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埔第四杰 第610章

作者:约翰留着长长的胡子

哈米丹:“没想到居然要推迟这么久。”

刘益谦:“统一战线宣言通发的同时,坤甸发动起义。一举夺取坤甸这个西加里曼丹的首府,并获得一个港口。”

哈米丹:“我就知道!坤甸是华人聚居地。”

刘益谦:“这件事华人,主要是从砂拉越过境参战的华人,一定是主力。但是,我希望你们的组织也尽量派人参加,能出多少人就出多少人。”

第七十章,南洋华侨皮定钧

1947年的荷属加里曼丹华人占比近10%,略高于印尼全国的华人平均比例。

但西加里曼丹省的坤甸则有些特殊,这个城市人口25万,华人12万,华人占了近50%。

华人在坤甸的聚居主要是历史原因。18到19世纪这儿曾出现过一个华人政权兰芳公司/兰芳共和国。

大约是乾隆中后期,广东梅州人吴元盛因谋划反清起义事泄,逃亡南洋婆罗洲,在坤甸上岸,创办了“聚胜公司”。

后来吴元盛的下属罗芳伯的势力崛起,反而成为吴元盛的上司。大约1776年,罗芳伯与合伙人陈兰伯成立了兰芳公司,半农半海贸,有时兼做海盗行当,在陆地上能控制坤甸河两岸几十个村庄。

不久荷兰人入侵,为让荷兰人忌惮、保住自己的地盘,罗芳伯称自己是大清藩属的兰芳共和国,自任共和国的大唐总长。

大清其实不认这个共和国(实际上清廷可能根本不知道其存在),但靠着这个伪造托名,兰芳共和国在荷兰侵占东印度群岛后保持了半独立状态近100年,代荷兰征收坤甸一带的税收,但保留自己的独立经营权,直到1884年为荷兰所灭。

自兰芳公司成立至兰芳共和国被荷兰剿灭,清朝对此几乎一无所知。第一次提到兰芳共和国的人是梁启超,他将“陈兰芳”列入《中国殖民八大伟人传》之中,但那时候兰芳共和国已经不存在了。

“各位都有谁的家是在坤甸的?”

英属北加里曼丹,砂拉越首府古晋,皮定钧问了这个问题,小屋子中的十几人有四人举手。过会儿李道夫也举手:“我山口洋的,离坤离甸也不远。”

皮定钧:“才4个呀,我还以为很多呢。……好,先不说这个。根据坤甸方面今天传递的最新情报,我们再来修订一下作战方案。”

……

皮定钧不是华侨出身。他的家庭、亲戚也没有下南洋当华侨的。

但怎么说呢……华侨又不是非得在南阳闯荡很久才算,两周前下南洋的,也算华侨,比如皮定钧。

有皮定钧这样的指挥过革命军强军的军长助阵,加里曼丹的华人部队也上了档次,聚集在纳土纳大岛和北加里曼丹的人员超过3000人,步兵、炮兵、机械化部队一应俱全,在荷属加里曼丹区域内还有2000多人也能拿枪作战。

不过此次华人和加里曼丹土著面对的敌军数量也不一般,比占碑战役多多了。

“荷兰东印度第18步兵旅。下辖3个步兵营、1个工兵营、1个炮兵营、1个辎重营,全员……4500人。这是他们各部队的具体部署。”

皮定钧打开坤甸地图。

“18旅的炮兵营装备18门英国88毫米榴弹炮,各步兵营有比较充裕的摩托化装备,卡车几百辆。”

“好消息是,这些部队并不全都在坤甸,第60步兵营被派到了内陆深处,工兵营有2个工兵连在山口洋。在坤甸的荷兰军总共大约3000人。但我们同时也要考虑坤甸的治安军一个营800多人,以及坤甸警察300多人。”

陈强:“我们1个步兵营对荷兰军1个步兵营是没问题的,但就是重装备不好运送过去。”

皮定钧:“荷兰外交部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派人和我国外交部交涉了一次,据说交涉过程很不愉快,荷兰人不识好歹……我们国家对南洋独立运动的支持,有些还需隐藏一下,有些就不用隐藏了。咱们一开局就有榴弹炮,就是纳土纳集结和训练的炮兵,会用海运的方式投入战斗,突然出现在坤甸附近。这可是能碾压荷兰炮兵营的美制机械化炮兵营。”

李道夫:“海运?直接从纳土纳大岛出发?”

