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596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中国、日本、韩国的制造业都有巨大的发展潜力,尽管这三国都有资源匮乏或关键资源匮乏的问题,但他们有大量廉价的劳动人口。在广州,一个月25美元就可以雇佣到一名掌握基本文化知识的合格劳动力,美国工人的工资现在多少了?折合月薪已经超过200美元了。”

“仅在去年,一年之内中国的城市化率就提高了1.5个百分点,城市增加了数百万就业岗位,但仍然无法满足就业的需求。涌向城市的中国劳动力实在太多了,供需关系将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是劳动力过剩。”

杜鲁门:“这就是您说的,欧洲重点在恢复过去的经济水准,而中国的前景才值得投资?”

弗雷德·文森:“是的。但中国的发展前景决定于基础建设的速度,这就是我说的,放10亿美元到中国央行的户头的意义。”

……

弗雷德·文森在广州拿到的是“55项基础建设工程”的计划表,这些工程早就做好了可行性规划,但缺启动的资金。

55项工程中的重点是交通。由于现在还没有发现足够大的油田,中国打算侧重搞电气化铁路而不是内燃机车,十年内将全国铁路的电气化率提高到40%。

1946年中国铁路线的电气化率是4%,非电气化线路占96%。其中又仅有2%是内燃机车,租借法案临时拿来用的,其余94%是蒸汽机车。

蒸汽机车倒是适合中国不缺煤炭缺石油的现状,但这玩意牵引力、运行速度的上限太难受了。

(亚细亚号高速火车头那种变态到极致的设计只能作为客专列车特供,无法普及)

铁路电气化工程包括国家电网、新建22个燃煤电站、8个水电站、华北煤炭出海运输专线、机车车辆制造体系、铁路设备生产体系等几个子工程,每个配套子工程又包含二级配套工程,比如国家电网系统下面还得包括高压输电系统。

弗雷德·文森:“如果中国财政直接获得10亿美元的外汇,仅仅22个大型火电站就可以让通用和威尔考克斯在未来五年有稳定的大订单。援助欧洲,欧洲很快就会恢复他们的工业母机产能,他们会向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家出口工业设备。”

杜鲁门:“也就是,会与美国的出口产品形成竞争。”

弗雷德·文森:“对。而援助中国,中国基础建设得到提高之后,会更加需要进口工业设备。这就是援助中国的独特意义。”

杜鲁门犹豫:“从商业和进出口贸易的角度考虑,确实是这样。但是……我们对欧洲,又不能仅从经济视角去考虑。”

弗雷德·文森:“我无意反对马歇尔国务卿援助欧洲的想法。我当然知道其中的政治意义。但我们为什么不并行东西两套计划呢?要知道经济增长的潜力,还是在亚洲。”

……

“总统先生,我在广州还看到了另一件事情。”

弗雷德·文森又想起了什么:“‘出征壮行’。就是一个很隆重的送别仪式,中国的志愿人员,其中大部分是退伍官兵但也有普通青年报名参加,从广州出发前往苏门答腊。现场有中国政府官员参加。中国现在对荷属东印度的介入,并没有他们的官员说的那么简单。”

杜鲁门:“这是我和国务卿设想、与中国沟通后确定下来的事情。至于中国拆解荷属东印度,中国政府和军队应该是没有直接介入,我想你在广州也一定了解过了此事。”

弗雷德·文森:“我总觉得,这与苏联对北伊朗的介入有一些相似之处。”

“哈哈,”杜鲁门笑道,“哈哈,但是阿塞拜疆省被伊朗军队收复了,这就是区别。”

……

12月15日,在苏军被迫撤走7个月后,伊朗王国军队攻入阿塞拜疆省首府大不里士,阿塞拜疆人民共和国覆灭。

1月15日,伊朗军队又消灭了马哈巴德库尔德共和国,伊朗北部的分裂与平叛战争结束。

根据伊朗方面的说法,他们在被消灭的阿塞拜疆叛军士兵身上缴获了上百枚苏军的勋章,意即这些士兵是来自苏联阿塞拜疆共和国的原苏军人员。美国正在派情报人员到现场核实此事。

