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贾德干拖长了声音:“苏门答腊作为国家实体,必须没有侵略或以侵略威胁邻国的企图,切与他国不能存在主权的相互冲突。我打个比方,如果有一个联合国会员国声称苏门答腊是他的固有领土,且到现在仍这么觉得,那么苏门答腊作为一个国家实体加入联合国,就是有争议的,这会带来区域的不稳定,甚至使这个国家陷入战争,更有甚者,使得整个地区陷入不稳定和动荡之中。而安理会的职责,就是消除这种地区的不稳定,因为它往往是战争的源头。”
贾德干抑扬顿挫、引经据典,但说的全是可有可无的废话。
苏门答腊代表团团长陈吉海:“贾德干先生想说的应该是荷兰。在1947年4月1日之前,苏门答腊是荷兰声称的海外领,但1947年3月26日,荷兰、苏门答腊签署的和平协定,即棉兰协定生效后,荷兰将苏门答腊视为一个与荷兰平等的国家实体。这是棉兰协定的全文。”
陈吉海将手头的一封档案递给身边的法国代表,补了一句:“这是原件,我从苏门答腊带来的。”
中国代表团团长伍修权:“荷兰代表,有何看法?”
荷兰代表团的两人在会场刚才翻着白眼望天,现在伍修权发问,团长康拉德·赫尔弗里希只好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对。”
……
安理会的讨论,英国的态度一开始是看荷兰,如果荷兰硬顶,那英国也会跟着顶,但现在是荷兰人没顶住。
中国和美国又一直在施加压力,英国虽然还想当搅屎棍,但搅不起来了。
安理会讨论和审议苏门答腊加入联合国的材料只用了3天,三天之后安理会表决,英国投了弃权票,苏门答腊的申请通过。
就差下个月召开联合国全体大会的时候投票了。
现在世界潮流是殖民地民族解放和独立,新兴国家肯定持这种主张,老牌殖民帝国比如英法荷兰西班牙,也不能明着和潮流对抗,联合国大会通过苏门答腊加入联合国的申请几乎是无悬念的。
“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联合国秘书长特里格韦·赖伊问:“苏门答腊共和国的代表,在联合国选什么作为官方工作语言,法文,英文,中文,俄文,还是西班牙文?”
陈吉海:“啊??”
……
联合国现在五种官方语言,法文,英文,中文,俄文,西班牙文。联合国宪章的初版就是有这五种语言的版本。
苏门答腊的国民现在的语言掌握情况是:
英语和法语几乎没人学,咱这以前是荷兰殖民地,学英语法语干嘛。
土著日常说马来语,有荷兰人用荷兰语字母发明创造的马来语文字,但各地方言差异蛮大。
土著当中,经常给荷兰人做事的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还会说荷兰语。
华人说中文。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会荷兰语。
联合国官方语言有荷兰语吗?没有。连阿拉伯文都是1973年联大才决定添加进去的。
当然也没有马来语(泰国南部、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这一片地区的语言被统称为马来语)。
联合国官方语言就这五种。如果苏门答腊代表团选英语或法语,全国人民都得现学。
如果选中文,厄,……全国至少有8%的人不用现学。
……
“秘书长先生。”
陈吉海和国内通了一个来回的电报,再来找赖伊。
“苏门答腊共和国的官方语言是苏门答腊马来语、中文。而联合国目前的工作语言是五种,因此……苏门答腊共和国在联合国事务中使用中文。”
……
在安理会审查之后、联大开会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组织联合国考察团,前往苏门答腊实地考察。
“马歇尔国务卿还在欧洲。不过他已经留下话说,亚洲事务只需交给中国即可。不会有任何麻烦。”
美国国务院要选一个外交人员加入考察团,马歇尔留下来的这句话隐含的意思就是“找一个和中国立场相近的官员去”。
助理国务卿艾奇逊:“那就包瑞德去吧。”
“好的。包瑞德回到华盛顿三个月,应该是休息够了。我这就通知包瑞德。”
艾奇逊:“我怎么有一种感觉,现在世界上所有的,或至少90%的麻烦,都集中在欧洲?”