“对,”皮定钧十足肯定地回答,“只不过让民间海运公司的船舶代运,民间海运公司买的也是二手退役坦克登陆舰,这些就不用多说了。但是有一点,空军,开战的初期暂时还是没有。”

李道夫:“可惜了,苏门答腊那边,地面还没正式开打,他们就在空中打爽了,把荷兰人的飞机按着揍了两个月。”

皮定钧:“但咱们的空军会很快投入战斗……步兵从砂拉越过境,步兵先发动进攻,夺取海岸线,与炮兵和机械化纵队会合。同时,在坤甸一带的华人和土著武装,也要在9月30日集结完毕。你们三个步兵营都从砂拉越进入西加里曼丹,山地,急行军,不能延误,能不能做到?”

陈强、李道夫、徐宜陶:“没问题!”

……

进入1947年9月份,南洋的形势依旧是陆地多处热点、海面暂时平静。

陆地的热点是荷属东印度依旧控制着的岛屿,还在爆发各种中小规模的战斗。

海面则只有荷兰和英国海军的军舰、运输舰来回穿梭,调运部队和物资。荷兰和英国的军舰没有影响该区域的通航,大大小小的海船穿行于马六甲海峡,或是经过海峡北上开往中国、日本,或是进入印度洋开往欧洲。

荷属东印度的独立/平叛战争没有影响海上航行,这让区域外各大国能容忍荷兰在自己的荷属东印度长期“平叛”。要是海上贸易线被掐断了,那不少国家得跳脚。

苏门答腊共和国也恢复了自己的海上贸易。

现在苏门答腊除与中国建交之外,还与韩国、日本、越南、老挝、柬埔寨、泰国建立了外交关系,基本都是与中国建交之后一周完成的。

8月22日,苏门答腊还与美国建立了外交关系。

经过巨港风波之后,荷兰石油公司、机械公司、炼油公司留在了苏门答腊继续运营,苏门答腊的石油出口照常进行,每月向中国出口5万吨的原油,甚至还每月向荷兰本土出口5万吨。

苏门答腊生橡胶源源不断出口到中国、美国。由于荷属东印度大部分地区陷入战乱,今年的橡胶期货价格居高不下,回复正常割胶作业的苏门答腊最近两个月多赚了不少。

橡胶市场危机得到缓解,让美国这个“汽车轮子上的国家”松了口气。

同时苏门答腊共和国的进口贸易也在快速复苏,最近两三个月签下的订货合同计算,未来一年美国对苏门答腊出口额高达200多万美元。

以前美国对苏门答腊地区的出口额是多少呢?8万美元,可口可乐公司拿下的。

开什么玩笑,人家以前是荷兰殖民地……

中国这边,同样按订货合同估算,未来一年中国对苏门答腊出口额是290万美元。

“我看,你们直接把荷属东印度群岛的其他岛屿直接掰下来算了。费那事干嘛。”

美国商务部长阿夫里尔·哈里曼,在广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欧阳平:“荷属东印度迟早会独立,并且融入世界贸易体系的,但需要时间。我们得让当地人发自内心地意识到有必要这样做,并且付诸行动。硬把一些理念他们头脑里,即便是正确的,也会因为强加的过程而招致反感。”

阿夫里尔·哈里曼:“可从苏门答腊人意识到需要和中国人联合并且发布声明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我还是没有看到荷属东印度其他岛上的土著有此类想法。甚至我看到了爪哇岛的独立领导人对苏门答腊的批评,最后发展到咒骂。似乎你们低估了这片地区的土著的固执。”

欧阳平:“哈里曼先生,如果苏加诺对苏门答腊的言论发展到破口大骂,那说明印尼民族党内部对‘苏门答腊模式’认同的人在增多,这使得他们党的高层越来越不安,为了维系以往的政策,就会骂得越来越厉害。总之,事情快解决了。”