杜鲁门那句话指的就是,苏联向伊朗阿塞拜疆省派遣志愿人员,没用,被伊朗灭了。中国同样没有政府出面,而是派遣民间人员到南洋,但把荷兰的军事重镇灭了。

当然,具体的情况可能不像杜鲁门的描述那么简单。阿塞拜疆省不能和南洋华人做类比,因为伊朗阿塞拜疆省有相当多的居民不鸟苏联的阿塞拜疆共和国。

另一方面,苏联也找不到足够数量的愿意出国打仗又政治可靠的阿塞拜疆族官兵。派出的500多志愿人员,在进入伊朗境内后不久就有100多人失联。——都是投奔伊朗那边的阿塞拜疆亲友去了。

“阿塞拜疆省人民脱离伊朗王国,获取独立与自治的情绪被夸大了。这是我们工作中的致命失误。”

斯大林看到了阿塞拜疆人民共和国最后的结局报告。

伊朗军队全面进攻发起后,共和国的军队在战场上没有赢得任何一场战术胜利,就一直输,输到丢了大不里士。

“而且,我们的军人出国之后的战斗力与在国内判若两人。”

朱可夫也承认失败。

斯大林:“这不是我们的军人表现不够好,而是阿塞拜疆人民共和国本身的问题。贾法尔·皮舍瓦里同志已经撤到了巴库吗?”

“是的,皮舍瓦里和他的党内部分同志撤了出来。”

民族事务人民委员部的负责人答道。

斯大林:“让皮舍瓦里同志到莫斯科,我要和他仔细谈谈。”

……

巴黎。

乔治·马歇尔抵达法国访问,下飞机后一度觉得法国人是不是要起义了。

现在法国总理是保罗·拉马迪埃,法国社会党工人国际出身的左翼总理。但拉马迪埃现在已被打为右翼,法共在议会投票中反对拉马迪埃政府的工资政策,指责他压低工资,侵犯工人利益。就在马歇尔抵达巴黎的这天,全巴黎街头至少有4处地方在罢工或游行,举着“让拉马迪埃下台”的标语牌。

马歇尔:“拉马迪埃总理,我注意到法国对军事的投入很不少,你们甚至在续建让·巴尔号战列舰。这恐怕于国内的经济恢复没有太多的正面作用。法国是希望马达加斯加避免成为又一个法属印支吗?”

拉马迪埃:“法国的海外领总是需要保卫的。而且您也知道,苏联现在在东欧、北欧、中亚,到处都在施加压力。”

马歇尔:“贵国通过外交大使提出的一揽子经济援助请求,国务院与总统先生收到之后,都惊讶于它的规模。这是一笔很大数额的援助,这得保证援助都用到了恰当的地方,用于恢复法国的经济与人民生活水准。”

拉马迪埃的脸沉了下来:“法国政府无论有没有从外国拿援助,都会对自己的人民、对国家的经济负责。”

……

“中国是亚洲的法国人,法国是亚洲的中国人,嗨,反正说的是同一件事情。”

“这些法国人呀!”

第一天的会谈结束,马歇尔回到旅馆,哭笑不得地对随从说道。

“啊?国务卿先生,这两个国家有半点相似之处吗?”

马歇尔:“极其强烈的,过强的民族情绪和自尊心。”

随从点点头:“法国的确有极强的民族自尊心,这大概从拿破仑时代,不,路易十四时代以来就是如此。”

马歇尔:“我感觉,给法国的援助并不能把法国绑在我们的战车上。法国不会、或至少是不愿意受美国摆布。”

“那么,我们还给予法国赠款和贷款吗?”

马歇尔:“当然给。就像现在文森部长对中国所做的一样。

第五十一章,南洋建国,第一阶

马歇尔访问的欧洲四国中,法国的情况不算是最糟的。

法国人现在的问题是“有饭吃,没工做”,巴黎街头工人游行。

德国现在连饭都吃不饱。

马歇尔去德国得去四个地方,英美苏中四国的驻德军队司令部。在中国远征军司令部所在地汉堡,马歇尔与刘伯承、谭政会面时,刘伯承表示,现在是该把德国各地的行政管理交给德国政府了。

“中国远征军现在驻德仍有1个集团军,按照战后裁军计划,我们的军队本该在1947年2月削减到140万的,现在还差一点没到,主要就是中国远征军还没撤销。”

马歇尔:“刘元帅,中国在日本是打算保留常态地面部队驻军呀。”

刘伯承:“但我们不打算在欧洲驻军,太远了,派到这儿来的路费都顶士兵半年工资。”

谭政:“1945年底和1946年,根据盟军五国会议和联合国宣言,中管区进行了清除纳粹主义、民主化改造两大任务,据我所知,苏、美、英、法管理区也进行了类似的改造任务,并都基本完成。现在是按五国会议纲要,将五国管理区合并为一个统一的、民主化和非军事化的国家,届时远征军的任务也可以完成了。”

