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605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埃德加·斯诺:“北希腊的叛乱与库页岛的增兵,是不是存在关联呢?”

陈天衡:“这种关联,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没有。北希腊事件的根源是欧洲巴尔干地区的民族矛盾,而库页岛是中国与苏联对各自领土述求存在着分歧和矛盾,两者都是‘历史遗留问题’。对这种历史遗留问题,我们不主张把所有矛盾都上升到武装冲突甚至战争,实际上任何矛盾都可以通过对话和交流来解决。”

……

斯诺了解的情况当然没陈天衡详细。

4月份,苏联派人来“暗示”中国对希腊即将发生的叛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时候苏军就向库页岛增派了2000多人。到4月底库页岛的苏军又增加了1500人,在南库页岛与北库页岛的分界线,气氛是比以前紧张了不少。

但是,到6月中旬,随着希腊的十日战争落下帷幕,增派到岛上的苏军,齐刷刷地放下机枪坦克大炮,拿起铁锹,在库页岛修路……

这个岛一年里气温最高的月份是6、7月,但就在库页岛气象温度最高的时候,政治温度降下来了。

这与毛润之之前做的判断吻合。在希腊不能软,要硬,且是要多硬有多硬。让苏联在希腊吃个闷亏,库页岛才能降温,大家保持一团和气。

如果KKE和马解阵在北希腊甚至整个希腊得手了,库页岛那可就真来麻烦了。

……

华盛顿。

国务卿马歇尔结束了两个多月的欧洲巡回,返回美国。

“希腊问题解决的速度出乎意料,这让我们在外交上很主动,但是总统先生,苏联已经牢牢拿住了东欧,莫洛托夫和斯大林并不支持我们将援助计划覆盖到欧洲。我们不要再想着那里了。”

马歇尔与杜鲁门单独谈话,坦率地告诉他,不要对东欧再存在任何幻想。

早在罗斯福时期,马歇尔与罗斯福达成了一项共识:战后的东欧应该是苏联的势力范围。

不仅是东欧离苏联很近的问题,这些东欧国家过于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也需要一个强大的外力予以压制,而苏联的制度恰好可以压制。

马歇尔和罗斯福闭门达成的共识,在杜鲁门时代又有人表示异议,觉得还应该争取一下。

现在好了,苏联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华盛顿高层:想都别想。

杜鲁门:“所以,欧洲被苏联吃掉了一半,我们只能与英国,与西欧那几个国家联盟。噢,其中还有个超级独立的法国。”

马歇尔:“足够了。我们还有中国。”

杜鲁门:“中国也超级独立。”

马歇尔:“这不是大问题。只要中国摆在东亚那个地方,他就会对苏联南下有天然的排斥,毕竟按照中国的历史叙事,俄国人占据了中国15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至今未归还。苏联在东方的扩张必然会被遏制,如果我们保证西欧的稳定,那么苏联在东西两个方向都无法做文章了。但是,总统先生,西欧的稳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杜鲁门:“这就是你所说的,大规模援助西欧的必要性?”

……

哈佛大学。

“主席先生、康南特博士、各位监事会成员、女士们、先生们。”

“世界局势十分严峻。这对于所有有识之士而言显而易见。”

马歇尔与杜鲁门面谈之后,大规模援助欧洲的计划已经确定,现在是该造势了。哈佛大学的毕业典礼上,马歇尔侃侃而谈,阐述他的主张。

第二次世界大战席卷了欧洲的大部分地区,只有西班牙、瑞士这样的中立国幸免于难,但是西班牙在二战之前打了三年残酷的内战。

战后欧洲的经济复苏极为缓慢,到1947年第一季度,整个欧洲的工业生产只恢复到战前的88%,农业恢复到战前的83%。贸易额更加杯具,只相当于战前的59%。

从英法荷兰到南欧的意大利希腊,因为工业贸易不景气引起的罢工接连不断,甚至影响到了政治稳定。

二战结束后罗斯福给美苏划的分界线只是一条“建议线”,可没说将来一定按这条线分。如果苏联崩了这条线会东移,如果西欧崩了,这条线会西移。

“现代劳动分工体系——即产品交换的基础——正面临崩溃的危险。一个极其严峻的局面正在迅速恶化,这对世界而言绝非好事。”

“因此,欧洲必须获得大量额外援助,重振欧洲人民对本国乃至整个欧洲经济前景的信心,否则将面临极其严重的经济、社会和政治恶化。”

……

“铛铛铛”

“永安纺织,6块1毛1!”

“6块2毛!”

“还是涨!6块3毛!”

广州证券交易所。

主持人铛铛地用锤子敲桌,后边的黑板不断有人刷新股票的交易价格。

每一次刷新交易价格,台下就踊跃举牌子,看这架势,在现场举牌子的人都比前几天多了不少。

马歇尔哈佛讲话见报的第二天,广州股市全线上涨,世界其他地方的证券交易所,基本上也是上涨。

“市场反应这么灵敏的吗?马歇尔只是讲话而已,援助款到账怎么都还要几个月吧?”