……

哈里曼访问广州,是来落实美国商务部和财政部的“中国计划”的。

马歇尔计划只涵盖欧洲范围,百亿美元的援助只提供给欧洲国家。不过美国财政部有一个单列的中国计划,主要举措是提供10亿美元政府间无息贷款。

“中国计划”的宗旨是以援助的方式保持东亚局势的稳定。这是写在纸上的。

但这份计划实际上的支持者,真正目的是通过这一方式改善中国的基础建设,从而为企业对华投资创造空间。支持者当然都是企业和财团代表。

现在每年进入中国的直接投资是接近4亿美元,中国每季度发布的“引进外资列表”会实时更新。投资如果因中国基础建设的改善而增加,最好是翻倍,支持者的目的也就要达到了,还可以冠冕堂皇地把这个计划列为“战略举措”。

欧阳平:“哈里曼先生,中国的北方造林工程是一项长期的巨大工程,可能许多美国人对这一工程的投入感到震惊,或者对其效果存有疑虑,但我建议这些存在疑虑的人前往中国的北方考察一番,就会知道北方造林工程十分有必要,而且紧迫。”

哈里曼:“我知道中国北方尤其是华北的森林覆盖率已经低到了可怕的程度,但制造十几万平方公里的人工林,仅仅为提高这一数值,未免太不值得。”

欧阳平:“不,根据最新的环境学和气象学研究成果,提高森林覆盖率可以减少北方春季的风沙,并在一定程度上保持水土,这对于北方的农业至关重要。如果北方的农业现代化水准有明显提高,困于农村的农民的劳动力就可释放出来,成为城市的产业工人。因此,这算是中国城市化的一种基本促进措施。”

第七十一章,一发通电,就攻城

美国是在提供政府无息贷款时注意到中国在1947年2月通过“北方生态恢复法”,1947年5月生效。

主要有以下几点:

1、秦岭、太行山、燕山的大片山区(面积占比70%以上)禁伐10年,无论是用材还是燃料木都禁砍。

2、北方地区农村燃煤工程,保证华北农村居民能用可以接受的价格买到燃料用煤。

3、三北造林工程。

这部法生效之后,预计每年要多花5000-6000万财政预算。其中禁伐主要的开销是警力增加扩编;燃煤工程其实初期投资完成,建立煤炭物流后能做到盈亏平衡(煤企少赚点而已,华北现在柴薪用木价格是很高的);过半数的财政预算增加是因为人工造林。

“其实华北农村以前有条件用上煤的都在烧煤。每到秋末初冬,煤矿外面都围着很多大马车,买一车煤,走几十里运回家烧,都比满山找一棵两棵的树便宜。”

毛润之:“现在我们做的就是,让更多的县有条件用上煤。”

“是啊,铁路-马车两级转运系统嘛。”

毛润之在河北考察,从天保铁路霸州(霸县)站下火车,就看见了一溜儿四轮马车,在霸州站的煤炭批发场取了煤,嗒嗒嗒哒地列队沿着公路走。

这就是北方燃煤工程所考虑的铁路-马车转运系统。

之所以是马车而不是汽车,是因是为现在华北平原畜力运输还是占大头,汽车没那么多。

马车和汽车都能直接到户,在华北平原马车也很好通行。但与汽车不同的是,马车一般情况下最远输送半径是40公里,而汽车0到200公里随便,远一点无非多烧点汽油而已。

畜力运输,如果单程超过40公里,往返超过80公里,重载马车的马可能就拉不动了,要歇一天,第二天才能继续。

这就会让马车运煤的综合成本急剧上升。

因此北方燃煤工程的首要目标是:让华北平原农村地区,尽量距离最近的铁路站点不超过40公里。

毛润之:“修一条单线铁路到县城,本来就是有利可图的事,即使不考虑农村燃煤运输工程,运其他的这条小铁路也能赚。”

河北省委员马本斋:“是啊,有不少地区清末就在筹备修铁路,现在好了,那个什么,中央货币宽松,钱多了,没等燃煤工程启动他们就上马开工了。”

毛润之:“所以啊,国家的补贴还是应该集中在那些如果不补贴就修不起来的县。哟,起不来了,我们帮他一把。”