……
欧洲现在是够麻烦的。马歇尔访问欧洲各国一圈,最后来到柏林召开欧洲四国外长会议,与莫洛托夫进行了一场艰苦的谈判。
马歇尔提醒莫洛托夫,是时候建立德国的民政机构了,这需要五国各自的占领区统一步调,形成一个新的德国政府,这样才便于开始德国的重建,主要是形成一个统一政府能发行货币。
“对德国土地上的纳粹的清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不知道贵方控制区有没有完成纳粹的清算,但在苏控区,还没有。这项工作还需一段时间。”
莫洛托夫说自己的理由。
马歇尔:“那么,最近三个月你们在东部德国做的清算纳粹的具体举措是什么?支持和扩大SED的影响力吗?”
马歇尔这么说,是因为现在大家都看出来了,东德地区现在根本不是清算纳粹还未完成,以苏联的效率清算工作怎么可能超过一年,而是苏联在扶持德国统一社会党(SED),扩大其知名度和权力。
德国共产党战后残存的成员分布在东西德,对苏联的态度分歧很大,所以苏联另起炉灶,1946年成立了一个德国统一社会党。苏联要捏合党员,统一思想,并砸钱扶持,开动宣传机器宣传,扶成东德的执政党,这一切必须得苏军在后面当后盾。
面对马歇尔近乎是诘问的话语,莫洛托夫脸色依旧平静得像是个木头人:“清算纳粹遗毒,并不只有人们可见的行动,也包括不易看见的行动。苏联对德国纳粹思想的清算,不是以时间线为终止的,而是苏联以及德国人民认为纳粹思想已经彻底消失了,才算是完成。”
马歇尔:“如果五国军管区不能整合起来形成一个德国中央政府,德国经济便无法恢复。当几千万德国人没有生计,甚至没有足够的食物的时候,任何宣传教育都是苍白的。”
莫洛托夫:“这种事可能发生在西边,但不可能发生在东边。仅今年第一季度,我们便向德国东部地区提供了80万吨粮食,不仅能为东部德国居民提供供应充足热量的食物,甚至允许他们有限地消费一些肉和奶。”
马歇尔与莫洛托夫的会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苏联明确表示,自己还要继续维持对东部地区的军管。
西边……罗斯福在世的时候保证过,战争结束两年之内,美国军队将全部撤离德国。罗斯福的这个倡议毛润之是首先响应的,所以中国和美国军队按理说都快要全部撤离了。
现在的驻德远征军依旧下辖一个集团军,但旗下只有1个装甲师和4个步兵师,且已逐渐集中到汉堡和基尔,德国腹地已经无需军管。
这天,汉堡的远征军司令部来了一名访客,驻德盟军联络员,苏军上校马克西姆。
“刘元帅,谭将军。我代表驻德苏军司令部,前来询问贵方,在雅典的中国驻军何时撤销。”
马克西姆开门见山,问起雅典的远征军驻军,刘伯承回道:“我军当前在希腊还有两处驻军,雅典的是远征军联合后勤部第三团,负责转运中东欧我军撤退时所必须携带的物资;此外远征军补充军团驻克里特岛的训练中心依然由我们管理,等待移交给希腊军队。这两处驻军,都会按照我军的撤退时间表,在今年7月份完成撤离。”
马克西姆:“我军想私下提醒贵方,能否尽早离开希腊,我是说,将所有军队在五月份撤离希腊。”
刘伯承、谭政眼神同时一闪,谭政眼睛紧紧盯着马克西姆:
“战争结束后,中国军队在希腊仍旧维持驻军,是为了保证该地区的去纳粹化,并在希腊民主改革期间维持该地区的和平稳定。现在希腊完成民主化改革,现在希腊国王退位并改制为希腊共和国,但是,如果希腊重新出现了不稳定或动乱的迹象,我们随时可以延长在希腊的驻军期限,这是盟国欧洲驻军公约中明确规定的。”
马克西姆:“如果出现了不稳定而中国军队仍留在那里,岂不是让你们卷入了一场远离本土的冲突之中?”