荣毅仁出现在广州证交所,看到股票权限上涨,他的申新也在大涨,惊讶不已。

张静江:“美国、欧洲、中国,经济都是有联络的。美国向欧洲注资,欧洲有了购买力,中国的出口也就能往上走。”

荣毅仁:“前段时间财政扩张,经济隐隐有过热的势头,没想到哇,现在过热的国内经济有向外释放的口子了。真是天降利好消息呀。”

“天降,嘿嘿。”

张静江嘿嘿一笑,看着这个刚入行不久的后辈:“我看呢,这也是政府早就预料到的。”

荣毅仁:“你是说政府早就料到美国会用百亿美元援助欧洲,所以大胆实施货币宽松,使劲发钱,反正到时候这些都能收回来?”

张静江:“相信我,这二十年里,他们都这样。”

第六十三章,中国的售后服务

1945年到1947年上半年,中国国内经济都在快速发展,但经济数据的背后有一个明显的隐忧:出口乏力。

出口乏力导致外汇不够充裕,虽说靠战略上的操作和站队,让这两年中国不停地从美国拿钱,补足了机器设备大量净进口花的美元,但这种事情谁都不敢肯定能一直持续下去。

最终还是要靠出口贸易达到外汇的平衡。

加入关贸总协定之后,世界贸易的大门已经打开,所以,出口乏力的原因只有一个:这个世界出了问题。

西欧各国的工农业产值已经恢复到战前的80%-90%,但外贸额只有战前的59%,这就是最能揭示问题的数据。

“马歇尔计划”就是给欧洲这台停摆的机器油箱里灌点油,让它咣当咣当运转起来。

三年之内,美国向欧洲各国提供超过100亿美元的援助。这是不需偿还的赠款,发放的贷款另算。

除此之外,欧洲各国再以把自己的黄金储备存在美联储的方式,获得20亿美元的资金(1700多吨黄金)。

美联储库里多了1700吨黄金,可以依此多发行美元,按照现在货币流通频度计算,手里有20亿美元的黄金最多可发行160亿美元的货币,这就是前文说的除了给欧洲赠款,还能再追加贷款的缘故。

当前欧洲最需要美元支撑的国家就是希腊,毕竟刚打了一场“十日战争”。马歇尔演讲后不久,美国财政部就准备好了对希腊的援助方案,本来的2.5亿美元赠款由于战争的缘故增加增到4亿美元。

中国:嗖(拦截)

……

“伍修权大使,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暂缓华盛顿对希腊的财政援助?”

艾奇逊上门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中国驻美大使伍修权先请艾奇逊品今年的新茶,待两人放下茶杯,伍修权才慢条斯理道:

“希腊政府现在对北希腊的叛乱份子存在着过度清算的问题。首先是逮捕和审判的规模过大,其次是相当多的审判极不正规甚至可以说是草率,这会在今后产生极大的负面作用,造成希腊社会的撕裂。”

“最后一点,我们了解到希腊政府和北区地方政府正在计划夺走部分涉及叛乱的家庭的孩童,将其集中到南部地中海岛屿‘统一抚养’,这种行为已经触及了中国绝不允许触及的底线。这完全就是马其顿地区的分离主义分子在叛乱中采用过的方式,希腊政府如果这么做了,那就会使希腊整个社会‘粪坑化’,因为矛盾的双方,斗争的格调都被拉到地板的高度了。”

艾奇逊:“额……”

怎么中国说要管希腊,还真就管到底啊?

售后期还这么长,连10年后20年后希腊社会可能的撕裂隐患都要管?

但现在北美的报纸广播已经把这希腊的新闻传出去并且发酵起来了,希腊政府看没看到不管,美国政府已经受到了压力。

希腊的这次十日战争,被刘峙的大突击包圆在希腊国内的叛乱份子很多,有一万多人,他们的清算审判在战后开始。

中国注意到这一万多人、以及暗中为KKE提供配合的人大批被拘留,而且审判工作不正规。

孩童问题更是搞得很严重。

战争中产生了1000多名孤儿,这一部分肯定是要社会化抚养的。但希腊的计划是把因涉及叛乱被捕的家庭的孩童,总计有3400多名,也抽出来统一收养。

收养地点还不是大城市,而是要在地中海的某个或某几个小岛设立“少年营”,说是只有这样才能摒除这些儿童的父母对其的不良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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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还真是“巴尔干传统”啊,不管希腊政府还是叛军,都从这儿下手。

远征军探听到风声,传到国内,国内马上就坐不住了。

……

伍修权:“钱是美国政府拿出来的,按理说我们不应该管你们怎么花钱。但这件事涉及到希腊今后的长期社会稳定,这既对中国有影响,对美国也有影响,甚至可以说,对美国的影响更大也更直接,对我们的影响也就是‘身后事没做好’而已。”

艾奇逊:“我们能不能先向希腊政府提出交涉,要求他们限期修正这些错误的举动?能不能不要与援助款绑定起来?”

