孤立,在联合国安理会我们唯一的倚靠是英国,上次如果没有英国投出否决票,安理会现在应该已开始制裁我们了。”

……

“陈总长,你看,阿姆斯特丹又游行示威了。和上次一样,反对政府派兵亚洲。”

陈天衡看法新社的新闻,这篇报道的记者掌握的料不少,介绍完阿姆斯特丹街头游行、码头罢工、军营被围堵等等事件,又在文末加了一句:

“据荷兰某消息人士披露,阿姆斯特丹之所以再次出现大规模抗议事件,是因为国会和首相在一次秘密会议后决定,不仅不放弃荷属东印度,还要向荷属东印度增派第一伞兵旅,去那里送死。市民们包围的军营便是荷兰第一伞兵旅的军营。”

陈天衡:“与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吻合。”

李克农:“甚至我们和他们的消息源可能是来自同一个和平派的荷兰国会议员。”

陈天衡:“现在不知道荷兰政府对增兵的决心有多大。如果荷兰坚持要把这批援军派过来,那么苏门答腊的今后作战计划就要分为A计划和B计划。”

“A计划,在苏门答腊的KNIL行动开始变得保守谨慎,我们以一到两场小规模歼灭战,便可打碎荷兰人继续控制苏门答腊岛的信心。”

“B计划,KNIL奉命向苏门答腊发动大规模进攻。”

李克农:“荷兰方面应该也掌握了苏门答腊现在的局势情况,如果他们还是把苏门答腊作为所谓的平叛战争的重点,这……我很难理解。”

陈天衡:“晚期的殖民帝国多昏招。他们有时候就是会出台一些匪夷所思的糊涂决策,甚至明知这是一场荷兰输、印尼输、苏门答腊也输的三输决策,他们也要去做。但他们怎么做是他们的事,我们的任务就是,不能让荷兰人的愚蠢决策影响我们的安排。”

第四十一章,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荷兰为了留住印尼这片海外领打得热火朝天,实际上1946年荷兰经济处于二战后的艰难复苏期。翻译过来就是:国内经济很糟糕。

为应对严重的物资短缺、外汇枯竭和债务危机,政府对居民生活必需品实施配给制,其他商品也实施了严格的价格管制。

由于出口严重萧条,荷兰政府撮合企业和劳工组织磋商,控制工资总额以保持出口竞争力。但与企业&政府达成协议的劳工组织被荷兰共产党定义为工贼,“灰色工会”“白色工会”“黑色工会”“红色工会”乱打。

不仅是荷兰,类似的现象在比利时、卢森堡、法国、英国也频繁发生。

但是这些国家可没有在一个7000多万人口的殖民地全面开战。

“现在这全球经济的大环境,不是很好。就是马放南山专心发展,日子都过得很紧张。荷兰,对荷兰我没有什么好说的。”

“非要说的话,就只能说尊重国家命运吧。”

毛润之访问越老柬三国,在西贡停留时说的上面这些话。

在西贡,毛润之和胡志明谈到了荷属东印度的战争,胡志明对荷兰人的智商深表同情。荷兰国力比法国弱整整一个档次,法国战后没想着把中南半岛再吞回去,荷兰却对东印度继续有想法。

毛润之告诉胡志明,法国或许也有这个想法,只是形势不允许了。

一方面是越老柬三国早已建政,二是中南半岛与中国接壤。壤

胡志明:“荷属东印度,在荷兰人到来之前并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众多王国、苏丹国林立,数得上名字的就有十几个,苏门答腊的联合宣言自视为一个国家,其实苏门答腊在殖民者来之前就有4个王国。但不管怎么说,凑在一起也可以接受,毕竟大家都在一个岛上。不知道总理您是不是这么设计的,印尼的五大岛屿分立为五个国家?”

毛润之摇摇头:“我们不为其他国家规划领土、设计疆界,一切以当地居民,也就是那里的国民的意愿为基础。”

胡志明:“那么毛总理也愿意看到最终那里产生一个统一的印度尼西亚吗?”

毛润之:“不是中国愿意还是不愿意,就可以依次去改变历史走向的。我们要看到的是一个和平的南洋群岛,那片群岛上不管是多少个国家,彼此都要和睦相处,不允许某个国家的统治者开疆扩土,吞并邻国。因为这不符合国民大多数人的利益,只符合统治者的私利:或是为私人的名望,或是为小团体的利益。”

胡志明:“我明白了。”

……

“中国是不希望出现一个统一的印度尼西亚的。只是他们不会明着这么干。”

与毛润之会谈过后,胡志明心情十分轻松,在劳动党的内部会议上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胡主席,印尼和我们也没啥瓜葛,这么关心那事干嘛。”

胡志明:“傻子,越老柬都是三个国家了,印尼今后要是一个国家,你心里舒服吗?”