谭政:“我是说,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只是迹象。中国会把不稳定扼杀在萌芽状态。”
马克西姆:“谭将军,有时候,革命的浪潮是无法阻止的。”
谭政:“我军将在今年7月份完成撤离,在从希腊撤出最后一名革命军军人之前,希腊必须是和平稳定的且没有隐忧的。”
“厄——”谭政的气场让马克西姆有很多准备好的话都没法顺当陈述出来,他重新组织了两次语言,最后说出口的是:“希腊对于中国不是必须要管的地方,请您转告国内,这是,我们的态度。是的。”
……
战后的中东欧地区正在逐渐“苏联化”。
1947年4月,苏联逮捕了波兰共和国军队的4名将军,在抓捕过程中还发生了小规模的激烈战斗。
抓捕完成后,苏联宣布取缔“波兰家乡军”,并宣布“波兰民族解放委员会”为非法组织。
在捷克斯洛伐克,诺塞克逐渐清除了国家警察中的非共产党官员,到4月份,共产党和工人党情报局向日丹诺夫报告,捷克斯洛伐克的议会道路可在1948年终止,以‘在东欧土地上取得对资产阶级的彻底胜利’。
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三国,根据丘吉尔与斯大林所订的“百分比协议”都是属于苏联优势控制的地区,远征军缩编和向港口集中的过程中,苏联势力也逐渐进入。按照苏联的计划,大概是先对波兰和捷克斯洛伐克完成苏联化改造,然后再改造这三国。
“丘吉尔在谈话中明确提到,战后的希腊不是苏联影响力占主导的地区,贵方在希腊的影响力是10%,而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三国你们至少占80%以上。这一说法,贵方反对过吗?”
谭政严肃地问马克西姆:“斯大林同志、苏共的中央委员,有哪次谈话说过不认这个百分比协议?”
马克西姆:“协议只是一张纸而已。这个世界终究还是靠实力说话。”
谭政:“这句话,你到广州,跟毛总理说去吧。”
第五十四章,东边西边都不给
苏联派到广州访问的是外交部第一副部长维辛斯基。抵达广州的时间比马克西姆见刘伯承、谭政的时间还早一天。
马克西姆知道维辛斯基去了广州,但维辛斯基不知道格鲁乌偷偷派了个上校去汉堡当说客。
与马克西姆悲剧性地被刘、谭二人气场压制+逻辑回驳不同,维辛斯基在广州与陈友仁第一轮会谈之后,他所提的条件还真让国务会议为此开了个会讨论。
“维辛斯基副外长谈到了南库页岛。我们在南库页岛的驻军最近也报告了当面苏军兵力有所增强吧。”
陈友仁汇报他与维辛斯基面谈的要点。
“南库页岛我们是在1945年1月派兵接管的。当时同盟国的决定是,日本历次战争中侵占的外国领土,由解放该地的盟军接管,进入军管状态,军管状态最长时间3年。维辛斯基说,1948年1月,苏联将要收复自己在日俄战争中被日本侵占的南库页岛。”
“这他们也敢开口吗?”于右任瞪眼道。
陈友仁:“维辛斯基的话当时我反驳了,但维辛斯基,就和苏联其他的外交人员一样,对对方所说的内容是充耳不闻的。他接着提出一个‘交换条件’,那就是希腊。只要我们对希腊即将发生的事视而不见,那么苏联可以允许南库页岛的现状持续下去,也就是联合国托管、实际由中国执行的现状。”
邓演达:“南库页岛以及外东北区域,虽然名义上是苏联领土,但在苏联与中国两个国家之间则存在争议。这部分领土是1860年由《中俄北京条约》约而割让给沙俄的,《中俄北京条约》是殖民主义时代,沙俄强加给中国的不平等条约,因此,包括南库页岛在内的外东北问题,我们是不能放弃的。即便苏联对我们提出的废约请求装哑巴,我们也要在1948年1月后,对南库页岛再托管个二十年。”
陈友仁:“不过维辛斯基这一次拿出了希腊来做交换,这方面外交部对希腊的了解不多,仅限于两国的外交和经贸关系。最近希腊国内,是有点暗流涌动吗?”
陈天衡:“我们可以马上召回戴笠,让他汇报一下希腊现在的状况。还有,向刘伯承和谭政两人询问现在的欧洲形势。”
……
“报告,远征军司令部,一级密电。”
维辛斯基会谈的分析讨论会从下午开到傍晚,正说起刘伯承、谭政的时候,两人的电报的电报了。
“今日上午9时,苏军盟军联络员马克西姆少校前往汉堡的我远征军司令部,声称有重大事项需与我方交涉。”
“上午9时10分,双方会谈正式展开。”
“会谈中方人员:司令员刘伯承,政治部主任谭政,翻译郭利望,苏方人员……”
陈天衡算了算时差,老刘是在会面结束后两小时之内就将会议纪要发了过来。
说的事是同一个事,但这位马克西姆少校显得咄咄逼人(不懂技巧)。
陈天衡:“这是苏军情报部队的军官。希腊的全盘计划,恐怕苏军‘格鲁乌’已制定好了。”
贺衷寒:“从马克西姆这么着急的态度看,似乎是箭在弦上了。”
第二天中午,戴笠走下飞机,落地就极为沉闷地咳嗽了三四声。
贺衷寒:“连飞17个小时,怎么样,要不要休息一下?”