伍修权:“这些事情,尤其是儿童问题,是不能妥协甚至不能谈的。我们强烈要求,希腊政府什么时候修正这些错误的政策,援助款什么时候到位。如果希腊真的急需这笔援助款稳定经济,那就动作快一点。只要他们想改,一个月之内肯定能改回原轨道。”

艾奇逊:“……这也是新闻界现在对财政部提出的要求。”

伍修权:“所以,这还是很合理也是得到大多数人认可的,否则新闻业不会广为传播并发酵到现在的程度。贵国财政部如果执行这样的决定,也对希腊政府施加压力,对于美国政府以及杜鲁门总统本身的支持率都是有好处的。”

……

用美援吊着卡着,希腊战后的善后事宜终于得到了基本满意的解决。

抓捕审判范围缩小、增加赦免的人数,这就让不少有孩子的家庭父母至少有一方不用坐牢。

父母两人都坐牢的,也由爷爷辈或者亲属抚养,都不要,那也要在当地的保育院成长,总之不把这些孩子弄到一个岛上玩吃鸡,这样养出来的孩子甚至可能比父母更野。

然后就是真·父母双亡的战争孤儿,这一千多人肯定要社会化抚养的。但其中被打死的KKE以及马其顿人民共和国的武装人员的孩子,考虑到他们在国内可能会受到不公正待遇,因此这400多名孤儿转交美国和中国的家庭领养。

……

“立——正!”

“向右——转!齐步走!”

柏林,中控区,最后一批远征军驻军将武器装备、行李物品收拾上车,整齐列队,向柏林市民告别。

简短的告别仪式过后,士兵们进站台上火车,开往汉堡,分批运送回国。

战后德国由中美苏英法五国分区占领,柏林也比照德国国土,市区分为五国管制区。

到1947年,各国的柏林占领区开始合并。3月20日,英国将柏林英占区交给美国管理。

6月29日,中占区的管辖权交给美国。

柏林之外也大致如此。中国远征军的占领区预计是在7月底合并,但现在中美占领区已经是一个统一的经济区,德国市民可在两区间自由走动和就业。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战后的德国仍会是一个统一的国家,只需解决货币、央行、政府架构等等问题,五国分区占领的德国便会合并为一个国家。

只是现在东西方的矛盾热度一直在上升,这让一部分人略感不安。

6月17日,柏林市议会选举社民党的恩斯特·罗伊特为柏林市长,筹备了多时的德国统一社会党大票数落败。

6月19日,苏军和统一社会党的纠察队封锁道路,罗伊特无法进入柏林市政厅就职。

统一社会党倡议召开“统一的和公正的”柏林人民代表大会,重新进行柏林市长选举。社民党和自由民主党拒绝参加并要求兑现6月17日的选举结果。6月22日,两党在苏控区的骨干人员被苏联驻军从其办公室带走,接受3天的教育之后遣送至西柏林。

“请问,苏联是否有意在德国苏控区建立一个独立的政府机构?”

记者招待会上,法新社记者的问题直击敏感核心。

苏占区委员会发言人:“战后的德国将统一为一个民主、和平的非军事的国家,这是苏联政府的承诺以及盟军联合公报明确的内容,德国的未来是确定无疑的。”

法新社记者:“我们注意到苏军将社民党和自由民主党在苏占区的大部分骨干成员驱逐了出去,这是否违背盟军联合公报中德国民主化的承诺?”

发言人:“事实并非您所阐述的那样。因此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予回答。”

……

“汉堡市1947年4月进行了议会选举,社民党占据议席的多数,因此马克斯·布劳尔就任本届的汉堡市长。”

刘伯承向来访的康拉德·阿登纳介绍汉堡市市长。

康拉德·阿登纳是英占区莱茵邦基民盟的主席,现在正从事基民盟的全国选举联动。他来到社民党胜选的汉堡,见到了刘伯承。

汉堡4月份的大选,社民党得票50%,基民盟是仅次于社民党的,得票率34%,自民党10%,其他的如基社盟、民主党、德共、统一社会党等等大概各拿到了1%左右的有效票数。

阿登纳:“刘元帅,我听说希腊共产党分裂之后,正统派的希共把自己叫做HG,以区别于被清退的KKE。噢,KKE最近还领导了北希腊的叛乱战争。为什么中占区的德共没有随之改制为DG呢?”

刘伯承:“我们从来没有强制控制内的某个党派改名或者改性质。希腊共产党是意识到自己必须有足够的独立性,才能获得希腊民众的支持,因而自发地进行内部的整顿与改革。德共、统一社会党如果没有此类想法,那么我们也不会强制去要求。”

阿登纳:“中国军队撤离德国,是彻底的撤离吗?”

刘伯承:“当然是完全撤离。除了汉堡的唐人街之外,我们不会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