……

越南、老挝、柬埔寨分别建国,并且,现在全都加入了联合国。

既然是联合国的正式成员国了,那大家就都得彼此承认。别说互相吞并了,就连互相打仗中国都是要管的。

“从1943年开始我们就在谈论中俄领土问题,但发展到现在,大家全都在关注南洋了。”

“对这,我表示,”张静江说道,“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毛润民:“这是自然而然的。你知道爪哇岛的水稻一年几熟吗?五熟啊。两个月种一茬、收一茬,亩产还都不低。外东北那地方,地理学上叫,叫什么?”

李四光:“半永久冻土带,这还只是一部分偏南的区域,大部分地区其实是永久冻土带。”

毛润民:“冻土,嗯,因为冬天气温太低,夏天又短,土壤里的冰层其实是化不开的。半永久冻土带是浅表几十厘米的土壤,夏天能化冻,能种些土豆,永久冻土带就是全冰坨坨。一个地方的农业地理条件决定了它是不是适合人类居住,而且,决定了农业总产值的上限。”

张静江:“我们从南洋进口大米,但不是非得我们自己种。我看那,南洋最重要的还是石油。我们1946年不打仗了,结果石油使用量比战争时还高。”

李四光:“这我得说一下,不只是南洋有石油,我们中国很可能也有大油田。比延长大好几倍的那种。”

……

二战结束后,全球油价处于低迷状态。

其实战争期间油价的“高位”也就是2.5美元/桶,现在被砸到1.4-1.5美元/桶。战后石油化工以及交通体系的高速发展,其中很重要一条原因是战后十几年石油价格一直保持低位。

但对此时的中国,原油是进口贸易中不可忽略的重大开销项。

1946年中国出口5.9亿美元,进口7.5亿美元。进口货物中有6000万美元是原油,4400万美元粮食。

扣掉这两项,剩下的才是进口机器设备、工业品等等。

如果中国的外贸总额翻个三倍、四倍,这点原油进口的款项也没啥。但现在十几个亿的外贸总额,就有点尴尬。

而且国内的原油消费量每年都在快速上涨。

“我跟你说,要是没有机井,咱们社去年就是绝收的下场。”

河北保定,由秋入冬,马头农业合作社卖出去第一批小麦,会计噼里啪啦打算盘,社长在旁边聊天。

会计:“社长,麦田是保住了,柴油钱花去了三百八十。”

社长:“三百八十也就是两千斤麦子而已。”

会计:“两毛一斤的麦子,三毛一升的柴油。一升柴油是多少斤?”

“1斤七两。算起来比麦子还便宜呢。”合作社的司机耿俊说道。

会计:“耿大个,可你往城里跑一趟,就得烧掉10升油。”

耿俊:“我开车一次能送5吨麦子,一万斤。要是不开车,得四十个人推着独轮车,四十里路来回一整天,工钱咱就不说了,四十个人得吃多少粮食。”

“嗯,哎,呵,哎呀,”会计哼哼唧唧,“还是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十几二十年前种地能花什么钱啊,根本不花钱嘛……”

社长:“彭会计,你就别哼唧了。隔壁的牛头社你是知道的,开春的时候舍不得打机井,麦田都开始枯了才着急吆喝着要打井,结果打井队也忙,没排上。麦苗全旱死了,补种的玉米。玉米能卖几个钱啊。”

“也是。”

耿俊:“社长,我听我哥说啊,明年粮食价格还能涨点儿。”

社长:“你哥一个搞发明的,怎么知道粮食价格要涨?”

耿俊:“粮食进口,海关加关税了,从明年起进口小麦有20%的关税。”

会计:“然后呢?”

耿俊:“现在沿海大城市都是进口和自产粮食一起吃的,进口的小麦涨价了,那当然是全国的粮食卖价都能提上去。你看,现在国际小麦行情是2.5美元每蒲式耳,9美分每公斤,1毛8一斤,加上运费,差不多吧,所以我们的小麦是2毛一斤到顶,如果卖贵了城里宁愿吃进口小麦。但加上20%的关税,明年的小麦,理论上,就能卖2毛4一斤了。”

会计:“噢。”

社长:“噢。等一下,如果全国的小麦都从2毛涨到2毛4,那岂不是有一些城里人就吃不起粮食了?”