戴笠:“还行,在机上戴着耳塞睡了两觉。我洗个脸,然后,还是先汇报情况吧。”
……
“远征军入欧参战,对沿途解放的国家,管理的原则是‘只要能保障当地治安和远征军的后勤,其他的改动越小越好’,这一原则我们一直持续到了45年8月战争结束。”
戴笠汇报工作。
“战争结束后,我们对沿途解放国家的管控,又分为两个类型。第一类是匈牙利、罗马尼亚、保加利亚、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因为按协议这些地区是苏联的势力范围,我们对这些国家的政治依然是‘干涉越小越好’。第二类是德国和希腊。”
“希腊,在我们的督促下,一方面进行了去纳粹化,另一方面,做了一些政治改革。从1946年起希腊便从王国向共和国转型;希腊共产党,在我们的操作下确立了两大原则,一是新民主主义原则,二是本土化原则,不接受外国其实就是特指苏联的指挥和经济援助。”
“希腊共产党的改组过程中,有许多党员不认可这两大原则,就果断清退了。清退的这部分人员成立了一个‘希腊国际共产党’。在46-47年的大选中,希腊共产党获得36%的议席,是国会第二大党,希腊国际共产党获得4%的议席,没进前五。”
“大选结果揭晓后,希腊国际共产党先是称选举舞弊,后又称,根据10%协议,应该再拨一点议员名额给他们凑够10%,这两条主张,希腊高等法院都驳回了。”
“这是这是政治方面希腊的状况。军队,军队实际上比政界更稳定。”
戴笠翻开第二本资料册:“希腊海陆空三军种均在国会军事委员会的把控下。至1947年4月,希腊陆军保有3个步兵师,空军有6个飞机联队,海军有作战舰艇26艘,其中与内战相关度较高的当然是那3个步兵师,第一和第三师轮换着随远征军参加过对匈牙利、奥地利、德国的攻势,我们对其比较了解,不会出问题。”
“第二师,由游击队改编而来的时候带来了内部的派别矛盾,这在当时没法短时间解决,因此战争中第二师一直留在希腊本土,但到1946年,通过人员汰换和政治教育,第二师的政治也合格了。”
毛润之:“那么,苏联的自信心到底从何而来呢?”
戴笠:“来自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南斯拉夫。在对希腊共产党的改组中,退出的党员又组建希腊国际共产党的只占一部分,不到20%,其余人员,根据我们的抽样跟踪,大部分越境进入了邻近国家。这部分人,嗯,我们现在没法精确把控了。他们当中本身适合服役者就占极高比例,发枪就可以打仗;如果他们得到保、阿、南三国军队的支持,战斗力还会更强。”
……
“不仅一步也不要退让,我们还要更强硬一些。”
“强硬不是激化矛盾,恰恰相反,我们在希腊使出强硬手段,就能保证南库页岛平安无事。如果我们在希腊放了苏联一马,南库页岛今后就天天有事。”
情况、局势都了解清楚了,讨论应对策略,毛润之的主张属于硬刚派中的硬刚派。
“我们睁一眼闭一眼,把事情糊弄过去,于我们有没有损失?有,虽然损失不大,但终归是有一点的。”
“用这个换来苏联承认我们对南库页岛的控制,可行吗?不可行。因为南库页岛一直摆在那里,今后苏联想从我们这里要什么,他又会伸手,这次要的东西,可能造成的损失比希腊更大,到时候我们给不给?”
“不给吧,前面送希腊已经成了‘沉没成本’。给,那就是我们继续让步。各位,受得了么?”
“如果今后会闹掰,那今天让步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有果断地下手,打消苏联这种‘拿这个换那个’的想法。希腊,我们就负责到底,到时候看苏联敢不敢派大军去南库页岛。”
于右任:“是这样的,表现得强硬,到时候我们反而会有心理优势,他在希腊都没能撼动我们,库页岛?他真敢伸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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