马歇尔:“这最后一步牵扯到太多的相关事项,现在我们还没法确定什么时候完成。……现在关键的是德国国内生产的恢复问题。”

谭政:“中管区最近一年也花了很长时间维持民生。这方面美国和法国是给予了很大力气协助的,我们国内没法援助这么多粮食。1946年德国农业收成也不太好,好但1947年有望改善,也就是说,中管区还需借助美法的小麦撑到今年六七月份,届时食物匮乏的状况可以好转。”

马歇尔:“除了基本生活物资供应,还需恢复德国的工业生产。参联会第1067号指令已经撤销,德国几千万人,不可能成为一个只从事农业和牧业的国家,必须得有其他工作。”

谭政:“也就是说,我们拆走了一批工厂,最后还得还回去一部分?”

“不不不,”马歇尔摆手,“这不至于,但需要在原地成立新的工厂,这方面将由美国注资,美管区和英管区已经在着手准备恢复工业生产,中管区,我方的建议是也如此。”

……

马歇尔在汉堡了解的情况是中管区已经妥了,远征军急着回国。

恢复德国国内生产,从远征军这里了解到的口风是问题不大,下个月柏林召开五国外长会议,马歇尔会做最后的确认。

“噢,这就是‘提尔皮茨’号。”

在基尔港,马歇尔看到了‘提尔皮茨’号,俾斯麦级的二号舰。它现在已经刷上了革命军海军的涂装,并升起了中国海军旗。

“提尔皮茨”号被英军轰炸机重创,从挪威峡湾拖回德国本土,进入修船坞后希特勒表示废物海军还修个蛋,直接拆毁造坦克。但它还没来得及拆除,德国就投降了。

中国极力要求从德国海军遗留的大舰中挑点儿回去建自己的海军,美国表示无所谓,英国有点磨叽,英国认为德国的水面大舰都应该拆毁。几个回合的嘴仗之后英国也不管了,“提尔皮茨”“欧根亲王”两舰就落到了中国海军手里。

刘伯承:“战列舰作为海上决战兵器的时代已经过去,但战列舰和重巡的火炮作为对岸轰击工具,还是能发挥很大作用的,太平洋战场上就得到了很好的证明。除此之外,在和平时期,它担任区域巡航、中低烈度威慑任务也还不错。”

马歇尔:“这就是我一直在向中方建议的。海洋和海上贸易才是未来发展方向,内亚——无论东北亚还是中亚,都偏离海上贸易密集区。”

刘伯承:“这个问题,我们现在也与苏联签署了合作条约,我们并没有把苏联当做发展方向,而是合作一方。”

马歇尔嗯了一声,“如果我们做点什么,那应该是对老旧殖民帝国。”

……

马歇尔与刘伯承聊殖民帝国的时候,隔壁那个殖民帝国,荷兰王国,内政正经历一场大地震。

2月2日,荷兰首相路易·贝尔辞职,贝尔内阁垮台。直接原因是苏门答腊岛的战局崩塌,荷兰被迫与苏门答腊共和国议和。

2月28日,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威廉·德雷斯首相辞职,因为苏门答腊共和国非常明确地表示未来自己是独立国家而不是自治邦,不拜荷兰女王为国家元首。于是刚上台的工党首相与内阁又垮了。

垮台之后荷兰工党分裂,1946年合并进工党的荷兰自民盟重新独立,党首威廉·斯海默霍恩选择与路易·贝尔的天主教人民党联合,联合后的新党派成为议会多数,1945年曾担任过9个月首相的威廉·斯海默霍恩第二次上位。

在这段时间,苏门答腊还发生了巨港围困事件。荷兰石油机械公司想打包搬走,消息泄露后巨港的当地居民、游击队、独立武装将石油机械公司团团包围,不许公司拆除工业设备,不许公司搬走。

公司方表示,苏门答腊独立后本公司在苏门答腊的资产、甚至员工的人身安全都成问题,不能不撤,但苏门答腊还指望着荷兰石油机械公司维护油井设备和输油设备,以及岛内自用的成品油提炼呢。