路边三辆满载块煤的马车,车夫刚才在稍停歇息,歇够了想再走起来,马拽不动车了。毛润之和马本斋上前,在车斗后面用力推,马车动起来了。

警卫推第二和第三辆,三辆马车先后启动,毛润之拍拍手上的煤灰,转头看见了公路边一条岔道,路口钉着一块路牌:

[罗马新村→]

[500米]

毛润之:“……”

马本斋:“……不中不洋的村名,哎。”

毛润之:“也不一定,可能这个村里的人真的打过罗马。”

“那可不,要不咋起名叫罗马新村呢。”

一名路人老伯,正从岔道拐去罗马新村,在旁边插了句嘴:

“俺们村长,还有8个大后生,当年都在美15军,当侦察先锋!那机械化的侦察连登陆意大利,风驰电掣,直冲罗马!俺们是如假包换的罗马征服者!”

……

毛润之、马本斋一行人从霸县出发,步行一阵坐一会儿车,再下车步行,考察沿途城乡,用一个白天时间走到雄县。

“这是我们雄县的特产,直隶高粱威士忌。”

毛润之:“……”

马本斋:“……这酒厂的老板是不是打了法国?”

“是参加过法国比利时战役,但这酒,是老板驻屯英国等待诺曼底登陆,等了快一年时间,在当地学的,所以它是英格兰威士忌风格。”

……

马本斋滴酒不沾,毛润之让服务员倒了一酒盏,喝了一小口就放下杯子。

马本斋:“怎么,这高粱威士忌不好喝?”

毛润之笑着摇头:“什么酒到我这里就只能喝出一个味道,辣嘴巴的味道。我没有发言权,请恩来或天衡尝一尝,或许能品出个高下来。”

马本斋;“这两三年,印象中给人最大的变化就是,我们和外国的交流改变了很多东西。咱们的某些农村变得欧里欧气的,欧洲那边,据说大人小孩也学会了几句……咱们的……口头禅。”

毛润之:“现在是欧里欧气,过几年说不定还会带点南洋气。”

……

“下南洋”的北方人最近两年剧增。

这个“南洋”不特指荷属东印度,按照大多数人口中的定义,有时候去越老柬泰也算是下南洋。因为战后这几个国家和中国都签署了协定,中国公民可自由前往这些国家居住、工作和置业。

去荷属东印度地区的人现在还不多,毕竟那地儿在打仗,还没打完。如果现在有人说自己某某亲戚下南洋,去的是东印度,那八成是退伍老兵,且属于觉得仗还没打够还想再打打的那部分人,出去闯荡闯荡。

皮定均现在手下带的3000多人,就有1100多人就是这样来的,从小居住在南洋的“本地华侨”只有两千。

9月20日,皮定均又飞到了纳土纳大岛。在加里曼丹战役筹备的这段时间,皮定均经常在砂拉越和纳土纳大岛之间来回飞。

“教导第三营也回来了啊?”皮定均看看机场附近集结的600多人:“在苏门答腊这两个月,都熟悉南洋地形地理了没有?”

“军长,熟悉了!”营长彭泉以前是皮定均的部下,很自然地叫‘军长’答道:“无非是又热又多雨,到处是树丛。”

皮定均:“比地理更重要的是人,你们在苏门答腊训练当地印尼人,都有什么心得?”

彭泉:“有一些。算是有一些。不过印尼话我还是学得不多,只会一些军事口令和简单的对话。”

皮定均:“加里曼丹和苏门答腊虽然是同一人种,但是方言差异很大,在苏门答腊没学会就没学会吧,到了加里曼丹从头开始。”

彭泉:“那,军长,我们去苏门答腊训练当地军队的意义是什么呢,就锻炼我们的耐热性?”

皮定均:“意义嘛,还是人。虽然刚才我说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的土著语言差异很大,互相几乎无法交流,但他们的性子是相似的。你们和苏门答腊的土著打交道,学会怎么管理他们以及怎么和他们配合,这就是最大的意义。”

……

苏门答腊独立并和荷兰签署和平协定后,作为“国家对国家”的交流,中国派出两个教导营,帮助苏门答腊训练军队。

教导营……苏门答腊没华侨军吗?

当然有的。现在的苏门答腊军队里就有不少华人退伍官兵。教导营派过去协助训练,并不是苏门答腊军队缺教官。