耿俊:“这我就不知道了。”

会计:“城里人赚钱多得很咧,你也不看咱们这去当兵的,复员回村里打个招呼,就都去城里住,不回来了。听说随便搬搬砖一个月就能挣四十,要是识字六十块起步。”

耿俊:“这就是了。社长,彭会计,我打算过完年也去城里。”

“啊?啊?耿大个,咱们社可只有你一个人会开车啊。”

耿俊:“城里要是会开车,一个月80起步。”

社长:“……”

……

1947年1月1日起,粮食进口关税的基准税率从原先的6%上涨到20%。

实际上,全国农协总会希望的关税税率是25%。

国务会议上,毛润之和祥七辩论了很久,最后20%税率的方案以55%的赞成率通过,祥七说要和毛润之绝交。

“七叔。咱们好久没吃饭聊天了啊。”

陈天衡请祥七吃饭。

祥七本名谢怀德,不过他的外号比大名更出名,在全国农协总会的登记名字就是“总会长:祥七”。

祥七:“你们这些带兵打仗的,平日里把规矩看得比什么都重,当然不会找我们吃饭聊天了。”

蒋先云:“其实是另一个原因,我们那几年真的很忙。对了,我上个月回了一趟岳北,我们搞农会的那个祠堂还在呢。”

赵丙炎:“那当然还在了,国民革命历史遗址嘛。”

陈天衡:“赵叔那时候也在的,赵恒惕派了他的亲信赵和戊,一个营的湘军来镇压农会运动,七叔和陈赓在祠堂和湘军对峙,我去把赵和戊娃给绑了,好险,要是手头没有肉票,我们就得分散突围了。”

祥七:“这我可太记得了。那是……1923年的时候吧,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

赵丙炎:“陈总长,那时候大家就觉得你不但胆子大,而且还特别会用计。再到后来,你知道岳北现在在说什么嘛,武曲星下凡。哈哈哈哈。”

陈赓:“什么武曲星呀,武曲星他懂装甲闪击战吗?”

陈天衡:“……赵叔,您叫我天衡就行。那时候我们队伍小得很,力量也弱。当时我们虽然在祠堂赢了一回合,但岳北的其他农会就失败了,我们只好连夜转移。”

祥七:“二十多年啊,斗转星移,咱们这个国家变化是挺大的。但是变化大的主要是城市,农村的变化就不那么明显。”

“系啊,今年我回老家祭祖,到村里是夜晚,抬头,哎呀,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老家的山也还是那座山,梁也还是那道梁。村里那看家狗叫起来,我都还以为回到四十年前了。”

梁师傅把河粉端上来,听到这句插话道。

陈天衡:“唔……”

蒋先云:“当初我们投身革命,是为救国、强国。二十多年是改变了一些东西,但奋斗肯定没到尽头。陈老、毛总理也都说过,中华崛起不是一朝一夕之功,甚至不是一代人可完成的,需一代代人的努力。”

祥七:“所以我也是在努力改变一些东西,农民生活是该过得好一点,我们干革命的,是得有这个责任吧。现在粮食价格不高,城市里的钱倒是好捞,年轻人进城去的啊,越来越多了。”

陈天衡:“七叔,这话我可能要部分地批驳一下。咱们革命和奋斗的目标是,让现在住在农村的近四亿人,今后尽可能地过上好的生活,收入比现在多,而且以后越来越多,最好是没那么劳累,而不是让这四亿人就在村里过上好的生活。”

祥七:“天衡,你是说,让他们变成城里人,也是革命工作的一部分?”

陈天衡:“不是我们让他们变成城里人,而是他们想变成城里人的时候我们别跳脚,别拦着。世界是变化的,可能古代看起来挺‘静止’社会静止,人口也静止,但现在这个世界已经不一样了。你看,一方面是去年我们在城市大搞就业,一方面,10月份吧,各银行总计拿出了35亿元的农村投资。农村走了一些人,多了一些钱,钱能顶人力,也没有必要怕年轻人走得多了地没人种。”

赵丙炎:“我老家好多青年后生是进了城,可他们父母担心着,我也担心。进城有工做那是好,可要是没工做,到哪里吃饭呢。”

陈天衡:“我刚才说,咱们国人的生活方式,正在发生千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变化。城里人有城里人的生活方式,农村有农村的。后辈的事情,后辈会自己思考怎么做。”

祥七:“所以,粮食是要涨价,但又不能涨得太多,让农民增加一些收入,但也要让大部分农村人觉得还是城里钱好挣,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