3月5日,中国外交部派出副外长/东南亚司司长访问苏门答腊,三方谈判解决巨港石油设备问题。

中国作担保,保证荷兰石油机械公司的资产不会被吞掉。

至于公司担心自己的荷兰籍员工将来被苏门答腊土著吃掉的问题,中国表示要先焯水,啊不对,是苏门答腊共和国保护在国内合法工作居住的外国人的人身安全。

三方谈判是解决了这两个问题,但苏门答腊共和国又在会上抛出了另一个重大决定:

苏门答腊共和国的石油资源归国家所有,荷兰石油公司仅能获得石油资源的特许开采权。这开采权的特许费从1920年开始算,1947年12月之前,荷兰石油公司必须把之前26年的费用补偿回来,否则不给续约。

消息传出,荷兰皇家石油公司股价下跌1/3。

……

临近4月1日,独立军和苏门答腊共和国临时政府离开中部丛林,向棉兰靠近,准备进城。

独立军第一师在完成占碑战役后向北移动,行军至北干峇鲁,荷兰驻扎在此地的军队撤回棉兰。第一师跟在屁股后头“押送”荷兰军返回棉兰,又驻扎在棉兰近郊,90式野炮瞄着棉兰荷兰军的军营,每天派观察组督促他们早日上船撤离。

在棉兰南30公里的小镇,临时政府主要人员、华人代表与外交部东南亚司司长姚楠在“阿辉堂”会面。

阿辉堂是当地华人张阿辉在此的一处别院。张阿辉大名张鸿南,字耀轩,19世纪移民苏门答腊,棉兰华人的首任甲必丹。

张阿辉来到苏门答腊后,以种植园起家,但生意后来扩展到了各种行业。他促成了棉兰至百老湾铁路的修建,捐建了棉兰市政府大楼的钟塔,甚至他还是皇家热带植物研究所的创始人之一。现在苏门答腊的橡胶园,张氏家族的产业占20%左右。

“荷兰石油公司居然会愿意签合同补缴特许费?这是怎么做到的?”

阿德南·加尼十分惊诧,怀疑参加谈判的华商给荷兰人使了催眠术。

过去26年荷兰石油公司从巨港开采的原油,按每年财报上的产量为准,全部补缴费用,这笔钱还要加上滞纳金(利息),加起来是个天文数字,是巨港油田所有固定资产的1.8倍。

也就是说,荷兰石油公司不要油田了,放弃那些油井、钻机、钻塔……各种固定资产丢掉,走人,损失的钱也只相当于现在要交的钱的60%。

可荷兰人哔哔赖赖了几天,签了。

啊哈?

“加尼总统,因为荷兰石油公司需要营业流水。”

张生龙解释谈判时苏门答腊方的底牌为什么一定行得通:

“如果他们放弃巨港油田撤出,这一块原先有几百万桶年产量,上千万美元的现金流,就不存在了。荷兰皇家石油公司的亏损就是可以精确预期的。如果他们还能保有这一块油田,公司的资金就可以继续流动起来。”

加尼:“噢。”

张生龙:“此外荷兰人也是赌未来的一个预期,就是巨港油田他们获取的开采权在未来可能发现新的产油区,可能过几年国际油价上涨,等等。只要油田还归他们开采,这些都是可以期盼的;但如果油田放弃了,这些念想也都没有了。”

姚楠:“苏门答腊共和国未来政府的运作,工业、农业、商业、贸易、金融诸多行业的发展建设,的确是需要全国公民共同协力的,无论华人还是巴塔克人,或是亚齐人,都是这个新生的国家的一分子。”

亚齐大毛拉贝鲁赫:“这些收入等于是国家征收的税款,还是只作为巨港市的收入?”

加尼:“我想,这笔收入还是应该惠及全国的,老天爷把一块油田埋在了我们脚下,这是国家的宝藏,不是某一片地区的人民的。当然,巨港市的财政可以从中多分成一些。”

张生龙:“关于苏门答腊的石油,我以前就有一些想法,我们不能竭泽而渔,现在有个比例数叫做采储比,我们油田的年产量不能超过油田储量的三十分之一,多留一些财富给后人。”

加尼:“这一点我同意。”

姚楠:“诸位,苏门答腊共和国,国家初创,许多事情是以前各位没遇见过的,此时重要的是坐在一起协商,这是解决矛盾最简单的办法,我是不希望今后有一个小矛盾就传出国,尽管中国可以调解,但国内各个团体如果通过妥协达成一致,不需惊动国际社会,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

爪哇岛。

苏门答腊人都开始忙活各种建国前的琐事了,爪哇岛的独立武装还在艰苦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